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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月婵来了一趟,说由于崔耕在袭芳院之举,明确了他和聚丰隆之间的关系,最近聚丰隆的官面上的压力减小了许多,但是黑道上的压力丝毫未减。
这不崔耕要去剑南道当查访使了吗?能不能想个法子,顺手把宋霸子的势力给灭了。
崔耕对这个公报私仇的法子,没有丝毫抵触,。反正宋霸子对聚丰隆分号用尽了卑鄙手段,就算依律治罪,也不知该死多少次了。
至于二张的面子?算了吧。自己远去剑南道,和二张斗个不亦乐乎,才容易让女皇陛下相信,二张故意诋毁自己呢,这么好的机会怎能错过?
这个问题倒是容易答应,但是,曹月婵趁机提出的婚姻之事,就让崔耕为难了。他也只得实话实说,基本不可能,并把原因详说了一遍。
最后,崔耕道:如果能走太平公主的路子,献上一大笔钱财给陛下,再加上我的功绩,应该能让陛下封你为一个四品的诰命夫人,这样你就能和若兰平起平坐了。但是若说正妻么即便陛下都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
“陛下不能,你崔二郎未必不能。”曹月婵不服气地道:“妾身可是亲眼见你从一个人所不齿的败家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都能人所不能多少次了,难道就不能为了我再创一回奇迹?”
这还不讲道理了还!
崔耕哭笑不得,也只得答应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请曹月婵要么委屈为妾,要么另嫁他人为妻了。
曹月婵未置可否,告辞离去。
三日后,崔耕带着宋根海、封常青、周兴、黄有为等几个心腹手下,辞别了家人,轻车简从,直奔剑南道而来。
可他们刚出城不到五十里,就被一支车队拦住了去路。
这支车队为首之人是一名老者,抱拳拱手,道:崔大人,别来无恙乎?相请不如偶遇,不如咱们结伴前往剑南道如何?
第547章 夜宿张庄驿()
来人崔耕认识,正是最近被贬为眉州刺史的老相爷苏味道。
说实话,尽管苏味道阿附二张,但崔耕对苏老头印象不恶。
首先,人家苏味道秉持着凡事模棱两可的精神,没主动得罪过他。其次,当初在皇宫袭芳院中,要不是苏老头对他那个笑话忍俊不禁,当日还真不好收场。
最后,也是最主要的,这位苏模棱可是后世大文豪苏轼的先祖,他本来就不想与之为敌。
崔耕稍微一转念,就带着封常青等人翻身下马,道:“下官崔耕,参见苏相爷!”
崔大人快快请起,老夫可受不得你这一大礼。苏味道赶紧以手相搀,道:嗨,什么相爷啊,老夫这个眉州刺史,现在跟二郎你一样,官居四品。我也不占二郎你的便宜,不如,咱们日后就平辈论交?
“万万不可,真是折煞小子了。”
光凭苏老头的岁数,崔耕也不能答应下来啊。最后二人商定,不考虑官衔,二人直接从崔元综那论,崔耕以子侄之礼侍苏老头。
当即,两支队伍合成一队,继续前进。
苏味道的为官绝谈不上多么清廉,此次被贬往眉州,带的大包小包甚多,光大车就有近三十辆。所以,整只队伍快不了,只得迤逦前行。
崔耕和苏味道并辔而行,见苏老头红光满面,兴致颇高,毫无被贬谪的落寞之色,再想到他对自己竟如此热情,不由得心中一动。
崔耕问道:“苏老爷子,您当日在袭芳院中的所作所为,该不会是有意为之吧?”
苏味道手捻银髯,轻笑一声道:“嘿嘿,还真被二郎你说着了,老夫我还真是有意为之。恩,既要得罪二张,又不能让二张觉得老夫有意与之未敌,这个分寸可不好拿捏,还要多谢二郎你给了老夫这么好一个机会啊!”
崔耕疑惑道:那小子能问您一句,“为什么吗”
苏味道轻叹了口气,道:不瞒二郎你说,老夫这个宰相不好干啊。你看人家狄相,深受陛下信任不说,本身还以刚正不阿著称。魏元忠通悉军事,韦巨源善理财政,唯有老夫和李峤么嘿嘿,说的好听点,是擅长文学,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擅长溜须拍马了。
崔耕听了这话,相当不以为然,暗想,您老溜须拍马都溜须了一辈子了,现在装啥贞洁烈女啊?
苏味道似乎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继续解释道:老夫倒不是不乐意继续溜须拍马,但这溜须拍马也渐渐地不好使了。比如今年三月吧,天降大雪。当时我就说,这是天降瑞雪,预示我大周繁荣昌盛。可殿中侍御史王求礼就说了,三月正是万物复苏之际,天降大雪,会让万物冻死,算什么吉兆?最后他反问我,如果说三月雪算吉兆,那腊月雪算什么?当时就把我驳了个哑口无言。
顿了顿,又恨恨地补充道:“过了几天,又有人献三足牛,我说是吉兆,那王求礼又说了,天反时为妖,地反物为怪,此乃大凶之兆。奶奶的,最后陛下还真信了他的话。你说这老太太也没个准主意,你到底是喜欢祥瑞啊,还是不喜欢啊?给个准话,怎么都好说,现在算怎么回事儿?算了,我姓苏的这回不伺候了。”
现在苏味道被贬官出外,四周又都是自己人,心情放松,竟直接称武则天为老太太起来了。
崔耕趁机揶揄道:您老人称模棱手,咋被陛下这么一模棱就受不了了?
“其实也不单单是这事儿。”苏味道叹了口气,继续道:“老夫这么大岁数了,没几天活头了,整天给张氏兄弟当三孙子,又是何苦来哉?还不如外放一任刺史,颐养天年呢。”
话说到这,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对了,老夫去眉州就是为了养老去的,懒得和那些地方势力斗法,到时候说不得要借二郎你的虎威一用,你可千万莫推脱啊!”
“小子定当尽力。”
崔耕当然明白苏味道的意思,苏味道虽然是从宰相任上退下来的,但素无威望,恐怕地方势力会阳奉阴违。但崔耕这个剑南道查访使,查的就是贪官污吏,对地方官有很强的威慑力。
崔耕当然也乐得配合,剑南道问题很大,自己要是直接进成都,和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对上,力量相差悬殊,胜算着实不大。如果能入眉州,通过眉州官场,探听到剑南道官场的虚实,就事半功倍了。
车队继续前行,眼看着红日将将西坠,苏味道建议道:不如今晚咱们就在张庄驿暂歇如何?别看这驿站名字不甚响亮,却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驿站,来往洛阳的官员多在此落脚。
崔耕对此无可无不可,道:“小子听老爷子的。”
又走了一段路,果见前方绿柳成荫,红墙碧瓦,干净整洁,好一片馆驿。
崔耕等人打马上前,递上告身。
两个四品官已经相当不小了,更何况苏味道还是个刚刚贬谪的老丞相。大周宰相一向如同走马灯一般,换来换去,说不定人家苏味道什么时候就复相了。所以,张庄驿的驿正索勇,非常热情的加以招待。把崔耕和苏味道,安排到了张庄驿最好的一个院落。
“臭小子,你吃我的喝我的,不好好干活,却跑到签押房躲懒,良心实在是被狗吃了。今天我要打死你!”
“哎呦呦,驿正大人您别打了。小人就走开一会儿而已,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还不成吗?”
下不为例?行啊,你小子还能拽文?看来是这顿打没挨够!
啪!啪!啪!
一阵阵鞭打声传来,又夹杂着阵阵惨嚎声和求饶声,直吵得崔耕心烦意乱。
执拗纽
崔耕推开门,循着声音走了过去,不消一会儿,就见是张庄驿的索勇,正鞭打一个身着伙计服饰的人。
那人看年岁倒是二十出头,但身形瘦小,身材跟个十三四岁的孩童相仿,不断惨叫,甚是可怜。
崔耕看不过眼,轻咳一声,道:“莫打了!”
索勇扭头一看,见是崔耕,赶紧停手,上前作了个揖,道:“不好意思,小人教训伙计,打扰崔大人了,还望崔大人恕罪。”
“恩,好说,好说。本官是问你,这个伙计是犯了什么事儿了,你如此毒打他?”
“小人没毒打啊。”索正苦笑道:“我这也就是做个样子,给他个教训,根本就没用多大的力气。”
略顿了顿,又叹道:“这个伙计叫徐元庆,本来不是我们张庄驿的。去年冬天,他差点儿冻死在驿馆门前,小人好心把他救了。当时他就说自己家乡遭了灾,生活无着,求我收留。我一时心软,把他留下来做伙计。他个子小力气也小,干的活本来就不多,还总往签押房躲懒,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崔耕看向徐元庆道:“你们驿正说的都是真的?”
徐元庆跪下,磕了一个头道:“是真的,不过有件事儿他没说,我这个伙计,光管吃住,不拿工钱。不错,小人有时候是去躲躲懒,但绝对对得起这些饭食。”
索勇怒道:“哎呦呵,你小子还有理了?本驿正打死你!”
“住手!”
眼看着索勇又要动手,崔耕赶紧把他拦住了,道:“这样吧,本官看你们,是一个生活无着被逼劳役,一个是贪图免费的劳力,贪心不足。这样吧,谁让我赶上了呢?徐元庆,本官给你五两金子,你去做个小买卖,别在张庄驿混日子了。”
五两金子,就是五十贯钱,足够徐元庆做个小买卖糊口了。可让崔耕略有些奇怪的是,他没有表现的多么感激涕零。
相反地,徐元庆略考虑了一下,才磕了一个响头,道:“小的谢过崔大人了,您如此惜老怜贫,一定能公侯万代,多子多孙。不过”
“嗯?怎样?”
“索大人不管怎么说,对我也有救命之恩。现在正是驿馆忙的时候,我得等这个月过完了再走。”
崔耕微微颔首道:“成,难得你有这份心,本官也不拦着。”
这是一件小事,崔耕顺手帮了那伙计一把而已,也没放在心上。
回去之后,功夫不大,晚饭的时间就到了。
张庄驿馆的酒菜都还不错,崔耕和苏味道坐在一起,开怀畅饮,高谈阔论。
苏味道既文采出众,又博学多才;崔耕颇多后的奇思妙想,又有无数名篇可抄,这一席谈话下来,二人都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
然而,正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轻敲门声传来。
“什么事?”崔耕问道。
“小人索勇求见。”
“进来吧。”
“是。”
索勇推门而进,满脸堆笑,道:“实在不好意思,两位大人能否可怜可怜小人,高升一步啊?”
啪嗒
闻听此言,崔耕顿时就把筷子放下了,面色微沉,寒声道:“怎么着?你这是让本官和苏相爷挪地方吗?”
第548章 身中连环计()
两位大人开恩啊!
噗通
索勇闻听此言,腿一软,痛痛快快地给崔耕和苏味道跪下了,连连磕头,道:“借给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找两位大人的麻烦啊。这不是事儿赶到这了,我实在是没法子吗?”
崔耕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索勇解释道:“本来按照朝廷发来的公文,今晚只有您二位在张庄驿过夜,小的就把天字甲号房给二位了,但谁成想,竟来了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也不对啊?”崔耕微皱双眉,打断道:“梁王武三思总不能出京,至于其他人嘿嘿,我就不信了,听了苏相爷和本官的名号之后,还有谁敢这么不给面子!”
崔耕现在说这话,还真有这个底气。就算真有不太熟悉的武氏王爷出京吧,他们就算不给自己面子,单看在武懿宗、武延秀面子上,也不能与自己为难啊!李姓亲王无非就是李显和李旦这两支,那就更不会了。
至于其他官员?人家苏味道刚从宰相任上退下来,谁能这么不顾官场潜规则啊!
万没想到,还真有。
只听索勇道:“小的不敢欺瞒两位大人,来的人是御史中丞赵师温。”
“啥?赵师温?”崔耕好玄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脱口而出道:御史中丞是四品,本官这个剑南道查仿使同样是四品,苏相的眉州刺史也是四品。赵师温这瘪犊子,哪那么大的狗脸让我们俩让位?
索勇苦着脸道:“崔大人有所不知啊,人家赵中丞刚加了一个银青光禄大夫的文散官衔儿,是从三品。”
崔耕勃然大怒,道:“从三品也不成啊,尼玛这还讲不讲规矩了。苏相爷想当初可是堂堂的”
二郎,算了,算了。苏味道摆了摆手,打断道:“关于这个赵某人,老夫还是略知一二的,。他全靠走通了张氏兄弟的路子,才做到了御史中丞。不用问,这回啊,是要捧二张的臭脚,故意与咱们为难”
那就更不能算了
“不算了又怎么样?”苏味道苦笑道:按朝廷规矩,就是官位低的避让官位高的。平时,大家都给退位的宰相面子,不会与之争位。今天人家赵师温就是不给面子了,咱们能怎么办?
“可是”
苏味道苦口婆心地劝道:行了,没什么可是的。二郎,你就当给老夫一个面子,算了吧。我就想过几天安稳日子,可不想把今天这事儿弄大了,再被二张惦记着。
“好吧,小子听您的。”
既然人家苏老头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崔耕也只得答应下来。
紧接着,索勇十分殷勤地给崔耕等人换了一个院落。
老实说,这个新换的院落虽然比之前的天字甲号房稍差,也还算不错。
功夫不大,又是一桌好酒好菜摆了上来。
索勇十分热情地道:“为了给两位大人赔不是,小的这桌酒菜可是特意整治的。酒也就罢了,乃是闻名天下的贡酒木兰春。关键是这菜,加了小人的独家秘方,鲜得很哩。”
顿了顿,又补充道:“先前可是小的我藏私,实在是这玩意儿忒贵,原料又不好找”
“行了,莫表功了,本官尝尝咦?还真不错!”
崔耕拈起一块黄河鲤鱼来,放入口中,赫然发现,人家索勇完全没撒谎,当即和苏味道大快朵颐起来。
也不知这索勇的独门秘方放了什么东西,二人吃了一会儿发现,不仅这菜鲜美异常,而且吃了之后,让人浑身舒坦,精神振奋。
再加上点小酒儿,这下子,二人就聊的更嗨了,天南海北无所不包,人情掌故应有尽有。聊着聊着,就又聊到了武则天的身上。
苏味道给崔耕说了不少武则天的黑历史,还有不少抱怨之词,崔耕也附和了几句。甚至,跟着苏味道叫了几句老太太。
“哈哈!崔二郎,苏味道,你们俩竟然因为被贬谪,就心怀怨望,诽谤圣君,实在是丧心病狂,罪该万死!”
突然,一阵得意的大笑,从二人的窗外传来。
什么人?
崔耕和苏味道陡然心里一惊,推门观瞧,但见院落中,站定了三个人。
一个是张庄驿的驿正索勇,一个是今天借机找事儿的赵师温,还有一个却是个家仆模样的人。
原来崔耕和苏味道谈话,颇多忌讳之处,早把伺候的人摒去。现在赵师温喊了这么一嗓子,封常青等人赶紧出了房门,各拉兵刃,向着这三人围拢过来。
不过,赵师温面上却是毫无惧色,轻蔑地笑道,道:怎么?尔等还敢在朝廷驿站内杀官不成?
“当然不会。”崔耕道:“赵大人,你身为堂堂的御史中丞,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听墙根儿,这也太没品了吧?”
赵师温不屑道:“崔二郎,你休逞口舌之利!实不相瞒,本官今晚不但是特意偷墙根了,而且是特意算计你们了。甚至逼你们让出房子,也是本官故意为之。”
索勇一改之前对崔耕等人的恭敬之色,补充道:“二位,你们可知道吃的那些菜里都有什么?不是什么独门秘方,而是天竺国进贡的乌香。此物放入菜中后,不仅能使菜色鲜美,还可让人兴奋异常,口无遮拦,哈哈!”
崔耕当然明白“乌香”是什么玩意儿,这就是后世臭名卓著的鸦片的前身。
他寒声道:“原来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赵师温的一套连环计?”
“当然。”赵师温笑得愈发得意了,道:“嗯,二位被贬出外,心里肯定不么痛快。再被本官这么一欺负,又被乌香和小酒这么一激,肯定会对朝廷乃至陛下,有很多怨恚之词。本官拿了证据,报知陛下,张常侍岂能不心中欢喜?”
索勇道:“只要张常侍高兴了,我和赵大人升官发财那还在话下吗?”
崔耕当然也明白,自己这次麻烦大了。赵师温把自己和苏味道的对话,交给武则天,武老太太能高兴得了吗?
最关键的是,自己和苏味道一个剑南道查访使,一个眉州刺史,都是无诏不得返京的。不能自辩,还不得可着二张怎么编排?
崔耕一边心思电转,苦思对策,一边随口道:“
哦?是吗?敢问这位是”
他指的是赵师温身边,那个身着家仆服饰的人。
赵师温道:“这是我们赵家的家生子儿,叫赵忠。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实在是太不妥了。”崔耕眼前一亮,连连摇头,道:“你们赵家的家生子儿,还不是听你的话,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就是你让他诬陷本官和苏相爷,也未可知啊。”
苏味道看出了便宜,也插话道:“正是如此。按照朝廷律法,三人证实,两人证虚。你们虽有三人,却有一人的证言着实可疑,还是不能定本官和崔大人之罪!”
赵师温身为御史中丞,是办老了案子的,当然明白,崔耕说的有道理。但是,今日之事关系重大,带一个无关之人来,自己还真是不大放心,所以也只得如此了。
他冷哼了一声,道:“到底赵忠算不算第三人,你们说了不算,得”
“诶,赵大人别着急,好像还真有个完全无关的第三人。”正在这时,索勇突然插话了。
他冲着房顶上一指,道:“徐元庆,我看见你啦。你偷偷摸摸躲房顶上干啥,是不是看人家随手就能拿五两金子,就想再多偷点东西?我说你小子真够恩将仇报的哈!告诉你,再不下来,明儿一早,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