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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无知!无礼!无德!无行!”
“乡野村夫,不知天高地厚,可鄙可笑!”
“井底之蛙,夜郎自大,吾羞与汝同族!”
“崔二郎,你现在把这话收回去还来得及,要不然我等一出手,你势必贻笑大方。”
有其他世家的美娇娘在场,这帮人都骂的文绉绉的,但声音一个比一个的大,表情一个比一个夸张,鄙薄之意溢于言表。
但崔耕也不急不恼,直等到他们都喊累了,才淡淡说道:“好了,别整这些娘们唧唧的屁话!你们还是合计合计,敢不敢接我这个赌约吧。”
所有博陵子弟齐唰唰地将目光落在崔鲸身上,显然,场中诸人都唯他马首是瞻。
崔鲸傲然道:“不用合计了。这个赌约,本公子就代表众位同族兄弟接下了!”
“对,大郎的话,就是我们的话。”
“听鲸大哥的。”
“崔耕,你输定了!”
众子弟纷纷应和,还真有几分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意思。
当即双方约定,各出五题以决胜负。
博陵崔氏这边首先出场的,是安平第一房的崔鲤。
他是崔鲸的亲弟弟,长得极为俊俏,在普遍颜值颇高的博陵崔氏子弟中,算得上颜霸诸雄。
唰
崔鲤很是潇洒地将手中的折扇一打,轻扇了两下。
小小一记骚包,竟引来旁边观战的几位小娘子低呼,美目当中异彩连连。
崔鲤很是风骚地冲那几个小娘子微微一躬身,然后问向崔耕:“崔二郎,你既然入了我博陵崔氏的族谱,那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今天,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不过你带的那几个从人,能保密吗?”
崔耕见他出来不出题,反而先卖弄一番,不由翻了翻白眼,说道:“这些人都是崔某的左膀右臂,绝对信得过。你想说什么,便直说吧!”
崔鲤道:“我们五姓七望自从大唐立国以来,势力日渐衰弱。当今女皇陛下秉政以后,形势也越发严峻。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大家想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支持族中子弟参加科举。”
噗
崔耕身后的宋根海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声嚷道:“中了进士就能当官,前程远大,这谁不知道啊?你们五姓七望这么多人挠破脑袋,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崔鲤一听宋根海打趣他,斥道:“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崔耕挥退了宋根海,然后对崔鲤正色道:“唔,此举甚妙。正所谓亡羊补牢犹未晚也,五姓七望能认识到这一点,日后的兴旺发达,当不在话下。”
崔鲤道:“莫非你懂这个办法的妙处?”
“当然。”崔耕点头道:“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要知道在隋之前,哪里有科举入仕这条途径?秦亡汉兴以来”
崔耕从历史大势的角度一番侃侃而述,听得众子弟收起轻视,细细聆听。
在隋朝以前,是没有科举的。
汉朝是“察举”制,由地方长官在辖区内随时考察、选取人才并推荐给上级或中央。能不能当官,全看能不能搞定地方官,弊端丛生。到了后来,以至于“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
晋朝对这项制度进行了改良,实行“九品中正制”,由“中正官”评议人物,划分品级,按照规定是家世﹑道德﹑才能三者并重。然而到了后来,越来越注重门第,以至于“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到了隋唐时期,又继续发展了,入仕主要是门荫、科举和杂色入流,这三条途径。
杂色入流暂且不谈,门荫制其实就是“九品中正制”的延伸,而科举制才代表了未来发展的方向。
总的来说,朝廷选官是越来越公平。
然而世家大族自有世家大族的骄傲。长期以来,五姓七望以门荫入仕为荣,以科举入仕为耻——和一帮寒门子弟争进士,丢不起那个人!
结果,整好赶上朝廷对五姓七望的持续打压,他们在官方的势力是一天不如一天。
直到大周建立,武则天越发“重雕虫之技”,五姓七望才痛定思痛,鼓励族人参加科举。
这是一步妙棋,五姓七望长期联姻,不仅族内子弟大都是俊男美女,而且家学渊源学风甚正。有大家族的资源支持,他们修身求学的条件可比寒门子弟强了不止百倍,所以他们中进士的比例,也比寒门子弟高多了。
在崔耕记得,历史上到了盛唐,乃至晚唐,朝廷大概一半的宰相都是出身于五姓七望,实现了世家大族的中兴。
说实话,五姓七望之所以做这个决定,实在是被朝廷打压的没办法了,不得不“迎合上意”。
从历史大势上考虑这个问题的人,不能说没有,但只是模模糊糊地有个想法。
崔耕这番话,当真称得上是振聋发聩,拨云见日。
在场的崔氏子弟虽自幼优渥,天生高傲,但好歹都是族中的俊彦,都有几分见识的。他们闻听崔耕的一番分析之后,脸色皆是纷纷一变,再看待崔耕的目光,也与刚才有了些许不同!
就连那七位其他世家的美貌小娘子,都缓缓将目光从崔鲤的身上,移到了崔耕的身上,窃窃私语起来。
“这崔二郎不简单哦!”
“之前听崔家的几位哥哥们说,崔二郎能有今日全凭运气,今日看来怕是大有偏颇呢。”
“若是乡野出身,怎会有这番见识?”
一声声溢美之词传入崔鲤的耳中,郁闷得他想吐血,“好,崔二郎你还是有些见识的。不过,本公子的话还没说完呢。五姓七望鼓励族人参加科举,算不得什么秘密。我们真正要保密的,是让族人能考中进士的法子!”
啥?这还有秘密?
这个崔耕真不知道了,不由问道:“考场上全凭本事,如果不作弊的话,还能有什么捷径?”
“当然有了,这个法子就是”
崔俚扫了崔耕身后的几个手下一眼,缓缓将法子对着崔耕道了出来。
“靠,这就是你们提升中举率的秘密法子?”
崔耕听罢,差点没把一口老血喷出来,“哥们,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
第315章 烟锁池塘柳()
不怪崔耕苦笑不得,实在是崔鲤说的这个劳什子秘密办法,简直令人不忍直视啊!
博陵崔氏的族老们,竟然是鼓励族中子弟对对联。借此来提高中举率!
这也算是秘密法子?
不说后世,就说现今文人聚会,行酒令,对对联,这也是家常便饭不是?
但接下来崔鲤将其中的道理掰开碾碎,对崔耕解释了一遍之后。
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尼玛确实是个好法子,
大唐年间的进士科考试,主要考的是考诗词歌赋。而对对子,就可以锻炼诗词歌赋基本功。
随时随地可以进行,寓教于乐,开拓思维。虽然称不上什么创新,但的确是一条可行之策。
崔耕听罢,想着今日双方要彼此考校五道大题,他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老天,崔鲤不是要考校我对对联吧?
如果真是考这玩意儿,事情就大条了。因为对对子靠得是深厚的底子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可不是抄诗那种脑子一搜,就能信手拈来的。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果不其然,只听崔鲤问道:“崔二郎,你人称崔飞将,写诗是一等一的好。我考校你一个对联,这不算难为人吧?”
这下好了,崔耕也只得打肿脸充胖子,硬着头皮应道:“呃不算。”
“好,那我就跟你对对子!”
当即,崔鲤说出了自己的呕心沥血之作,“我的上联是,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啥?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崔耕惊呼出声。
崔鲤乐道:“怎么样?是不是闻所未闻,顿感难于登天?哈哈,这个对联是难了一点,这样,本公子也不要求你立刻作答,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足够了吧?”
崔耕:“”
这哪里是太难了,哪里是闻所未闻?崔耕之所以惊诧,实则上尼玛太简单了,好么?因为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对子貌似在后世都被人对烂了,好不好?
还一个时辰,够不够?
崔耕哈哈大笑,料峭装了一逼:“这联子不难,也无需一个时辰,崔鲤,本官现在就给你对出来。”
崔鲤自然是不信,这个下联知道都琢磨了很久很久才想出来的,他不相信崔耕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能对出下联。随即冷哼一声,道:“那就请吧!”
“你听好了,我的下联就是”
刚要张嘴,崔耕突然改了主意——今天要彻底打击博陵崔氏的嚣张气焰,不仅赢他们要赢得漂亮,还要赢的彻底!
他顿了顿,又道:“想必崔鲤兄也已想好下联了吧?”
“那是自然。”崔鲤突然面色一变,嗤笑道,“你不是要出下联了吗?怎么?又对不出来了?”
崔耕耸耸肩,“不如你先把下联说出来。”
崔鲤一听就怒了,“凭什么?是我出对子考你,你对不出来反而来问我了?”
“喂喂喂,你想多了啊!”
崔耕道:“你这个对联这么简单,我会对不出来?我刚才就随便那么一琢磨,心中便有了俩下联,正发愁说哪个好呢?”
“胡吹大气!”崔鲤斥道,“你是没有头绪,对不出来,所以想听听我说的下联,好找点感觉,对吧?你这厮还真是奸猾!”
崔耕道:“你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这样吧,你要是不信我,咱们就各自把下联写在一张纸上,当场对照。”
崔鲤怡然不惧,道:“写就写。想出一个下联就难能可贵了,我就不信了,你还真能眨巴眼的功夫就想出俩下联来!”
很快就有人拿来了文房四宝,崔耕那两笔字儿实在拿不出手去,命封常清和周兴各写了一联。
刷刷点点,不走龙蛇,顷刻写就。
崔耕心中的两副下联,已然出炉!
而崔鲤那边也刚刚写妥。
崔耕道:“崔鲤兄,咱们不如同时把这对联挂起来,让大家看看,本官刚才是否说了大话。”
“理应如此!”
当三张宣纸同时挂起来之后,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崔耕的一副下联是:春读书,秋读书,春秋读书读春秋。
另外一副下联是: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而崔鲤的下联呢?
赫然写着:大赌坊,小赌坊,大小赌坊赌大小。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在场诸人哪个会不识货?相比之下,崔鲤的下联无论是对仗还是意境,都被崔耕的两幅下联甩出了七八条街。
崔鲤也是满面震惊之色,自己苦思冥想了这么久的下联,竟被崔耕随便一想的下联给击败了?而且对方随随便便就想到了两幅下联,而且都是上上佳品!
此时场中孰高孰低,孰赢孰败,一目了然!
崔耕完败崔鲤!
宋根海这粗坯又蹦达出来,不忘揶揄道:“敢情崔鲤公子这下联是从赌坊中想出来的啊?嘿嘿,某家我也好玩两把,以后咱们俩可要多亲多近。”
“我”
崔鲤也知道自己的下联意境委实太差了,跟崔耕的任何一副下联相比,自己那个算什么玩意啊?
听着宋根海这话,他脸上实在挂不住了,迁怒道:“崔二郎,你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这贼厮竟如此不知礼数!”
这下,崔耕也收起了笑意,沉着脸说道:“你管好你自己的嘴巴便是!他可不是什么下人,他乃朝廷敕命的从七品宣义郎。论起身份来,固然及不上本官,但绝不在你之下!”
崔鲤冷笑道:“呵呵,七品宣义郎,好大的官秩!敢情你是来我们博陵崔氏耍官威来的?”
“怎么?你堂堂博陵崔氏的俊彦翘楚,输不起啊?”
崔耕针锋相对道:“我还真提醒崔鲤你一句,就事论事,别扯其他,真论起身份来,恐怕你得自取其辱!”
“你”
崔鲤被他噎得一阵语塞,“好吧,这道题目,我承认你过了!该轮到你出题了。”
“好,痛快!既然你要对对子,我便跟你对对子!
崔耕道:“还是那句话,来而不往非礼也。听好了,我给你们出的上联是:烟锁池塘柳。”
崔鲤一听,心里一乐,可算扳回平局了。
当即不假思索道:“这有何难?我对——雾罩碧海楼!”
崔耕摇头道:“不对!”
“有什么不对?”崔鲤解析道,“烟对雾,锁对罩,池塘柳对碧海楼,平仄对应,对仗工整。”
崔耕道:“呵呵,我的这个上联,可不仅仅要求对仗工整那么简单。你仔细琢磨琢磨,烟是火字边,锁是金字边,池是水子边,塘是土字边,柳是木字边。一句上联,五行俱全,所以,你的下联也得五行俱全,才算对成功了呢。”
烟锁池塘柳那可是千古绝对,经过千年演变,也只有几个下联勉强能对上,又岂是崔鲤所能解决的?
功夫不大,崔鲤额头上就冷汗淋漓。
崔耕也不催促,朗声对在场的其他崔氏子弟,高声道:“众位,这个上联可不是单单考崔鲤一个人。大家只有有人能对出下联,就算本官输了。我也给大家一个时辰的时间,足够了吧?”
这下在场的崔氏子弟都做蜡了,人人冥思苦想,面露难色。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
还是没人能对出相应的下联!
最后,崔耕抿嘴笑问道:“诸位,时辰已到,这一局,又是我赢了吧?
博陵崔氏子弟总不能输了不认,崔鲤面色微微一红,就要开口认输。
可就在这时,一个清丽的声音适时响起,“崔长史且慢,妾身有话说!”
第316章 吟出启蒙书()
场中有一个身着白裙的女子,粉面桃腮柳眉杏眼,十足小美人儿。
她的身份,崔耕刚才听崔鲸介绍过,姓郑名玉娇,出自荥阳郑氏,乃是礼部侍郎郑元布之女。
他微微一抱拳,道:“郑小娘子但讲无妨。”
郑玉娇道:“崔长史,你刚才出的那个对子委实太难了,妾身相信这世上就不可能有人对得上。你拿这个题目来考崔鲤,赢了也胜之不武。”
崔耕笑道:“太难了?不可能有人对得上?郑小娘子,本官现在就给你对个下联——炮镇海城楼。你看如何?”
“烟锁池塘柳,炮镇海城楼?”
众人一阵窃窃私议。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烟锁对炮镇,池塘对海城,柳对楼
绝了!
此下联一出,众人纷纷变色,更有甚者心中暗暗叫好,这简直就是绝配之对啊!
但郑玉娇对崔鲤可是情根深种,哪里能见着自己心上人这般受辱?她绝对是帮亲不帮理的主儿,见着崔耕占了上风,无理挤兑道:“对上又怎样?这联是你自己出的,你自己对手有何稀奇的?有能耐,你再对一个下联出来啊!”
郑玉娇典型的无理取闹了。
在场的博陵崔氏子弟纷纷汗颜,你妹啊,这种对子,能对出一个下联已经实属夺天地之神秀了,怎么可能跟不要钱似的,再对出第二个来?
崔鲸是安平第一房的嫡子,场中诸人都是以他马首是瞻的,他知道这一局崔耕又赢了,郑玉娇这闹得有点过分,简直是丢世家大族的颜面。
于是,他清咳一声,走了出来,准备劝退郑玉娇,然后让崔鲤低头认输。
可谁知不等他说话,崔耕又朗声说道:“再对一个又能怎样?呵呵,我好人做到底,让你口服心也服,我便再给你多对上几个!你且听好了茶煮凿壁泉,这个如何?”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崔耕又道:“灯深村寺钟,这个怎样?”
“燕衔泥垒巢,这个又如何?”
“秋镶涧壁枫,这个又怎样?”
噼里啪啦,不假思索,这货又连续对出四个绝对!
有人惊呼:“卧槽,这货是要上天啊!”
崔鲸:“”
崔鲤:“”
郑玉娇:“”
“天呐,这四个下联简直是绝品中的绝品啊!”
“他是怎么想到的呀?此等世间罕见的联子,怎么在他口中说出,就跟不要钱似的?”
“我服了,我真服了!”
“我也彻底服了,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博陵崔氏这边个顶个的面露惭色!
就在这时,郑玉娇又跺着小脚,气鼓鼓地叫道:“哼,一下子就对出这么多下联,这个对联肯定是你琢磨了很久吧?我家崔鲤哥哥一时答不出来,也情有可原。”
崔耕:“”
他见过耍无赖的,但还没见过耍无赖到这么没下限的,而且还是个女的,还尼玛是荥阳郑氏,堂堂礼部侍郎的女儿。
崔鲸这边一行人,已经悄悄低头抚额,臊得没皮没脸了。
崔耕呵呵两声,耸耸肩,摊手说道:“好吧,既然郑小娘子还不服气。这样,本官再出一个上联,给在场的诸位三个月的时间,这时间足够足够了吧?”
“好,你说。”郑玉娇丝毫不觉得丢人现眼。
“嗯,稍等片刻,这个对联说不清楚,必须用写的!”
随后在崔耕的授意下,封常清很快又写出了另外一个千古绝对:烟沿艳檐烟燕眼。
论起难度来,这个比上一个“烟锁池塘柳”,只高不低!
在场的都不是蠢材饭桶,不用崔耕提醒都能看懂这个上联,他们明白这个上联是用七个同音字讲一件事情,还得跟这句话的平仄对上。
好吧,上一个都对不上,这一个,又哪里能对的出来?别说三个月,纵是给上三年,又有何用?
今日大庭广众之下人多嘴杂,发生之事肯定不超过一天,便会传扬出去!
诶,崔鲸暗暗郁闷,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崔鲤此时也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忍不住将愤恨迁怒到了郑玉娇的身上,斥骂道:“这是我们博陵崔氏子弟与崔二郎之间的赌约,关你荥阳郑氏什么事儿?你一个女人瞎搀和什么?”
郑玉娇被心上人责骂,顿时俏脸悲戚,弱弱道:“妾身妾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