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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为定州长史,那么他和孙彦高之间今后的关系,就等同扬州长史高仪和老色鬼张潜的关系。双方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如果能得到博陵崔氏的全力支持,崔耕倒是可以抹平这个差距,但问题是博陵崔氏完全靠不住啊。
一只兔子怎么可能给两只老虎做和事佬?给人家当早餐还差不多。
所以,崔耕为了完成武则天当日圣旨中交代的任务,就必须想办法增强自己的实力。何明远能包揽定州、冀州两州的馆驿,算得上地头蛇中数得着的人物了。有他投效,他今后在定州长史的位置上开展工作,很多事情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至于会因此得罪孙彦高?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要是不收下何明远,恐怕连得罪人家孙彦高的资格都没有呢。
崔耕等人从土门驿出发,第二天就进了定州境内,当天晚上在唐桥驿安歇。不用问,这也是何明远的产业,招待得极为周到。
再往前就定州的治所——安喜县。
何明远早就按照程序,将崔耕到来的消息,向定州府衙做了通报。按例,应由定州录事参军带领六曹官吏,出城三十里相迎,以示尊崇。
但离城三十里,崔耕等人入目所及,唯有南来北往的众多百姓。压根儿就看不到定州府衙的官员。
显然,城中那位孙刺史大人并不怎么欢迎崔耕这个新任长史啊!
又走了十里,距城二十里,还是没见任何官员的踪影
距城仅剩十里,情况照旧。
继续走着,一直到远远望见定州城西门了,还是没见任何迎接的队伍。
好吧,这已经不是孙彦高这个定州刺史要给他下马威那么简单了,而是完全是坏了官场规矩!
吁
四人翻身下马,各顶个的面色有些难看。
崔耕一使眼色,封常清快步上前,高声对门口的卫兵道:“我家大人乃是新任定州长史崔耕,几位,可要看看他的告身么?”
这就是准备闹事儿的节奏。
不管这几个卫兵如何回答,封常清都能借机挑理,把城门口给堵了,且看孙彦高如何应对。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从城门洞中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啥?定州长史崔大人?”
紧接着,两个青袍小官慌里慌张地冲了出来,大礼参拜道:“参见崔长史,卑职奉孙刺史之命,特来迎接大人!”
擦!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现在你们出来了,这是诚心给本官添堵呢吧?
崔耕的脸都气绿了,“你们定州府,就是在城门口迎接新任官员的?这迎新的风俗还真是奇怪啊!”
这俩官员就知道今天的差事不好干,满脸赔笑道:“我们定州当然没这个风俗,不过今天是情况特殊。”
“怎么特殊了?”
“刺史孙大人病了,公务积压甚多。他刚想起来崔长史的事儿,赶紧让我们哥俩前来迎接。”
崔耕满腹狐疑,道:“孙刺史病了,那不是还有录事参军吗?”
那小官道:“您是说范光烈范大人?他也病了。”
“司士参军呢?”
“李镇李大人的病就更重了,连地都下不了。”
到了现在,傻子都能听出来有问题啊。崔耕索性道:“那你们俩是什么官职?”
这两个小官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胖的回道:“启禀大人,卑职是妓乐司司正,叫刘启前。”
矮瘦的道:“卑职叫张万成,是妓乐司的副司正。现在整个定州府衙里边,就我们哥俩没病了。”
“娘的!”
崔耕气得骂出声来。
妓乐司的正副司正虽然也是九品官儿,但他们的主要职责是管理官妓。说句不好听的,孙彦高相当于派了俩大茶壶来迎接自己啊,这也太埋汰人了吧?
更气人的是,自己还没办法发作。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得病的?虽然这次同时生病的官员多了些,但也没证据说人家撒谎不是?
“你们俩头前带路!”
同这两个小人物也没啥好计较的,崔耕等人憋屈无比地进了定州城,暂时在迎宾馆安歇。准备走马上任后,再买处房子入住。
然而,孙彦高这孙子还有后招,他装病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想在城门口摆崔耕一道。
第二天,当崔耕拿着拜帖求见时,就被刺史府的门人给挡了,理由是,孙刺史病重,无法理事。
双方见不着面儿,崔耕就没办法拿朝廷的公文给孙彦高看,自然也就无法走马上任了。
好么,女皇陛下火急火燎地把我从扬州调来,还说什么三日内启程,不得有误。你孙彦高倒好,把我晾起来了。
崔耕想了一番之后,既然如此,那索性不再主动求见了。
非但如此,他还让何明远这个地头蛇放出风声去,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以后除非孙彦高带领定州府全府文武官员相请,不然别想他这个新任长史正式履职!
这回崔耕很是轻狂,倒有几分京官下放的作风。
定州刺史府,内宅花厅。
檀香的炉子吐出缕缕轻烟,让人如临仙境;美妓拨动琴弦,发出阵阵美妙乐声。
一桌上好的酒宴摆下,孙彦高居中而坐,两个心腹一左一右,侧坐相陪。
左边那个是定州司马李夏,性情豪爽,善于笼络军心。
右边那个是定州录事参军范光烈,负责六曹文案和监察地方官员。与他的名字正好相反,此人心思阴毒,坏事做绝,帮着孙彦高铲除了不少政敌,一直以孙彦高的军师自居。这次羞辱崔耕,以及不让崔耕履职,都是他的主意。
至于孙彦高本身,除了文章写的好,基本上就一无是处了。要不是有范光烈帮衬着,恐怕连这个“内斗内行”的评价都没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吧嗒
孙彦高忽然将手里的筷子放下了,不无担忧地说道:“范参军,你前几天出的那个主意挺好,让崔耕丢尽颜面,杀一杀他的威风。但他毕竟是陛下亲自任命的定州长史,一直不让他履职,也不大妥当吧?”
第313章 祭拜崔氏宗()
范光烈微微一笑,道:“刺史大人可是担心崔耕放出来的那句大话?”
“唉,要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孙彦高叹了一息,道,“崔耕绝非等闲之辈,说不定真有什么后招呢。到时候,我堂堂的定州刺史三品大员,却要去捧一个五品官儿的臭脚,这脸可往哪搁啊?”
“后招?呵呵,刺史大人过虑了!”
范光烈满不在乎地道:“他一个外来户,我们定州还能有什么事求到他崔耕的头上?”
“呃,范参军啊,眼下我们定州最大的敌人是突厥人,不宜分心内斗啊!”孙彦高说道。
范光烈道:“下官当然知道眼下我们要防的是突厥人进犯,但多了他崔耕出任定州长史,定州就高枕无忧?这厮除了走狗屎运擒过倭皇外,还立过什么战功?”
一旁的定州司马李夏一心都在搞定州的军事,倒是不擅长内斗,听了范光烈的话后忍不住插嘴道:“范参军还请慎言,据说崔二郎曾经三百破九百,一战擒倭皇,这端得厉害了得啊!”
“三百破九百,那也得分敌人是谁,对吧?”范光烈依旧一副鄙视的口吻,说道:“就倭寇那德性,咱们大周悍卒一个能打八个,他崔二郎以一敌三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沾了我们大周官军威武悍战的功劳罢了!”
李夏不再言语,刺史孙彦高还是有些不放心,摇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这崔二郎真是有本事的人,恐是”
范光烈笃定道:“刺史大人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崔二郎放出那番狠话也不过是强撑面子罢了!另外,大人莫要忘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孙彦高皱眉。
范光烈道:“姓崔的一旦履任长史一职,那咱们干的那件事儿今后可就很不方便了。刺史大人,您是舍得了这么一大笔横财,还是想故技重施?”
这话算是点到了孙彦高的死穴上,只见他面色变幻一番后,咬了咬牙,重重点头道:“那就继续将崔耕晾在迎宾馆里吧,诶,本刺史也是为他好。当不了定州长史,总比把命丢了好,不是?”
眨眼间就到了七月初九,崔耕一直没能入府衙报备,故而一直无法履任。
这一日,宋根海来报,有个叫崔文礼的人求见,说是博陵崔氏的人。
崔耕答了一声“请”字,让宋根海把他领进了屋内。
这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长得倒是不比博陵崔氏的族正崔日用差,也是玉树临风,英挺不凡。不过,那满脸的倨傲之气,让他一见就心生不爽。
他一开口,崔耕就更不爽了。
“崔耕崔二郎,你可知罪?”崔文礼质问道。
“知罪?知你姥姥的罪,本官何罪之有?”崔耕可不惯着他。
崔文礼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果然是出身乡野,不识礼数!你崔耕到定州这么久了,既无公务缠身,又不是身染重疾,为何不来崔氏祠堂祭拜列祖列宗?有道是万恶淫为首,百善孝当先,这难道不是大罪一桩?”
崔耕:“我尼玛你是没事儿来找茬儿的吧?”
不过又一想,自己能和卢若兰结为秦晋之好,缺了博陵崔氏的名头可不行。就算不考虑卢若兰,这不是还有崔秀芳吗?给崔秀芳的祖宗磕头,也不算委屈了自己。
随后,他克制了一番,点头道:“倒是本官疏忽了。这样吧,明日一早,本官就启程,拜见博陵崔氏的列祖列宗。”
崔文礼一听,暗忖,咦,果然是土包子,先扣个大帽子,然后三言两语就被本公子拿捏住了。谁说崔二郎不好对付的?危言耸听嘛!
他嘴角微翘,露出了莫名的笑意,道:“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明日你与我一道,一同回安平县吧。”
定州下辖十二县,分别为:安喜、义丰、北平、深泽、无极、唐昌、新乐、恒阳、唐县、望都、鼓城和安平。
博陵崔氏一族最开始的聚居地,就是在安平县。
后来,崔氏之人不断在各地开枝散叶,这里就渐渐就只剩下嫡系血脉了,被称为“博陵安平房”。
安平房对其他各房是有很强的心理优势的,就更别提崔耕这个所谓的“崔挺后人”了。
一路之上,崔文礼不断宣扬博陵崔氏的牛逼之处。
比如,李世民曾想与博陵崔氏联姻,却被婉言拒绝,以至于民间有谚:“崔家丑女不愁嫁,皇家公主嫁却愁”。
又说,自汉以来,博陵崔氏崔氏为相者有十一人,获得爵位者二十六人。定州府有三成的土地是博陵崔氏的公田,至于安平县,崔氏族产圈地便达七成。
又说,博陵崔氏藏书甚多,就是比起朝廷秘书监来也不遑多让。
每显摆完一件事,崔文礼都会暂停一下,看看崔耕的反应。
可令他着恼的是,崔耕这土包子不过是淡淡地“唔”了几声,并没有表现出多么艳羡和神往之色。
最后,崔文礼实在受不了崔耕的风轻云淡,恼怒道:“听了这么多,难道崔耕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有啊!”
“什么?”崔文礼问道。
“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陪嫁衣。”崔耕撇撇嘴。
“你”崔文礼被噎得直翻白眼儿,冷笑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讽刺我只知依靠祖宗余荫?”
崔耕依然风轻云淡:“呵呵,你可是你自己说的。”
崔文礼嘁了一声,“就算是又怎样?你崔耕能当上五品定州长史,也还不是全凭了运气?又比我靠祖先余荫强到哪儿去?”
“什么?老子全靠运气的?谁忽悠你的?”崔耕简直哭笑不得。
崔文礼道:“这还用谁欺瞒我?你当然是靠着一时运气,本公子专门研究过你这些年的履历,就是凭的运气!”
崔耕目瞪口呆:“你还专门研究过我?那你说说,我怎么就全凭运气了?”
崔文礼道:“好,本公子就让你心服口服,就从你由商入仕开始说吧。想当年,你在清源县”
他说崔耕入仕那年,要是没有武则天和李唐的老臣们较力,若非武则天想故意恶心恶心那批顽固的李唐老臣,别说他崔二郎献上木兰春酒了,就算献上神仙佳酿也不成啊。因为大唐自立国以来,根本就没有这个献酒建功而入仕的途径。
接着,他说崔耕从九品县尉升为从七品折冲都尉府长史,那是因为朝廷新成立了武荣都尉府,崔二郎纯属运气好捡了漏。
接着是都尉府长史再到岭南道肃政使呢?那就更是运气的缘故了。要不是整好赶上倭皇脑袋发晕,以一千倭寇袭刺桐港,崔耕哪来的立功的机会?
还有之所以能升为江都县令,主政一县民生,那纯粹是因为崔耕走狗屎运发明了崔药。你崔二郎又不懂岐黄之术,能发明崔药不是运气又是什么?”
至于从六品江都县令升为五品定州长史?
崔文礼直言,说到底还是靠了运气——因为,整好赶上定州边境,突厥近来屡屡生事。
“我擦,还能这么解释?”
崔耕也被这个活宝给气乐了,“一次运气也就罢了,次次都是运气,这解释得通吗?”
崔文礼这回突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么说,的确是有些牵强。所以,我和族里的兄弟又研究了一番,发现里头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什么原因?”崔耕好奇了,居然还不止崔文礼专门研究他,而是一群人,一群自诩高高在上的贵族子弟。
崔文礼道:“你的先人崔挺,这一支流落在外,如今就只剩下你一人了。崔氏列祖列宗怜惜于你,多加保佑,因此才能让你的运气一直这么好。所以,你以后可要多多为博陵崔氏出力,报答列祖列宗的恩德啊!”
“妈的,你真是二货不解释!”
崔耕见对方图穷匕见,反倒不生气了。
他嘴角微翘,似笑非笑道:“绕了半天圈子,敢情是在这等着本官呢!子不语怪力鬼神,你觉得这话,我能相信吗?”
崔文礼道:“你不信也不成。我们族里的几个兄弟已经商量好了五道题目,要考校考校你崔二郎,也好让你明白自己的斤两,莫要狂傲自大目中无人,也好让你知晓博陵崔氏的世家底蕴,并不是你这种乡野小子出身的人所能掂量的!”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崔耕发现无论是起初刚认识的崔日用,还是现在的崔文礼,这些博陵崔氏子弟骨子里都有股自以为是的臭毛病,真是大家族大世家惯出来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便一言不发,专心赶路。
大约未时二刻,抵达博陵崔氏的祖地,安平县黄城村。
此地虽然名曰为村,却是护城河、城墙、垛口俱全,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不在一般的县城之下。
城门口处,几十名身着华服的年轻人高谈阔论,逗得几名女子娇笑不止,将城门口堵了个结结实实。
吁
几人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崔文礼高声打招呼道:“诸位族中兄弟,幸不辱命,我把崔二郎带来啦。”
“干得好!辛苦十二郎你了!”
一众年轻人中走出来一个身形高挑儿的年轻人,对崔文礼道:“接下来的事儿,就看我们的了,我等一定会好好的招待这位崔大长史的!”
众崔氏年轻子弟纷纷附和,轰笑。
妈的,又来一群自以为是的神经病!
崔耕已经无力吐槽了,只得撇撇嘴道:“你们也别整那些假模假式的了,不是五道题目吗?赶紧划下道来,本官接着便是!”
第314章 一语惊四座()
“哦?看来十二郎都跟你说了。”
那个瘦高挑儿的年轻人看着崔耕,说道:“五大题目倒是不忙,咱们先认识一下,我叫崔鲸,乃是安平第一房的嫡孙。至于在场诸位,我先与你介绍一番”
崔鲸把城门口的几十名青年男女,向崔耕挨个介绍了一遍。
崔鲸乃是安平第一房的嫡孙,另外还有安平第二房的嫡孙崔器,以及安平第三房的嫡孙崔承构等人。
在场的青年男子都是崔氏族人,隐隐以这三房嫡孙为主。而这三人中,又以崔鲸的地位最高。
在场几个女子的身份也颇不简单,其中三人出身范阳卢氏,两人出身荥阳郑氏,还有河东裴氏以及太原王氏各一人。
这七人俱皆年方二八,面比面娇,身形窈窕。
崔耕听崔鲸对她们的称呼是“某小娘子”,而不是什么“某夫人”,这就说明这些世家女子都待字闺中,尚未婚配!
懂了!
崔耕瞬间就秒懂了。
敢情这帮小王八蛋今天没憋好屁,是要拿自己当垫脚石啊!他们不但要狠狠地踩自己,而且要踩得精彩,踩得别致,踩得酣畅淋漓!不这样,又怎能搏佳人一笑?非如此,又怎能得佳人欢心?
想到这些,崔耕不由眉毛一挑,“呵呵,如果本官没猜错的话,博陵安平房的青年俊彦都在这了吧?”
崔鲸道:“不只是安平房。今天,我们博陵崔氏各房的出色子弟都在这儿了。”
崔耕点头道:“那好,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要考校本官,自然是可以。但本官也要考校考校诸位。如果本官输了,我便大方承认自己毫无本事全凭运气,今后还要多靠族内帮衬扶持。不过若是本官赢了你们呢?”
崔鲸自信满满,不置可否道:“赢我们?这不可能!”
崔耕摆了摆了摆手,道:“别说什么不可能,凡事都有个万一。如果本官今日以一敌你们二十八,战而胜之,嘿嘿,就麻烦你们也承认”
“承认什么?”崔鲸问道。
崔耕半昂着头,眯缝着眼睛,用手点指着在场诸人,“承认博陵崔氏年轻这一代,除我崔耕之外,统统都是废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如一石激起了千层浪,又如一棍子捅了个大马蜂窝!
“狂妄!无知!无礼!无德!无行!”
“乡野村夫,不知天高地厚,可鄙可笑!”
“井底之蛙,夜郎自大,吾羞与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