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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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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和显摆完,一旁的宋根海也不甘寂寞了,开始卖弄起自己刚打听来不久的消息,道:“我还听人说啊,扬州不如东西二京,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如今啊,论起富庶繁华来,扬州当属天下第一。别说当官的了,就是衙门里随便一个小吏,都比咱们岭南道一个县太爷的进项多!”

    姚度也凑热闹道:“不光富庶呢,那里还美女如云啊。这扬州青楼可是大大的有名嘿嘿嘿。”

    反正没带家眷,几个大老爷们心照不宣,一齐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就是崔耕自己,对扬州也充满了神往。就连那场“荒唐大梦”中,都充满了扬州的各种传说。

    什么徐凝的“天下三分明夜,二分无赖是扬州”,什么杜牧的“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什么殷芸的“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真是随便一念,都令人期待地很哩。

    不过,神往归神往,他还是不忘叮嘱手下这几人,道:“大家都警醒着点儿,丽竞门监察江南的总部也设在扬州。你们若是贪财、贪色,被人抓住了小辫子,本官可救不了你们。”

    “我等晓得的。”

    “大人放心,我们绝不给丢人栽面儿!”

    “跟在大人身边这么久了,这点轻重我们还能分不清?”

    一众属下,纷纷应和。

    这时,宋根海凑到了崔耕的旁边,嬉皮笑脸道:“大人,这马上就要到扬州了,咱们是不是下来走一段?”

    “走一段?什么意思?”

    “就是说,假如咱们直接在扬州城外下船,肯定被丽竞门盯得死死的,那得多不自在啊。不如趁着您还没正式上任,先游玩一番。”

    听出来了,原来是想趁着上任之前,浪上一浪啊

    崔耕面色微微一沉,斥道:“游玩个蛋啊?本官这么着急来扬州上任,为的就是打乱丽竞门的部署。这一游玩,那不等于白忙活了吗?”

    不过在偷奸耍滑磨洋工方面,宋根海还是有点天赋和急智的。

    他眼珠一转,贱兮兮道:“不白忙活,这叫微服私访。咱们人生地不熟,您正式上任之后,恐怕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是有心人安排的。也只有趁着当下,谁也不知您进了扬州城的情况下,才能看到点真东西,这个机会可千万不能错过。”

    “这样啊倒是有点道理。”崔耕被宋根海说服了。

    接下来,就做了相应的一番安排。

    因为封常清和周兴,一个是高如铁塔,一个是面如恶鬼,外形容貌都太扎眼,怕是一进城就被丽竞门有所察觉,于是让他俩就留在船上,准备和接待崔耕上任的官员会面。

    崔耕自己则和宋根海、姚度以及陈三和提前下船,从陆路赶往扬州。

    不过等他们三人骑上快马,出了码头不到十里远,就傻眼了。

    望着眼前,宋根海忍不住惊呼道:“咱们不会是走错路了吧?这这里是扬州境内?”

    陈三和也是眉头紧皱,不可置信道:“不应该啊扬州不是挺富庶的吗?怎么这里连咱们清源都不如啊?”

    原来,三人入目所及之处,稻田干枯,庄稼枯黄,百姓们面有菜色,瘦骨嶙峋。

    甚至有一队队叫花子,三五人一群,十几个一伙,扶老携幼,从他们身边走过。这尼玛怎么看怎么像是饥荒重灾区啊!

    天下第一繁华州府就这德行?

    那大周其他州府,不得成了阿鼻地狱啊?

    但就算扬州受了天灾,也不能这么惨啊!因为此地交通极其发达,没有粮食,买不就行了吗?

    不说近处,就算从泉州运粮,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也就该运到了。

    崔耕大惑不解,让陈三和找了个乞丐一打听才知道,这里边不仅有天灾还有人祸。

    今年是整个淮南道受了旱灾,尤其是以扬州附近最为严重。

    没错,古代的水利工程实在搞的不好,在江河纵横的淮南道,竟然出现一场罕见的大旱灾!

    本来扬州富庶,即便朝廷不救济,单靠民间自己的力量也能扛过去。

    然而好死不死的是,在一个月以前,武则天心血来潮,下了一道圣旨:天下禁屠。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朕信了佛了,明白杀生是不好的。所以,从今天开始,天下百姓就不准宰杀牲畜、捕猎鱼虾了。

    顿时,大周所有的屠夫尽皆失业。

    天下其他地方还好,大不了屠夫改行,百姓少吃几顿肉呗。

    但扬州附近不同,这里江河湖泊众多,百姓们的饮食习惯是一半吃粮食,一半是吃鱼虾。

    现在皇帝的圣旨来了,大家就只能吃粮食了。

    但问题是今年大旱啊,粮食本来就贵,这骤然出现了一半的缺口,那还了得?

    一时间,扬州附近粮食的价格就打着跟头,噌噌噌地往上翻。

    崔耕听完后一阵腻歪闹心,妈的,好背啊!老子怎么那么衰?怎么我新官上任,就赶上了这么档子事儿?

    而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还完全无解!

    扬州既有钱交通又发达,之所以出现粮价如此离谱的现象,是因为短时间内粮食的缺口太大。

    这远不是自己抖抖什么机灵就能够解决的。

    貌似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开放禁令,准许民间吃鱼虾。但是,这可能吗?

    上书武则天,让她收回成命?

    一代女皇,武则天大大当然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她老人家回复的圣旨,崔耕都能帮她想好了:天下禁屠,我佛欢喜,自然有甘霖降下,何必去本逐末?

    还是说,自己不顾个人安危,公然违抗陛下旨意,强行下一道公文,准许百姓吃鱼虾?

    先不说他崔二郎有没有这个胆子,恐怕公文刚刚写好,丽竞门的人就来锁拿自己了。

    这可咋办?

    崔耕心中郁闷不已,接下来,他也就没有心情再查看什么扬州风土人情了。

    与宋根海、陈三和等人一路疾行,第二天一早,到了扬州城外。

    到了此地,他的心情总算是好受了些。

    虽然还没到城内,但这里工坊巨富甚多,论繁华比起一般通都大邑都不遑多让。百姓们特别有钱,还可忍受目前高企的粮价,面色红润并无馁色。

    再往前走,一条护城河横亘在眼前,宽达三四十丈,碧水汪汪,杨柳依依,睡莲滴翠,水草萋萋,甚是喜人。

    崔耕记得荒唐大梦中有诗明证——“垂杨不断接残芜,雁齿虹桥俨画图。也是销金一锅子,故应唤作瘦西湖。”

    尽管这条护城河还没经过整饬,但已经有了后世“瘦西湖”的三分风采。

    此时城门刚刚开,百姓们鱼贯入城。

    所有百姓都要经过卫士的检验,一方面是看有没有什么违禁品,另一方面是监察有没有行迹可疑之人。

    卫士稍一怀疑,就可以要求行人出示“公验”——也就是类似身份证、护照之类的东西。

    比如崔耕,真被士兵查着了,就得把他那个镶金嵌玉的告身拿出来。这样的话,他微服私访的计划就算完全失败。

    若是宋根海和姚度呢,就得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过所”——到了明清时期,此物又被称为路引。

    崔耕等人下了马,前面是一辆柴车。

    赶车之人看年纪不到二十岁,面白无须,肌肤水嫩,双目明亮,除了略嫌阴柔以外,算是个标准的美男子。

    崔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很是奇怪这等人物,怎么会是一个樵夫。说他是乔装打扮的吧,仔细观瞧可以发现,这人手心中还真有不少茧子。

    难道是人家基因好,风吹日晒都对皮肤毫无影响?

    那人也注意到崔耕在注视着自己,微微一抱拳,道:“这位小哥,可是找我有事儿?”

    “呃没事儿,没事儿!”崔耕也觉得自己这样盯着人家看也有些不礼貌,随口应道:“我就是觉得你这车干柴挺好的,得卖多少钱啊?”

    那人随口应道:“十贯钱。”

    “啥?”崔耕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价格也太离谱了。

    那年轻人赶紧纠正道:“说错了,是十文钱啊,不,是一百钱!”

    “一百文钱啊,这还差不多诶,到了!”

    此时已经到了城门口,守门的兵丁开始盘查那个年轻人。

    “这柴车里面可有违禁之物?”一个卫士打了个哈欠,例行公事般的问了一句。

    “没有,小的不敢。”

    “行了,过去吧。”

    然后就轮到崔耕等人了,他们的行李非常简单不用检查,卫兵也没要求出示“公验”。

    然而,正在这时候——

    瞄

    汪汪

    有四五只瘦骨嶙峋地猫狗,从城门洞里突然冲出,向着那柴车扑去,疯狂连吠,又抓有挠,状似疯狂。

    “这里面有违禁品!”那卫士稍微一犹豫就恍然大悟,激动地大声呼喝,声音都变了。

    别看城门处只有有四个卫士在查抄行人,但在不远处坊角的武侯铺内,可是按照朝廷律例,驻扎着一百卫士,专门负责保护城门。

    听到他这一声喊,马上就有四五十卫士,迅速冲出武侯铺,各持兵刃将那年轻人围在当中。

    此时此刻,他们的眼珠子都绿了,用力咽着唾沫,纷纷嚷嚷道:“违禁品,违禁品在哪呢?太好了!这段日子嘴里淡出个鸟来,可等着一回了。”

    “应该在这柴车里面。”

    顿时,众兵丁七手八脚,把柴车上面的干柴卸下去,里面露出了几尾鲜鱼。

    “哈哈!”领头的军官发出了一阵欢笑,指着那年轻人道:“小子,这鲜鱼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陛下刚颁了天下禁屠令,你这是公然忤逆圣意,悖逆大周律啊!”

    “呃”那年轻人面色惨淡,忽地急道:“禁屠令,意为禁止屠杀之令。但我没杀生,真的没杀生啊!对了,这鱼是被狗咬死的,我捡回来的!这哪里算是杀生了?我可没违背大周律,更没违抗圣意!”

    唔?

    崔耕看着这年轻人,暗赞一声,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急智啊!

第201章 财帛动人心() 
年轻人这么说当然是有道理的,武则天下达的是“禁屠令”,而不是“禁肉令”。

    单从字面上去解读禁屠令,运输鲜鱼乃至吃鱼都不算犯罪,有罪的是捕猎鱼虾。守城门的卫士们之所以如此激动,主要还是因为今天终于有鱼吃了。

    至于这柴禾里藏鱼的年轻人,急智归急智,只不过他临时找的这个理由实在是他蹩脚了

    “扑哧”

    “哈哈哈!狗撵耗子扑棱灰,倒是听过。”

    “没错,这狗还能跑到河里去咬鱼?这可是第一次听说哩!”

    不少行人笑出声来。

    崔耕不忍这年轻人受罚,轻咳一声,上前帮忙打圆场道:“这位兄弟,你这一着急就吃字儿的毛病得改一改。什么叫这鱼是狗咬的?那叫狗鳖咬的。”

    领头的军官叫姚天德,今天把守城门查着了几尾鲜鱼心情正好。所以,他尽管明知崔耕也在扯淡,还是随意敷衍回应道:“什么狗鳖?本官怎么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你不知道?”崔耕故作惊讶,比比划划解释道:“狗鳖可是好东西,此物外表像狗,实际上是一种鳖。既可上陆地吃草,又可下江湖捕鱼。最关键的是,每个狗鳖体内都会产一宝珠,乃是无价之宝。谁若是能见着一只狗鳖,那可是走大运了,注定要发大财啊!”

    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姚天德居然有了一丝丝相信了,疑问道:“你真见过狗鳖?”

    “可不是嘛!”崔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今天,就在今天,我路过一条小河,整好看见一只狗鳖和几条大鱼在河中对打,嘴里还吐出宝珠砸向那些大鱼的鱼头。当时这位小兄弟也在场。我们俩琢磨着,当今陛下泽被苍生,下了天下禁屠令,我等百姓自当遵守。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狗鳖既然生活在我大唐境内的江河中,自然也算陛下的子民,也该遵守这天下禁屠令,不是?于是乎”

    “于是乎怎么的?”军管姚天德咽了口唾沫。

    “我们断然出手,惊走了狗鳖。”

    说到这,崔耕伸手一指那几尾鲜鱼,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我们终究出手还是晚了点,没能救下这有几条可怜的鱼儿。陛下颁布了天下禁屠令,我等百姓本该是阻止这狗憋杀生的,唉,实在是惭愧之至!”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姚天德缓缓点了点头,倏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声色俱厉道:“他奶奶的熊!小子,你是不是看本官象老鳖?这种瞎话,傻子都骗不了啊!尼玛狗鳖还吐出宝珠砸鱼,你咋不说它成精了呢?”

    崔耕本来也没指望这样蒙混过关,赶紧使出了杀手锏,道:“这位将军息怒,虽然此事匪夷所思了点,但我还是有证据滴!”

    说着话,他从袖兜中掏出了一样锦盒。把锦盒打开,里面是一颗径达八分的珍珠。

    崔耕道:“那狗鳖虽然跑了,它吐出的宝珠还在。当时我和这位小兄弟是见者有份,他分了那几尾鲜鱼,我分了这颗宝珠。不信的话,您自己看看?”

    这颗径达八分的珍珠,乃是张元昌和李知祥给崔耕的生日贺礼之一,正所谓世间珍珠,七分为珠,八分为宝,这颗珍珠能值两百多贯钱。

    能将这东西拿出来喂狗,他是真的有心要救下这个犯了律例的年轻人。

    姚天德在天下第一繁华之地守城门,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稍一打量就估摸出了此物的价值。

    他接过的宝珠后,面色顿时缓和了下来,语气也和善了些,道:“照这么说,这事儿还真有?”

    崔耕赔笑道:“这位将军若是还心怀疑虑的话,不妨把这些证据都拿回去,好好调查。等调查清楚了,再把他们发还在下不迟。只是今天”

    “今天啊”姚天德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正色道:“按照我大周律例,我等城门守门若是无故留难行人一天,罚笞四十。本官怎敢以身试法?你们走吧,等调查清楚了,本官再通知你们。”

    “多谢将军。”

    双方心照不宣,崔耕和那个年轻人都没留下姓名,赶车的赶车,骑马的骑马,入城去也。

    出了城门洞没多远,年轻人就把马车停在了一边,来到崔耕的马前,道:“这位大哥,请借一步说话。”

    崔耕轻“唔”了一声下马,被那个年轻人领到了一个坊内。

    七扭八转,终于找到了一个僻静无人之地。

    噗通

    那年轻人跪倒在地,连磕了几个响头,道:“恩公在下,请受在下一拜!”

    崔耕赶紧以手相搀,道:“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

    “不,这对您是举手之劳,对在下却是天高地厚的大恩!”

    那年轻人执意不起,又连磕了几个响头。这头磕得可真实在,他的额头迅速肿了起来,鲜血淋漓。

    崔耕见状,委实觉得这年轻人有些小题大做了,这头磕的都破血了,不至于啊!

    因为武则天虽然下的这个禁屠令比较混账,但她本人不是疯子,没有规定杀畜生要偿命啊。

    事实上,犯了禁屠令真被抓到也不过是“笞五十”,城门卫对此事监察不严的惩处是“笞二十”。江淮饥荒,主要是因为官府的阻拦,使成规模的捕鱼成为不可能,而不是百姓不敢铤而走险。

    虽然这五十板子很不好挨,但远称不上救命之恩,自己让他免了五十鞭笞而已,他至于这么玩命地磕头吗?

    莫非是那颗珍珠?看来这年轻人也是识货之人!

    他笑着宽慰道:“这位小哥,你是怕还不起那颗珠子吧?没关系,还不上就算了。有心救你,又怎会跟你索要这身外之物呢?”

    “恩公,你想哪去了?”年轻人这才站起来,苦笑道:“那颗珠子虽然珍贵,但我们家还不至于拿不出来。敢问恩公姓字名谁,在城中何处落脚?您不妨留下个地方,过两天我定还您一颗比那颗更大更好的珍珠。”

    哟呵,听这口气,这年轻人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啊。

    崔耕还要在扬州城内微服私访,当然不能报真名。他稍一转念,就道:“我叫崔大牛,是来扬州采买货物的客商,这几位是我的随扈。至于落脚的地方嘛还没选好。这样吧,我们几个初来乍到,对扬州不熟,不如辛苦小兄弟领着我们在扬州转转?至于那颗珠子,就抵了这几日的工钱,如何?”

    “成!”

    那年轻人洒脱道:“几日的工钱竟值两百贯钱,恩公倒是出手阔绰。看来恩公也不是缺钱的主儿,那在下就不矫情了。不过,虽然这颗珠子的事儿就此了结,但你的恩情可不能就此抵消。这样,今后您在扬州遇到什么为难召窄的事儿,尽管找我。”

    好大的口气!

    崔耕暗忖,要是你小子真有什么那么大的本事,还至于敢忤逆禁屠令,冒险走私几尾鲜鱼吗?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那年轻人又道:“在下也姓崔,叫崔方,如今住在城东仁寿坊百家巷,恩公一打听就能打听着。论银子身家,我肯定没恩公多,但在扬州城中,若是碰到钱解决不了的事情,您不妨找我。”

    崔耕还要再问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事”,他却不肯详细说了,只是推说恩公遇到了自然会明白。

    随后,崔方这个扬州本地人就领着崔耕等人逛起扬州,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扬州城最大的客栈叫归仁客栈,也在仁寿坊。

    据崔方介绍,这个客栈前面是酒楼,后面是客栈,有上房一百多间,干净雅致,整好适合崔耕这样的外地客商。

    崔耕对此无可无不可,带着陈三和、宋根海和姚度,几人牵马随着崔方来了归仁客栈前。

    很快,便有四五个客栈迎宾的伙计接过了缰绳,准备带这几匹马刷洗饮遛。

    还有一个伙计上来,招呼众人上楼吃饭。

    可正在这时,出幺蛾子了。

    噔噔噔

    有一白衣少年迅速从不远处跑来,就在他经过众人身边的时候,猛地一伸手,把宋根海手里的包袱抢过!

    “好贼子!”

    宋根海还没反应过来,崔方便眼明手快,大喝一声,飞快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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