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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时月-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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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公子虽身陷狱中,但却心如明镜,赵某佩服。”

    赵宣向后挥了挥手,站在他身边的差役,除了赵青衫外,其余人等全部被打发了出去。

    “青衫,把东西给李公子看看!”赵宣轻声向赵青衫吩咐了一句。赵青衫应声从袖筒里掏出一封坻报双手送入牢门之内。

    老富贵儿上前紧走两步把坻报接过,然后返身递送到李丰满的身前。

    赵宣静静地看着老富贵儿在李丰满面前的恭顺举动,眼中渐渐露出了几分笑意,在李丰满接过坻报的同时,开口道:“这是黔州郡守府连夜送来的文书,不是本府想要与李公子过不去,而是郡守朱大人,想要快刀斩乱麻,早些把眼下这件案子给了结了。”

    李丰满目光在坻报文书上扫过,上面的内容确实如赵宣所言,郡守府听闻辖下竟有人敢冒充皇室血脉,而且还逼死了从长安赶来的钦差刘英总管,大为震怒,特意下了一道文书,要求涪川县令遵循钦差生前的决定,将李丰满就地处决,如此才可以给万民一个交待,给圣上一个交待。

    文书之中,措辞激烈,直接就将李丰满给描述成了一个十恶不赦之辈,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律法,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那就是让李丰满马上去死。

    李丰满玩味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书,抬头向赵宣看来:“赵大人似乎并没有要遵从上谕的意思,否则的话,又怎会只带十余人来?”

    十几个人,还不够根福一巴掌拍的,对于根福的战斗力,赵宣应该也是极为清楚,可是现在,赵宣却只带了十几个人来,显然,他并无杀人之心。

    赵宣摇头道:“李公子此言差矣,本官若是真想杀人,只需一人就足矣,根本就用不着这么多差役随行。”

    见老富贵儿与根福全都撇嘴表示不信,赵宣淡声道:“你们在这县狱之中,吃喝之物全是由县狱提供,本官若要灭口,投毒就是。”

    说着,赵宣特别深看了老富贵儿一眼,道:“不要以为有人试毒就可以高枕无忧,只要不是当场发作的剧毒,便是试毒人也察觉不了。比如巴豆,比如山茄花,它们根本就算不得是毒药,但是却一样能让人变得体弱无力,甚至昏迷不醒。”

    老富贵儿面色微变,赵宣的话没有说尽,但是意思却已是不言而喻,把他三人搞得体弱无力昏迷不醒,是死是活还不是他们这些官差一句话的事情?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一脸正派的赵县令,实则也是老阴人一个,这么阴险的方法他都能想得出来,绝对不是好人。

    “赵大人说得不错,如此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了我等的性命。”李丰满不由得轻笑了起来,脸上并无一丝惧意,他抬头看着赵宣,反声问道:“既然有这么好的法子可用,赵大人为什么不试试呢,说不定你真的能够得手,取了在下的性命,也好在朱郡守的跟前有个交待?”

    赵宣苦笑一声:“李公子这就有点儿不太厚道了,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郡守那里他自然是得罪不起,但是晋阳公主这边他就能得罪得起了?

    一个郡守,一个公主,孰轻孰重,他还是能拎得清的。

    更何况,晋阳公主的身边还有一个卢国公家的三公子,程怀弼身为右金吾将军,手中掌管着数千禁卫,赵宣便是胆子再大,也断然不敢得罪。

    杀一个李丰满容易,只要赵宣想,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李丰满三人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县狱之中,监狱里的龌龊,除非身陷其中,否则绝对相像不到。

    只是,杀人容易,人死了之后能不能善了才是最为关键的问题。如果杀了一个李丰满,却累得他丢官去职甚至有小命不保的风险,赵宣是绝对不愿去做。

    “现官不如现管,黔州郡守虽是你的顶头上司,可是涪川距离郡守府却足有上百里地。而晋阳公主与程右金吾将军,却近在咫尺,随时都能过来。”李丰满淡看着赵宣,道:“赵大人,你不是想,而是不敢,李某说得可对?”

    一下被李丰满给揭掉了脸上的遮羞布,赵宣的脸上有些尴尬,还真让李丰满给说对了,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如果没有晋阳公主与程怀弼这两个外在因素在的话,赵宣肯定会第一个拿李丰满的性命去邀功。

    “李公子看得透彻!”赵宣并不否认,接声道:“所谓识实务者为俊杰,赵某自认,一直都很识实务。”

    李丰满道:“赵大人倒是坦白。那我也实话告诉赵大人,我不止是一个厨子,而且还是一个精通药理善烹药膳的医师,酒菜之中有没有毒,是不是不妥,我只需看一眼就能辩得明白。”

    “不过,无论如何,赵大人的这份人情,李某都受下了,他日若能安危出狱,李某必有厚报。当然,在晋阳公主与程将军的跟前也会为你美言,让你不至于会被黔州郡守责罚。”

    知道赵宣今夜此来的目的,李丰满也不矫情,直接给出了一个厚报的承诺,同时也免去了他的后顾之忧。

    赵宣亦是极为洒脱地拱手道谢,不管李丰满刚才所言是真是假,只要李丰满承下他的这份人情,就不枉他大半夜的还来这狱中探视。

    演戏什么的,真的很累呀。

    又闲扯了几句,见李丰满面现困意,赵宣遂出言告辞,带着赵青衫又出了县狱。

    “老爷,这个赵宣太过钻营,不似好人,您可千万莫上了他的当。”赵宣方走,老富贵儿便忍不住出声提醒。

    李丰满摇头微笑:“他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不过他确实是个聪明人。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可能早就已经看破了刘英的伎俩,也看破了我的真实身份。只是他为了不惹麻烦而故意装作不知,甚至连刘英想要杀我的时候,他也只是袖手旁观而无任何作为。”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从这半年以来涪川县衙对待李丰满的态度就可以看出赵宣的为人,趋炎附势,谨小慎微,为了不惹麻烦,他甚至宁愿看着废太子一家活活饿死也不愿伸出一丝援手。

    这一点儿,赵宣与王朝那个混蛋倒是极为相似,只要废太子不是死于意外,哪怕真的被饿死病死溺死,也与他们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老奴就说,那个赵宣就不是一个好人!”老富贵儿愤声报怨。

    李丰满道:“老富贵儿此言差矣,赵宣虽未出手帮过咱们,可是他却也从未出手害过咱们,最多也就是两不相帮,没有作为而已。”

    “而咱们现在的身份尴尬,处境堪忧,其实他选择不闻不问,而不是落井下石,就已经算得上是帮了咱们的大忙了。咱们不能奢望所有的人全都站在咱们这边,那不现实。”

第262章 变故,钓鱼执法() 
黔州郡守会过问李丰满的案子,其实并不奇怪,事关钦差的性命,做为黔州一地的首脑,朱温言若是不闻不问才不正常。

    就是不知道他这么坚持处决李丰满,是完全出了公义,还是背后受人指使。

    赵宣走后,李丰满倒头便睡,不管黔州郡守是为何意,他这边既有晋阳公主,又有程怀弼保驾护航,已然是处于不败之地,便是朱温言亲自从黔州郡府跑到这涪川来,也奈何不了他。

    时间一天天过去,眨眼之间,李丰满已经在涪川县狱大牢里面呆了整整三天。

    牢狱内外,还算风平浪静,李丰满每日在牢中,除了吃喝睡觉之外,余下的大半时间不是在练习书法,就是在以五禽戏练身,体内的真息之气愈发强盛。

    每天的傍晚时分,晋阳公主都会在程怀弼的陪同下过来县狱一趟,孙思邈曾经有过交待,养生之气的灌输,一旦开始,便一日不可中断,否则极有可能会前功尽弃,得不偿失。

    赵宣来过之后的第二天晚上,晋阳公主与程怀弼依例而来,隔体传功之后,在兄妹二人叙话的时候,老富贵儿没忍住便将赵宣昨夜前来探视时所说的那些话向晋阳公主重述了一遍。

    “老爷本来不让老奴乱说,可是老奴心中实在是担忧,总觉得那位朱郡守没安好心,还望公主殿下与程将军能够多多留意,可万莫让他们害了我家老爷!”

    老富贵儿说得声情并茂,搞得李丰满都不忍心再怪他多言,晋阳公主更是对他的忠心赞誉不已。

    “老管家放心,有本宫在,没有人能伤得到太子哥哥!”晋阳公主信誓旦旦地保证,那表情,就跟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无惧,坚定。

    程怀弼没有说话,面上的神色淡然。在圣上的旨意没有到来之前,他亦有责任确保李丰满这个疑似废太子的安全。一个黔州郡守而已,他还没有放在心上。

    经过这几日的适应练习,程怀弼已经彻底摆脱了鹿戏对他身体的影响,终于不必再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走路,再世为人的感觉,尤其是本身实力大增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程怀弼已经开始有些鼓胀,如果根福不是一直呆在狱中,程怀弼甚至都想要与他切磋一下,一雪前耻。

    “明日,长安那边差不多就会有消息传回。”在二人即要离开的时候,程怀弼突然直视着李丰满道:“待圣上的旨意一到,这件案子终归都会有一个结果,程某会严格遵从圣上的旨意,圣上让你活你就能活,圣上让你死,我了只能对你说句抱歉了,到时候也莫要怪我。”

    意思很明白,他才不管李丰满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废太子,如果李世民也有借机除去这个祸害的意思,程怀弼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李丰满摇头一笑:“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李某决不会让程将军为难。”

    “你们两个莫要胡言!”晋阳公主不满地瞪了二人一眼,道:“父皇英明神武,断不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来陷害大哥。”

    如果想杀,一句话也就够了,根本没必要搞得这么曲折。

    “公主殿下说得是极!”老富贵儿附言道:“当初老爷犯了那么大的过错,皇上都不忍取老爷的性命,现在老爷他在涪川这里安份守己,不招谁也不惹谁,皇上就更没有必要来寻老爷的晦气。”

    根福更加直接:“管他是谁,只要是敢伤害少爷,根福就弄死他!”

    杀气腾腾,犹如凶神恶煞一般。

    “根福慎言!”李丰满轻声喝斥了根福一句。

    虽然根福的话他听着很舒心,但是说话的时机却是有些不合时宜,老富贵儿前面刚提起皇帝如何如何,根福就直接来了这么一句,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挑衅皇权一般,没看到晋阳公主与程怀弼脸上的神色都变了吗?

    李丰满的一句喝斥,根福低头闭嘴,晋阳公主与程怀弼神色稍缓,都知道根福的脑子缺根弦,也没太过计较。

    又寒暄了几句,二人起身告辞,牢内又恢复了往时的平静。

    晚上七点钟左右的时候,晚餐的时间已到,可是狱卒却并没有一如往常地送来当日的晚餐,李丰满与老富贵儿还好,根福早已饿得肚皮咕咕叫,一停地抬手拍打着牢门,可是外面的狱卒就好像是聋了一般,叫了半天都没有一人过来。

    不对劲。

    李丰满与老富贵儿几乎同时意识到了事态的反常,老富贵儿轻声将根福喝住:“小兔崽子,快给老子闭嘴,过来站在老爷的身边,小心护卫着!”

    李丰满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老富贵儿的安排,身在狱中,无论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现在他的身边也就只有根福一个人的身手最靠得住了。

    老富贵儿毕竟已经上了岁数,老不以筋骨为能,年轻时就是再怎么牛批,现在也没那么大的精力所气力了。

    “根福,一会若有变故,你不必考虑其他,直接破门而出,带着我与你爹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府里去寻晋阳公主求救!”李丰满小声冲已经退到他身边的根福交待着。

    根福用力点头:“我听少爷的!”

    时间一点点地在身边溜走,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整整两个小过去了,天已大暗,可是狱卒那边却仍没有一点儿动静。

    “老爷,似乎有些不大对头啊。”老富贵儿的眉头紧皱,原以为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发难,结果小一个时辰过去了,人影都没一个。

    “平时这牢里的狱卒都很守时间,不管是送饭还是巡视,都不会误事,更不间隔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影。可是您看今晚,竟连一个人都没有,这很不正常啊。”

    这不是废话么,谁看不出来?!

    李丰满轻摇了摇头,心神一直紧绷了一个时辰,结果屁都没放了来一个,肚子还被饿得咕咕叫,不管是李丰满还是老富贵儿,心里都有些不太爽。

    “咦?老爷你看,这牢门上的锁竟然是虚锁着,根本就未曾锁实!”目光不经意地扫向牢门的落锁位置,老富贵儿很快就瞧出了异常,忙出声向李丰满禀报。

    李丰满神色一动,目光也落在了牢门外的铁锁之上,好像还真是,铁锁是虚搭在一起,不细看的话根本就瞧看不出。

    “太好了,我这就出去找他们叫吃的去!”根福咧嘴一乐,抬脚就要去打开牢门,却被李丰满与老富贵儿齐声制止:“根福,莫要轻举妄动!”

    根福止步,不过脸上却是极不情愿,摸着自己的肚皮报怨道:“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只是去要些吃食而已,能有什么关系?”

    被关进来的第一天他们就曾直接越狱归家,结果不是也屁事没有吗,为毛这一次就不行了?

    “臭小子,老子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全都忘了吗?”老富贵儿忍不住踹了根福一脚:“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有诈!”

    他们自己破门而出,跟别人特意给他们留了个门引诱他们出去,完全是两个概念好吗?

    “老爷,”喝住根福之后,老富贵儿又扭头向李丰满道:“老奴怀疑,涪川县这是在故意引诱咱们越狱,说不定现在狱门之外,已经有大批的差役在等着咱们出去呢?”

    钓鱼执法!

    李丰满的脑袋里面蹦出了这四个字,只是这有些解释不通啊,赵宣明明已经表过态了,按理来说不会再出尔反尔,故意来为难他们,可是现在,这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黔州郡守又向他施压了?

    “根福,我去那边的牢房,把里面的犯人放出去几个。”李丰满抬手指了指距离他们有十数米外的牢房,轻声向根福吩咐了一句。

    当初因为一些私秘的原因,李丰满所在的牢房在整个县狱的最里端,是一个独立于所有监牢的独间,周围数米之内没有别的牢房,为了保密与安全,赵宣更是直接将靠近这间牢房的其他监牢也全部清空,确保李丰满周围的十余米内,没有一个生人。

    记得当时,为了清空牢房,有几个重刑犯不甘与他人挤在一处,甚至还暴发了一场不小的动乱,有几人还曾指着李丰满所在的监狱,出声威胁。

    后来听牢内的狱卒提起,那五人好像都是山匪,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有不少无辜路人的鲜血,都已判了死罪,等到秋后就会集体开刀问斩。

    全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既然怀疑有人在钓鱼执法,李丰满自然就想到了那几个曾经威胁过他的重刑犯,让他们出去试一试水,想来也是极好的。

    如果事后证明只是一场误会,并没有什么凶险,大不了让根福再把他们捉回来也就是了,不会误事。

    根福应声,迫不及待地落锁开门,走到李丰满所指定的那间牢房,抬手往牢门处的铁锁一拍,啪嗒一声,铁锁应声而落,牢房里几个饿着肚子心情极为暴戾的囚犯纷纷冲出牢房。

    狠瞪了根福一眼之后,慑于根福两多高铁塔一般的身材,没敢去找根福的麻烦,冲根福拱了拱手,然后便先后冲出了狱门。

    一如李丰满与老富贵儿所料,平素里一向看守得最为严密的县狱狱门,竟然也是虚掩,没有上锁不说,门外竟然连个守卫都没有。

    五个穷凶极恶的死刑犯一出门,面上便显露出狂喜之色,二话不说,分从五个方向,撒腿就往外逃窜。

    哪怕他们也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妥,不过他们都是马上就要被斩了脑袋的死囚,哪里在还会去顾忌太多,至少这是一个可能会活命的机会,死也不能错过!

    根福小心的躲地狱门里面,探着脑袋向外观瞧,眼见着五名囚犯已经快要跃过县狱的围墙,就在根福准备着冲出去再把五人给一一擒回来的空当,门外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阵的破空之音。

    嗖!嗖!嗖!

    这是弓弦被拨动,箭矢破空而出的声音,根福的双眼一阵紧缩,眼中的倒影里,有十余只箭矢分别从四个方向纷纷射向五位囚犯。

    “啊!”“啊!”“啊!”

    连着五声惨叫,五名囚犯无一幸免,全都被暗中射出的箭矢射穿身体,落地而亡。

    果然有诈!

    根福恼怒地紧握了握拳头,想起李丰满刚和的吩咐地,他并没有冲动地冲出门去,而是飞速返回牢房,将他刚才看到的一切细细向李丰满禀明。

    “外面竟然埋伏了十余位弓箭手?!”

    李丰满与老富贵儿全都倒吸了一冷气,赵宣这是要做什么,赶尽杀绝还是杀人灭口?

    幸亏刚才李丰满多了一个心眼,拿几个死刑犯去试了一下,否则他们三人若是再像之前一样冒然出去,肯定也会落得那五人一样的下场。

    饶是根福身强体壮,武艺高强,可是外面那毕竟是十余把弓箭,他能躲得过一支两支暗中射来的箭矢,难道他还能连着躲过十几支吗?

    就算根福躲得过,李丰满与老富贵儿肯定会被射成刺猬,这根本就是一场专门针对他们三人的绝杀。

    “赵宣肯定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李丰满沉声道:“若是我猜得不错,应该是黔州府那边来人了。”

    李丰满的心中瞬时就有了判断。

    赵宣就是一个官场上的老油条,这么明显得罪晋阳公主与程怀弼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做得这么明目张胆。唯一的解释也就只有黔州府那边派人来接管了涪川县。

    老富贵儿心有余悸道:“真是好狠毒的心思,如果咱们没有疑心,而是直接出去狱门,就算是被人射杀,最后也肯定会落得一个越狱潜逃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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