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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谋-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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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两人已经逼到了门口,外面苍灰色的苍穹依旧缓慢飘落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慕容昶搀扶着江予澈,两人互相依靠着跃出门外,迅速向着马房的方向而去。就听见慕容曜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还不快追,他们肯定是去马房了!快追!”

两人慌不择路地沿着长长的甬道往马房奔去,一路上江予澈的伤口沿路滴落血迹在地。慕容昶担忧道:“四姐,要不先休息下?”

江予澈艰难的摇摇头:“不,不能休息!我们必须快点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慕容昶眼底盈着泪水:“四姐,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护着我,你也不会受伤!”

江予澈弯起沾满血迹的嘴角:“小昶,你是男孩子。不许哭!你偷听了慕容曜的计划,被他发现了吧?他肯定不会容你存活于世了!只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出府!慕容曜肯定下令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慕容昶吸吸鼻子,重重的点头:“四姐不要担心。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出去!”

江予澈笑眯了眼睛:“那就好。小昶,这次就随四姐一起浪迹天涯吧!”

求婚

两人自马房牵了两匹马出来之后,就跟着慕容昶往他往常偷偷出府的一个小偏门出了府,向着城门策马狂奔。身后慕容谙正面目狰狞的带着人亲自来追拿两人。

不多时就到了城门下,远远的就看见古老的城门正在缓慢的合拢,中间可以通过的缝隙越来越窄。身后慕容曜怒吼的声音也愈来愈近,江予澈顾不得自己身上鲜血直流的伤口,回头冲慕容昶喊道:“快,我们一定要赶在城门关上之前出去!”语罢,她使劲用马刺深深扎进马臀,马儿痛苦的嘶鸣,载着她向着逐渐合拢的城门撒腿狂奔。

江予澈当先纵马从城门的缝隙里跃了出去,她回头,却见比自己稍慢了一步的慕容昶快被城门夹住,她顾不得多想,纵身而起,足尖在马背上一点,腾身向着慕容昶扑去。

慕容昶惊恐地看着城门几欲合上,将自己从中夹住,他抬眼看见江予澈合身向自己扑来,慌忙将手使劲向前伸,勉强够到江予澈的手,就被她一个大力拉着往前扑去。他猛地撞进江予澈的怀里,大力逼得她胸口一阵血气翻涌,闷哼一声,带着慕容昶连退数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因为清歌在体内限制着她最强大的力量,刚刚在王府的截杀中就受了不小的伤势,现下又扯到了伤口,痛得她张着嘴巴喘息着,说不出话来。

惊魂未定的两人折回头看,沉重的城门严丝合缝的合拢,连最后一丝的缝隙也看不见了,慕容昶刚刚还骑着的马儿就因着来不及逃开,被城门夹住,鲜血飞溅,马儿的嘶鸣回荡在两人耳畔,一阵后怕。两人的心脏还跳动得很是剧烈,江予澈抹抹额上沁出的冷汗,闭上眼睛吐出口气。就差那么一点,慕容昶就命丧城门了。

江予澈深知慕容曜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容许他们两人存活于世成为他继承慕容谙全部权利的阻碍,为今之计就只有赶快赶回坤平,慕容曜想必还不敢与司徒晟为难。至于陆大夫,她叹息一声,只有等回到坤平再派人接他回来了。而薛宓,江予澈倒不太担心,馥阁在辽锦设有分坛,自己留在北静王府的影卫肯定会自行联络分坛的人一起寻找薛宓的下落。想到这,她连忙翻身上马,一把将慕容昶拽到自己身后坐稳,扬鞭抽打在同样疲惫的马身上,向着南方奔去。

怕被慕容曜派出的人追到,两人不敢从官道上光明正大的走,只能从山林小道里穿行而过。也不敢道客栈打尖住宿,只能沿途借住在村民家中。再加上两人匆匆出逃,身上就随随便便带了一点钱,没几天,就用光了。本是可以凭借原先那枚白玉佩到附近城镇中求助于馥阁的分坛,可是陈思源仍旧没有放弃对江予澈的诛杀令,她不敢带着慕容昶去冒险。

等到两人风餐露宿多日之后,终于看见了坤平熟悉的城门。江予澈心底的一块大石顿时落下不少。两人衣裳褴褛、头发凌乱,就像乞讨的叫花子一样在坤平的大街上穿过。终于到达南镇锦山下司徒晟驻军的大营,远远就看见上绣金色“胤”字旗在半空随风展展。江予澈欣喜地控着马小碎步的行去。

大营门口站岗的小兵看见乞丐似的两人,正欲怒叱让他们离军营远一点,就听见马背上的女子嘶哑着声音:“我是江予澈。”

话音刚落,疲惫万分的江予澈在众人的目光中重重地跌下马,把抱着她腰的慕容昶也一起带了下去。慕容昶一个翻身坐起来,焦虑地摇晃着晕迷过去的江予澈:“四姐,四姐,快醒醒啊四姐!”

守卫的小兵是曾随司徒晟出征平江的,他凑近细细打量着滚落在女子,待看得实了,唬得他慌慌张张地指挥身边围观的小兵将江予澈抬起来,自己则转身向着营中跑去,边跑边嚷:“王爷,王爷,江姑娘回来了!”

待到江予澈悠悠转醒,睁眼就看见司徒晟和慕容昶焦虑的两张脸在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地提不起力气,再细看,自己已是被清洗过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身上已经发炎的伤口也已经被人细致地包扎好了。

见她醒来,司徒晟激动地偏身坐在榻边,俯身轻轻抱住她,声音里竟有着明显的后怕和担忧:“阿澈,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你饿不饿?我让人送吃的来好不好?”

江予澈笑吟吟地看着司徒晟担忧的狭长眸子和下巴上来不及修整的胡茬,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了,就是有点饿。”

司徒晟听得,立刻唤来侍女下去准备江予澈爱吃的。慕容昶从司徒晟肩头探过来,笑道:“四姐,你真的没事了?那天你忽然晕过去,可真是吓死我了!”

江予澈舒服地躺在司徒晟温暖的怀里,笑眯眯地看着慕容昶:“没事了,小昶不用担心。你四姐身体好着呢!这点小伤算什么?!”

司徒晟眸子里细碎光芒若隐若现,他皱着好看的眉,替她捋开黏在脸颊边的头发:“阿澈,事情我都听小昶说了,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该陪你一起回去。”

江予澈笑弯了眉眼:“你若是跟着我走了,不怕你的部下趁机造反投靠司徒昊呐?”

司徒晟凝神看着江予澈弯弯的眼睛,语调有些低哑:“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还要这些做什么?”

江予澈弯着的嘴角一点一点凝固住,笑容一点一点往下扯开:“子瑾,这些可都是你爹辛苦了一辈子才得到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满不在乎?”

司徒晟也不顾慕容昶还在身边,低下头,看进她眼睛深处:“江予澈,整个天下亦比不上你。若定要在你和天下之间选一者,那我毫不在乎天下会如何。天下是无数人的天下。而你,只是我的江予澈。”

江予澈的眼眶热热的,她看见慕容昶从司徒晟背后探出脑袋来对着自己对鬼脸,不由使劲吸吸鼻子,脸上升起可疑的红云,嚷道:“慕容昶,你给我立刻消失在这个帐篷里!”

慕容昶笑嘻嘻地对着两人吐吐舌头,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司徒晟看着他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回过头问江予澈:“你确定他不是慕容曜派来留在你身边的细作么?”

江予澈轩轩眉,斩钉截铁道:“我猜不是。不过若是将来证明是我太过自信,我定会亲手将他格杀。”

司徒晟握紧她的手,慢慢靠在自己心口:“还好,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就……”

江予澈扬眉:“不然什么?”

司徒晟微垂了凤眸,语气淡然:“没什么。”

江予澈忽地抬头环上司徒晟的脖颈,把他的头往下拽,猛地仰面在他脸颊上浅啄一口,粉白的小脸上立刻晕开绯色,她眼眸水水润润,撒娇似的双手捧着司徒晟的脸:“说嘛,子瑾,说嘛说嘛。”

司徒晟还沉浸在江予澈第一次主动吻自己的狂喜中,手不自觉地拂上脸颊上被吻过的地方,傻乎乎地笑起来,眸光星星点点像手可摘星辰的璀璨星夜。

江予澈不满意他这副傻里吧唧的模样,揪住他的耳朵,威胁道:“司徒晟,你说不说?说不说?”

司徒晟被她扯得龇牙咧嘴,慌忙求饶:“说就说。我说,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血洗这天下给你陪葬。可以放手了吧?”

江予澈猛地松开手,扑进他怀里,闷着声音:“子瑾,你娶我好不好?”

今日的司徒晟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喜冲击得好像漂浮在半空中,他颤着声音再问了一次:“阿澈,你是说,你愿意嫁给我?”

江予澈捶了他胸口一记:“难道你不愿意?”

江予澈激动的拥紧怀里的少女,笑出声音他低头吻着少女的青丝,发间有着隐约梅花的清冽香气,他含含糊糊地笑道:“那好,这可是你向我求婚的,不许赖皮!等找个黄道吉日,我们就成亲!”

两难

多年后,作为大蘷开国皇后的江予澈回想起那一段几可用暗无天日来形象的时日,总会忍不住欷殻В敲炊嗟目捕膊恢雷约壕烤故鞘裁戳α恐С抛抛约海徊揭徊阶叩较衷凇�

沐月台上,一袭华服的雍容女子半靠在贵妃榻上,长长的裙裾拖曳到地上,宛如委顿在地的花朵一般盛美。

日光西斜,在云彩的周边勾出一层金色的边,流金溢彩的天角让人移不开视线。夏日傍晚微醺的风拂在脸上,沐月台下太液池中满池白莲绽放,幽幽清香萦绕鼻端。

“在想什么?”身后传来江予澈一辈子都听不厌的清润男声,随即,一双手从背后揽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扑在侧脸上,她顺势向后靠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在想,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江予澈微眯了眼睛,在司徒晟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两人相拥着在宫中最高的沐月台上,静静地看着天幕的云从嫣红一点一点浅淡下去,逐渐变成了朱灰的金色。凉风习习,感受着暮色的温度于露在外面的手臂上一点一点降落下来。

“过去的事情……”司徒晟沉吟着,他温柔的语调有着安抚人心的奇异魔力,他明白江予澈在想什么,担忧的蹙着眉,“阿澈……”

江予澈回头,笑得云淡风轻:“没事,我就是在想,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撑着我一路走到现在。”

司徒晟轻吻着她耳边的碎发,笑得很是得意:“因为你曾经说过要助我夺得这天下呀。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中途就坚持不下去的。”

江予澈哑然失笑:“是,因为想要一直陪着你,不想看见有其他女人代替我站在你身边,所以我一直努力着不给别人乘虚而入的机会。”

司徒晟扳过她的身体,狭长凤目一瞬不瞬地看着江予澈有些诧异的眼睛,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遇见你之后,我才觉得生活很丰盈很充实。就像推开了一扇窗,窥见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所以,你不必担心,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尤其是在我心里的位置。”

江予澈慢慢靠到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出声:“可是,我现在连想要走路都没法了呢。这样的皇后,会不会很丢脸?历史上好像没有哪个皇后是身有残疾的。”

司徒晟拥紧她:“我不在乎。那些皇后都是别人的,只有你是我的。你想去哪里,我抱你去。等我老了,抱不动了,就背着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两人十指交缠,掌心相贴,互相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如此亲密无间,眸中再无他人,只留彼此影像在眸底。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两人是历经了重重的阻碍,才可以这样并肩携手,一起俯瞰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如玉天下。

“后慕容氏,北静王慕容谙之女。年二十,随帝征战四方,善使刀。后身重奇毒‘清歌’,致双腿残。朝臣皆言慕容氏乱臣贼子,后难母仪天下。”

——《夔史·后妃·慕容皇后》

纷纷扬扬的大雪依旧泼洒下来,银装素裹的世界看上去分外晶莹静好。

还有几日就是除夕了。军营里到处张灯结彩,四处都是喜气洋洋,看得人心里也升腾起一片欢欣喜悦。

江予澈的伤早就好了,司徒晟却不放心她的身体,执意要她再多休息几日。江予澈拗不过他,只能乖乖的整天躺在绵软的榻上百无聊赖。

自那日她主动向司徒晟表达了心意之后,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再直视那双总是含笑的狭长凤眸。

只是,敏锐如江予澈,还是从他望似平静无波的目中隐约看到了几丝不易觉察的慌乱和无奈。可是聪明如江予澈,司徒晟不说,她也不想逼迫他说,让他为难。他不想说,肯定是不希望她知道,那她就没必要问,不然恐怕也只会得到一个谎言而已。

可是看着那双点漆黑眸中的戾色越来越无法遮掩,江予澈忽然有些明了司徒晟到底是为何事而发愁了。营中越来越多的谣言四起,任是司徒晟下令不许再传,数日之后,饶是被司徒晟保护得很好的江予澈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几许风声。

慕容谙的突然去世,慕容曜名不正言不住地掌控了慕容家的大部分权力,动荡交替的权力更迭引起了天下大势的微妙变换。如今天下三分,以司徒晟、慕容曜,钱明和司徒昊三股相互制约相互干涉的势力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格局。

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被慕容曜公诸于世,并有传闻她不满其父的做法竟亲手弑父,这让天下人非常唾弃,并引起了司徒逸的旧部非常的不满。更别提司徒晟提出的要与江予澈成婚的意向了,立刻引起了很多部下的议论纷纷和阻拦。许多臣子直言江予澈身份太特殊,慕容曜并无意与司徒家联姻,再说江予澈自己身上所背负的弑父的罪名,已足够一辈子将她钉死在不忠不孝的十字架上,再也无法翻身。

司徒晟面对臣下们汹涌的言论和反抗,态度强硬,非江予澈不娶,双方就此产生了严重分歧。

而处在中央漩涡的江予澈,则闭口不为自己辩解,她很快就沉默了下去,明亮的眼睛也渐渐失去了往日灵动的光芒,变得沉静的疏离。

司徒晟略一思量,就肯定江予澈定是听到了军中将领们的各种意见,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或是承诺,说不出话的破碎声息在寒风中割裂,伴着雪色舞落。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身上流淌着司徒一脉的血液,若不是为了这重重不得不背负的一切,自己何必如此受制于人,连自己心爱的女子亦无法名正言顺成为自己的妻子,没法与自己携手行走与阳光下。

江予澈不言,司徒晟亦只得忍下喉中梗塞的话语,整日安静地拥着她,给她画像,教她吟诗作赋,讲笑话逗她开心。而江予澈却只是微笑着将他推开,让他快去处理军政要务,免得又被有心之士说成耽于女色,沉迷于闺中不思进取。

每次司徒晟转身,江予澈看着他的背影,鼻间酸沉,眼底水色蔓延了整个视线。就是因为明白他太多的背负和不得言说的苦衷,不想他独自重负前行,只是单纯想要陪着他,替他分担,可是却不想他因着自己而处处被人指责为难。

岁末浓烈的喜庆气息随处可见,除夕如约而至。

雪落轻浅,爆竹声声,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味道,到处都听到彼此喜悦的道贺声。

江予澈强打起全身的精神,在侍女们的服侍下换上了司徒晟特意派人去坤平请精巧绣娘一针一线亲手制的的华裙盛装,陪着司徒晟一同出现在除夕宴上。

两人甫一出现,全场寂静,安静地看着这样一对华光出众的年轻男女携手漫步入宴会。

女子云鬓高髻,妆容妍丽,朱唇皓齿,荣光摄人,那般咄咄逼人的容色如临水照影,令得众人恍惚以为九天谪仙,让人不敢直视。

男子身姿挺拔,丰神如玉的面上狭长凤眸似笑非笑,黑瞳点漆般深不可测,明紫锦袍衬得他清俊面容更甚往日。

众将士忙得起身,一起行礼:“王爷,江姑娘。”

司徒晟携着江予澈步上最高处为两人备好的宴席,微掀唇角:“坐吧,今儿除夕宴筳,众位不必拘礼,各自方便就是。”

大多军人原就粗豪不拘,再加上司徒晟在军中与众位将士们同吃同行,将士们亦发现他与那位传闻中的浪荡公子哥儿并不像,于是对司徒晟也不太拘于礼数。

大家一起坐下,彼此开了各种无伤大雅的笑话,此起彼伏的喜庆声响听得江予澈恹恹的心情也好转了许多。

司徒晟含笑不言,只执箸为江予澈夹了她爱吃的菜,自己则是执了白玉酒盏,浅酌杯中美酒。

却听得座下有人窃窃私语,习武之人的耳力较一般人的要敏锐很多,厅中虽人声鼎沸,歌舞丝竹之音,江予澈仍是听得有人提及自己,她慢慢放下手中的箸,屏息静听。

“王爷若执意要娶江姑娘为妻,岂不是要与慕容氏为敌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压低的说。

“可不是嘛,现下钱明还虎视眈眈呢,王爷要是这当口儿与慕容家交恶,可就是自寻死路了。”另一个声音亦叹息道。

江予澈眉心一跳,心底沉重地仿佛压下了一大块石头,口中含着的美酒味道竟让她觉得无比的刺鼻,几欲作呕。

她慌忙定下心神,使劲咽下喉中的酒液,眼角斜光却瞥见了司徒晟冷峻的脸色,她心下一凉,司徒晟定也是听见刚刚那两人的话了。他握着酒盏的手背青筋凸显,指骨苍白,江予澈怕他突然发难,使得军中人心不稳,忙得转头换上明艳的笑,半倚进司徒晟的怀里,嗔怪道:“今儿可是除夕,你就知道饮酒,一句祝福的话都没对我说。”

眉心花钿滟滟一点朱砂嫣红,衬得她更是肤光胜雪。眼波流转间,小女儿才有的娇态被她演绎得极为妩媚,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司徒晟亦忘记了刚刚的事情,揽着她的腰,笑道:“哦?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祝福?”

江予澈攀手拂上他的手臂,在他臂弯里浅笑盈盈,凑近他耳畔,曼声道:“你猜猜我想要的是什么?”

司徒晟轻轻握住她的下巴,迎向她闪着点点星色的眼睛,蛊惑的声音低低响起:“我不确定你想要什么,可是我确定自己这一生要是只是你,只有你。不论你是慕容暖,还是江予澈。”

江予澈脸上嬉闹的神色慢慢凝住,她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司徒晟明白她在担忧什么,他慢慢收紧手臂,将她用力拥进怀里:“阿澈,不要担心。若是作为司徒晟,我没法娶你,那我就不做司徒晟了。”

重逢

除夕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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