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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那人惊诧地抬头看着慕容曜,“这么说,四小姐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清影仙子江予澈?和薛宓是同门姐妹?”
慕容曜凝重的点点头,叹息道:“所以我才说,这次事情变得麻烦了!原以为只要老家伙一死,整个慕容家就是我的天下了!谁知道,老四竟在这当口儿回来了!这臭丫头摆明了是来和我搅局的!”
诀别
冬日的光阴总是在睡眼惺忪的迷糊里悄悄溜走,不知不觉江予澈等人已经回到辽锦十几日了。再过半个来月,就该是辞旧迎新的时候了。
这十几日,江予澈每日都请陆大夫给慕容谙问诊把脉,可是病因始终没有找到,病情仍旧不见好转。
而慕容谙的身体在日渐衰弱下去,神色灰败,颓颓然就如风中残烛,摇摇曳曳的强撑苦熬着最后的时日无多。每每见到曾经意气风发天神一般挺拔的慕容谙如今也已然垂垂老矣,江予澈的心底总是会荡开几许酸涩的的苦意。她没法忘记自己记忆里那般英挺朗朗的父亲,原来谁都会在时光的洗刷下只有节节败退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汹涌而来的伤感、内疚和自责的情绪,排山倒海,几乎灭顶。
这么多年,自己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陪在父亲身边的时候更是少到可以计数。她忽然恨自己没有早早发现父亲其实也在一天天老去,一日日衰败。一直任性的以为时间还多,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挥霍。她总认为不论自己走到哪里,只要自己回头,都可以看见父亲疼爱关切的眼睛。
这段时日以来,她突然变得好怕时间的流逝,好怕时间走得太快,快到记不住父亲说的每一句话,他慈爱的每一个神情。她好怕,好怕自己哪一天醒来就发现自己再也看不见父亲闪动着怜爱神情的目光,再也听不到他娓娓道来的话语。
她还没有把司徒晟带回来,让父亲见一见自己倾心决意陪同一世的男子;她还没有告诉父亲其实自己并未因从小漂泊在外面而怨恨他……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她不想再留下生命中无法弥补的遗憾。
这么多年的分离,就在父亲已剩余不多的时日里来尽力弥补吧。江予澈咬紧下唇,眼神坚定。
冬日的阳光细细密密的自半倾的窗户外洒进来,江予澈小心翼翼地扶着衰弱的慕容谙靠坐在榻上,陆大夫神色严肃的替他把着脉,脸色越来越凝重。
半响,陆大夫默默起身,绕到书案后,提笔疾书着医案。书成之后,他提起薄薄的宣纸吹了吹,开口打破屋中的沉寂:“江姑娘,老朽今日为王爷新改了一贴方子,有几味药较为难寻,还请姑娘随我到药房走一趟罢。”说罢,冲慕容谙一拱手,“王爷安心静养吧,老朽今儿给王爷新配了付药,王爷先试试再说。”
慕容谙费劲地颔首:“麻烦陆大夫了。”
江予澈担忧地眼神被慕容谙尽收眼底,他疼惜地伸手摸摸她的脸,虚弱地笑道:“去吧,小暖陪陆大夫去药房吧,爹这儿有下人们照应着呢。”
看着慕容谙苍老的面容上虚弱而怜惜的神情,江予澈生生强忍着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使劲扯开嘴角拉出一个笑容:“那爹先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陪你!”
慕容谙疼爱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儿,阅尽世间百态的他又怎会不知女儿心底的担忧和恐惧,他安抚道:“好,爹等你回来。”
温和的话入耳,江予澈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差点又溃不成军,她忙地跟上已经跨出房门的陆大夫,头也不敢回地急匆匆走了。
一路上,陆大夫和江予澈一直在沉默着,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快到药房了,寒风凛冽如锋利的刀子般割在脸上,耳畔是大风呼啸着来来往往的声音。
蓦地,陆大夫打破了沉默:“江姑娘,恕老朽直言。王爷并不是得了什么病,而是被人下毒所致。姑娘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毒,老朽也是闻所未闻,如今也只有尽力维持王爷的命。那解毒之法,看来除了下毒之人,恐怕是无人可知了。”
江予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大夫的脸上浮起怜悯的神色:“毒?怎么又是毒?先是我被人下毒,现在又是我爹中了毒。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陆大夫捋捋下巴上花白的胡须,慢慢道:“姑娘中的毒倒是没什么性命之虞,但是按照古籍记载‘清歌’却是克制内家功夫的。姑娘上次在平江城外忽然晕倒,就是因为那毒所致。只要姑娘不要太过耗损内力,短期内应该是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却不知是何人于何时给姑娘下的毒。而王爷身上的毒,任老朽翻遍所有的书籍,却也没找到记载。而且王爷身上的毒,是欲取王爷性命的。哎……”
江予澈顿下脚步,眼神慢慢凝起:“我知道是谁给我下的毒。”
陆大夫猛然刹住身形,惊道:“什么?姑娘知道是谁给你下的毒?”
江予澈缓缓点了下头,脸色冷凝:“却不知此人到底是为何要给我下毒。若是要害我,为何不干脆给我下剧毒一了百了?‘清歌’早已失传多年,竟在我身上重现人间,下如此罕见的毒给我,却又不想要我的命。他究竟意欲何为?”
陆大夫尚未答话,就听见薛宓慵懒而娇媚的笑声在两人身侧:“依我看,此人只是为了用你来牵制可以牵制的人。你师从龙老前辈,武功身手在江湖里年轻一辈中算是佼佼者,若有你相助,司徒晟逐鹿中原的胜算便是大了很多。而至于他为何不想要你性命么,该是因为你还不到死的时候罢。”
江予澈笑了起来:“看来五姐探查到了很多消息啊!这么快就分析清楚了利害关系。”
薛宓一袭紫衣,环佩轻响,忽然就出现在了两人身旁,明艳的脸上荡开不屑的笑意:“这个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江予澈扬眉浅笑:“五姐似乎乐在其中呢。”
薛宓伸手捋顺被风卷起的大氅下摆,拢了拢有些吹开的衣领,漫不经心的看着被积雪所覆的庭院:“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几人有这么有趣的事情在眼前,我何乐而不为呢?”
陆大夫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响神色慵然的薛宓,忽然插话:“老夫听了二位的话,思量了这么一会儿。总觉得从江姑娘中毒到王爷忽然病倒,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委实太过凑巧了。这一连串的凑巧碰到一起,可就不是那么凑巧了。”
陆大夫的话一出口,三人同时默契的沉默了,彼此的眼神里都忽然惊惧交加。究竟谁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在主导这一切阴谋的上演?
三人遂不再多言,一起步入药房抓药。药抓好后,江予澈招手让药童拿去煎,薛宓抬手挡住她,用传音入密道:“这府里还有多少人不是慕容曜手下的?这药还是拿回去我们自己看着煎罢。”
江予澈一想确实是这样,也就和薛宓陆大夫一起返回慕容谙的园子,让林伯督促着小厨房的人把药给煎了。
丫鬟把煎好的药端上来时,慕容谙已经沉沉地睡去了。江予澈轻轻唤着他,看着他苍老衰败的面容,眼底忽然热了起来。
很久之后,慕容谙才慢慢醒来,他虚弱地睁开迷蒙的眼睛,眼神好一会儿才聚焦,却看见自己女儿焦急而担忧的脸,他不由笑道:“小暖,怎么了?爹不过是睡过去了而已。”
江予澈的眼泪忽然就决堤:“爹!”她扑到慕容谙的榻边,哽咽道,“我好怕,好怕你醒不过来……”
慕容谙摩挲着她的头,枯瘦的手背上青筋一条一条突起,微笑着说:“小暖,爹老了。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谁都要经历。不要怕,你是我慕容谙的女儿,慕容家的人只可以流血,不可以流泪。不要哭,什么都不要怕。”
江予澈眼泪扑簌而下,沾湿了她浓密的睫毛,顺着她精致的下颌一滴一滴落在锦被上,打湿成了一朵一朵凄艳的花朵。她喉中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呜咽着喊道:“爹……”
薛宓原是在屋中,看到这样一幕,眼角忽然泛起酸意,于是便悄悄躲了出去。屋中只剩下泣噎不成声的江予澈和神情慈爱的慕容谙,低声安慰着自己的女儿。
慕容谙慈祥地替江予澈擦拭着泪珠,却怎么也住不住她大大眼睛里不停往下落的水光氤氲:“小暖,爹不怕死。爹只是怕,爹不在了,有人要对你不利啊!”
江予澈呜咽着:“爹,我不要听!我不许你说那个字!你听我说,你这不是病,是被人下了毒所致。爹,我一定会替你找到解药的。无论是谁要对你不利,我一定把那个幕后黑手找出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要害你的人!我一定要千刀万剐了那个人!”
慕容谙却并未惊讶的神色,他淡淡笑着,眉目间是看透红尘繁华的大彻大悟:“小暖,爹早就知道自己是被人下了毒。爹只是放心不下你。不过你好歹还有些武艺傍身,再加上你和司徒晟也是两情相悦,爹也就没什么牵挂了。你娘肯定等我等得很心急了吧,爹也累了。这天下风起云涌,少年辈出,爹也是时候该歇歇啦!”
“爹知道?那究竟是谁要害爹?”江予澈惊诧地看着云淡风轻的慕容谙。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慕容谙神色里有着漠漠的疲倦,“太累了。我这一辈子都在追寻着很多虚无缥缈的东西。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疲于奔命的结果就是失去了很多在乎的。而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得到的,也并非自己所求的。”
江予澈看着从未如此消极颓败的慕容谙,忽然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为什么,今天父亲说的所有话,都那么像是要诀别一样。
夜殇
连日来江予澈除了陪慕容谙而外,其余多数时间都是和陆大夫在书房翻阅各类医书,以期寻找到解毒的方法。至于下毒之人,江予澈思考了很久,再根据前因后果,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慕容谙不追究是何人对他下毒了。不过目前最关键的是一定要保住慕容谙的命。下毒者么,江予澈嘴角浮起一丝残酷的笑意,等慕容谙的命保住了,再慢慢和他算账!
陆大夫经过多日的查阅,终于从一本古籍孤本上发现了这样一段话:“夜殇之花,实为仙葩。内解百毒,外美纷华。生渺远之巅,落高崖之畔。濯日而宣发兮,沐月始枯。璀璨之期,实属难得。十载稍绽片刻,七日永寂无灼。然渺世人之眼波兮,荡万世以传说。”'1'
两人再细细地研读了那几句话,惊喜地对视一眼。江予澈兴奋地合上古籍,眉梢眼角挂上喜气,一扫前段时日的颓靡和低落:“我马上赶往渺远山去碰碰运气,看看能否遇到夜殇开花!”
陆大夫微笑着捋捋下巴的胡子,颔首:“老夫也随姑娘一起去碰碰运气罢,能见识到传说中的夜殇花,也算是不枉此生了!不过姑娘姑娘是否放心将王爷独自留在辽锦?”
江予澈想了想,又皱起眉迟疑道:“派旁的人去,我都不放心。可是,独自将爹留在这里……爹的毒应该就是亲近的人下的,留他在这里,会不会太危险了?”
陆大夫亦皱眉:“事不宜迟,姑娘若是想要去寻夜殇还是早点起程的好。渺远山位于青州境内,一去一来最快也得一个月。更何况此时豫王退兵暂驻青州,想要突破青州的布防,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王爷的毒已然沁入肺腑,若不在尽快寻到夜殇此等可解百毒的奇花,只怕……”
江予澈刚得知慕容谙的毒有解的狂喜一下子就被这些摆在眼前的难题给冲淡了,她苦恼地想来想去,也没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
忽然,她拍案而去:“让五姐派人跟着我们一同前往青州!五姐就留在辽锦替我照看我爹!”
陆大夫立刻反驳:“薛督主要以何借口留下?督主原就是陪同姑娘一起回来的。姑娘去寻药,肯定不能打草惊蛇让下毒者觉察。若是督主无故逗留在辽锦的话,肯定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到时候只怕王爷会有性命之虞。”
正说着,就见薛宓推门而入,美貌的脸上挂着浓浓的讥诮之色。
“五姐,正好你来了。我还刚想差人过去唤你呢。”江予澈招手示意薛宓过来坐。
薛宓依言过来挨着江予澈坐下,听着江予澈快速将刚刚和陆大夫商量的事情说一遍,为难道:“五姐,你说该如何安排才好?”
薛宓姿态慵懒地斜倚在椅背上,唇边荡开微笑:“可真是巧了,刚刚过来的路上遇到你大哥慕容曜,他邀我过几日一起去赏梅。”
“赏梅?”江予澈狐疑地打量着半眯着眼眸的薛宓,“慕容曜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见多了这样的场面,薛宓气定神闲伸手揉揉耳垂上悬着的碧玉坠子,懒懒道:“随他怎么想。我这不是有理由留在辽锦了么?你们刚好可以趁这几日赶往青州渺远山。”
江予澈大喜过望,忙的跳起来抱住薛宓:“五姐你真好!你在辽锦等着我们,我们一定快去快回!”说罢,她热切地看着薛宓,眸底好像洒满细碎的星光一样亮亮的。
薛宓怜惜地摸摸她的脸:“一路上听陆大夫的,万事小心,别莽莽撞撞的。”
“嗯!”她用力地点点头,转头看着不苟言笑的陆大夫道,压低声音,“陆大夫也快去收拾一下吧,听闻今晚慕容曜要请军中诸位将领过来商讨事务。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摆脱他派来盯梢的那些人,连夜赶往青州。”
夕阳逐渐向西而去,霞光铺斜了整个天际。北静王府西侧门悄然无声打开,四骑人马出了来,向着日落的方向绝尘而去。
右眼猛然一跳,江予澈心下一沉。回头张望,暮光映照下的北静王府一如既往的宁静威严,只是,身后漫天嫣红的残霞竟如灼灼的血色一样妖娆而可怖得令人心惊。她暗自告诉自己别担心,有五姐亲自坐镇辽锦照看慕容谙,肯定不会出岔子的。只求自己一行人可以尽快赶到渺远山,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凑巧刚上夜殇开花,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只望自己运气足够好,可以赶上夜殇开花!
离开辽锦已近三日了,不知为何江予澈心底的不安愈加沉重。这日从早上起就莫名的心悸心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蔓延了全身。她绷着脸不说话,只顾带着大家闷头赶路。几人看着江予澈冷若冰霜的脸色,也不敢多言,只得跟着她往前面赶去。
夜幕降临,寒意袭人,四人在寒风里冻得实在受不了了,膝盖以下就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一样,没了感觉。江予澈冷得哆哆嗦嗦地和陆大夫商量了一下,四人就在路边唯一的一家破旧的小客栈边停了下来,打算今晚就在此地留宿一晚,明早再继续赶路。
几人刚下马,就听得身后一阵急促纷乱的马蹄声响起。四人不做多想,抬脚欲步入客栈,身后有人响亮的男声响彻天际:“澈姑娘!澈姑娘!”
几人猛然回身,一匹黑色骏马向着他们奔驰而来,马背上黑衣的男子赫然是留在辽锦保护薛宓的影卫之一!江予澈眼角一挑,心下蓦地一沉。
男子策马奔至江予澈等人面前,猛地一勒缰绳,跃下马背,单膝跪在江予澈前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终于赶上姑娘了!还请姑娘快快赶回辽锦,姑娘走的当天晚上王爷不知为何提前毒发,目前已是弥留之际!大殿下控制了所有兵马,囚禁了王爷,不许任何人探望!连督主亦被其所囚!其余兄弟正在设法营救王爷和督主。还请姑娘快些返回辽锦!”
江予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深知慕容曜控制兵权软禁慕容谙所为何事,只望他还不敢大逆不道亲手弑父夺权!
几人不再言语,忙得翻身上马,转身向着辽锦疾驰而去,卷起身后积雪和尘土纷纷扬扬。
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此刻风云诡谲变幻莫测的辽锦城,江予澈恼恨的几乎咬碎了牙齿,慕容曜,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生!你若是敢轻举妄动,就别怪我不管手足之情将你亲自送下地狱!
连续两日不休不眠的往辽锦赶去,江予澈一路上都是浑身腾腾的杀气逼人,同行的几人从未见过她那样狠戾冷酷的神色,不由暗自心惊,这样才是她原本真实的面目吧。
一路疾驰,差不多花了两日,几人就赶回了辽锦。
城门前有将士在严格盘查来往进出的人,看见几人冲着城门而来,立刻高声呼喝要几人下马接受盘查。
几人依言下马,一名将领仔细地打量了江予澈良久,忽地出声:“请问是四小姐么?”江予澈的脸型和嘴巴的形状随了慕容谙,尤其是下巴和嘴唇,完全就是和慕容谙一个模子刻出来。
江予澈不明所以,皱眉问道:“我就是慕容暖,怎么了?”
那人忽然出手如电,猛然伸手探到江予澈的手,准备扣住江予澈的的脉搏。江予澈冷冷瞥着他,翻掌反扣住那人的手。那名将领只觉得手腕处微微一麻,整条手臂已是再无力气可以使得上来,只得软软的垂了下去。江予澈不待他反击,迅疾出手封住了他胸口处的几个大穴,顺便把哑穴也点了。
几人看见她眼神示意,一行人立刻翻身上马,冲开逐渐围过来探查情况的兵士们,向着城郊北静王府而去。
身后不断传来呼喝声,喝令几人站住,还有人牵来马,开始追赶几人。几人不予理会,只是扬鞭抽打在马身上,马儿吃痛,撒开四蹄狂奔。渐渐的,就将那些人甩开很远的距离。
江予澈吐气,吹开嘴里吸进去的头发,风猎猎,像尖利的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耳畔是呼啸着的北风。她只是不管不顾地冲着前面打马,心底一遍遍祈祷,希望还来得及、希望还来得及!爹,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不要让女儿抱憾终身!
风意萧瑟中,她忽然听见陆大夫长叹一声:“大殿下这是要做这不忠不孝的千古罪人么?!”
江予澈侧头看见年迈的陆大夫,心下有些过意不去:“此番四处奔波真是让陆大夫辛苦了。其实陆大夫大可不必随我一起回去。我让影卫先将大夫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吧!这样我就没后顾之忧了。”
陆大夫一想也是,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这样不会武自保的人说不一定还会脱离江予澈等人,于是便答应了由一名影卫护送其秘密前往馥阁位于辽锦的分坛。
眼前就是北静王府,江予澈远远地就看见无数的军队团团围住王府。江予澈冷笑一声,他还真敢啊!这副架势就是明摆着是要用武力逼迫夺取慕容家的权利!
她手探入怀里,掏出了一枚被自己体温暖得温温的兵符,嘴角弯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没有兵符,倒要看看他慕容曜能兴风作浪道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