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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谋认真地点点头,却又迷茫地等着三公的后话。
“妖,我负责灭掉,唐府,我也负责给你清理干净。利市钱呢也就算了,我只有一个条件。”
说罢顿住,盯着唐谋。
唐谋一脸迷惑地问:“法师请讲,什么条件?”
一万二千块的利市钱,三公都没有点头。接下来三公要说的条件,唐谋也不敢事先一口就答应了。
三公咂吧了一下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说:“另外一颗珠子,肯定被妖术高超的怪物掠走了。而那个怪物,估计就是在唐府里作祟的妖怪。等我捉住那个妖怪,珠子归我!”
“啊?”
唐谋有些失态了!
三公却定定地看着唐谋,不等他做出反应,立即又说:“否则的话,德轩只有告辞,只是这珠子藏在那妖怪的身上,对唐府也没有什么好处。”
“唐府里有珠子?五千年前的珠子?”
唐谋有些扛不住了。
算起来,唐家从1951年占领北庄开始,已有三十多年了,那时候唐谋才五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就用老祖宗留下的殷实家底来谋发展,跑到鸭池河去开采煤矿,大部分时间也都在矿上打拼。几翻几覆之后,直到改革开放,才将上路了的生意交给了儿子唐文礼打理,回到北庄隐居。
唐府原本不是唐家的,加上呆在老宅子里的时间很少,他不知道唐府里有夜明珠也是自然。
唐谋始终是个生意人,听三公这么一说,也不管这珠子是邪物还是圣物,他始终还是舍不得,虽然他并没有看见过唐府里的珠子。
三公一看唐谋不发话,作势就要起身:“德轩话已说明,唐老板如果有其它想法,德轩只有告辞了……”
唐谋眨巴着眼睛,看得出他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
三公咂吧了一下嘴唇,说:“另外一颗珠子,肯定被妖术高超的怪物掠走了。等我捉住那个妖怪,珠子归我!”
本章完
第91章 不眠之夜()
“好!”
唐谋却率先站起身来,铿锵地回答!
而站在一边的唐贇,似乎被老爷子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即稳住了微微抖索的身子。
于是三公承诺,一周之内定将唐府清理干净。
一周之内?为什么要这么长的时间?以前三公帮谁家请神送鬼,也就是半个晚上的功夫。就算遇到更大麻烦的,无非也是熬个通宵而已。
这一次却需要七天时间,看来,唐府里的那个妖怪着实不简单。
当晚,我和三公被唐府当成贵宾,被安排在二重左侧厢房,也就是第一颗桂花树旁边的客房里住下。
既然是贵宾,我和三公就各人住一个单间,而且还是二楼。反正唐府有的是空房子。
这样的待遇,比住在门卫室旁边一楼的那两个神秘巫师要高许多。谁叫他们在唐府里呆了好几年时间,除了会把魔瘴赶往南庄之外,却解决不了唐府的问题,连一个鬼胎都没有办法除掉。
这个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躺在宽大的古典老床上,嗅着新换的铺盖上散发着的洗衣粉清香,我却无法入睡。
桂芳阁的木鱼声,倒是被三公的一道符章给镇住了,但是紫薇阁离我们的客房不远,唐曼时断时续的呜咽声从楼下传来,把我的心绞得阵阵疼痛。
“还我的宝贝……还我的宝贝……”
这声音像毒烟一样弥漫过来,呛得我嗓子发疼鼻子发酸。
唐曼的鬼胎是怎么怀上的?一个高中女生,怎么就怀上了鬼胎呢?
难道县城中学里也有鬼?
这也很难说,前几天要不是我及时帮王筱雪灭了那只se鬼,她就有可能将鬼带到县城去了。
好在唐曼和王筱雪不是一个县里读高中。
仔细想起来,唐曼还是很漂亮的,只是她的脸色煞白,太过阴郁,有点像遭遇家庭变故之后的王筱雪。
我心里暗暗祈祷,希望王筱雪不要再沉浸在他老爹突然辞世的悲伤中,更不要把这事无缘无故的归咎于我。
到了晚上十一点半钟,二楼的灯笼全都熄灭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保镖、或者其它保姆之类的人过来灭掉的。
唐府家大业大,怎么就在乎这点灯油呢?
我还是睡不着,就悄悄起床,跑到窗前一看,一楼的灯笼倒是全亮着的。
三公交待过,我们做端公的无论走到哪里,不管是城隍破庙的破草窝,或者是富贵人家的席梦思,都不能脱掉衣服睡觉,而且一应法器不能离身。
因为我们的身份特殊,常常看得见凡人看不见的东西。看不见倒好,可以安安稳稳的睡大觉。但是我们端公看见了,却不能装着看不见,我们就要履行端公的职责,做我们端公该做的事。这就是我们茅山鬼谷门弟子的责任和义务。
所以,我们要随时处于备战状态,特别是在出门做法事的时候,目的更是明确。
你在打鬼的主意,难道鬼就不会随时打着你的主意吗?就是这个道理。
十二点一过,桂芳阁里的木鱼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笃笃!笃笃……”
我就一直纳闷着:这桂芳阁里住着的大夫人,这么毫无章法、肆无忌惮地折腾着,那两个巫师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起来也是好笑,人人都羡慕荣华富贵,不料这黔中省数一数二的百万富翁,却要承受着这般煎熬。孙女怀上了鬼胎,豪宅上空弥漫这魔瘴,家里还这么不干净,还不如搬到县城去住算了。
唐谋何必留恋这几乎与外界隔绝的荒郊野外?
我就静静地伏在窗户边,透过宽大而枯槁的桂花树树冠,观察着斜对面桂芳阁的动静。
这木鱼声骤然响起,是不是已经交更了,阴气重了,三公贴在桂芳阁门头上的符章失效了?
我要不要再去贴上一张?
但是我身上没有三公的符章,也不知道他贴的是镇妖符咒还是灭鬼符咒。
倘若大夫人真是一个疯子,什么符咒都是无效的。
“笃笃!笃笃……”
伴着木鱼声,唐曼的呜咽再次响起:“还我宝贝,还我宝贝!”
突然,一楼的十二盏灯笼瞬间熄灭。
门卫室侧面的没有名字的房间里开始有了动静,一股弥漫着艾草味道的烟雾飘了出来,弥漫在唐府二重门大院里。
我们两个端公已经帮唐府灭了鬼胎,那两个巫师再不有点作为,估计明天就会被赶走。
果然,楼下传来隐约的罄乐声,巫师数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了,两个赤裸着身体,只在腰间围着一块草裙,戴着鬼脸面具门头上还插着长羽毛的人走了出来,咿咿呀呀地唱着山歌一样、却没有清晰词儿的调调……
这两个巫师,装神弄鬼倒是很有一套。
他们有没有驱鬼捉妖的本事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个本事我却是望尘莫及的。而在这个飘着雪花的冬夜里,起码是零度以下,连夜风都在打着喷嚏。这两个巫师就这样基本上一丝不挂,还光着脚丫踩在冰冷透骨的青石板上。
这抗寒的本领,我们端公只能望其项背了。
三公在夜间熬夜做法事,都会带上那件破得快要露出棉絮的军大衣,何况我们这些小端公。
按照三公的说法,不管道中之人的本事如何大,天意是不可违的,该热的时候热,该冷的时候冷,我们还得顺应自然。
两个巫师钻出门后,其中一个拿着巴掌大的半边铙,用筷子轻轻叩击,就发出了罄乐声;另一人双手握着一大把燃着的香火,边走边跳边唱。偶尔朝火把吹上一口气,吹散一团散乱的火星。
十多分钟的时间,两人就顺着二重门大院的各个房间转了一圈,然后回房睡觉去了。
木鱼声还在执着地敲击,唐曼的呜咽也没有减弱,看来这两名巫师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他们的巫术并没有半点效果。
但是据杨幺公和元婆所说,这两人已经是唐府请来的第五拨巫师了,在唐府已经待了三四年的时间,他们要真是一直在敷衍,可能早就被唐谋赶走了。
这其中,必定另有玄机。
抬头一看,黑云压顶的天空,似乎清淡了一些。
我不觉暗叫一声不好,巫师刚刚的做法,多半是针对魔瘴的,他们肯定把魔瘴驱赶到南庄去了。
我正准备去隔壁间找三公说明情况,却发现对面的屋脊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
紫薇阁离我们的客房不远,唐曼时断时续的呜咽声从楼下传来,把我的心绞得阵阵疼痛。
本章完
第92章 雪夜凶铃()
我浑身一紧: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半夜摸到了唐府的屋脊上,难道唐府的二十个保镖都是吃素的?
那影子一袭黑衣,猫着身子在门卫室的屋脊上小心翼翼地摸索,像一只硕大的黑狐。
外面漆黑一片,要不是稀稀落落的飘着飞雪,倒也很难发现这个黑影。
此人是谁?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当然是我的师父三公。
不过,三公应该没有这般身手。唐府的房屋是古建筑,很高很巍峨,两层楼的屋脊离地面少说也有八米。万一跌下来,摔不摔伤是另外一回事,惊动保镖是必然的。
但是那黑影似乎对房顶很熟悉,身手也是十分了得,猫腰爬行竟然如履平地一般,而且没有发出声响。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窄窄的屋脊上,有没有这个黑影的这般本事?至少有一点我很清楚,我连从哪个地方爬上屋脊的都不知道。因为房檐是延伸出走廊的,要想从二楼凌空翻越到房顶上去根本不可能。
院子里硕大的桂花树树冠,几乎延伸到我房间的走廊边上,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于是悄悄推门走出,然后关门,慢慢挪身到隔壁三公的门前,正准备朝里探听是否有三公的鼾声,门却突然打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一把就将我拽了进去。
我知道是三公,所以也没有半点动作。
“半夜三更的你还不睡觉,鬼鬼祟祟的跑到我的门前……”
黑夜里我分明感觉到三公的怒气,不过显然是装的。
我压抑着声音说:“师父,房顶上有古怪!”
三公一把把我抵在窗边,盯着外面看,小声说:“我当然知道,还不单单是有古怪啊!这个叫做……”
什么意思?难道这个时候三公还有心情给我玩歇后语?
三公突然转过身来,显得有些兴奋:“慧茅,我要等的妖怪总算出现了,今晚有一场好戏要上演,你等着。”
说罢从床下扯出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之前的那套崭新的道服。
我忍不住纳闷地问:“师父,你这衣服究竟是怎么弄来的?”
三公嘿嘿一笑,果然玩起了歇后语,也不对,是字谜:“傍着老板哥无儿,打俩字。”
“啥子意思?”
我猜不出来。
三公也不绕弯了,直接说出了谜底:“住口!呵呵……”
唉!老顽童啊我的师父……
三公一边换衣服一边解释说:“傍着老板,就是人依靠着主子,就是住字;哥无儿,就是兄字没有下面的儿字,就是口字。”
我摇摇头;这个字谜有点牵强。
三公很快就换好衣服,我一看,不觉感到奇怪。傍晚灭了鬼胎的时候,三公不是已经把道服还给了唐贇唐经理了吗?怎么现在又跑到他的床下来了?
三公就要出门,我却挡在他的面前:“师父,万一有人来了,发现您没在,我该怎么办?”
三公很轻松地:“不会有人来查房的,哪个敢来查本法师的房间,老子怕是得了咯哦。”
这倒也是,但是万一唐老板临时“召见”呢?
三公讳莫如深地一笑,说:“你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屋里,当然我也允许你可以在窗口偷看,但是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情况,你千万不要出来,也不要吭声,记住了!”
我点着头,心里却很忐忑。
雪下得大了一些,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已经铺上了一层浅雪。
要说二重门里的房间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准确,门边的两个门卫室里还有一抹光亮。保安队长尹敬天就住在右边的房间。
尹敬天这人,我白天见过,二十出头,据说当过兵,有点身手。不过他不是唐谋的贴身护卫,却一直跟在唐贇的身后。
看着这人的长相还比较顺眼,但是我也没怎么把他记在心上,毕竟只是一个保安队长而已,难听点,就是唐府的看门狗。
已经有人爬上了房顶他居然没有觉察,这个保安队长,其实还不如一条看门狗。
也许是尹敬天住在一楼,和屋脊中间还隔着二层楼的缘故吧。但是他的楼上有没有其他人住着呢?还有隔壁的两个巫师,他们就没有半点觉察吗?这巫师也是窝囊到家了。
三公似乎不想让我知道他接下来的动作,催我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只好急速闪身来到隔壁,关上门后,撩开窗帘抵着窗户玻璃盯着外面看。
好在窗户上安装的都是玻璃,不是普通老百姓家的那种塑料纸,透明得很。
等了快一分钟,却不见三公有什么动静。
而屋脊上的那道黑影,已经从二重门的横排摸到了侧面厢房顶上,一下子被桂花树的树冠挡住了。
我足足等了三分钟,期待这那道黑影摸过树冠遮挡的地方,我好看看他究竟会不会爬到唐谋唐老板的房顶上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了,冬夜子时是最宁静的时候,也是阴气最重,鬼怪作恶最盛的时候。
我终究没在发现那道黑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消失的。
正在懊恼之际,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铃声。
这铃声不是我们端公做法事的那种铃声,我们的铃声多为吉祥之音,请神送鬼,造福主家。而这铃声,荡漾着极大的煞气,属凶铃。
不好,子时凶铃,鸡犬不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唐府二重门大院里摇响凶铃?
我的心开始慌乱起来,虽然这个不眠之夜我有着很多心理准备,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有凶铃响起,这可是要人命的啊!
三公呢?
他会不会有办法?
唐家的人尽管没有一个好东西,但是也罪不至死。至少那个唐曼,始终是一个苦人儿。
白天的时候我匆匆看过唐家几个主要人物的面相,唐谋、唐曼和唐贇。唐谋天庭饱满,至少还有十年阳寿,活到九十五没问题。唐贇虽然一脸阴郁,眉宇间却阳气很盛,骨子里藏着一股狠劲儿,一般小鬼也不敢招惹他。只有唐曼这个小丫头,看上去面色苍白,阴气环绕,软若无骨,其实是魂魄已经游离凡体,借用朱自清先生《背影》里的一句话:大约大去之期不远也。
真是个命苦的丫头,难道刚刚帮她解决了鬼胎的问题,无常就找上门来了?
铃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
但是三公之前交待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能出门!
我只有干着急,等着谁在子夜里惊恐地喊一声“救命”,然后是整个唐府的哭喊声,搅乱飞飞扬扬的雪花。
我只有干着急,等着谁在子夜里惊恐地喊一声“救命”,然后是整个唐府的哭喊声,搅乱飞飞扬扬的雪花。
本章完
第93章 人妖斗法()
我还没有等到救命的呼声和哭喊声,二重门大院里一楼的十二盏个灯笼突然全都亮了。
紧接着,铃声消失了,传来的是两个巫师咿咿呀呀的吟唱。
我很想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师父的交待我不敢违背,没好果子还不算,我担心我某个失误,会导致无辜的人丧命,比如唐曼。
两个巫师在院子里折腾得很欢,唐府上下居然死寂一般,就连尹敬天也不出来看一眼,莫非也是有人给他们打了招呼,不准出门看热闹?
这时,桂花树上有了异动,一道黄色的影子映着雪花从我眼前掠过,就飘到了院子下面。
可惜我从窗户这里看不见院子里的动静,只听到下面传来巫师咿咿呀呀的吟唱,还有桂芳阁里的木鱼声也响了起来。
紧接着,又传来的三公的五雷咒:
请天地之神灵,打天天崩,打地地裂,打人人倒无气,左请左靠,右请右靠,天灵灵,地灵灵,五百蛮雷来降临,天打你地打你,不是我打你,是恶兵恶将,天兵天将,地兵地将,五云兵马,师傅,万万师爷,神兵放打,凡昧之臣德轩奉,太上老君急急如令。
我还是不敢出门,但是心里越发奇怪了:唐府上下三十多口人,难道全都睡死了?还有屋脊上的那个黑影哪里去了?
巫师做法,木鱼声响以及三公的咒语,究竟是在针对什么鬼怪,还是为了灭杀刚刚屋脊上的那道魅影?这三种声音截杀的目标是不是一致的呢?
三公不准我出门,难道是怕楼下的一片混沌厮杀,会伤害到我吗?
对了,我不是有元无双的隐身符吗?这种热闹不去看一下实在太可惜了。
三公所说的“黑鬼咒”,其实我早就在他藏在柜子里的“禁书”上看过了,在桃子坝的时候,我也是和他闹着玩没有说破。
我掏出隐身符展开,这回多了一个心眼,直接用别针把符章别在棉衣里面,以免符章会掉落或者会卷起来,隐身符也就失效了。然后我就开始默念三公说的“黑鬼咒”,其实是正宗的隐身法咒,只不过这隐身术不是茅山鬼谷门的法术,三公才把它归为邪术,把隐身法咒取了个难听的名字。
不过三公是个聪明人,懂得“师夷之长技以制夷”的道理,强调“非常时期可以采取非常手段”。
现在,肯定是非常时期了。子夜凶铃,鸡犬不宁,说的还不是鸡和狗的事情,而是有可能会死人。所以,看热闹还是次要的,必要时,我还可以出手援救一下无辜之人。
比如唐曼。
等我钻出门之后,朝下面的大院里一看,顿时惊呆了。
雪花还是飞飞扬扬地飘洒着,但是地上的一层浅雪已经被划出了一道道凌乱而潦草的痕迹。
两个巫师还是半luo着身体,却没有挺过严寒的肆虐,蜷缩在自己的房门外,抖抖索索的哼唧着,我之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