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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王姐这是往哪里去?去太医院或是回家?如若无事倒不如和小妹凑上一桌小酌两杯?”眼角余光瞟到那陈芳早在门口站了多时,怕是自己出神的太厉害没敢出声。
王碧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是去太医院的,自上次为甘初瑶出诊失手后便伦为同僚间的笑柄,师傅虽有心相护却也已到了致仕之龄,许多话便也不好替她开口,而王家大宅那边……想想就心中郁闷,左右无事便只得欲往家中行去,却不想只随意抬头间便见到了令她名誉扫地之人,本想绕道而行,却不想那人似是不想放她离开,竟开口相邀。
低头略一思索,眼光扫到身上半旧不新的官袍,心里喟叹一声,此时的自己还有什么可令人图的,既是人家请酒倒不如上去醉她一醉。
陈芳原本在楼下正口沫横飞的将昨晚从那相好处听来的消息半真半假的宣之于众,等着大家像往常一样来赌此消息的正假,想着再和上次一样小发一笔,那心里便有些美滋滋的。可还没等赌局开起来,身后突来一声喝,叫她混身一颤暗呼不好。
僵硬的转身,一眼便认出那竟是昨儿个挡在甘大小姐身侧的侍卫之一,瞧着形容应该便是刘姓侍卫了,扯出一抹笑容,热情而又干涩的请安问道:“刘侍卫大姐好,不知找小妹有何事,小妹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兰皱眉,自己好像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小个子女人,且看她窄眉寸目满眼乱转,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抬手制止了她欲出口的喋喋不休,粗声道:“我家大小姐有请,跟我走一趟吧!”说罢掉头往二楼走去,也不怕她敢不跟上来。
行至包间门口却被站在门侧的王浏给拦了下来,并以眼示意,刘兰这才发现,自家小姐早不知神游到了何处,而那陈芳最是会察颜观色,见此也不肖她们多作吩咐,自动的消声立于包间门口另一侧,直到甘初瑶出声向窗外打招呼。
陈芳在甘初瑶看过来时便自动的俯身进了包间,态度谦卑的叩头请安,“大小姐吉安”。
“哦,陈芳来了,啧啧,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一来就行这大的礼,咱们谁跟谁呀!快起来,昨儿也没来得及和你叙叨叙叨,怎么样?最近可好?”甘初瑶笑看着垂头不语的陈芳,自顾自热络的招呼她道。
“谢大小姐关心,小民一向都好,能吃能睡的,呵呵,呵呵!”陈芳偷眼觑见甘初瑶好似没什么反映,忙趁起身之机抬手擦去了额边的冷汗,一张脸讪讪的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眼前的大小姐和伤前的似有些不同,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比以往来的似乎更加浓厚些,或者往日是自己疏乎了,陈芳如是想着。
正自犹豫着要不要找些话头来聊,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即而来的声音令陈芳高悬的心立时落了地,那脸色也转忧为喜,甘初瑶不动声色的尽收眼底。
“五皇子妃请酒下官自当奉陪”知道甘初瑶打心眼里不喜“五皇子妃”这个称号,王碧却故意很大声的在未进包间门时便提前请安,可惜此时的甘初瑶对这个称乎倒不甚太在意,只朝着陈芳无奈的摇头轻笑,以扇柄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陈芳觉得那一声声的敲打似是敲在了自己心上,教人喘息不了,额头冷汗再次渗出。
王碧一脚踏进包间内还未待再开口,便见自己小侍的姐姐陈芳立于甘初瑶身前,神色紧张间带点不安,眼角疑惑的扫视了陈芳一眼,便不动声色的在甘初瑶身侧的锦凳上坐下。
“五皇子妃怎么会认识她的?不知她犯了何错?五皇子妃欲待如何?”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来,看似王碧随口一问实则不难发现她神情间的关切紧张。
甘初瑶摇了摇头,看来坊间传言这个王碧宠爱她那个小侍不是虚的,竟连他的姐姐也护短成这样。
“怎么?王太医竟认识我这位好友?哦,放心,刚看她一人在楼下喝酒便也叫了她一起,却不想竟都是认识的,如此这样甚好,如此今天咱们就一起把酒言欢好了。”甘初瑶笑眯眯的举杯邀酒。
王碧尤自疑惑的看着陈芳,嘴里答到:“唔,她是下官小侍的姐姐,想不到竟和五皇子妃相交甚厚,倒叫她受宠若惊了。”
陈芳看了低头喝酒的甘初瑶一眼,低低的对着王碧说道:“她便是我跟你说的那位斗鸡很厉害的大人物,上次本想请她来家吃饭的,谁知却被人打伤了。”心里又暗自加了一句,却是我将人给扛回去的,不过没人知道罢了。
陈芳敬陪末坐,也不敢多喝,话也不敢多说一句,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忌于王碧在场放不开,实里内情怕自以为是的只她一人知道,甘初瑶眼角余光里扫见她这副样子自也不点破,只同王碧互相客套着敬酒。
酒过三旬,甘初瑶见王碧微有醉意,便笑着放下了酒杯,诚恳道:“初瑶此次伤重期间多亏王姐细加调理,如今伤好也行动自如,这都多亏了王姐,初瑶无已为报,可巧再过两日便是初瑶纳侍之日,如王姐不弃到时请赏脸来喝杯薄酒。唔……听我那小侍说起过,你的小侍与他是手帕交,那日不防也一并带来,也让他俩好好聚聚,可好?”
王碧本心里不通快,几杯酒下肚后见这位大小姐不似一般官家世女那样以势压人,反倒一直笑脸相迎好话相随,遂也丢开了往日与甘初瑶之间的嫌隙,把着她的肩膀笑嘻嘻道:“纳侍啊,是个喜事!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到时一定带着我那小侍去讨杯水酒,顺便也沾沾喜气。”话间的酸楚不意间散发出来。
甘初瑶似个好姐们般拍着她的肩膀道:“姐姐莫烦心,他日功成名就后还怕没有好男儿挣着嫁于你吗?有妹妹在,断少不了姐姐的锦秀前程。不过,姐姐啊,你也忒实诚了些,贵人大多骄贵,喝药从来微苦,哪像你这样的,那药苦的都难以下咽。这点你就没有陈芳来的油滑,也难怪你在太医院那种势力的地方混不下去。”
陈芳在甘初瑶提到她时吓了一跳,上首两人都有些醉意,只她一人从头到尾不敢多喝,眼下想劝王碧却不敢开口,只得眼巴巴的紧盯着王碧,望她可千万不要说些不该说的。
哪知道……
“呵呵……这个我当然知道,给宫里贵人开药的规矩我师傅早就传授于我了,至于你喝的药嘛,哈哈哈……的确是我故意开的那么苦,后来莲若小哥有一次还悄悄问我,是不是我故意往里加了什么才会那么苦,哼,我当然没加,不过既然他都那么问了,我若不加点显是不够诚意,五皇子妃,甘大小姐,知道我加什么了么?呵呵,我后来都加了味黄莲,反正吃不死你也苦死你,呵呵……”王碧显然喝多了,说完便“咚”的一声倒趴下了。
陈芳瞪眼看着倒下的王碧一时竟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屋内一时静寂无声,紧张的陈芳不停的擦汗,半晌方扯出一抹干笑:“那个,大小姐,她,她喝醉了,我,我送她回去?”
甘初瑶捏着杯子的手泛白,咬牙笑道:“相不到平日里看着挺严肃的一人喝醉了竟还有这么一面,当真可爱很,既然醉了便送回去罢,刘侍卫你送她俩回去,陈芳,那天你也来吧,难得你与本小姐缘厚,本小姐亏你一只鸡,那天再送你一样东西全当赔礼了。”
陈芳连称不敢,可看甘初瑶的样子不像说笑,心思便又活泛了起来,一时竟又惦记起了她会赔她什么样的东西,把先前那般小心也丢了个八分,却被甘初瑶冷眼一扫生生又给吓了回去,可再眨眼一看,对方还是那原样,脸色丝毫就没变过,不禁以为自己酒也是喝多了。
待看那刘侍卫架起了王碧,陈芳便也起身告辞,脚步微晃的跟在后面出了包间。
“呵呵……想不到咱们的甘大小姐竟然也有被人暗算的时候,那加了黄莲的药甘大小姐喝了多少啊!嗯,让我猜猜?”旁边包间内传来一阵大笑,随即门一开,只见依旧一身灰衣的许诺笑着从里走了出来,手上的扇子摇的愈发欢实。
甘初瑶原本就呕的不行,要不是看着王碧醉了受不了她一顿老拳,怕是立时便要挥了出去,这里正努力压下心内恼怒,不想此时竟有人撞了上来。
“原来是许先生呀,正好,那王大人酒量也太浅了些,不如许先生再陪我喝两杯?”嘴唇微弯,眼角上挑,甘初瑶特热情的将许诺迎进了包间。
瑶落十一回
凤麟国恒仁十五年,当朝女皇亲下恩旨,准了大将军的思孙心切的不情之请,恩赐五皇妃甘初瑶纳侍君,为甘家开枝散叶,并一举打破皇妃不得参政之传统,封了甘初瑶七品巡卫,隶属九门督统萧环门下。
一时之间满朝哗然,尤以后宫宸光殿内的尤贵君为最。
甘初瑶回府接旨后尚未来得及接受来此各方的祝贺,便被尤贵君一纸诏书给拎进了宸光殿,而五皇子凌瑜之在皇旨刚出朝圣门时便被尤贵君给宣进了后宫。
甘初瑶跪在宸光殿外殿的石阶上,春日的暖阳虽然不烈可就是让一个身体康健之人跪上半日怕也是吃不消,何况还是大病初愈几乎一夜未眠的甘初瑶了。
用手撑了撑已经麻木了的膝盖,甘初瑶脸色苍白的看向宸光殿内高坐上一脸怒气的盛装男子,以及他身旁有些坐立不安脸色同样苍白的凌瑜之,嘴角笑纹扩大,“贵君若是觉得女皇的决定不妥,臣倒是有一个好办法可以解决。”
尤氏看着底下虽跪着可气势丝毫不见弱的女子,听她如此说道,修剪的好看的眉毛挑了挑,悠悠的开口道:“怎么,你要主动去辞了陛下的旨意?看来也没叫你白跪。”
“呵呵,贵君说错了,女皇陛下的皇旨臣怎好随意违抗,臣说的办法其实很简单。”甘初瑶在接到皇旨后便想明白了母亲的用意,此时直视着凌瑜之冷声道:“五皇子,都这个时候了还用我来提么?我若提了,五皇子的颜面可就一点也没有了。”
凌瑜之看着下首处脸色冷然的甘初瑶,心内突突直跳,心里那早已存在的想法似是要破胸而出,可那残存的一丝理智硬生生的压下了那冲口而出的心里话,压下心中的酸楚看着自己的父亲勾唇一笑,复又垂下眼轻声道:“瑜之不知妻主说什么,纳侍本就是瑜之先提的,现在不过是进了一个位份,其实说来也不打紧,都是自家兄弟,瑜之不介意的。”
尤氏看着面色忽闪的儿子,不知其心里经过了什么样的变化,可那出口的话却是他极不愿听到的,当下便厉喝出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历朝历代哪有皇妃纳过侍的,就是仅有的那一个也是有原由的,你身体好好的,她有什么理由纳侍,她这分明是不将你我瞧在眼里,仗着其母之势如此待你,你居然,你……”
甘初瑶看着凌瑜之连连闪变的脸色直到话说完后方才变的沉静,默默的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抚额轻叹一声:“想不到你为了她竟可以牺牲至此,我该佩服你么?”
尤氏看着他俩一来一回竟不知他们之间说的什么,脸色不由一沉,“瑜之,你有什么事瞒着为父的么,你妻主说的那个她是何人?你……”
甘初瑶以手撑地试了下发现终是靠自己力量起不了身,遂也不看上首之人的脸色,冷声吩咐:“既然你不介意,日后便该知道怎么做了,现在过来,扶我起来。”
凌瑜之甚是顺从的上前轻扶起已经跪的腿脚僵硬的甘初瑶,嘴唇动了动终是未再说出一句话。
“好了,有些事我想你该跟你父亲交待一下,我不想以后每次进宫都要跪上这么久,哼!”甘初瑶对着上首胡乱一礼便甩袖而去,也不管凌瑜之忽然收紧的双手。
“咦,怎么今天是萧侍卫当值么,真是巧的很。萧侍卫脸色怎地这么苍白,这日头也不烈啊!”甘初瑶出得殿门便瞧见萧岚目光呆炽的站在那里,遂有些恶意的高声问道。
眼角余光果真看到身后那人悠地泛白的嘴唇和颤抖的双手,嘴角的笑意嘲讽的扩大,悠的转身直视着凌瑜之和上首的贵气男子,直到对方仓皇的转开目光。
“好好谈谈吧,非是我不愿成全,这样的结果怨得了谁。”随即洒然而去。
烟波阁内装饰浓艳香气四溢的一间房内,粉红罗幔轻垂,铺着厚厚的锦垫上此时躺着一位衣裳凌乱身材骄小面若桃花的男伶好梦正酣,而另一位睡眼惺忪衣裳不整的正四处张望,显然还未搞清楚状况的人赫然便是昨日抚掌肆笑于甘初瑶的灰衣女子许诺了。
“呵呵,呵呵,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想不到我许诺也有朝一日被人这么的丢进温柔乡了,不过,显然那人没跟进来亲眼看看嘛,唉!”看着外裳不整可里衣却还好端端的在身上的许诺,脸上不知是高兴还是沮丧,可显然是嫌甘初瑶还没坏到家。
门外老鸨公轻拍着门板,轻声道:“小姐,小姐,甘大小姐交待了,您若醒了请自行结账回将军府,甘大小姐已经走了。”
许诺一把拉开房门,揪住鸨公胸前的衣襟,“你说什么?她居然自己走了,还不给我结账?好啊,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哼!滚……”鸨公立时消失无踪。
房内那男伶已经醒了,此时正收拾衣裳红着脸跪坐在地上,许诺上前一步,抬高下巴问道:“昨晚,额……我是说昨晚我喝醉了,你……额……我没对你怎么样吧!”舌头转了一转,许诺咬牙问道,其实她特想问,你没对我怎样吧?
那男伶红着脸纳纳不能言,半晌在许诺的逼视下才吞吞吐吐的答道:“没有,小姐没对奴怎样,奴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只喝了三杯酒便倒了,请小姐恕罪,请小姐千万不要告诉鸨公,不然,不然……”泫然欲泣的样子当真楚楚可怜。
许诺松了口气摆摆手道:“算了,既然没什么本小姐自然不会多那个嘴,你且放心吧!”说完转身欲出门回将军府,可眼睛在那男伶身上扫视一圈后,眯眼心生一计,嘴角奸笑连连。
“我问你,甘大小姐经常来么?她常留宿的是哪位伶人?”许诺依门把玩着扇子。
“甘大小姐以前是常来的,也常留宿,只这几个月再没来过,昨晚倒是伤好后头一回,只是没留宿,把小姐您留下后陪着又喝了几杯酒便走了。红芍哥哥还伤心的哭了一回。”
“嗯,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她专为本小姐找的?”许诺依旧笑嘻嘻的问道,悠云不知眼前这女子是何意,但还是老实的答道:“奴名唤悠云。甘大小姐向有洁癖,旁人碰过的身子她从来是不入眼的,昨儿个大小姐说您是她最好的朋友,便让鸨公将我给了你。”
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孩子一脸委屈的样子,许诺突然开口“你不愿意侍候我,你想把你清白身子给她?可惜她一直没来,好容易来了却将你推给别人了,所以你委屈的很。”
悠云一脸惊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嗫嚅道:“你,你怎么知道,连红芍哥哥都不知道的。”
许诺一脸笑意的看着悠云道:“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现在有个好机会让你接近她,最重要的是你的身子还是干净的,你只要按我说的做,你的心愿也可以达成,你可愿意?”
悠云原本已死的心在听到自己还是清白的时就复活了,可看着眼前信誓旦旦的女子,心里不禁有些蠢蠢欲动,“那,那红芍哥哥呢?”
“呵呵,当然是一并带走,你们两兄弟以后同侍一个妻主,日后别忘了谢谢我。”许诺在这须臾间便想到了一个好计,决定要好好回报甘初瑶的“恩惠”。
而甘府后宅翔飞院书房内此时正阴云密布,甘岑下了朝后方得知甘初瑶一夜未归,刚回便被诏进了宫,可她此时显然气的不是这个,捏着书册的手用力的泛白,ZEI8。电子书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半晌方挤出一句:“如此,她倒是说一不二,前儿个才说要带许先生去那种地方见识见识,今儿个就兑现了。只是……”
李芒,也就是那晚领初瑶来此的那个冰冷兵士,单膝跪地,手握刀柄,依然冷冰冰的没有一丝动容的跪在那里等着甘岑的下文。
“你为何没有将许先生一并带回?那丫头果真没有留宿?”微眯着双眼紧盯着单膝跪地的近身侍卫,甘岑淡淡的问道。
李芒身子似是抖了一抖,低垂的双眼快速的闪过一丝笑意,再次抱拳回道:“属下以为凭许先生的酒量和小心是不会着了大小姐的道的,却不想……”努力抿了抿嘴角,生怕露出一丝半点痕际,只是她这细微的动作又怎么能逃得过甘岑的利眼,“咳,大小姐身边的那个王姓侍卫武功不错,属下想阻止的,可她一直守在门口,属下……没办法在她眼皮子底下不惊动任何人的将许先生带回,只得随护大小姐身后回府。”
甘岑敲着桌面沉吟道:“如此说来,大小姐知道有人跟着她?她将那王侍卫留下守门,是赌你必不会放任她无人相护的一人独自离开?这么说来,她不留宿是为了引开你?可从烟波阁回府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啊?为何直到天亮才回?”
李芒思绪回到昨夜自烟波阁出来后甘初瑶干的事,一向冰冷的没有表情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裂缝,握着刀柄的手也不自觉的青筋毕露,脸色更是扭曲的怪异,忙低下头掩饰,闷声答道:“大小姐带着属下去……去……去了淑渔馆,将属下骗至一小黑屋内……”李芒觉得难以启齿,脸色也终于有了些红晕。
“啪……她居然……居然去了那种地方,她……”一掌拍于桌面,甘岑恼怒非常,立时便要起身找那不孝女教训一二,却似又想起什么停了下来,犹豫道:“那你……有没有……”
李芒连忙压下惊悸,“没有,大小姐只是去找人的,属下从小黑屋内逃出来时正看到大小姐同一名身着碧青色衣衫的女子衣冠整齐的正依窗说话,两人谈的颇是投机。”
李芒说到那个“逃”字时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但看主上脸色,忙又接道:“属下查过,那女子是九门督统旗下的一标营统卫,姓黄叫黄芜。”
甘岑听到此处方才轻出一口气,复又重新坐下,脑中自动思索着这黄芜的来历,抬眼看到李芒那不自在的样子,轻笑道:“想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自你面上看到除冰冷以外的其他表情,也是那丫头的本事,呵呵……好了,你下去休息吧,以后怕是有你受的了。”
李芒刚松下的一口气随之一紧,终是未再说话的恭身退出了房门。
瑶落十二回
“她那样待你,你也甘愿留在她身边?你不是一向看不上她么,她那样的人,那样无用的人,你为何宁愿与人同侍?”看着凌瑜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