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们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我好像还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叶建林的眼泪掉了出来,他说:“苏岩啊,我对不起你啊,本来以为你跟着我能提个一官半职的,没想到……咳,我听说,你现在也被停职检查了!”
“大哥,别说了,没有的事儿,咱们现在马上就要好起来了。我刚才来的时候,局里已经宣布,正式任命你为经侦大队的大队长,另外,你的二等功也批下来了。”
说着,我从兜里拿出二等功的奖章和登载着那篇《千里大追捕》的报纸。叶建林兴奋地看着。
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停了下来,见到车牌号,我吃了一惊。
段守新和彭雨从车里下来了,彭雨挽着段守新的胳膊向我们走来。
叶建林见到他们过来,虔诚地跪在了他们的跟前。我上前把叶建林抱起来,我对他喊道:
“大哥,你给他们下跪干什么?”
叶建林说:“我进去就是段守新搞的鬼儿!”
我过去给了段守新一个耳光。段守新后退着,他似乎要去掏手枪,我也向腰里摸去,可是,我的腰里什么也没有,我这才想起,我的手枪被没收了。我怕段守新掏出枪,就冲过去,把段守新扑倒了,彭雨站在旁边说:
“你是不是有精神病啊,你把他扑倒干什么!”
彭雨说着用脚踢我,我起初没答理她,她后来用两只脚踢我,我急了,我向她喊道:
“你再踢我,我可不客气了……”
……
电话铃声把我吵醒了。孙俊在电话里告诉我,叶建林在监狱里自杀了!我拿着电话,有好长一段时间好像仍然沉浸在睡梦里。
9
孙俊说:“我也不知道叶建林为什么会这样?苏岩,你知道吗?他马上就要出来了呀!”
我感觉大脑木木的,我根本接受不了叶建林已经死亡这个事实。
孙俊说:“苏岩,你怎么了,你看着我。”我说:“我看着你呢!”孙俊说:“现在他们还没有掌握叶建林什么事儿,叶建林就这么死了,他们就有大责任了。你得小心啊,很可能他们马上就得把你抓起来了!”
“抓我?”
“是的。”
“为什么?”
“叶建林就这么死了,他们得担责任。他们很可能从你身上下手,挖出叶建林身上的毛病,最后给他下一个畏罪自杀的结论!”
孙俊见我不说话,继续说道:“苏岩,你现在千万别胡思乱想了,你得为你自己想想了,既然叶建林已经死了,你干脆就满足他们,把叶建林的事儿全都说出来吧!”
我看着孙俊问:“我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件事儿就能过去吗?”
“你这么说的话,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了。所有的人都跟着太平无事儿了!”
我忽然问:“叶建林真是自杀吗?”
孙俊说:“专案组已经下结论了,这还能假吗?”
我微微闭上眼睛,用双手抚摸着自己的眼睛。
孙俊是不是在欺骗我啊!【wWw。Zei8。Com电子书】
叶建林不可能自杀!他什么样的苦没有吃过,什么样的罪没有遭过,他怎么能自杀呢?
孙俊不也说,他马上就要出来吗?如果叶建林知道自己要出来,他更不会自杀了。
难道孙俊在说谎!
不应该啊!让叶建林出来对孙俊他们也有好处啊!孙俊不是说,帮叶建林就等于帮他们自己啊!叶建林安全了,他们才更安全啊!
忽然间,我的大脑划过一道闪电:叶建林掌握着他们太多的秘密,只有让叶建林去死,他们才是最安全的。
10
阎刚开着车拉着我,我指挥着阎刚或者转弯或者加速。我不时地向车后望着,直到我判断出我们的车没有被跟踪后,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阎刚问:“怎么了?”
我说:“叶建林死了。”
“什么?”
我对阎刚说:“现在事态很严重。我担心魏治国会向专案组胡说一气,那样的话,咱们俩都会有麻烦的。”
“会有什么样的麻烦?”阎刚并不知道魏治国已经跑了。我说:
“麻烦多了,比如他们会问你,苏岩为什么要帮助你收拾魏治国,你给没给苏岩好处?你怎么说?”
“我当然说没给了。”
我说:“你要是真进去的话,就由不得你了,他们会用尽各种手段让你说出真话。”接着,我讲述了叶建林在看守所里所遭受的折磨。
阎刚吃惊地望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最后我说道:“阎刚,我今天找你就是一件事儿,你马上给我躲起来!”
11
“嫂子,你现在不能再哭了。”王荔哭个不停,我劝她说:“叶大哥已经死了,你再哭他也活不过来了。他死得冤呐,嫂子,你现在要完全听我的,你马上把叶大哥这些年立功的奖章、奖状全都找出来。”
“干什么?”
“你明天到地委去,你把叶大哥的奖状、奖章全都摆在地委门口,你披麻戴孝,跪在地委的大门口使劲地喊冤,你现在得去告他们了!”
“我告他们什么?”
“我都给你写好了,你现在好好看看,争取全都背下来。”
王荔拿过我的“状子”细心地看了起来。这份材料,我是以王荔的角度,简单地叙述了叶建林这些年来,抓了多少犯罪分子,破获多少案子,为国家挽回了多少损失等等,还写了叶建林刚刚从南方抓人回来,就被抓了起来,现在屈死在监狱里,请求地委书记,要给王荔做主什么的。
这份状子,我写得情真意切。王荔看完之后,哭着说:
“我不用背,苏岩,你写的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嘛。你放心,我马上就去告他们,我非得把他们全都告倒。”
我说:“嫂子,你记住,你到地委时,先不要急着找地委书记。等到地委早晨上班的时候,你在地委门口,铺上一张大白纸,把叶建林的奖状、奖章全都摆上去了,你就跪在旁边,双手端着我写的这个材料,你要大声地哭,大声地喊……”
·34·
第十四章
1
桑塔纳轿车进入高速公路后,我认为我们这是准备到地区了。罗杨坐在前面,公安局局长谢洪坐在我的旁边。路上,罗杨和地区来的司机谈论着单位的事儿,我把身体靠在车座上,愣愣地看着罗杨的后脑壳。上车前,我本以为会给我戴手铐,但他们没有这样做。我当时认为也可能仅仅是把我带到地区问问情况而已,但后来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想起,叶建林被带走时,也没有戴铐子。
路上,我算计着如果要是逃跑的话,该采取怎样的步骤。
跳车显然是没有好下场的,车速一直在每小时一百公里以上,这么快的速度跳车的话,只能是自绝于人民。
在思考中,我无意看到了罗杨探身点烟时,他的手枪露在了外面。只要猛地拔出他的手枪,我就有机会了。
这样的机会也确实存在。因为能够时时注意我的,只有局长谢洪。他似乎有着心事,一直没有吱声。有一段时间,他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也正是在那个时候,罗杨又点了一支香烟。
在那个瞬间,我感觉心跳一下子加速起来,我控制着自己,千万别把手伸出去。
后来,车颠簸了一下,谢洪醒了。他问我:“你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的。”
“你脑袋上全是汗。”
我闭上眼睛又开始想别的。我想,进看守所后,我该如何向同号的犯人隐藏住自己的身份呢?
叶建林死在了看守所里。看守所会背上无法推托的责任。我估计,看守所对我会特殊照顾的,弄不好会把我关在单间里呢!
车进了市区后,已经到中午了。罗杨转身问谢洪:“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他们把车开到了一个狗肉馆门前。我跟着下车时心里还嘀咕,他们也太大意了。我们从来不带犯罪嫌疑人去吃饭。
吃饭时,罗杨要了两瓶啤酒。服务员习惯性地把我面前的酒杯也倒满了。我难为情地看着罗杨。
罗杨说:“你要是不喝的话,给你来点饮料吧!”
我说:“不用了,我喝茶水就行。”
我把酒杯推给别人,默默地吃着菜。菜很可口,但我一点食欲也没有。
我对罗杨说:“罗主任,我和你提个要求行吗?”
“说吧。”
“今天的这顿饭算我请,可以吗?”
罗杨说:“不用,我们这是工作餐。”
我说:“罗主任,我胃不太好,我想一会儿进去时,你帮我存点钱呗!”
罗杨异样地看着我,我说:“我这不是给你添麻烦,也就这几天,你让他们照顾照顾我,过几天,我就能适应了。”说着,我要从兜里掏钱,我兜里还有一千多块钱。
罗杨问:“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要把你送进去?”
罗杨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我们根本没有把你送进去的意思。我心里想,你别给我整节目了,这一套我懂。我说:
“你就帮帮这个忙呗!我今后肯定好好配合你们的。”
“吃你的饭吧!”谢洪突然对我喊道。
2
“你是不是连你自己都觉得你应该进去了!”傍晚,谢洪单独和我谈话。
我没怎么吱声,谢洪问:“你现在在想什么?和我说说。”
我说:“现在我什么也不想了。谢局长,这次来,是不是就得把我送进去啊?”
谢洪不满地说:“何止是这次啊,你心里太没数了!当时抓叶建林的时候,专案组就要把你也带走!”
我想起带叶建林走的时候,专案组确实在局里耽误了一会儿时间。
谢洪说:“当时专案组怕你跑了,我对他们说,如果苏岩跑了,拿我说话好了!你他妈的也真不争气,专案组很快就发现你和他们说谎,当时他们又要把你抓起来。我又给他们打保票,我说,‘你们就放心吧,苏岩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感激地说:“谢局长,你说得对,我确实没问题。”
“没问题?放屁,你敢说你没问题?”
谢洪瞪着我,我低下头。
“知道我为什么保你吗?”
我摇了摇头。谢洪说:“如果换成别的警察,我绝对不会管的。脚上的泡都是自己磨出来的,它破了怨不着别人。你既然有毛病了,你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保你是因为你是我们县公安局里一个特殊的警察。你现在是省里的作家,你要是被抓起来,这不仅是我们县公安局的耻辱,也给你们省作家协会丢人啊!”
谢洪看着我:
“你们这些文人好感情冲动,好意气用事。你和叶建林比不了,如果叶建林不是死在了监狱,他将来出来之后,我相信他还会站起来的。但你就不同了,你们文人天生脆弱,你要是进去了,很可能就彻底完了……我是不想看着你这样一个人才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给毁了!”
“谢局长,我根本就不是什么人才。我其实什么都不是。”
“好了,废话不说了。我今天是受专案组的委托,和你进行最后一次谈话。如果你的态度还……”
“谢局长,你放心吧!我保证彻底交代自己的问题。”
“不仅仅是要交代你的问题,你还要交代别人的问题。苏岩,你绝对不要有任何侥幸的心理。叶建林到死也没说别人的问题。他以为,他这么做,别人就可能把他救出去。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人在看守所里把他害死了!”
我吃惊地问:
“叶建林不是自杀吗?”
谢洪说:“这是为了麻痹那些坏人。这些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谢洪没有讲具体的细节,但我知道,如果叶建林真要是被人害死在看守所的话,他们可就太愚蠢了。公安机关侦破这种案子易如反掌。
谢洪说:“这下,他们算是把天捅破了。你看着吧,这将在全地区引起一场风暴。苏岩,我今天有些话本来不应该告诉你,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是因为现在对于你来说,已经到了一个大是大非的关口……”
我冲动地说:“谢局长,你说吧,让我干什么?”
“你要如实地谈清你和别人所有的问题!”
我说:“我向你坦白,我和叶建林确实存在着一些毛病,有些毛病可能很大,但是,有一点我敢向你保证,我和叶建林在工作上绝对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为了让谢洪相信,我解释道:“叶建林到经侦代理队长以后,他天天都在琢磨怎么样能把工作尽快开展起来。为了破大案,他自己花两千块钱去买破获线索。真的,谢局长,为了拿下薛树波的口供,我冒着受处分甚至被抓起来的后果对薛树波进行体罚。谢局长,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表白什么,我只想告诉你,这半年多来,我们其实破了很多案子,可是,很多案子因为种种原因到最后都不了了之。谢局长,既然你对我如此关爱,你放心吧,你看我怎么给你表现吧!”
我阴险地说:“当时搞案子时,我们虽然把他们放了,但我手里却一直保留着他们的全部犯罪证据。谢局长,你看着吧,只要你给我撑腰,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谢洪眯缝着眼睛说:“苏岩呐,我觉得你不像个文人!”
3
地委书记王学峰通过眼镜片没有表情地看着我,他问:
“你在县公安局具体干什么?”
“我在经侦大队工作,停职检查前是中队长。”
王学峰问了我一些很平常的问题,其中,他对我是省里的作家挺感兴趣,他问得很详细,甚至,省里每个月给我们这些合同制作家开多少钱,都一一问到了。
最后,王学峰问:“叶建林的妻子叫王荔,是不是?”
我点头说:“是。”
王学峰从桌子上的一个卷宗里,拿出几页纸,我见到那正是我交给王荔的“状子”!
王学峰问:“这个也是你写的吧?”
我只好点了点头。他又找出了几页纸,我认出,这是我自己写的交代材料。
王学峰说:“我一看你的交代材料,就猜到,王荔向我喊冤的状子就应该是出自你的手。”
王学峰的眼里有了几丝的柔和:
“你写的这两份材料,里面既有虚假成分,同时,也有真实的部分。虚假的部分就是你把叶建林高度地美化起来。当然了,我并不是否认他曾经做出了成绩,但他现在也确确实实存在着问题。”
王学峰转了话题:[WWW。WΓsHU。]
“苏岩,你的两份材料让我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你,你在材料里说得很好,你说你们确实很坏但有比你们更坏的人现在还逍遥法外,你这么说,我相信你说出了真话,我这个人最喜欢听的就是真话!我今天把你找来,就是想亲自问问你,你在交代材料里所反映的问题是否全都属实?”
我说:“百分之百属实。”接着我详细地谈了林河县经济领域中各种不法行为。我说:
“王书记,现在林河县有些大款,他们挣钱不是凭自己的本事,而是靠偷逃国家的税款发财致富,他们公然地把偷税当做了自己企业的利润!”
为了详细地说明这个问题,我举了吴荣福、孙俊等如何进行偷税的案子,特别是我把税务局和一些人内外勾结进行偷税的问题详细地说了出来。
王学峰说:“他们太不像话了!”
我说:“还有更不像话的。这些偷税的和一些国家干部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我们县工商银行副行长薛树波利用职权大量非法贷款,林河县的一些超级富豪都是薛树波一手扶持的,可以说,这些人的财富完完全全是国家银行的钱。他们把通过关系贷出的款直接当做了自己的利润。他们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而且,他们怕引起政法部门的注意,还假装开了个公司什么的,他们开的公司根本就不挣钱,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只是遮人耳目,让人以为他们花的钱都是通过合法途径挣来的。”
4
孙俊知道我回来后,说要给我接风。我来到了皇冠大酒店,王红站在门口关切地问:
“苏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回来。”
“你没事儿了?”
“没事儿了。”
“孙俊正等你呢!”王红把我领进了饭店里最大的雅间。
孙俊见到我进来后,热情地和我握手,他不断地问这问那,我漠然地应付着他。
吃饭的时候,我见到桌子上放着五粮液就问:“你这儿有没有XO?”
孙俊对王红说:“你去把那瓶最好的拿来。”
酒拿来之后,孙俊接了一个电话,他对我说:“你们先慢慢喝,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孙俊出去后,王红不停地给我夹菜,她说:“苏哥,你多吃点。”
看着王红,我想起了彭雨。王红问我:
“苏哥,你们单位有叫段守新的吗?”
“有啊。”
“你得注意他点。”
“怎么了?”
王红说:“我们这儿有个服务员和他挺好的,他和这个服务员说,叶大哥前些日子就出来了,但是,你后来到调查组给他作证说了很多叶大哥的坏话,叶大哥就又被抓进去了。”
这时,孙俊进来了,他说:“你还没把王红翻过去呢!”
我突然骂道:“翻你妈个逼!”
孙俊愣住了:“你喝多了?”
我说:“去你妈的,我还没喝呢,多个鸡巴毛!”
王红不解地说:“苏岩,你怎么骂人呢?”
我指着孙俊:“他根本就不是人。”
我把那瓶XO拿起来,孙俊急忙后退着,我说:“你往后退,什么意思?我又不是砸你!”我把瓶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一瓶高贵的酒在地上粉身碎骨。王红跑了出去,很快进来了两个保安。他们向我冲过来,孙俊喊道:“你们都给我滚回去。”
两个保安愣愣地看着孙俊,孙俊大声地说:“让他砸,让他随便砸!”
保安出去后,王红用拖布把碎瓶子收拾了起来。孙俊对我说:“你把它砸了就对了,这肯定是假酒,真的XO瓶子不会这么容易碎的。”
我已经平静下来。我对孙俊歉意地说:
“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我知道老弟。”
我难过地说:“他们让我出卖叶建林,我没办法,我就全说了!”
孙俊拍了拍我的肩膀:“人死了不能复生,既然已经这样了,你这么做是对的。没有人会指责你,再说,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儿。老弟,你放心吧,你和我说的事儿,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我不瞒你说,虽然他们不追究我的刑事责任了,但我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你别灰心,咱们再做做工作再想想办法。你放心,你真要是没有工作了,你就上我这里来,我不会亏待你的!”
吃完饭,我问孙俊:“你能见到薛树波吗?”
孙俊警觉起来:“你找他有事儿?”
我说:“我手里有一些东西,你问他感不感兴趣?”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