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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2003年第6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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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白这时也站了起来,过去开了门,说:“感谢你陪我聊天,没事的时候来坐坐。”秦时月边向门外走边说:“那肯定,密切联系领导嘛。”东方白在秦时月肩上捶了一下,说:“秦老师几时也变得这么幽默了?” 
  晚上曾桂花问秦时月,中午东方白跟他说了些什么,秦时月说:“也没说什么,东一句西一句扯了些闲话。”曾桂花说:“却没说—句正经的?”秦时月说:“天天都见面的,哪有那么多正经话要说?”曾桂花有些不相信,说:“我敢肯定,他—定说了什么重要事情,我从中午他托话给我,要你到他办公室去一下,就意识到他是找你有事。” 
  秦时月望了曾桂花好一阵,才说:“你有这样的意识?我怎么却没在他话里听出有什么正经事呢?”曾桂花说:“那是你脑袋不转吧,你再想想看。”秦时月就想,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东方白哪句话说的是正经事。 
  两人正琢磨着,电话突然响了。秦时月就坐在电话旁,顺便拿起了电话。电话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问是不是秦时月家的电话。秦时月就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是谁了,便问道:“你是谁?”电话里说:“我是谁你听不出了?我是你一个床的。” 
  秦时月便知道是谁了,忙说:“你是吴万……”那个”里”字还没说出去,又赶紧改口道:“你是吴市长?”吴万里说:“吴万里就吴万里嘛,什么吴市长。怎么样,还好吗?”秦时月笑道:“托你大市长的福,还过得去吧。已在报上看到你回市里高就了,只是你当领导的太忙,不敢去打扰你,想不到你亲自打来了电话。”吴万里说:“我不亲自谁亲自?我还亲自吃饭,亲自睡觉呢。” 
  秦时月被吴万里说得笑起来,心想这个吴万里当了这么大的官,在同学面前还随便,便说:“当领导的不是有秘书吗?让秘书代呀。”吴万里说:“给老同学打个电话也让秘书代,我还没这么官僚。” 
  吴万里也没有什么正经事,不过打个电话跟秦时月叙叙旧。末了,他把家里住址、电话和手机告诉给了秦时月,说:“有空就上我家来玩玩,政府分工,我分管文教卫体这一块,还想多听听你这位行家对教育管理方面的意见哩。”秦时月就有些感动,说:“一定去看你。”一边点头如捣蒜,仿佛吴万里就在前面一样。 
  要挂机了,吴万里又嘱咐道:“不过我的电话和手机号码你不要告诉别人,如今找的人不知那么多,烦心。”秦时月就更是受宠若惊了,心想吴万里这是将自己另眼相看了。一边说:“我知道领导的难处。” 
  放下电话后,秦时月一脸的兴奋,仿佛刚拣到一个金元宝。 
  他和吴万里的话,一旁的曾桂花听到了些,她说:“你这个同学还不错,当了这么大的官,还没把你这位老同学忘记。”秦时月说:“我们究竟是在一架床上呆了三年的嘛。”曾桂花说:“他在政府干什么?”秦时月说:“当市长呗,干什么?”曾桂花说:“我还不知道当市长?当市长也像我们在食堂里一样,谁淘米谁洗菜谁掌勺,总有个分工什么的嘛。”秦时月说:“正好管我们教育这一块。”曾桂花就开他的玩笑,说:“看来你有出头之日了。”秦时月说:“别挖苦我好不好?我教了二十多年书了,这辈子就安心守着这个本行得了,还会异想天开?” 
  说到这里,秦时月突然想起刚才关于东方白的话题,就说:“我记起来了,中午东方白也提到了吴万里。”曾桂花说:“是嘛,我刚才就提醒了你,东方校长肯定还跟你说了些正经事。”秦时月说:“但他说到吴万里时,好像是随便问问,不是太在意的样子。”曾桂花就点着秦时月的脑壳说:“你这个大木瓜,你却不多动动脑筋?你想,东方白想当校长,吴万里正好管教育,你又跟吴万里是同学,东方白特意喊你去他办公室,跟你说吴万里,他的意思不是明摆在那里了? ” 
  经曾桂花这么一提醒,秦时月也明白过来了。他拍拍自己的脑袋,说:“是呀,这确实有道理呀。”想了想,又说:“你看看,过去东方白对我并不怎么的,后来他对我突然关心起来了,我的职称你的工作都是他一手操办的,我回想了一下,东方白对我转变态度的时候,正是吴万里升任市政府副市长的那阵,你说,事情不会这么偶然吧? ” 
  曾桂花在秦时月脸上盯了一会,说:“你终于开窍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东方校长有恩于我们,我们没有其他报答人家的办法,到吴市长那里替人家说两句好话,给他牵上这条线,让他能做成校长,既还了人家的情,今后对你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秦时月觉得曾桂花说的不无道理,又想起吴万里电话里邀请他的话,决定选个恰当的时机,专门到吴万里家里去走一趟。 
  第二个星期,秦时月就电话跟吴万里预约好了,周末到他家去拜访一次。吴万里高兴地答应了,说这个周末不要开会,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正好聚聚。 
  可放下电话,秦时月又犯起愁来,不知上吴万里家里去要不要带点什么。曾桂花说:“这还要犹豫吗?你想想,你又不仅仅是去叙旧聊天,还要给东方校长说事,不带点行吗?”秦时月说:“那又带点什么好呢?”曾桂花也没想好要带什么才好,就说:“离周末不是还有几天吗,我们一起动动脑筋吧。” 
   
  五 
   
  曾桂花有了工作,秦时月自己晋了级加了薪,虽然正在读中学的儿子要花钱,但家里的经济状况已经大为改善,秦时月就辞去了那几个学生的家教,以免影响正常的教学,惹得旁人说闲话。 
  不想秦时月的家教做得好,效果也不错,那几个学生的家长不肯放手,又一再打电话来要他继续做—下去。特别是徐宁宁的家长徐科长缠得更厉害,特意跑到秦时月家里,向他承诺,家教费可翻一番。又托了东方白来说情。东方白对秦时月说:“听说过去徐宁宁的语文成绩不太理想,自从你上她家做家教后,她进步特别快,你难道忍心看着她半途而废吗?”秦时月说:“东方校长你这么栽培我,我是不想分散精力,想多在教学上下点功夫,也好为你争口气。” 
  秦时月这话说的是心里话,东方白自然是听得出来的,不免有几分感动。东方白真诚地说:“老秦啊,你的诚意我领了,感谢你的好心。不过我让你去徐科长家做家教,也是为学校好,你就当做学校交给你的任务来完成吧。” 
  秦时月一时没听懂东方白活里的意思,东方白就给他作了解释。原来承建学校图书馆工程的杨老板的公司属于徐科长的税管区,徐科长一向对杨老板公司的经营情况盯得特别紧,杨老板想跟徐利:长套近乎,徐科长总是不买账,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熊杆。后来杨老板得知徐科长的女儿徐宁宁就在儒林中学读书,他灵机一动,跟主管基建的东方白提了个要求,由他出面做东,东方白做陪,喊徐科长吃顿饭什么的,条件是图书馆的基建款可下浮二到四个百分点。图书馆造价将近三百万元,下浮三到四个百分点就意味着学校少出十来万基建款,这等好事到哪里找去?东方白当即答应牵这根线,并且保证一定给牵上。 
  如今的人嘛,领导的话,爹娘的话都可以不听,但子女学校老师和校长的话那是一定得听的,因此东方自给徐利,长只一个电话,他就屁颤屁颤赶了过来,赴了杨老板的约。从此杨老板就跟徐科长成了铁哥们,至于业务上的事,那自然就比以前好办多了。徐科长给丁东方白面子,现在徐科长为女儿的事,求东方白跟秦时月说句话,东方白当然没什么可推托的。 
  东方白交了这个底,秦时月见做徐宁宁的家教能多方讨好,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当即就答应下来,继续给徐宁宁做起了家教。至于其他学生,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了。 
  这一天晚—亡,秦时月给徐宁宁辅导完作业后,正准备离去,徐科长喷着酒气回来了。徐利长虽然只是市税务局一名科长,但他负责税收征管的东城区是个黄金码头,个体户生意做得很红火,因此他在外面吃点拿点玩点简直是小菜一碟,用时髦的话说是“四项基本”:烟酒基本靠送,工资基本不动,三陪基本不空,老婆基本不用。 
  徐科氏这天晚上大概又在外面“基本”了,心情舒畅,加上又有几分醉意,见丁秦时月,——定要给他表示点什么。秦时月身上多少还有些知识分子的酸气,心底里不太瞧得起徐科长这一类角色,上他家做家教纯粹是看东方白的而子,至于要他接受徐科长除家教之外的钱物,实在有些不屑。 
  可秦时月正要走开,徐科长已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在空中一晃,顺势塞进了他的上衣口袋。 
  徐科长的动作虽然很快,但秦时月看清了,那是一只绿绒盒子,像是装项链或手表——类贵重物品的。秦时月哪里敢收,要去袋里把东西掏出来,徐科长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边打着饱嗝,—边含含混混道:“秦老师你这是见外了不是?你一个堂堂的高级教师,能看得起我徐某人,继续上我家来给宁宁做家教,让宁宁能有今天的进步,我是感激不尽啊!我—直想报答你,如果你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徐某人。” 
  秦时月还要排辞,徐科长又说:“实话刘‘你说吧,这也不是我自己花钱买的,是一位朋友送的,我家里多的是,你没有必要客气。”说着,—斗U力,已将他推到门外,说:“你走吧走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不留你了。”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秦时月没有了推托和说话的余地,站在门外痴了一会,犹豫着要把关紧的门敲开,可转念一想,姓徐的自己都说了,这也不是他自己头的,肯定又是哪位个体户朝的贡,我不收还不是白不收? 
  这么想着,秦时月那抬起来要去敲门的手便放下了,身子一转,下了楼。 
  回到家里,曾桂花像以往一样还没睡。秦时月把怀里的盒子拿出来,往她前面一放,说:“你看,这是什么?”曾桂花见是一只精巧的绿绒盒子,就知道里面装的决不会是一般东西。 
  她一把将盒子抓到手卜,叭一声打开了。 
  她的眼睛立即就鼓得铜钱一样大了。原来是一条又粗又大闪着光芒的金手链。曾桂花伸出手指,把手链从盒子里拈出来,放在灯下细瞧起来。 
  瞧够了,又将金手链套进手腕里,伸到秦时月面前,问他好不好看。秦时月还未及开口,她又说:“好沉啊,起码有五十多克,而且一看就知道是纯金的。”秦时月说:“谁知是纯金还是纯铜?”曾桂花说:“你别逗我了,纯金纯铜我还看不出?纯铜哪有这样的成色?告诉我,多少钱?” 
  秦时月故意卖—个关子,说:“你猜猜看?”曾桂花偏着头估算了一下,说:“按现在的市场价,我看起码得六七千元。” 
  说到钱,曾桂花这才起厂疑心,盯住秦时月道:“这手链哪来的?你在哪里发了洋则?” 
  秦时月还想逗逗曾桂花,说:“学校今天发了一笔奖金,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我也没给你买过什么,就给你买了这根手链。” 
  曾桂花太了解秦时月了,用这么大一笔的钱,他是决不会自作主张的,何况她在学校食堂做事,秦时月如果得了这么大的奖,她还能不听到一些风声?她越想越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说:“你别把我当小孩了,过去你连千多块钱一根的项链都舍不得给我买,现在一下子变得这么大方了?” 
  秦时月这才跟曾桂花说了事情的经过。 
  曾桂花就将金手链从手上褪下来,扔到桌上,说:“我还以为是你给我买的,人家的东西你收得的?”秦时月说:“我也不想要人家的东西,可我没法推脱呀,而且姓徐的也不是他自己掏钱买的,给他送金送银的几时断过?他还会在乎这一根手链?”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吱声了,屋子里静下来。曾桂花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根手链,她寻思良久,才说道:“我从小到大,包括跟你这十多年,除了与几位要好的亲戚朋友有些礼节往来之外,从没收到过别人的贵重物品,今天姓徐的送这只手链,虽然昂贵了点,但他的来源也不正,属于不义之财,我们收了,大概也不为过吧?何况还有你给他女儿做家教的一份辛苦在里面。” 
  秦时月把手链重新戴到曾桂花手上,说:“这话就不该是你说的了,人家是不是不义之财,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至少人家送我们这只手链,是看在我给他女儿做家教的分上,还是出于一份好心吧?” 
  听秦时月这么一说,曾桂花心里受用多了,摇摇手上的手链,说:“那好吧,老娘我笑纳了。”也是一时兴奋,突然伸出戴了手链的手臂,情不自禁揽过秦时月的脑壳,在他脸上猛啄了好几口。 
  这只手链就这样缠在了曾桂花手上,直到睡到了床上,还舍不得脱下来,紧紧抱到胸前,不时凑到鼻子下嗅嗅,放嘴边吻吻。 
  这么一折腾,还哪里睡得着?曾桂花身上某一处神经便格外活跃,急急捞过秦时月的身子,两人翻云覆雨起来。 
  夫妻之间这事,如果女人有了愿望,能够变被动为主动,那是另有一番意味的。秦时月也就非常满足,觉得好久没这么酣畅淋漓过了。他将曾桂花搂得铁紧,心下生出一份感激,虽然他不知是该感激怀里的女人还是女人手腕上这根粗大的手链。 
  大概是这根手链的原因,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全亮曾桂花就醒来了,又将手腕上的手链好一阵端详。这是一个过惯了简朴日子的女人,身上突然多了一件这样贵重的东西,心里总觉得不太实在。 
  不知怎么的,后来曾桂花还是把手链从手上褪了下来。 
  然后她摇醒了秦时月,说:“你还是把手链退了回去吧。”秦时月揉揉眼睛,说:“你是不是在说梦话?”曾桂花望着窗外幽幽曙色,说:“不是自己掏钱买的东西,我感到心里不踏实。”秦时月说:“有什么不踏实的?又不是偷的抢的。”曾桂花说:“活了大半辈子了,天天粗茶淡饭的,没穿过金没戴过银,不也过来了?我看就是戴只这么贵的手链,人也没贵气到哪里去。” 
  秦时月有些不耐烦了,说:“别哕嗦了,我还想睡一会。”把身子翻到了另一边。曾桂花把他又翻过来,说:“下次你去徐家做家教时退给他们吧。”秦时月说:“要退你自己去退好了,我没情绪。”曾桂花火了,低声吼道:“你没情绪也得有情绪,你有本事就不要拿人家的东西送我,自己掏钱买去!” 
  秦时月心里就有些虚了,说:“这不是我做家教做来的吗?和我自己掏钱买的有什么区别?”曾桂花身子一硬,坐了起来,扬高了声音说:“怎么没区别?人家的就是人家的。我跟了你那么多年,你给我买过穿的还是戴的?不买也就算了,我没什么奢望,但现在你硬要拿人家的东西塞给我,这不能算是你的心意,我不痛快。” 
  秦时月就懵了,不知曾桂花搭错了哪根神经。 
  曾桂花又说:“你懂女人的内心吗?女人看重的不是东西贵不贵重,看重的是人的心真不真,诚不诚,不真不诚,再好的东西我也不希罕。” 
  人家送根手链本来不是件什么坏事,到了曾桂花这里就生出这么些不愉快来,这可是秦时月始料不及的。他不再想理曾桂花,几下穿好衣服,下床出了门。 
  可这一天,无论是在教室上课还是在办公室写教案,曾桂花的话却一直在秦时月脑壳里萦绕着,怎么也拂之不去。前思后想,秦时月也惭惭觉出了曾桂花话里的道理,拿人家的东西送给自己的老婆,的确不是那么实在。 
  秦时月就做了决定,要把手链退回去,待今后慢慢积点钱,再给曾桂花买一只,也好为自己挣回这一口气。 
  谁知下班回到家里,曾桂花又改变了主意。曾桂花说:“我也不想为难你到徐家去退手链了,你不是打算去一趟吴万里家吗?把手链送给市长夫人吧,人家年轻漂亮,手链戴在她手上,般配。” 
  秦时月懂得曾桂花的良苦用心,她是想让他将东方白的事说成。 
   
  六 
   
  周末很快到了,秦时月和曾桂花出了儒林中学。 
  吴万里住在市政府市长楼里。秦时月和曾桂花先上街买了一箱苹果,将其中一只不太鲜亮的苹果拣出来,用包裹这只苹果的包装纸包了那只放了手链的绿绒盒子,放到苹果空出来的位置里,由秦时月提着,去了政府大院。 
  敲开吴万里的家门,屋里坐着几个客人,看样子是来汇报工作的哪个部门的头儿。吴万里只跟秦时月点点头,便回过头去继续听那几个人的汇报。吴万里那冷淡的态度跟秦时月预想中的情形大相径庭,他心头不免就有些不高兴,心想,怪不得都说为人奠做官,做官都一样,这吴万里也不例外哟。秦时月真想一走了之,但又想起此行的使命,只得找个地方坐下,静候吴万里。 
  倒是吴万里的夫人很热情,忙接过曾桂花手上的苹果,用责备的口气说:“你们这是干什么?万里和时月是二十多年的交情了,这样不是显得生分了吗?”曾桂花说:“知道你们什么不缺,就几个苹果,提着好看的。” 
  吴夫人把苹果收进杂屋里后,顺便给他们端来了水果、瓜子和香烟。那几个汇报的人见吴夫人对秦时月夫妻的态度这么好,知道这不是一般客人,便长话短说,告辞走了。吴万里:立即换了一副面孔,亲热地坐到秦时月身边,说:“本来今晚没什么事,我是专门在家等候你俩的,偏偏又来了这几个人,烦不烦?时月啊,还是你好,无官——身轻,干好自己的本行得了。” 
  秦时月心里已经理解了吴万里,懂得刚才他那冷淡的态度,是因为有外人在此,而故意为之的,官场究竟是官场,官场有自己的游戏规则。刁;是说:“学而优则仕嘛,大家都像我一样没出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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