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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黑衣人翻身下马,掀开马车门帘抱拳一礼道:“诸位受惊了,下官奉知府大人之命,劫狱送各位外出!”
“这位大人,不知凤阳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看着黑衣人抱拳询问道。
想到差点被狱卒活活打死,一众瘫坐在马车上的寇军使者心有余悸,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活下去更幸福的事了。
为首蒙面黑衣人略一沉吟言道:“张汤怀密谋千总陈敬豪反叛,突然领兵疾攻府宅,知府大人侥幸撤离,我等赶到时,诸位已经被抓走,时间紧迫,这份书信还请转交张大帅,他日攻城我部将从内策应,只是还望张大帅切勿忘了当初约定!”说着将一份书信递了过去。
“好说,好说,今日大恩,蒋某没齿难忘!”
那留着络腮胡,名叫蒋芝的壮汉一边千恩万谢,一边恭敬的接过书信,小心翼翼的揣在胸口。
能活着离开凤阳实属侥幸,哪还会拉着救命恩人问这问那,在蒙面黑衣人的说明下,前因后果倒也明朗,
“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为首黑衣人略显犹豫的说道。
“还请但说无妨。”救命恩人有话要说,一众寇军使者自然十分重视。
“前些日子得到密报,义军李自成、高迎祥所部,似乎秘密接见了朝廷使者。”
“此言当真?”蒋芝一脸惊愕的询问。
坦言说黑衣人的话蒋芝并不怀疑,除了对救命恩人先入为主的信任外,还有一个很的原因,就是寇军历来有投降的传统,打不过投降,招安投降,打累了也投降,当然大多只是诈降,对当年前来招安的兵部右侍郎杨鹤,车箱峡围堵寇军主力的五省总督陈奇瑜,都有投降过的记录,尤其是张献忠更是诈降专业户。
拿了朝廷的饷银,安静个数月,待风声一过,换个官军少的地方,再次揭竿而起,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到处天灾不断,百姓以人为食,地方官暴敛无度,朝廷又无法救济百姓恢复生产耕种,活不下去只能重操旧业,以至于后来负责围剿寇军的总督洪承畴,与猛人卢象升,不论寇军投降与否一概格杀。
所以说当黑衣人说道关于李自成,还有高迎祥有可能与朝廷使者密谈,蒋芝并不怀疑。
“知府大人也是偶然得知,并未深追求证!”
面对蒋芝的疑问,黑衣人略显歉然的说道,显然对于这个消息,似乎并没有万全的把握。
蒋芝捋着胡须满脸沉吟,显然这条信息相当,因为李自成和高迎祥率领的大军,正朝凤阳赶来。
在向一众黑衣人千恩万谢之后,其中一个受伤相较较轻的寇军使者上前,从黑衣人那里接过驽马缰绳,随着驽马一声低沉的嘶鸣,载着寇军使者们的马车,朝着百余里外的张献忠驻兵之地,疾驰而去。
目送马车绝尘而去,为首黑衣人扯下蒙面,正是一脸冷笑的韩羽兄长张汤怀。
从最初二话不说的擒拿囚禁,并且往死里鞭打这些寇军使者。
再到演戏一般的劫狱,紧接着送这些人出城,设下反间计,一切都按照韩羽的计划,按部就班的发展。
而且在张汤怀出发之前,韩羽多次特意嘱咐,决不可说李自成等人和朝廷密谋的消息千真万确。
这也是韩羽对张献忠的性格十分了解,张献忠高大,勇猛非常,素有黄虎的外,但也生性多疑,若是张汤怀言消息千真万确,反而会引来怀疑,若是只说并无求证,只是偶尔得来的消息,张献忠反而会深信不疑。
韩羽的目的,是离间张献忠、高迎祥、李自成三人之间的关系。
至于为什么要离间根本一起的三人,还要从当初牛人洪承畴率精锐集结河南,打算围歼寇军主力说起。
因为听闻洪承畴领兵将至,闻风丧胆的寇军三十六营,立刻联合召开会议。
一众首领的部队加起来足足有数十万人,差不多是明官军的十倍,但会议讨论的重点不是联合抗击洪承畴,而是朝哪里逃命。
之所以不敢力敌,最的原因为是别看寇军人数众多,看起来密密麻麻十分吓人,但能战战之兵只有一二,从者七八,也就是说寇军的人数基本都是军属家眷组成的,能战斗的精壮士兵只有十分之一二。
若是聚众打打小城市小规模的官军还可以,和洪承畴率领的精锐战斗,完全是找死,寇军已经用无数生命和鲜血证明了这一点,再加上明军之中有曹文诏这类的猛将,还有关宁铁骑这样的强军存在,以至于很多寇军听到曹文诏的名字就会直打哆嗦。
三十六营的头领虽然要逃,但却需要制定一个逃跑的计划。
因为若是大家一股脑跑向一边,很有可能被明军一路追赶,所以最后决定分兵三路,只是谁去哪里争论不休。
大家面红耳赤,最终决定采用抓阄的方式,抓到前来凤阳的除了张献忠,还有李自成和高迎祥,这一点韩羽自然是知道的,后来也暗暗庆幸第一个冲到凤阳城下的是张献忠,若是三人合军一处一同攻来,当初是个张汤怀也守不住。
不过后来韩羽倒也猜到了,为何首攻凤阳的只有张献忠一部人马。
首先韩羽十分在意的是,崇祯八年的张献忠帐下部从,恐怕绝不仅仅只有万余人规模,而从地图上看,从河南前往安徽凤阳有一段很长的距离,想要带着大部队疾进,带着大部队根本不可能做到。
在韩羽看来,张献忠抢在高迎祥和李自成之前攻陷凤阳,很有可能忍痛丢弃掉那些多年抢来的瓶瓶罐罐,并且将羸弱无法长途行军的随军家属安置在某地,这也是张献忠第一个来到凤阳城下的原因,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部从只有万余人,而这些韩羽很快从被严刑拷打的细作哪里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虽然张汤怀在未卜先知的韩羽帮助下,十分惊险的击退了盲目自大的攻城寇军,并且挟持打算采用绥靖策略的知府颜容暄,可以说完全掌控了凤阳的军政大权,但当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在凤阳城下会师的时候,凤阳城真正的危机才真正到来。
而且更糟糕的是,张献忠这个人睚眦必报,在凤阳城损兵折将吃了这么多的亏,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张汤怀。
当然,张献忠也绝不会大发慈悲的放过城中人,城破屠城几乎没有悬念,所以韩羽除了帮助张汤怀死守凤阳,坚持到五省总督洪承畴,或是总兵左良玉赶来驰援,并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只是寇军尚未合兵一处,凤阳城内却出了大麻烦。
麻烦总结起来也就两个字:缺粮。
第二十一章 麻烦不断()
不论是庙堂之上的圣上,或是王侯将相,还是民间织席卖履的百姓,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需要吃饭,看起来好似废话,但也证明一个道理,再强悍的人也不能只喝西北风。
所以作为立命之本的粮食,有着超出想象的价值,俗话说的好,只要你有粮,可做草头王,只是随着东林党人极力维护地主豪强和工商富贾的利益这些上流阶层免于税收交粮,朝廷便将的赋税都加在了百姓头上,无奈明末时局内忧外患,天灾不断,田地颗粒无收,千里骸骨遍地,以至各地百姓揭竿而起,所以能混一口饭吃度日,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而灾荒疾发之地,走投无路的大多数青壮,不活活饿死,不是从军就是加入流寇,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说起来也就一口粮食,只可惜这点最起码的需求,往往也满足不了。
而韩羽所在的中都凤阳,随着缺粮的消息传开,在不到一天之内,忽然米店好似商量好的一般接连罢市,反而是一些小会馆、商铺有少量的粮食出售,很快粮食被炒成了天价,即便如此也是有价无市,紧接着就连牲口吃的糠糙之食,也被迅速抢购一空。
而缺少粮食的传闻,很快像一场瘟疫,在整个凤阳城蔓延开来,上上下下陷入一片恐慌。
尤其是那些设粥棚救济的穷困百姓,更是惶惶不安,因为这些人大多都是老弱妇孺,家中男子不是战死沙场就是多年未归,当然其中也有个别精壮,加入了张汤怀组建的民团,随着粮食匮乏,那每天为数不多的米汤,很有可能断供,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将被活活饿死。
而且更恶劣的是,基恩当初请队长王威藏匿起来的存粮,居然被几个利欲熏心看守民团士兵私自盗取贩卖,很快赚的盆盛瓢满,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数人携带不少金银细软,趁夜企图翻墙逃跑的时候,被守卫城防的官兵抓获,更糟糕的是其中一个带头偷粮的,居然是张汤怀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一场缺粮的风波,麻烦接踵而来,已经严重影响到凤阳的正常秩序。
营中官兵忐忑不安,百姓无所适从,只能盲目相信着千总张汤怀,可以和以前一样再创奇迹,几乎人都睁大了眼睛,着张汤怀处理这件棘手的事,与此同时寇军三方大军合兵在即,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很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早先回到客栈的韩羽,并不知道凤阳城一场风暴正在形成,每天除了陪张老丈下棋,便是给隔壁的邻家丫头讲故事,每日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思索该如何抵挡三大寇军合兵进攻,虽然韩羽不善兵略,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几日倒是想出了不少点子,总体来说生活倒也惬意。
话说回来自从张汤怀掌握了凤阳城军政实权,几乎忙得没有睡觉的时间,客栈自然也是没回来过的,韩羽每天下棋对弈的时候,可是要听张老丈抱怨数个一两个时辰,反复再说希望张汤怀早点下聘迎娶之类的事情,不得不说孤身一人的韩羽倒是有些羡慕,听着张老丈言语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韩羽也从隔三差五跑来客栈喝茶的队长王威那里得知,这几日张汤怀宴请了同知,知州,县令等人。
这些平时趾高气昂,用鼻孔看人的地方朝廷命官,对张汤怀十分恭敬,态度十分配合。
这朝廷命官态度的转变倒也不难猜测,因为他们很清楚知府颜容暄完了,光是与寇军私下接触一条,就足以人头落地,他们虽然平时以知府马首是瞻,但现在早已把关系撇的一清二净,自保,甚至还有人落井下石,给颜容暄加了不少有实际罪证的证据,至于只是千总小官张汤怀的宴请,他们自然是欣然前往,一时称兄道弟,看起来亲密无间。
以外是喜是张汤怀成了暴发户,因为获得了当初以寇军细作为借口,因绑票勒索富贾的金银,除了守备朱国正的库存,还有卫所兵的,军粮充足、饷银及时发放,凤阳兵士一时士气大振,张汤怀趁机重新整合卫所兵和营兵,挑精锐整训,数日以来大有进展,张汤怀豪气顿生,曾向韩羽豪言,即便是张献忠、高迎祥等人率部齐聚凤阳也是不惧。
这一日,午睡的韩羽正在和周公的女儿限级制,突然房门被蛮横推开,面色苍白的张汤怀冲了进来。
听着张汤怀急切的说着凤阳城内发生的一切,韩羽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坦言说韩羽根本没想到凤阳会出现缺粮这种事。
虽然凤阳相较来说并非富庶之地,但好歹也是中都,作为皇陵所在地,多有达官显贵居住于此,奢靡之风极盛,加上这里有的商队来往,各个米站早已囤积了数量不少的粮食,即便是寇军围城市价并没有太大的波折,也就是说早先粮食虽然珍贵,但并非出现有价无市的地步,不少凤阳百姓还是买得起日常用度的。
早不缺粮,晚不缺粮,偏偏在知府颜容暄被囚禁之后,这些米站突然同时关门歇业,很显然这件事很不简单,幕后一定有人,韩羽很清楚的认识到如果不把这件事解决好,根本不攻寇军前来攻打,凤阳城已经不攻自破了。
“张大哥,有些事该早些决断!”韩羽一边思索对策,一边向张汤怀建言道。
张汤怀面露犹豫之色,他自然清楚韩羽所指,是关于如何处置那些盗窃粮食的官兵,若是其他人倒也罢了,但其中一个带头的军官,正是张汤怀一起从小长大的发小王韵,此人为人仗义,当初凤阳城头血战,曹韵掩护张汤怀左右奋勇冲杀,身中七刀差点没能活下来,但人无完人,他却有个贪财的毛病,此次更是利欲熏心,伙同数个看守库房的兵士,将粮食偷运出去。
按大明律官军私窃军粮可是大罪,而王韵不仅偷窃还高价出售,这件事已经压了两天,在军中影响极其恶劣,有人不屑一顾,有人蠢蠢欲动,张汤怀的权威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加上张汤怀一起长大的同伴都来求情,所以张汤怀一直犹豫不决。
张汤怀看着韩羽,知道他有话要说,也不接口。
韩羽微微叹气,向张汤怀抱拳一礼道:“慈不带兵,义不养财,还请张千总早做决断!”
话都说到这份上,韩羽甚至还以军职相称,完全是警告性质的提醒。
张汤怀很清楚如果他包庇发小,那么一定难以服众,而且这件事将不是终结而是开始,刚刚组建的军队士兵,一定会想法设法的谋取利益,张汤怀熟读兵书,曾读六韬其中一句记忆犹新,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赏一人而万人悦者,赏之,是言赏罚分明的性。
这点道理张汤怀自然再清楚不过,也清楚韩羽的话是对的,微微叹了气,心中已有决断。
第二十二章 严军纪()
数日之前,军粮被负责看守的官兵监守自盗,本来依律执行即可,只是此事带头的什长,是千总张汤怀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一时这军粮是张汤怀倒卖的传闻俞传俞烈,有令不依,徇私枉法,一时众官兵哗然。
晌午时分,刚刚结束操练的凤阳新军,在校场上齐整列队,这支由民团、营兵、卫所兵组成的新军,虽然训练时日不多,不过因为粮饷齐备,士气高涨,加上老兵皆担任基层军官,战斗力倒也不俗。
很快一身戎装的张汤怀来到校场高台,参与监守自盗的数个官兵,也被五花大绑的押到现场。
被数千人注视着,吓得一众犯事的兵士全身发抖面无人色,立刻冲着千总张汤怀磕头求饶,此次领头的什长王洵心中有愧,不敢与张汤怀对视,微微低着的头看着地面,眼底满是不安。
张汤怀神情坦然,环视台下众多兵士朗声道:“前日什长王洵,伙同兵士监守自盗,私自贩卖!”接着看向一边执刑吏官接着肃然道,“依律该当何罪?”
那执刑吏官一愣,根本没想到千总张汤怀会有此一问。
他死在搞不清楚千总大人所言何意,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依律正言,还是偏私帮衬,急切之下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只是被张汤怀眼神逼得太紧,只能吞吞吐吐的打着太极道:“下官愚钝,尚需查看一番!”吏官一边抱拳言语,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张汤怀的表情,只要稍有不对就会当即改口。
“私盗军粮售卖,依律当斩!”
站在张汤怀身后不远处的韩羽,忽然上前一步沉声言道,虽然他并不想出风头,但这种事必须有人来做。
张汤怀眼底黯然一闪而逝,言语铿锵朗声道:“来人,依律将王洵等人立即斩首!”
“大人,万万不可!”
几个张汤怀近卫立刻冲来劝阻,王洵与他们情同手足,自然不能看着好兄弟身首异处。
“滚开,敢阻拦者同罪论处!”
张汤拔刀怒目而视,对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丝毫不留面子。
“都让开,张大哥斩我并不不妥,你等速速退下便还是兄弟!”
被五花大绑的王想洵仰起头,一脸笑意的看向一众为他求情的弟兄,也是到目前为止,第一次与张汤怀四目相对。
“行刑!”随着张汤怀的命令,王洵和一众犯事的兵士都被推上了断头台。
站在一边魁梧的刀斧手一时面露难色,若斩其他人倒也罢了,但这王洵与千总大人关系情同手足,而张汤怀为人最讲义气,若是斩了将来难保不会惹来杀生之祸,斩王洵的刀斧手不动手,其他刀斧手也不敢动,皆望向远处督斩的张汤怀。
神情肃然的韩羽上前一步,盯着刀斧手冷声道:“还不动手,你难道打算违抗军令不成?”
此话顿时让刀斧手心中一紧,连忙向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韩羽,满含歉意的抱拳。
“慢着!”
就在刀斧手打算举刀,准备砍下王洵头颅的时候,站在远处的张汤怀忽然扬手制止。
“张千总,你欲何为?”韩羽盯着张汤怀沉声言道。
若是此时释放王洵,那其余犯事的兵士都不能斩,否则不公将引来哗变,即便如此,一旦张汤怀徇私的事情做实,那么一个做不到赏罚分明的将领,决不可能长久控制这支新军,不仅仅如此,这些兵士都会有样学样,到时候将一发不可收拾,张汤怀打算做什么,现在连韩羽心中也没底。
张汤怀忽然从一边的台下暗阁里,拿出一个酒坛大步来到王洵身边,拉开坛塞让微微仰头的王洵畅饮。
“痛快!”王洵连续畅饮,辛辣刺激着肠胃,用力甩来粘在鬓发间的酒水,半饷神情黯然的说道,“我王洵自知军法无情,绝不做孬种,倒是对不起张大哥了,只是劳烦张大哥,切勿告诉我那老母我因何被斩!”
“从今日起,你家中老母就是我母,我会替你养老送终。。。而你。。。王洵是守城之时战死的!”
张汤怀刻意控制着情绪,只是那颤抖的手臂出卖了他此时的心境。
“大哥保重,小弟先走一步了!”
王洵因畅饮美酒,一时脸色绯红,看着张汤怀爽朗一笑,早已没有先前的不安。
张汤怀提着酒坛站在一边,默然看着刀斧手举起大刀,随着鲜血四溅,王洵头颅坠落在地,王洵已死,其余刀斧手连续举刀,连续砍下哭喊求饶的其余兵士头颅,一时鲜血四溢,浓郁抹不开的血腥味朝周围扩散开来。
张汤怀提着酒坛来到台上,顺势轻轻推开打算上前搀扶的韩羽。
傲立台上,在数千人的注视下举起酒坛畅饮不绝。
不到片刻酒净坛空,摇摇晃晃的张汤怀掷酒坛在地,粉碎陶瓷四散飞落。
张汤怀看向一边吏官道:“部兵作奸犯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