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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安好?”
苻坚的脸色一变,循声看去,只见慕容冲手提长槊,全身披挂,骑着一匹披甲战马,在二十多名魁梧壮硕的悍将的护卫之下,从骑阵中策马缓缓而出,而他的身上,则披着那件苻坚所赠的锦袍,这会儿迎风飘扬,煞是好看。
苻坚看着慕容冲,心中五味杂陈,咬了咬牙,大声喝道:“奴何苦来送死?!”
慕容冲哈哈一笑,回道:“奴厌奴苦,欲取汝为代耳!”
苻坚没有料到慕容冲竟然如此饶舌,大怒,指着慕容冲骂道:“好个忘恩负义的丑奴!你也不想想,你身上这身锦袍,是怎么来的!”
慕容冲微微一笑:“孤心在天下,又岂会念这一袍之赠的小小恩情?苻坚,念在你我昔日交情份上,孤劝你早早地把陛下交还回来,你们秦国君臣,束手请降,若能如此,孤自当象你当年赦免别国君主宗室一般,赦免你苻氏一族,尚不失王候之位也。若是冥顽不灵,顽抗到底,到时候只有玉石俱焚,寸草不留啦,一如这件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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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一章 姚兴万里归羌营()
说到这里,慕容冲把身上的锦袍猛地扯下,重重地往马前一掷,战马长嘶一声,前蹄人立而起,重重地踏下,顿时,就把这上好的锦袍,踏得四分五裂,不复成形。
而随着慕容冲的动作,数万鲜卑骑士,齐声大吼:“灭秦,灭秦,灭秦!”
人喊马嘶,风雷之声扑面而来,即使是秦国将士,也被气势所慑,不少持弓军士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了。
苻坚长叹一声,仰天喃喃道:“王景略啊王景略,悔不用爱卿和阳平公之言,使白虏猖獗至此耳!”
苻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一直以来,都是秦军势大,与之相对的是处于弱势一方,而今天看来,碰到了真正气势冲天的西燕军,仿佛自己这一边才是实力下风的一方,眼看对面的军阵之中,烟尘漫天,铁骑驰骋,踏地之声,震天动地,而配合着鲜卑将士一声声有节奏的“灭秦”之声,也不知有多少人马,只觉铺天盖地而来,就连这塔楼,都快要给这声浪掀翻了。
苻坚转过头,看着苻晖等将校,一个个都是面有惧色,他叹了口气:“想不到燕军的实力竟然如此迅速地增强,不是我们能这么轻易吃掉的了,现在他们的战马很多都披了甲,应该是上次大胜我军时的缴获,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战士,更强的实力,才有把握胜之。晖儿,孤需要回长安,从百姓中精简精锐,整编训练,这里就交给你五万步骑,在这里顶住燕军,你可能做到?”
苻晖咬了咬牙,点头道:“儿臣一定竭尽全力防守。只是,羌贼那边怎么办,原来不是说好了迅速地击破燕军后,转头去消灭羌贼吗?”
苻坚摇了摇头:“现在燕军势大,不可分兵,孤要先回长安,不行的话就先带长安守军去与杨护军他们会合,先破羌贼。与这些燕军骑兵相比,羌贼要容易对付得多,但若我们迟迟不动,放任他们在关中粮仓作乱,那很快长安就会出粮食问题了,记住,在这里与燕军对战,不许决战,稳住战线即可,即不能让燕军大破你的主营,也不能让他们的大军主力去支援姚苌,以小股部队每天开营挑战即可。明白吗?”
苻晖正色道:“儿臣遵命!”
苻坚转头就向着塔楼之下走去,一浪接一浪的燕军喊声随风灌入他的耳中,让他每走一步,心都要抖动一下,他的心里,一个声音反复地问着自己,苻坚啊苻坚,当年那个你身下的**今天能有如此声势,成为劲敌,这难道不是上天对你的惩罚吗?
白鹿原,羌军大营。
姚苌一脸轻松地坐在中军帅帐里,面前两排带着牛羊骚味的将校们,其实也是各个部落的酋长,头人们,个个喜笑颜开,可是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一个鲜卑人打扮,留着一头小辫的年轻人,平静地站在姚苌的面前,稳如泰山。
姚苌的眼中闪着一丝兴奋之色,上下打量着这个面前的年轻人,笑道:“兴儿,你终于回来了,几年不见,你长高了,长壮了,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啦。”
此人正是先前去丁零翟部的姚兴,这次他没有跟着慕容垂在邺城,而是找机会脱离了翟斌所部,跨越并州,最后渡河来到了关中,一路之上,为了能通行无阻,他干脆改成一身鲜卑人的打扮,混在慕容泓的军中,这回也是找到了机会,从慕容冲的大营中奔到了白鹿原,这对三四年没有见面的父子,终于在这种情况下,重新聚首了。
姚兴点了点头:“孩儿幸不辱父王的使命,成功地教唆了那丁零翟部起事。关东乱了起来,也能助父王成就大业。”
姚苌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不过自孤起兵以来,跟关东那里的声问就断绝了,吴王那里,还好吗?”
姚兴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羊皮纸,递向了姚苌:“这是吴王殿下给您的亲笔书信,预祝您在关中大事可成。”
姚苌看也没看这个卷轴,直接丢到了一边:“这种客套话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当年约定各自起事,他得关东,我得关中,不过也是互相利用而已,如果真的各自成事,以后只怕也会成为敌人了,真正能帮上忙的,反而是现在正在跟苻坚作战的那些西燕兵马。你的弟弟蒿儿已经去了那里为人质。你这次从那里过来时,见到他没有?”
姚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双眼之中,泪水流了下来:“蒿弟他,他已经不幸遇难了。”
姚苌的脸色一变,身子向前一探:“什么情况?鲜卑人不答应合作吗?”
姚兴摇了摇头:“不是的,前几日鲜卑军营内乱,大营中发生了兵变,长史高盖等人起兵杀了当时的燕主慕容泓,而慕容泓正设宴招待蒿弟,乱军之中,蒿弟也一并遇难,这些是孩儿亲眼所见,当时孩儿也跟着乱军,却只看到蒿弟中箭,连最后一句话也没能说得上。”
说到这里,姚兴的脸上泪水横流,话也说不下去了。
姚苌的脸色渐渐地变得阴沉下来,长叹一声:“这是命。不过,万幸的是,蒿儿这回求援,燕人还是出兵了,也助我军渡过了最大的危机。他是我们大羌军的英雄,传令,全军禁止饮酒一天,以祭奠我的蒿儿。”
尹纬连忙上前道:“大单于,只禁酒一天,是不是少了点,上次尹买将军战死,你不是让全军戴孝三天么?”
姚苌摇了摇头:“不一样,蒿儿是秘密执行使命,没几个将士看到他,而尹买是阵前力战而死,全军上下都看在眼里,我既为白马天神的使者,处事就一定要公平,不能因为死了个儿子,就让他得到超过战死将士的荣誉,尹司马,去执行命令吧。”
尹纬肃然道:“卑职遵命。”
姚苌的目光落到了姚兴的身上,这会儿,他的长子已经停止了哭泣,姚苌正色道:“关东那里,情况如何,慕容垂是不是很快就能攻克邺城,正式称帝自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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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二章 抢粮抢钱逼出战()
姚兴摇了摇头:“邺城的抵抗出人意料地强。关东地区的氐人,全都集中到邺城,而河北的百姓,多数也感念苻坚的仁政,不肯助燕军,加上燕军中的胡人部队,尤其是丁零部落,沿途军纪败坏,一路抢劫,更是把很多河北民众推到了氐秦一方。慕容垂试过百道攻城的力攻之法,也试过引漳水灌城的水攻之法,均未得手。现在只能暂时退兵,围三缺一,想让苻丕主动离开了。”
姚苌冷笑道:“苻丕要走早走了,除非邺城粮食吃光,不然他是不会离开的,战乱一开,慕容垂的大军想要长久维持军粮,也非易事,你这次离开,只怕也是看到燕军中的危机了吧。”
姚兴微微一笑:“正是,以孩儿所见,丁零翟斌,已生叛心,与慕容垂翻脸火并,就在眼前了!”
姚苌的脸色微微一变,转而恢复了平静,笑道:“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丁零人只想着抢劫,不事生产,而慕容垂要的是得到河北之地自立为王,在他眼里,现在打下的地方可不象中原那些无主之地,是自己未来的国土,而归顺的百姓,也是自己的子民,自然不能象中原那样让翟斌放抢。不能去抢劫的丁零人,还是丁零人吗?”
帐中一片哄笑之声,姚苌满意地放眼四顾,说道:“各位,咱们羌人不学丁零人那些土狗,除了抢啥也不会,也不学苻坚那种假仁假义,把百姓当祖宗牌位供着,打下来的地方,按咱们羌人的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可以放抢三天,不过,三天之后,就是我们自己的地方了,任何人都不许再打主意,明白了吗?”
帐内的文臣武将们齐齐地行礼称是。姚苌看向了姚兴:“那依你之见,慕容垂和丁零翟斌,何时才会火并?谁会取胜?”
姚兴微微一笑:“翟斌的那两把刷子,孩儿再清楚不过,他绝不是慕容垂的对手,甚至慕容垂那边,也早就看出此人必反,象慕容农,慕容麟,都曾劝过慕容垂下手,但慕容垂却说,翟斌毕竟是起事元勋,这时候没有明确的反行,杀之会寒人心,绝天下英才来投之路,等到他骄傲膨胀,自已作乱时,再名正言顺地除掉他,也就顺理成章了。”
姚苌笑道:“我了解慕容垂,此人心思缜密,做事留有余地,敢如此托大对付翟斌,想必在丁零人里,早就布满了眼线,只要翟斌真的起了叛意,想要图谋慕容垂,来不及发动,就会给拿下。这样也好,关东那里乱上一阵,让那些野心家们无暇他顾,这样有助于我们在关中成事。不过现在不说这些,只谈当前之乱,要是连苻坚和慕容冲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与慕容垂争霸天下呢。”
所有帐内众人都齐声道:“大单于英明,我等见解不如也!”
姚苌点了点头,看着姚兴,说道:“兴儿,你虽然刚刚回营,但以后你是要继承孤的大业的人,不仅要有一个作为谋士的眼光,更是要有作为将帅的全局判断,以你之见,我军当前面对的形势,应该如何行事呢?”
姚兴不假思索地回道:“苻坚的主力被慕容冲拖在灞上一带,难以顾及到我们,这正是天赐良机,可以让我们击破当前的杨璧偏师,孩儿以为,现在我军兵力占了绝对优势,可以想办法吃掉这股秦军。”
姚苌轻轻地“哦”了一声:“这么说来,你是要我们强攻秦军大营了?”
姚兴摇了摇头:“不,孩儿回来之时,路过秦军的赵氏坞营地,他们的营地还是非常坚固的,只守不战,以我军现在的军力和装备水平,虽然人多势众,但不可能强攻得手。而秦军的水源和粮道也没有被切断,只怕会长期相持下去。如果想要速胜,就得吸引秦军主力主动出营,与我战斗才行。”
姚苌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有什么办法,能让秦军出来呢?”
姚兴正色道:“办法是现成的,这回我军从岭北出击,深入关中,就是想要劫掠关中各地的粮仓,而苻坚主动迎击,甚至可以放下鲜卑燕军不管,一来是我军相对战斗力较弱,好打,二来也是要保住关中粮仓。打仗嘛,两军对垒,胜负一日可决,但是军中不可一日无粮,苻坚掌握的地区,民众数量众多,粮食消耗也巨大,如果他失了今年的粮食,那很快就会陷入饥荒,以他那爱护百姓的个性,又不忍心把这些民众给驱逐,就只能被迫提前与我军或者是燕军决战了,在这种情况下的决战,胜算极低,一战可擒苻坚!”
姚苌哈哈一笑:“我儿见解真的不错,看来这些年,你在丁零人那里也学到了不少啊。”
姚兴微微一笑:“父王过奖了,只不过孩儿与丁零人在一起都清楚,他们想要掠夺的天性,并不是他们比汉人或者是别的民族更凶残,更好战,而是因为丁零人天性散漫,不事生产,游手好闲,没的吃就只能去抢。其实这个道理对于所有人也一样,太平年间,汉人百姓可以安心种地,有口饭吃就能安居乐业,但乱世之中,一旦无粮,那不管是汉人也好,羌人也罢,谁都会从人变成野兽的。到了那时候,相互攻击,抢夺粮食,只为活命,苻坚的仁义不能填饱民众的肚子,而父王如果有了足够的粮食,足够稳定的后方,那一定是从者如云,即使是心中念着苻坚好的民众,最后也会成为父王手下忠诚可靠的战士。”
姚苌笑道:“很好,你的意思就是,我军四处掳掠,去抢关中地区的粮食,对吗?是不是如此一来,秦军就能出战了?”
姚兴点了点头:“不错,百姓无粮,而军队就在一边驻扎,他们一定会向军队求救的。苻坚的军队,多数就是关中本地人,如果看着亲人家属受了难,又怎么可能忍得住呢?”
第七百四十三章 阴雄训子绝仁义()
姚苌的眼中绿芒一闪:“这件事我们这半个月就一直在做,不停地分兵抢粮,只是秦军也真沉得住气,就是老虎不出洞,兴儿,你的办法,失效了!”
姚兴的脸上闪过一丝愧色:“那大约是杨璧得了苻坚的指令,死守不战了,我军不能在这里跟他无休止地消耗,应该转而向着陇右一带发展,断苻坚右臂。”
姚苌笑着摆了摆手,眼中杀机一现:“何需这么麻烦,光抢粮还不能让秦军出战,那就杀人好了,给我传令,现在开始,出去抢粮的小队,以一百人为队,分散劫掠各村,每天回来时,如果不带五十个人头,全队皆斩。我倒要看看,亲人给杀,这秦军还能不能稳得住!”
姚兴的脸色一变,急道:“父王,万万不可,这样会失尽人心的!”
姚苌冷笑道:“人心是什么?苻坚最得人心,可现在为何落到如此境地?民众畏威而难怀德,你对他再好,他会感激你,但不会为你拼命。但是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不敢不从。关中这里,你能做到比苻坚更得人心吗?”
姚兴一时语塞,摇了摇头。
姚苌笑道:“这就是了,既然不能比他更得人心,就只有让民众更怕我们,被迫跟着我们了,只有消灭了苻坚的军队,消灭了眼前的杨璧大军,才能让关中百姓明白,跟着苻坚没有前途,跟着我们才有活路,而胆敢违抗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姚兴,现在我命令你亲自带队,去周围屠村,你的卫队也给你一百人,如果黄昏回来之前,凑不够五十个人头,毁不掉一个村子,全队皆斩!”
姚兴的脸上肌肉在剧烈地跳动着,他没有想到,见到自己父亲的第一面,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姚苌冷冷地说道:“终有一天,你会继我为王,但在成为大王之前,先得让自己血冷心硬,至少,得表现得象个王。去吧,完成了任务,再回来见我!”
姚兴的嘴唇哆嗦着,一边的尹纬连忙站了出来,说道:“大王,微臣愿意护送世子前往施威。”
姚兴的眼中碧芒一闪,血红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也好,尹司马,不要让孤失望!”
一个时辰之后,姚兴全副披挂,无精打采地骑着一匹马,看着远处一个正在冒着黑烟的村庄,枪矛入体的声音,还有临死之前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映着他的脸,可以清晰地看着他脸上肌肉的跳动,还有眼中那滚动的泪水。
尹纬一身皮甲,戴着小盔,一副侍从的模样,也骑在马上,就在姚兴的身边,摇了摇头:“世子,不是臣说你,欲成大事,不可象以前那样,妇人之仁了。以前你也是个很有谋略的人,能出很多点子,并不是那么光明正大啊,我没有想到,你在外面历练了这些年,回来后怎么还是这样地迂腐,拘小节呢?”
姚兴咬了咬牙,举起马鞭,一指百余步外的小村里,一个羌兵正一矛刺出,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刺了个通透,然后上前一刀,如砍西瓜一样地斩下了首级,把发辫往自己的腰带上一别,就兴高采烈地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姚兴大声道:“谋略是用于对付对方的军队,国家的,而不是这样对付百姓!失了民心,真的可以长久吗?”
尹纬叹了口气:“那请问苻坚得了这些百姓的民心,为什么他们没有去从军,保卫苻坚这个仁君呢?世子啊,妇人之仁要不得,大单于其实在一天前已经开始劫村杀人了,但为什么要你来做这件事情?你可知道?”
姚兴圆睁双眼:“难道,难道是要历练我吗?”
尹纬点了点头:“是的,你是他未来的接班人,他因为爱你,才会对你抱有大的希望,才会要锻炼你,这次要你亲手做这些事,就是为了去掉你心中残存的那些妇人之仁,以后成为真正的君王。”
姚兴咬了咬牙:“可是,可是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向着可怜的,无助的老弱下手。再说了,父王要是真的看重我,又怎么会把我扔到丁零人那里,一去三年呢?有哪个未来的君王,是靠当人质而起家的?”
尹纬正色道:“对于我们羌人,游牧民族来说,当人质就是最好的锻炼。当年匈奴的一代天骄冒顿可汗,就是在大月氏那里当了人质,才历练出了一身本事,后来回国后就被授予部众成为左贤王。而汉人那里,秦始皇赢政之父,也是在赵国当人质,后来回国接位。”
“大单于创业艰难,强敌环伺,即使在他这一代建国,也需要强大的继承人来守住和开拓他的江山,自然不能骄生惯养,世子啊,你熟读汉人的史书,当知孟子说过,天降将大任于欺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是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次在丁零和慕容垂军中几年的经历,不就是对你最好的锻炼吗?”
姚兴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可是,就算父王是为了我好,但这样屠戮平民,失尽人心,即使一时靠这暴力手段得到天下,也不能长久啊。永嘉之乱以来,残暴铁血的胡人政权还少吗,匈奴汉赵,羯人石赵,都是铁血杀伐的暴政,但一旦失去了能镇压民众的武力,不就是瞬间灰飞烟灭吗?”
尹纬笑道:“打天下时要行铁血征伐之事,坐天下时可以施恩行仁,这本就是文武张驰之道。世子啊,你若想按你的想法行仁义,就得先辅佐你的父王,让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