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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良久,紫宁握一下她的手,笑道:“浣灵,不论去哪里,有我便有你,咱们生死都在一处。”
“如果宁儿嫁人呢?”浣灵问道。
紫宁抿嘴一笑,“就算嫁人,我跟浣灵也永远不分开,咱们互相照应,我不让别人欺负你,好不好?”浣灵频频点头,目光里有了一抹温暖的笑意,“我也帮衬宁儿,让林娘宽心。宁儿最机灵聪明,姿容才学都是第一,将来必享好运的。”
说了半宿的话,紫宁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中梁子夜一双醉人的桃花眼,瞅着她笑道:“宁儿这样聪明貌美,不知谁有福气,能配得上你。”紫宁有些生气,跳着脚叫道:“你为什么跟我分手?”
俄而又一张俊脸浮现出来,却是一个陌生男子,感伤地道:“羲儿,十万年了,你都不想念我吗?”
“你是谁?”紫宁惊异问道。
陌生男子露出痛苦的神色,摇头道:“你果然起了咒,要生生世世忘记我?”
紫宁奇怪,“我真的不认识你。”
陌生男子脸色苍白,“羲儿,你千万不能忘了我,不能忘了——”紫宁挣脱他的手,惊慌地转身就走。
“羲儿,羲儿!”他拼命追上来,一双眸子里溢满绝望。
紫宁惊叫道:“你是什么人?快点走开,不要跟着我——”
“羲儿,羲儿——”
紫宁登时惊醒,满头都是冷汗,只见白球在枕边用小爪子揪着她头发,不停叫道:“羲儿,羲儿!”
“白球,你去哪里了?”紫宁头疼如裂,双手敲着脑袋问道。
随即深呼出一口长气,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梦境里的陌生男子十分真实,他一身黑衣,绝望悲凉的眼神包含泪水,全都印在紫宁的脑子里。
起身一看天色已经大亮,浣灵不在屋里,想必一大早去膳房当差了。
白球小爪子拉扯她的衣襟,叫道:“羲儿快点,去见哥哥。”两只翅膀扑腾着,小身子吃的圆滚滚,白色绒毛光滑富有光泽,显然它失踪的一天过得很滋润。
“白球你该减肥了。”紫宁用手指戳一戳它的圆肚子,突然从半迷糊的状态中一愣,“哥哥?谁的哥哥,你哥哥?”如果有人说去见哥哥,她一点不会奇怪,但白球说这话,一下子惊到她了。
白球很认真地点头,小爪子拢到胸脯前挠着白毛,一双小黑眼珠子乱转,“我哥哥,羲儿快去见我哥哥。”
紫宁有些茫然,眉毛微微一挑,心想:“我以为上古仙宠已经绝种,就剩下一个白球了,没想到它还有一个哥哥!这当真奇了,它是白球,它哥哥难道是黑球?”
越想越觉得古怪,转眸见白球的小眼珠子黑溜溜,水汪汪的,嘴里叫着“哥哥”,一副温情满溢的神色,更觉不可思议,心里嘀咕:“小白球整天耍赖皮的,想不到它还这么重亲情!”
不由得有点感动,紫宁立马起床草草的洗漱了,因浣灵不在屋里,没人帮她梳发髻,只好在脑顶上挽了一个丸子头。虽然歪歪的有点难看,但也增添了一些俏皮。
白球很殷勤地帮紫宁拿衣裳,一件一件扔到床榻上,发旧的鹅黄色襦裙,这是她唯一能出门见人的衣裙。
急匆匆从大院子跑出去,白球在紫宁眼前欢快地飞着,嘴里咕咕地叫,指引带路,一起去见它哥哥。
紫宁边跑边想,白球是小貔貅,它哥哥估计也是同类,很可能是一只大貔貅,长得更魁梧凶猛一些。紧接着又开始发愁,如果真是大貔貅,那可不容易养活。白球调皮捣蛋不说,一顿饭能吃掉两桌宴席,它哥哥呢?
真的不敢想,紫宁顿觉自己十分落魄,连宠物都养不起。
前方一片密密匝匝的柳树林子,抬眼一望,却见一簇簇粉白的海棠花开,萦绕着丝缕的仙灵之气。
她欢喜起来,双眼发亮,想不到这偏僻地方别有洞天,好似神仙境地一般。
“绿柳拂颜花尽落,东风误解自归门……”一道轻幽的声音从绿柳林中传来,飘渺空灵,悠扬淡然,毫无一丝的尘烟气息。
紫宁大为惊讶,走进柳林里举目望去,却不见有人影,但那悠缓的声音却如同在耳边一般,字字清晰。
正疑惑时,忽听一阵“呼呼”的凌厉风声,前方成片的柳叶“唰唰”刮落而下,顷刻间漫天遍地荡起翠绿的嫩叶,从眼前遮起一层迷雾般的绿幕。
恍惚之间,绿幕上方飞出一道青色发光的身影,在树荫花枝中旋身,穿梭矫若游龙,登时一条条飘荡的柳枝垂绦飞荡而起,散出“嗖嗖嗖”的轻响。那人身形飘逸,飞起的柳条连他一片衣襟也触不到。
紫宁仰头呆在原地,见他从柳林中飘飞而出,仙人踏雾一般轻盈。心里惊呼道:“这是谁啊,身手当真不错。”
“叱!”一道青亮的光影如同凌厉疾风,飞速闪刺而来,紫宁“啊”地叫起来,脑袋一歪,十分狼狈地躲过那亮影。
鬓边发丝飘荡而起,她转头一看,是一枚柳叶形状的青色飞刀,刺入身后一棵老柳树干上。
飞刀似乎由特殊材质锻制而成,光线下闪出灼灼的青光。
后脊背冒出一层冷汗,紫宁手上发抖,捏着冷汗,转身叫道:“是谁的飞刀,我若闪得慢一点,脑门就插出一个血窟窿了!”抬手拍一拍额头,也浮了一层细汗。
轻缓的脚步声靠近,紫宁怒目而视,只见从树荫中走来一个闪亮的青衣人,脸上戴了一副青光面具。
“东陵公子!”她一眼认出了来人,生气说道:“喂,你怎么随便用飞刀打人,这叫做草菅人命,草菅人命啊,你懂不懂?”衣袖奋力挥动,抬脚使劲跺一跺。
东陵公子一身细缎面的青色衣袍,直定站住,无视她又叫又跳,眼神透过繁密的柳叶看过来,含了一片朦胧之色。
白球一见东陵公子,眼珠子登时转动起来,欢喜地呼扇翅膀飞过去,小爪子扯住他脖子的衣领,叫道:“哥哥,哥哥!”
紫宁吃惊不小,身子往后一挺,脑袋撞到头顶的粉白海棠树枝,簌簌落下几朵花瓣,轻洒在她的肩上。
她抬手扶额,疼得咬牙**,忍不住叫道:“白球,你没认错吧,他是你哥哥?”白球活了十几万年,突然冒出一个哥哥,已经很奇怪了,而这哥哥竟然是东陵公子!这亲情闹的,都差辈了。
东陵公子的淡目看向白球,透出一丝温润的宠溺,青缎衣袖一甩,拿一个金黄的向日葵花给它。白球用爪子一把捞住,笑眯眯地叫道:“我喜欢哥哥,哥哥给我好吃的。”伸爪子将向日葵举得老高,扭着小身子,对着紫宁不停炫耀。
紫宁脑袋一抽,终于搞明白了。
昨天果然是东陵公子拐走白球,不知道给它什么好吃的,小貔貅脑瓜一热,不顾辈分跟他结拜了,而且还甘当小弟。
突然想起东陵公子是绝皇的结拜兄弟,一时之间有些发怔,心想:“这三兄弟组合有点奇怪,不过白球很聪明,当小弟的好处多,有苦差事大哥去干,它乐得悠闲,还不耽误骗吃骗喝。”
转念又一想,“不对呀,将来如果我和绝皇那个啥,……白球是不是管我叫大嫂啊?”顿时脸色有些扭曲。
她脸上表情古怪,神色变幻莫测,嘴角一抽一抽的,东陵公子看在眼里,觉得十分怪异,暗想:“月横塘为什么喜欢她?”
见她穿了一身破旧褪色的鹅黄衣服,肩头缝了两块补丁,脑袋上发髻扭在一边,浑身邋遢的样子,东陵公子微蹙眉头,嘴角紧一紧。
“你……”他欲言又止。
紫宁从“大嫂”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双眸一转,恍惚见眼前是一位年轻公子,站在一排绿柳之下。两人中间隔了通天落地的杨柳和海棠,如一层雪白翠绿相间的绫纱幔帐,细风吹拂,绿色流苏向上荡起,映到他的青衣光影上。
直视了半晌,紫宁伸手拨开花树的枝叶,往前走过一叠柳叶,脚步踩在花瓣草叶上,发出“沙沙”的碎响。
再定睛一瞧,青衣人影翩然立定,目光也往她这边看来。
白球小爪子搂着向日葵,绕着东陵公子飞旋,对他脸上的面具十分好奇,不停叫道:“哥哥给我面具,我也要戴面具!”这面具是柔青玄铁打制而成,轻如薄翼,水火不侵,还能变幻尺寸。
东陵公子显然很宠爱白球,丝毫没有犹豫,抬手往脸上一抹,将面具摘下来给它。登时面具变成指甲盖大小,紧紧罩在白球的小脑袋上。
白球乐得眼珠眯成一条缝,用爪子敲一敲发亮的面具,心满意足地扛着向日葵,飞到旁边去嗑瓜子了。
紫宁半张开嘴,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她不得不承认,那青光面具炫目闪亮,确实很适合白球。
转瞬眼前一亮,她终于看清楚东陵公子的脸。
眉鬓如画,一双秋波犹如淡水,唇红齿白。他缓缓向前迈了一步,不言不语,默默审视紫宁,如同盯着一道寻常的风景,眼底看不出一丝波动。
紫宁站了片刻,笑容僵硬地凝住,伸手扯下两根细柳条,往他眼前一晃,歪头问道:“咦,你……眼珠不会动?”
见他一副仙族公子的打扮,石青细缎箭袖排穗褂袍,由光线一映,显出缕银百花的缎色。华冠下青色丝带缓缓飘飞,腰间系一块豆绿龙形翡翠环佩,一根通透碧绿的竹笛拿在身后。
忍不住惋惜:“这样一个标致人物,居然看不见东西?”
东陵公子淡淡地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谁说我眼珠不会动!”不理她目光古怪,微一抬手,青色飞刀发出“铮”的嗡鸣,从树干拔出来,转眼收回他袖里。
紫宁方知是误会,讪讪一笑,又定神打量他,对月横塘的这位结拜兄弟十分好奇。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这样一副仙姿傲骨,确实跟月横塘脾性相投。
东陵公子被她看得不舒服,眼中黑色的瞳仁一晃,像是堆满了重叠的迷雾,仿佛与她隔了一个幽深的世界。慢慢地,嘴角一丝弧度向上弯起,淡淡问道:“你叫紫宁?究竟是什么人,怎会与绝皇认识?”
脸上不动声色,眼眸里流出一丝傲然,浑身融入绿柳花香,如同深宫中的孤寂一般,辜负了所有的恬静美好。
他无心于凡俗之事,之所以询问紫宁,只因对玲珑羽扇一事甚为在意,想搞清这小丫头跟月横塘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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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宁:月横塘,你喜欢我吗?
月横塘:嗯嗯,喜欢。
紫宁:那行,我不害你,你也不要害我,好不好?
月横塘:我保证,相爱不相杀。
紫宁: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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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公子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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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盛开如细白轻盈的云雾,重叠的粉白花朵深浅不一,团团簇于疏密的枝条之上,尽显千妍万丽的姿态。东陵公子眼前一片绚烂,飘落的花瓣尽着争抢,却始终无法落入他的深眸中。
目光看了紫宁一下,面色晃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鄙夷,这样心怀巧意的女子,故意亲近绝皇,是他平生最厌恶的。眉头微蹙一下,转身便迈步离去,不愿再看她一眼。
紫宁正想回答他,却见到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之情,不禁一脸尴尬,叫道:“你这人很无礼!没错,我是一个膳房侍女,你是蓬莱仙族的公子,身份地位差了一大截,但你也不该这样蔑视我。”
她觉得修仙也好,不修仙也好,都是人嘛。这位仙族公子,目高于顶,以为自己长得帅,就天下无敌了。
东陵公子恍若无闻,轻捻起臂袖上一点花瓣,在眼前端详了片刻,随即将手指倾翻而下,任花瓣零落在泥地之上,伸脚重重踩了一下,才踏步向前。
于他而言,无谓的人,不关己身的事,永远如眼前飘散的柳絮,可以淡到没有一丝痕迹。
紫宁见他故意如此,将她视作那一片花瓣,非踩到脚下碾碎不可,不禁气道:“你是一个仙族,对凡人应该怀有仁爱之心,可你一副孤芳自赏,当真令人失望。”停了一下,低声嘀咕道:“月横塘比你强多了……”
脑中浮现月横塘的笑容,登时感觉一丝暖意。
东陵公子转过头来,双眸宁静如画,淡淡说道:“自古仙道妇德女训你可听过?贤女贞德退避,少言寡语,偏你这般牙尖嘴利。月横塘这三字,岂是你能说的?”
紫宁以前最不爱听男尊女卑的一套,心想:“仙道界也给女子定了三从四德吗,说什么谦恭贤惠,都是为了约束女人,这还让人活不?”
当即重重“哼”一声,将手中的柳条一甩,瞪向东陵公子,“什么自古仙道女训,什么贤女贞德,女子的兰心慧质,才华无双,你又怎能知晓。不过是眼皮子浅,只看出身和姿容,女子顺从便是美德。照我说,你徒有仙族公子之名,却是一个瞎眼之辈。一生未得过知音,也未尽心尽意喜爱过女子,只懂得修仙炼级,实在乏味得紧。”
东陵公子听她这一番话,心中五味杂陈,当即瞪着紫宁看了半晌,方才冷声道:“我只说了一句,就招来你这么多闲话。女子是否兰心蕙质,是否才貌无双,与我何干?况且我从未想与女子结为知音。你这一番话,尽都白说了。或者,将这些话跟昆仑绝皇说去!”
紫宁不禁红了脸,咬一咬嘴唇,转眸瞪他,“说我牙尖嘴利,你才是强词夺理!绝皇当然比你了不起,他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四海八荒的仁君领袖。你只有一张巧嘴,说得口灿莲花,也是绣花枕头,空空一副皮囊。”
东陵公子一愣,不怒反笑,从来没人敢说他是绣花枕头,空空皮囊,他定神看紫宁一张粉面如芙蓉瓣,神色微嗔,更显娇俏好看。
深深一叹,并不介意紫宁说了什么,只感慨她身份是一个小侍女,否则以这般姿容伶俐,倒不输给仙族的神女们。
想到这里,他踏近一步,抬手捏起她肩上落的一朵粉白海棠花瓣,沉吟片刻说道:“海棠本可妆点芙蓉面,只可惜,有一些花色太过轻浮淡薄,即便成妆了,终久也难夺目。看你的容色莹淡含华,不胜娇弱,却不想如此凌厉,终是自误了。”
紫宁被他一番话绕得头晕,不禁蹙起眉头,明摆着他话中有话,却不知道所指为何。
东陵公子安静的眸子微微一转,将手中的海棠花瓣飘落地上,又说道:“可叹此间娇花,惟牡丹幽兰傲立俗世。海棠梨花开得再艳,不过是随水飘零,又怎能在月下旷远留香。”俄而又道:“月横塘若为明月,也只有牡丹幽兰配得上他。”
紫宁心中一凛,东陵公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那些仙族女子是牡丹幽兰,她这样的小侍女是海棠梨花,非但一点也不尊贵,而且连喜欢月横塘的资格也没有。
不由得又愠怒又感伤,心底涌起一股沉痛的酸意,她眼睛一湿,慌忙在袖中捏紧拳头,强忍住泪水流出来。
抬眼一瞄成片的海棠花,心中有些凄然,海棠梨花,果然只是飘零而已。
东陵公子目光更加淡远幽深,安静说道:“既然是海棠梨花,就当守住自己的本分,莫要一味逞强,自取其辱不说,还连累了昆仑绝皇的名声。”
他自幼在仙族修炼,极少与外人接触,说话做事只凭心性,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因而虽是好心劝诫紫宁,却不晓得这些话十分伤人。
紫宁硬将眼泪憋回去,冷冷说道:“你既喜欢牡丹幽兰,就该仔细寻去,何必在海棠花下枉费光阴?牡丹幽兰虽国色天香,却矫揉造作的很,经不得风雨,挂不上霜寒枝头,只在暖阁中备受呵护。这样的花纵然鲜嫩留香,又能如何?韶华短暂,光阴如梭,除了那几朵花色,还能剩些什么?”
目光再次抬起,看向头顶的一片海棠花,满满的粉白色飘然而落,如同身陷仙境一般,登时心里的忧伤和恼怒一扫而光。
忽地转眸展颜,莞尔一笑,“我很喜欢这一树树的花开,尽着春风,绽放一簇招摇的烂漫。或是随水飘零,或是落入泥间,全不在意。待到明年春日里,又是一树的花开。”
“这些花瓣落入泥间,不过妄自糟践了,何来纯洁芳香之质?”东陵公子屡屡被她抢白,也生出一股执着,抬脚在落花上踩了一脚,面带冷漠之色,淡淡地说道。
“你懂什么?”紫宁双眸微微一眨,“我是海棠,一心为明月花尽落,月横塘是明月,莹光皎皎照落花。这样的意韵,是落花与明月之间的深情相契。你不是落花,也不是明月,又妄作什么言论!”
东陵公子登时愣住,半晌说道:“可惜你落花有意,他明月无情。小侍女和绝皇的身份,终究是天涯相隔。”
紫宁抿嘴一笑,“咫尺天涯两相望,落花明月皆有情。我与月横塘,便是如此。”
东陵公子双眉微挑,喃喃自语道:“无情也好,有情也好,只是一念。他心结若不解,执念总难移……”转眸看向紫宁,叹道:“绿柳拂颜花尽落,东风误解自归门,看这绿柳之花,铺天盖地,片片飞舞,虽有执念,却难登大雅之堂。”
紫宁一撇嘴,“歪诗一句,何必强解?绿柳本来就无花,你说的那是柳絮。”
东陵公子眉头一皱,轻缓抬手,在半空中捏住一朵稀薄的柳絮,淡然问道:“既是绿柳无花,为何这般飘散飞落?”
一层层清淡的柳絮飘过,映着身上华丽的青色锦袍,像黛山上积了一层的迷雾霜雪,出尘脱俗的仙姿,融进一幅绿柳画卷当中。
紫宁忍不住暗叹一下,“他若不脾气古怪,倒也是一个出浊脱尘的俊逸之才。”眨眼定神,随手抓了一把柳絮,摇头说道:“柳絮铺天盖地的漫眼迷人,不为散播花香,却是将种子送到远处,生根发芽,造一片层峦叠嶂的柳林,春秋往复,生生不息。”
东陵公子露出不耐烦,冷冷说道:“柳絮种子有何用,烂絮一般刮了满地,不过惹人烦怨。我将它比作柳花,已徒增虚妄的夸耀,不过应景抒情,你倒给了它添了这些赞誉。”
随即轻抖衣袖,目带嫌弃将一簇柳絮从眼前扫去。
紫宁脖子一扬,反驳道:“谁说柳絮种子无用?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