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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月眸-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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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笑道:“宁儿的新发髻真好看,不用簪钗装扮,仍旧光艳照人。”

    见紫宁抬起手臂,露出腕上的鞭伤疤痕,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哑红色暗影,衬着她的雪白肌肤,看上去惊心骇人。绿环黯然叹道:“你这满身的伤疤,以后可怎么办?”

    紫宁见绿环忽而感伤,转头笑道:“真是傻瓜,女为悦己者容,男为知己者死。若一个男子视我为知己,就不会在意肌肤容貌是美是丑,我若不喜欢那男子,也懒得为他而容,这样说来,留了伤疤一点也没关系。”

    将金色孔雀翎钗子和折扇一起收好,午后媵女们都去画像,她不想戴孔雀翎金钗亮相,以免又惹出无谓的事端。

    午后,一众媵女都侯在前厅,听嬷嬷们议论,苏大人运来的行李箱子进京了,很快就送到王府来。众女一想行李既已到了,恐怕这两日就能见到大人,不由得个个精神一震,原本忧郁伤怀的气色也好转起来。

    众女又等了一个时辰,五个年纪苍老的画师姗姗来迟,正堂屋前隔了珠帘,画师们各自摆好位置坐下,庆嬷嬷命人将上品中品的媵女唤来。

    上品媵女仅霞婉一人,中品媵女却有诗桃、霜雁、香桂和蔓珠四人,香桂病着不来,就只剩她们三个。诗桃穿了一件宝蓝勾纱绫缎的单衣襦裙,头上插戴了香珠八宝色金钿,风姿绰约,窈窕生媚,将一众打扮平常的媵女都比下去。

    庆嬷嬷见少了香桂一人,便对侯在厅中的下品媵女们说道:“谁想要顶上香桂的名,这就进来排队,让画师先画你们。”

    众媵女登时欢愉起来,争先抢后,这里只有五位画师,先排上第一轮画像的,一定是精细描绘,栩栩如生。至于后面排队的,画师心有余而力不足,随便敷衍了事而已。

    万一被画师绘得难看,便不能在苏大人跟前得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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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断离() 
这时,婆子们抬着两个大木桶,从媵女后面挤进来,将木桶摆放在案桌上,里面热腾腾冒着白气。

    紫宁十分好奇,心想:“这是要给媵女洗澡吗,木桶摆在案台上做什么?”另有丫鬟用托盘端来五个汤碗,高高举在众媵女面前。

    庆嬷嬷淡然说道:“按士族的规矩,凡是近大人身前的媵女,必要先喝下‘断离汤’,然后绘了画像上呈给大人。喝下这碗汤药,往后断了生育的念想,才可近大人身边伺候。”

    说着,命丫鬟用木勺子从桶里舀了汤药,将五个汤碗盛满。

    媵女地位低下,士族为保后裔的尊贵血脉,故而定下“断离汤”的规矩,不允许媵女怀胎生育。

    众女登时愣住,互相对望一眼,都露出惊恐的神色,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谁也不敢端起汤碗去喝下。

    紫宁在众女身后站着,踮起脚去看那木桶,只见桶中深褐色的药汤泛起一层层热气,犹如地狱炼油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庆嬷嬷命丫鬟将汤碗捧至上品和中品媵女面前,抬袖说道:“几位姑娘是明事理的,想要得宠,这士族的规矩不能乱。这断离汤可是大补的,姑娘们喝下去生肌养血,除了不能生育,别的倒是无碍。”

    四人互相看一眼,低头垂目,沉默不语,脸色全都异常苍白。

    半晌,霞婉上前盈盈一拜,对庆嬷嬷说道:“请嬷嬷赐我一碗断离汤,霞婉愿意先画像。”

    庆嬷嬷露出赞许的目光,微微一点头,丫鬟立刻端给她一碗药汤,霞婉略微吹一吹热气,面色平静地端至嘴边,嘴角凄然一笑。

    “霞婉,不要喝!”紫宁忍不住叫起来,霞婉平静转头,深深望了紫宁一眼,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手上却毫不犹豫,端起汤碗,仰头将药汤一饮而尽。

    转眼将药汤喝得干净,霞婉将空碗递给丫鬟,用帕子拭一拭嘴角,挪步走到一名画师面前,如同一簇柔草般往榻椅坐下。

    长须老画师点一点头,眯眼说道:“姑娘随意一些就好,本画师一定竭尽所能为姑娘画像,苏大人看了定会喜欢。”说着,命人铺开画纸,对着霞婉专心画起来。

    诗桃一见霞婉如此决绝,用力咬一咬苍白的嘴唇,走到端汤的丫鬟面前,说道:“一碗断离汤而已,有什么怕的!”端起汤碗,也几口喝干净。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走到另一个画师面前坐下。

    众女见她两人喝了汤药,目光都盯在霜雁和蔓珠身上,紫宁用力推开人群挤进去,想要上前阻止,忽听霜雁自言自语道:“一口喝下这汤药,倒少了许多麻烦。”

    紫宁连忙走到她面前,伸手拦住她,焦急说道:“千万别喝,将来你会后悔。”绿环也挤到跟前,连连点头,抬手拉住霜雁的衣袖,劝说道:“女人若不能生养孩子,一辈子便没有出头之日了。”

    霜雁曾几次出手教训唐府的人,帮紫宁她们解围,令绿环对她大有好感。

    紫宁虽觉得霜雁十分神秘,但心知她是一个好人,不愿她被断离汤毁去一生。于是柔声相劝道:“难道你为了亲近苏大人,连自己的儿女后代也不要了吗?”

    霜雁漠然抬眼打量她,仿佛看着一个愚蠢无知的痴妇,冷声笑了一下,凄凉地说道:“我自幼没有父母,这些年受尽苦楚折磨。心里时常想,他们为何要生我?就因为他们生了我,便害得我一辈子遭受痛苦!今日喝下这碗药,所有的不幸,便从我这里结束!”

    说着转身甩开绿环的手,端起汤碗,一仰脖子喝干净,“啪”将空碗往托盘里一放,扭头去画师前坐下,再不看紫宁她们一眼。

    紫宁心中犹如冰冻一般,寒凉透底。蔓珠迈步缓缓上前,略带胆怯地端起药汤,手上有些微颤,幽幽说道:“紫宁,其实喝不喝这汤,都是一样的结局,你又何必如此?”

    不看紫宁满目含泪,蔓珠低头微一抿嘴,脸上绽出的笑意有些牵强,又说道:“喝了这碗汤,才有机会亲近大人。更何况我原本什么也没有,拿一无所有去换取大人的恩宠。紫宁你说,是不是很值得?”

    蔓珠安静转身,小口小口将药汤喝下。紫宁双眼一闭,深低下头,热腾腾的泪珠从脸庞滚落,双拳紧紧握在一起,心中溢满恨怨与无奈。

    见她们将断离汤喝下,庆嬷嬷点一点头,满意地说道:“这样才对,能得苏大人的恩宠,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若连画像的机会都没有,想要贴身伺候苏大人,你们做梦去吧!”

    剩下一碗汤药却无人敢喝,下品媵女多知晓自己才色平庸,即便排了第一轮的画像,也没把握得苏大人的宠爱,故而踌躇不定起来。

    众女之中数紫宁姿容最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心想她若喝了,说不定能被苏大人看中。

    紫宁却满腹怒火,恨不得当场将苏大人揪过来,仔细质问他,为何要害这些媵女,为何让这些可怜的女子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众女正犹豫着,忽听一个响亮的声音叫道:“求嬷嬷赏我这碗断离汤!”众女愕然转头看去,见银蝉打扮齐整,身穿轻羽绫缎花色的纱衣,款步走上台阶,进了门给庆嬷嬷深施一礼。

    “怎么是她?这样不要脸的……”一个身形略丰满的媵女低声嘀咕着。

    “她不是贬去厨房洗菜搬柴了吗,怎敢来前庭院招摇?”另一个长眼细眉的媵女看银蝉不顺眼,故意抬高声音说道。

    唐府来的小个子媵女鄙视地瞥眼,嘲笑道:“看看她一身的打扮,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呢,其实比粗使丫鬟还不如!”

    银蝉并不理会她们说的,行礼后起身对庆嬷嬷说道:“银蝉不求得宠,只愿在前庭院当差,看在多年伺候郡主的情分上,请求嬷嬷开恩。”银蝉已失去媵女的名分,仅是一个粗使丫鬟,按照规矩不得来前庭院伺候。

    庆嬷嬷老眼精光一闪,故作犹豫地皱一皱眉,半晌说道:“大人身边虽有媵女伺候,但也需一个出门传信递东西的大丫鬟。你以前伺候过郡主,有些见识也懂规矩,既有这样的心,就将这碗断离汤喝了吧。本嬷嬷安排你在前庭院当差,至于能不能入苏大人的眼,且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银蝉顿时双眸一亮,露出欣喜的表情,给庆嬷嬷行礼道:“银蝉多谢嬷嬷成全!”说着将剩下的一碗断离汤喝下。

    众女一见此景,便明白是庆嬷嬷故意做的一出戏,借着香桂生病不能画像的机会,将这空当给了银蝉,让她扳回一局。

    从此银蝉便从后院粗使的丫鬟,一跃成为前庭院的大丫鬟,虽没有媵女的名分,却比媵女更为自由,甚至可随意出入清霜苑。

    紫宁见银蝉脸上蕴笑,面露得意,心想:“她本就容貌出众,与诗桃不分伯仲,这一回有庆嬷嬷帮衬她,一下子攀到前庭院来,若是她存心吸引苏大人,保不准那色狼提拔她,给她封个良姬什么的。”

    媵女们见银蝉抢占了头位,都暗自后悔不跌,忽听庆嬷嬷说道:“这断离汤,每位姑娘一碗,你们都喝了吧,省得日后麻烦!”说着让婆子往碗里盛汤,命媵女们全都喝下去。

    当即便有几个媵女哭出来,心里万般不愿意,却被恶狠的婆子强按住发髻,捏住鼻子硬灌下去。

    庆嬷嬷见媵女哭哭啼啼,不耐烦地皱一皱眉头,厉声喝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既来东苑当媵女,就该守住媵女的规矩,你们再这样闹下去,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打死,要么撵出去做污奴妓!”

    众女一听,都吓得浑身哆嗦,强忍着悲痛委屈,默默端起断离汤喝了,有略微挣扎反抗的,都被婆子们按在地上,狠打了几巴掌,将那一碗汤药灌着喝下去。

    紫宁见情形不对,早已偷偷拽着绿环和姚儿往后躲,三人挪步刚出了厅堂,忽听庆嬷嬷一声厉喝:“抓住那三个小蹄子!”

    紫宁大叫一声,“快跑!”绿环提起裙子撒腿就逃,姚儿却手脚发软,刚跑了两步,重重跌在鹅卵石地上,摔得她额头红肿起来,咬牙忍痛,怎么也爬不起来。

    转头见她脸色铁青煞白,紫宁连忙回身去扶她,姚儿哭着叫道:“你们快点跑,管我干什么!”紫宁咬牙用力将她搀起来,眼看几个婆子凶神恶煞奔过来,心想:“我们能往哪里逃,躲过这一时却躲不过一世,除非不做媵女,否则这碗断离汤必是要喝了。”

    绿环已跑得老远,转身见婆子们将紫宁和姚儿扭着手,硬是拖了回去,不禁心惊叫道:“宁儿……”提着裙子往回跑,边跑边哭喊道:“宁儿,你们放了宁儿,我去喝那药汤……”

    紫宁胳膊被婆子扭住,见绿环哭着跑回来,急的大声叫道:“绿环,你快逃出东苑去,找长公主和许姑姑,求她们救你……”话音甫落,被一个粗壮婆子狠狠打了一巴掌,骂道:“小贱人,任你们找了谁来,也得喝下断离汤!”

    转眼间三人都被拖回厅堂内,婆子们死死按住她们,跪在庆嬷嬷跟前。紫宁挣扎扭动了两下,心里焦急万分,暗想:“就算我挣脱开了,一个人能逃出去,绿环和姚儿却是不行,我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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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反抗() 
长公主住的尊桦院离东苑甚远,这远水救不了近火,更何况喝下断离汤是士族定的规矩,任是长公主的身份,也不便插手苏大人的家事。

    正心急火燎想不出主意,忽听庆嬷嬷冷声说道:“自从选了媵女,你这贱人就没少折腾,喝断离汤也敢逃走,本嬷嬷倒想看一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紫宁一咬牙,抬头说道:“那就请嬷嬷放了我们,让我们逃一逃看,说不定会让嬷嬷失望了!”

    “放肆!”庆嬷嬷用力一拍桌案,“腾”地站起身来,狠狠一脚踹向紫宁胸口,弯身掐住她痛苦扭曲的脸庞,厉声骂道:“别以为长公主和陆公子护着你,这东苑就是你说了算。进了苏大人的门,就得守着士族的规矩,任谁也不能例外!”

    反手“啪”地抽了紫宁一耳光,庆嬷嬷得意笑道:“今日就让你这小贱人尝尝本嬷嬷的手段!”转身回到榻前坐下,抬手吩咐道:“给她灌下去两碗断离汤,我要让她喝个够!”

    跪在一旁被婆子按住的绿环挣扎起来,哭泣大叫道:“不要,嬷嬷不要,我愿意代替宁儿喝,你们给我灌两碗,我全喝下去……”

    庆嬷嬷抬眼看绿环,发皱的嘴角浮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等本嬷嬷收拾了这个小贱人,才轮到你呢,想和两碗么,本嬷嬷一定成全你!”

    紫宁用力甩开衣袖,擦一擦嘴角流的鲜血,抬起头倔强说道:“什么规矩不规矩,你们无非是借着士族规矩,谋你们自己的私利!荔姑从前不是王爷的媵女吗,她为什么没喝断离汤,她为什么会生孩子,若说规矩任谁也不能破,我倒有一万个不服气!”

    “你……你……”庆嬷嬷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紫宁骂道:“你这个强词夺理的贱人,你们两个,快将她给我按住,灌下断离汤!”吩咐左右两边的婆子,立刻将紫宁死死压住,盛了两碗满满的药汤,端至她的面前。

    紫宁心怀不甘,她如今练了纳气功法和龟息内密,力气比从前增强许多,当即暗中一运气,双臂同时用力,硬是将两旁的粗壮婆子推开,抬手“啪啪”两下,盛药的汤碗打落在地,摔成几块碎片。

    庆嬷嬷气急败坏,大声吼叫道:“抓住这小贱人,抓住这小贱人!”

    众媵女都围在一旁看热闹,见紫宁“腾”地一下起身,将身边的婆子们推倒在地,一个箭步冲到盛汤的木桶前,“唰唰”飞起两脚,木桶被她踢翻,从桌案上滚落地上,深棕色的药汤流了满地,冒出股股热气。

    众女登时瞠目结舌,一边佩服紫宁胆大,一边暗叹庆嬷嬷定然饶不了她,说不定严刑拷打一顿,明儿就撵出去当污奴妓了。可惜绿环和姚儿成了同伙,倒要受到她的拖累。

    紫宁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喝那断离汤,绿环和姚儿也不能喝!”因而将盛药汤的木桶踢翻,这一下却将庆嬷嬷惹得火冒三丈。

    “你们几个过去,将这三个贱人押过去,地上流得那些汤药,都给我舔干净了!”庆嬷嬷尖声吩咐婆子们动手。

    紫宁虽身手灵巧,却不是这些粗壮婆子的对手,厮打了几下又被抓住,被她们强按到地上,硬挺住脖子,无论如何也不肯低头。

    绿环和姚儿也挣扎不休,死死抿住嘴,脑袋左右乱晃,就是不愿意去舔汤药。两人坚持了半晌,早已浑身是汗,脸色煞白脱了力。

    绿环浑身湿透,衣襟上也沾了汤药,发髻乱成一团,费力转头看了紫宁一眼,凄声叫道:“宁儿——”

    紫宁心中一痛,登时想起一个人,扯开嗓子大叫道:“霞婉,霞婉救我们,我这里有青檀墨,全都给你……”

    霞婉正端坐内室画像,听见紫宁她们在外头闹腾,心里却一片平静,暗暗叹息:“紫宁这样的性子,确是不该来当媵女。若她喝了断离汤,或许能收一收锋芒,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忽听紫宁大喊她的名字,霞婉猛地激灵一下,嘴里喃喃说道:“青檀墨,青檀墨……她居然有青檀墨?”

    眼中闪过一道不可置信的神色,不由自主地起身,微微扶了一下鬓边花钿,沉思了片刻,便抬手掀开珠帘,迈步走了出去。

    见外厅堂围了一群人,紫宁三人衣发蓬乱,萎顿在地,几个婆子恶狠狠按住她们,非要三人将流在地上的汤药舔干净。

    霞婉缓步上前,众女一见她来,都赶紧让开一条路。只见霞婉到庆嬷嬷身前微微行了一礼,缓声说道:“士族虽有喝断离汤的规矩,也不过是给邀宠的媵女定下的,她们三人既然不愿近身伺候大人,嬷嬷索性将她们留去后院,也不必绘出画像。大人见不到画像,便不会宠幸,既然无宠,又何必喝这汤药?”

    因霞婉是上品媵女,庆嬷嬷对她另眼相看,说话也客气一些,见她为紫宁三人求情,便叹气说道:“规矩就是规矩,她们只要当一天媵女,不管有没有宠,这断离汤一定要喝的。姑娘是识大体的,士族的家法摆在眼前,谁敢不从,本嬷嬷今日若放过她们,来日苏大人怪罪起来,谁来担着?”

    “我来担着!”霞婉莞尔一笑,双眸中透出一丝丝清亮,“嬷嬷有所不知,苏大人最不愿强人所难,大人若知道媵女们因断离汤之事恨怨于他,定要责罚嬷嬷教引不当了。”

    庆嬷嬷老脸一抽,瞅了霞婉半晌,试探问道:“苏大人的事,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霞婉略微低首,淡淡一笑,将帕子从衣袖中抽出来,拭一拭嘴角,悠声说道:“想必嬷嬷也听说了,苏大人特地赏了我许多东西,都是媵女们没有的。就像我手里这帕子,是江南来丝缎,也是大人赏的。我这样说,嬷嬷应该明白了吧。”

    庆嬷嬷一听,嘴角止不住抖动两下,当即赔笑道:“原来姑娘和苏大人是旧相识,怪道大人对姑娘另眼相待。”

    霞婉收起笑容,目光扫向紫宁三人,冷声说道:“既然嬷嬷清楚了,还不快放了她们?“

    抬眼瞅一瞅跪在地上的紫宁三人,庆嬷嬷心里有些烦乱,暗想道:“我若驳了霞婉的面子,她必定心怀恨怨。待今后她升了苏大人的良姬,我这日子就不好过了,至于紫宁这丫头,无非是荔姑临走前交代下的,多给她苦果子吃一吃。如今另两个丫头跟她一条心,要弄死就得一块弄死。这东苑一下死了三个媵女,将来大人怪罪下来,荔姑倒不会替我担着罪过。”

    心里想了一圈,更觉帮衬荔姑没有多少好处。她不过是王府的管事姑姑,曾跟王爷有过旧情,那样又能如何,一个王府媵女出身,况且又是寒族,再怎样也强不过苏大人去!

    再转眼看向紫宁,见她模样精灵俏丽,庆嬷嬷心里直打鼓,微微有些后悔,心想:“这样的伶俐模样,十有**会得宠,我如今为荔姑得罪她们,倒是有些不值了。不如今日给霞婉一个人情,让她多感激我些,日后本嬷嬷在苏大人跟前,也能谋一些好处!”

    当即挤着老脸笑一笑,说道:“霞婉姑娘说的是,这就放了她们。只是等苏大人来了,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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