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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淡淡的眼神,目光仿佛没有一点停滞,直接从她身上穿透,望向不知是哪里的远方。
脚步一深一浅地随着雪芝走去,经过那一道成片的绿柳,清雅的花香飘拂而来。小郡主眼中渗出一抹潮湿,只见那树荫下站着一个修长的青衣人影,一双深邃淡然的眼睛正望着她。
“你若伤了紫宁,我会难过……”他极少与小郡主面对面,单独说上一句话,郡主眉间的愁云顿时一抖,强忍住眼中的泪水,轻轻笑道:“真的吗?稷贤哥哥,你为她难过吗?”
“是真的。”他点一点头,目光无比认真地看向小郡主,眼中深深的温柔令她沉醉其中,只想永远迷在里面,再也不愿走出来。
“我为紫宁难过,更为彤儿难过!”他淡淡地说了一声,随即转身,影子隐没在成片的绿柳当中。小郡主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紧咬着牙关,泪珠成串地流淌而下。————
第33章 卖身()
三日之后,新选的媵女们离家搬入东苑,二门外丫鬟们住的院子里一片悲戚哀泣之声。家人虽庆幸女儿选中了媵女,去大院炫耀也是一件体面的事,但临别之时仍依依不舍。
各家置备了四季的衣裳头面,却又唯恐不足。这样小家户里养出的女儿虽不金贵,也是爹娘心头的爱肉,一想到从今以后亲骨肉两厢不见,便哀痛难忍。媵女们一见父母感伤,心中更觉凄凉恐惧。
应选媵女的家中各领去五两金子赏钱,卖断契约看了几遍,默默画押按手印。爹娘捧着一小块的黄澄澄的金子,手上无不颤抖,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就这样卖了死契。遇上心善的大人,或许能享受富贵到老,若是一个狠心肠任意打杀的,此后便如阴阳两界的生死相隔,永无相逢之日。
一间素洁简陋的小屋内,紫宁歪坐在床榻边上发呆,身上只穿了半旧的衣裳,收拾一个薄麻布的小包袱,她眉头深皱,涣散的目光藏不住满腹心事。
包袱里面叠了两件贴身小衣,一套恩人留下的白缎里衣,一根玉石花头银簪子是林娘仅有的珍贵之物,林娘舍不得戴,便让紫宁一起带走。这便是她的全部家当。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清早的树叶上沾满雨水和露珠,屋檐的瓦片也是湿冷的颜色,透着一股寒气。
屋内也极是清冷,犹如紫宁心中说不出口的凄苦滋味,手上紧紧捏着包袱,偷偷拿了那一柄折扇,小心翼翼一并裹进了包袱。折扇上的玉佩坠子沉甸甸的,温意中带着一股冰凉,都被她藏得密密的。
她心里清楚,这样的男人东西若被荔姑她们翻出来,定是一条死罪。
林娘面色枯黄消瘦,半歪在床榻,一手扶榻边,眼中溢满泪水,嘴里喃喃道:“宁儿,娘对不起你……”她身上的伤好的慢,硬撑着起床,但伤及筋骨,还无法下床随意走动,眼看着紫宁选了媵女,却丝毫帮不上忙。
紫宁强露微笑道:“阿娘,长公主送来的人参燕窝都熬成膏子,用粗瓷坛子装好封住,这些是难得的好东西,时不时记得吃一些,好好补养身子。”林娘的眼睛看那张媵女的卖身契约,呜咽了片刻,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紫宁暗暗叹气,记忆中的林娘对她种种疼爱,虽没有锦衣玉食,却是尽力宠溺,如同富贵人家的掌上明珠。心想林娘是一个孤苦伶仃的穷困女人,独自一人把她从小养到大,要经受多少苦楚?
林娘抽泣着,拉住紫宁一只手,嘴里声声说道:“宁儿,阿娘也想去求长公主,但内府的人不让见,是阿娘对不住你。”说着,眼泪又成串地流下来。
紫宁拉住林娘的手,安慰道:“阿娘,你没有对不住我,给苏大人选媵女是王府的头等大事,选好的媵女报了名上去,长公主自是知道的。既然长公主没有阻拦,恐怕这也是她的意思,我们只能认命了。”
媵女人选最终要由长公主定夺,紫宁日盼夜盼,整整等了三天,却不见长公主派人过来,心中不由得感伤。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心想:“许姑姑说长公主为我着想,去当苏大人的媵女更安全些,可她们哪里知道我的心事?只可惜这件事不能说出去,更没法求长公主为我做主。她让我选上媵女,以为是保护了我,实则是害苦了我。”
林娘摇头道:“不会的,长公主万万不会这样对咱们娘俩,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只是阿娘实在猜不透……”
见她满目的期待眼神,紫宁呼一口气道:“阿娘,你是长公主带入王府的贴身奴婢,这些年咱们住在王府,并未受苦,长公主待咱们也算仁至义尽。如今我选了媵女,自己虽不中意,但长公主想必认定了,那是一个好去处。阿娘在心里莫要埋怨长公主。”
林娘哭泣道:“我只是心疼你,哪里敢埋怨长公主……”
母女俩拉着手,似有许多话要说,但一时都沉默下来,只垂目相对,泪影涟涟。
“啪”一声轻响,绿环掀起门帘进来,一身素净的装扮,双目微红,神色中透着悲凉,说道:“宁儿可收拾好了吗?咱们一起去吧。”紫宁见她只带了一个小小的布包,挎到肩上,四季的衣裳都没有,身穿的衣裙也是旧的,头上一根簪钗不见,只用发带绑着头发。
紫宁心里不禁一酸,双眼圈登时红了,绿环这样的装扮,竟有一种奔赴死地的决绝。
她伸手拉绿环坐下,柔声道:“你平日穿的那些鲜艳衣裳都不带去吗,竟穿得这样简单,连簪子也不插戴一根。”这才过了三日,绿环的面容竟然憔悴起来,身上瘦了一整圈,看着更是单薄可怜。
绿环转头看她,哀苦一笑,说道:“那些衣裳簪钗都留给膳房的小丫鬟了。既去东苑当媵女,就永远回不来这里,我自幼父母双亡,虽有一个婶娘,常年也见不着。倒是那些小丫头们,整日嘴甜的缠着我,唤我绿环姐姐。如今我走了,带那些衣裳干什么,不如都留给她们,倒可做个念想。”
紫宁微微点头,问道:“昨日可去内府了,别了你婶娘?”
绿环脸色一白,沉默了片刻,点头说道:“婶娘过得都好,内府什么吃食穿戴不缺,往后不必我操心。”
说着,从衣袖里拿出小小一块金子,放入林娘手中,恳切说道:“这些年亏得林娘照料,这五两卖身的赏钱金子,我自己用不上了,林娘就收着吧。日后身子保养得健壮些,莫让绿环与宁儿牵挂。”
林娘早已哭得满脸泪水,呜呜地说不出话来,小小的金锭子捧在手中,竟像有千斤的沉重。
紫宁忍受不住,伸手紧紧攥住绿环和林娘的手,哭道:“这是卖掉一条性命的钱,活生生的一个女子,性命还不如这一点金子。”心中万分悲戚,珠子似的眼泪一串串滚落而下。
林娘将金子又塞回到绿环手中,突然睁大眼睛,急声说道:“绿环,你跟宁儿一起逃走吧。趁着嬷嬷们还没上门来,你们拿着这些金子,这就逃出王府去,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紫宁一惊,心里登时“咚咚”狂跳起来,她也曾想过要逃走,但天下之大,她要往哪里逃去?
满脸泪痕地转头看绿环,只见绿环使劲摇头,呜咽道:“林娘,我们逃不了的,昨日烟儿跟人逃走,连夜让护院抓回来,她父母双亲都遭了牵连,乱棍子打得奄奄一息,恐怕活不过今日。还有那私奔的男子,今日一早用铡草刀铡成两截了。我跟宁儿若逃走,林娘还有我婶娘,你们谁也活不成。”
紫宁一听,顿时呆住了,一双眼睛模糊起来,呼吸里满是酸苦之气,一时间只有绝望,不知如何是好,“绿环,咱们就这样认命了吗?我不甘心当什么苏大人的媵女,我还想去找他……”
绿环连忙捂住她的嘴,惊恐说道:“你疯了吗,不要再说去找他,那些胡话只放在心里,永远别说出来。”目光慌张地往窗外看了一下,沉声说道:“宁儿,我本不想告诉的,但若一直不说出来,恐怕你心里想着他,总断不了念头。”
见她脸上的表情,紫宁登时睁大眼睛,着急问道:“你要告诉我什么,是不是他的事?”
林娘满脸迷茫之色,双眼看向紫宁,仿佛想到了什么,颤声问道:“宁儿,你说的他,那又是什么人?”
紫宁来不及回答林娘,只一个劲的摇晃绿环,急声问道:“绿环,你快点告诉我……”如果知道他的身份,一切都有希望了,她相信他定会像前几次一样,在最危难的时刻搭救她。
绿环脸色发白,咬一咬嘴唇,直盯盯看着紫宁,半晌缓缓说道:“宁儿,你要仔细听清楚了,救你的恩人,不是别人,是当今的太子爷。他住在深宫里,你以后是苏大人的媵女,既见不到太子爷,也不能去想他,知道吗?”
“太子爷?”紫宁顿时恍惚起来,嘴里喃喃道:“怎么会是太子爷,怎么会?”
她一把抓住包袱里的折扇,仿佛看见一个亮白镶金的轩昂身影,持扇伫立面前,柔声呼唤道:“紫宁,紫宁——”
绿环说道:“我昨日去内府看望婶娘,碰见院里伺候的婆子,说那日及笄宴太子爷进府来,因严婆婆顶撞长公主,命手下人责打了嘴板子,又要当堂处死。宁儿,你说说看,那日不是太子爷救你,又会是谁?”
紫宁重重一捏扇柄,只觉手中冰冷坚硬,喃喃自语道:“真的是太子爷,这样的扇子,这样的玉佩,若不是太子爷,又有谁能配得上?我早就知道他身份尊贵,只是想不到……”手指忍不住微颤抖动,心里的希望火焰登时熄得只剩半点残星,太子爷身在皇宫里,她要怎样去找他求救?
林娘听了半晌,忽地一拉紫宁的手,说道:“傻孩子,太子爷是何等身份,你不能喜欢他,莫要……莫要再痴心妄想。”说着又哭起来,呜呜道:“是阿娘对不住你,长公主她……”说到一半又忍住,哭得满脸通红。
半晌,紫宁自言自语道:“我明白,这宫里与宫外的距离,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却万万逾越不得。”
绿环见紫宁的包袱里藏了折扇,忙按住她的手,“宁儿,这东西不能带。”
紫宁定睛看一看她,缓缓摇头道:“绿环,你不要拦我。这是我仅剩的唯一指望,不能不随身带走。今后的日子无论怎样难熬,我看一眼这折扇,心里便有安慰,只当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可以努力活下去。”
绿环松开了手,忍不住眼泪往下流。
紫宁顿时压抑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今日一去,也许今生再也见不到他,一想到那白缎发亮的身影,心中便如刀割般剧痛。————
第34章 分别()
林娘哭得泣不成声,说道:“宁儿的命,为什么这样苦!”
紫宁哭道:“阿娘放心,我跟绿环互相照应着,永远不分开,也不会让人欺负她。”绿环只频频点头,用牙紧咬嘴唇,哭得一双眼睛红肿起来,强忍住悲痛,安慰林娘道:“我必定帮衬着宁儿。林娘也要宽心,宁儿最是机灵聪明,姿容也是第一,做媵女必会得宠享好运的。”
三人紧紧握紧手,冰冷的眼泪滴在手上,化作一抹酸楚。紫宁有一种肝肠寸断之感,原以为与这样的亲情有一丝隔阂,却料不到分别景况如此悲戚。这个时代的人与事,逐渐融入她的血液灵魂当中,每一件景物都是活生生的,不再是舞台上的表演,不再是一场浪漫的梦境。从今往后,她将要面对的,是洪流一般残酷险峻的现实生活。
三人哭得昏天暗地,直到门外有婆子叫喊:“媵女们要出门了,各家都预备齐整。”紫宁收住了泪水,紧握林娘的手,正色地说道:“做媵女未必是苦,阿娘要相信,女儿自有女儿的福!”
雨后的院子一片萧瑟,紫宁和绿环呆呆站在树下,一阵细风碎散鬓角上的碎发,让紫宁心中无比凌乱。脑中刚融合这个时代的记忆,突然被选了当媵女,要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不免忐忑不安,心想:“媵女的生活,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身旁的绿环转头看她,伸起手指,细细帮她将鬓边发丝整好,嘴里发出细微的琐碎声音:“宁儿,咱们这一去是福还是祸?”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压抑了许多的恐惧和忧虑。
紫宁对未来也茫然无知,只把身边的绿环搂紧,满心的恐慌烦乱。院子里花落无声,更显出两道单薄的身影孤单无助。
静默良久,紫宁紧紧抓住绿环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绿环,不论如何,有我便有你,咱们生死都在一处!”两人的目光相遇一起,顿时有了浓浓的暖意。
院中的杏花树下满地残花,但树上开得更盛,紫宁和绿环各自拎着包袱,从树底下呆呆仰头往树顶看。
紫宁突然看一看高墙外头,她从未去过那边,不知有怎样的风景。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自语道:“若像那树梢上的杏花也好,虽是盛开过必衰败,同别的花瓣一起落入尘泥中,但总归有过枝头绽放的时候。曾经高高挂上树梢,远眺过墙外的景致,纵是零落了,也无半点遗憾。”
绿环双目露出凄苦神色,拉住她的手说道:“宁儿,你不要这样,以后的日子还得好好过啊!”
不到晌午,庆嬷嬷派来婆子们,将选好的媵女接去东苑里。媵女们刚出了大院子,便听见有粗使丫鬟们议论着,“今日凌晨烟儿死了!”
紫宁一惊,连忙拉住一个说话的小丫鬟,问道:“是哪一个烟儿,怎么死的?”众媵女也都呆住,互相问道:“是咱们这里头的烟儿吗?”
小丫鬟重重一点头,“就是院子里选了媵女的那一个,长相俊俏的。听说昨夜她私奔被抓回来,关进屋子里。怎料她绑一根白绫从屋梁上吊起来,今早嬷嬷才发现了,救了这大半天,还是死了。”
另一个小丫鬟接着说道:“烟儿的父母被她拖累了,恐怕也活不成。想是她自己不愿意独活着,听说临死前用白麻纸剪了一个喜字窗花贴了,屋内还点燃一对白色蜡烛!真是怪说摹�
众媵女都默默哀叹,绿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烟儿才十五岁,竟然就这样死了?”
紫宁心中哀伤,仿佛看见那一对白色蜡烛,到天明燃尽时,留下斑斑点点的透白色蜡油,滴落桌面上流成一片,就像烟儿痛苦不甘的眼泪。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如同刚要绽放的花朵,尚未有人欣赏便枯萎夭折了。紫宁转头看绿环,说道:“咱们若是认命,就越不过跟她一样的命运。咱们不能像烟儿,要从自己手上争得幸福才行!”
目光望向远方,渐渐坚定起来。绿环有些茫然,嘴里说道:“从自己手上争得幸福?宁儿,我们可以吗?”
紫宁朝她点一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充满信心的笑容。
王府选了这一天的黄道吉日,升香炉放鞭炮,热热闹闹地将新选媵女送入东苑。近日因太后凤体欠安,王爷与长公主常去宫中请安,无法亲自操办选媵女之事。因此媵女进东苑时,大小事宜都交给府中几个妥当的嬷嬷去办,王爷又指令荔姑暂时照看东苑,督促媵女们严守规矩,直到苏大人进府。
既已选了媵女,她们都是苏大人的私有物,生杀打骂一切全凭苏大人决断,旁人也无权干涉。媵女卖过死契,需守住士族的仪礼,平日只能见一见丫鬟婆子们,至亲父母也不能探视。
媵女们从二门外的自家中出来,回头见大院子越来越远,年纪小的便哭哭啼啼,惹得众女也跟着难过,顿时抽泣声一片。
众女在墙角垂花门坐上马车,由两个婆子在车前跟着,车轱辘在铺了青石板路上滚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一车七名媵女都沉默不语,各自抱着小包袱发呆,马车摇摇晃晃走着,一路从长巷子里穿过去,两侧的车窗用青布遮挡住,看不见外面的景物。
紫宁跟绿环并肩跪坐着,她抬眼打量五个陌生的媵女,见她们年纪相仿,容貌清秀,脸上都留有明显的泪痕。
紫宁见她们脸色凄凉,再不说话调一调气氛,车厢里活活要闷死人,她便先开口,睁大眼睛笑道:“大家以后在东苑里,互相照应才好。咱们都是从王府来的,我叫紫宁,她叫绿环,你们也说一说叫什么名字。”
众女互望了一眼,虽不熟悉彼此,但也都报上自己的名字,其中一个名叫香桂的圆脸少女最是活泼,见紫宁容易相处,也笑起来说道:“既然要去东苑,咱们也不必都绷着脸。只是我有一番话要说,咱们王府出去的人,以前虽不相识,但今后都是姐妹。往后不管谁得了宠,莫要忘记今日坐在马车里的这些人才好。”
香桂年纪有十七八岁,是这些媵女里最大的,说话时眼眸发亮,颇有些老成的见识。绿环对她印象极佳,连忙点头应声道:“香桂姐姐说的是,咱们若不互相照看,怕在东苑也难长久立足。我跟宁儿早是好姐妹,咱们今日都认成姐妹,岂不是更好。”
另外几个少女闷声不语,不知心里想些什么。只有一个瓜子脸的少女抬起头来,明丽的双眸忽闪了两下,声音微弱地说道:“愿得姐姐们垂怜,姐姐们若不嫌弃,认了蔓珠当妹妹如何?”
紫宁见她一双眸子犹如小鹿一般,清澈又充满胆怯,不由得喜欢起来,笑道:“蔓珠,你年纪最小,以后便是我们的妹妹了。”
香桂一咧嘴,露出齐刷刷的洁白牙齿,也点头笑道:“既是这样,咱们四人以后便姐妹相称,我这个做姐姐的,以后便有三个妹妹了。”
四人都深觉欢喜,热闹地聊起来,又论一论年纪,果然香桂最大,紫宁第二,绿环第三,蔓珠第四。
车上另外三名媵女见她四人如此,都露出冷漠不耐烦的神色,见她们聊得开心,突然一人说道:“你们莫要说什么姐妹情深,进了东苑之后,若真争起宠来,恐怕连亲姐妹也要生分了。”
香桂抬眼看她,有些戏谑地说道:“我刚才说什么得宠,不过跟你们说着玩的,竟然当真了!咱们这些人中,谁想去争宠吗?我劝你们倒是省一省心,听说苏大人家中早有几百上千媵女,年轻俏丽的奴婢更多不胜数,一个几丈地的大院子都站不下。你们去争宠,要争到何年何月?每年都有新选的媵女进门,争过了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