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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竹密语-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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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罂坐在木床上打量着这个小屋,四壁空空,月色斜斜地洒在各处,带了一抹清冷。她心里有些慌,自从养父母去世以后,她就很少独自在家中过夜,她害怕这种仿佛要侵入骨髓的孤独。

她又坐了片刻,不安的感觉渐渐爬满心头,最终还是披了件厚外袍出了屋子。月罂悠闲自在地到了隔壁厢房,几个丫鬟见她来了,忙要行礼。她摆了摆手,直接将婉儿拉了出来,与她一同回到自己的房中,刚关上门,就开门见山地道,

“婉儿,今晚可是溜出去的好机会。”

婉儿霎时间睁大了眼睛,这公主真是想什么做什么,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一想到临来时慕离对自己说的“照看好公主”,不由得咧了咧嘴,还真被他猜中了。

“外面肯定有人看守,公主要怎么才能溜出去呢?”

月罂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眯了起来,笑道,

“有了。”。

第六十章见情郎

房门一开,一个小丫鬟低着头端着铜盆从屋中走了出来,房顶上的两条身影彼此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过了不久,从外面有两个小丫鬟端着沐浴水进了厢房,随后又抬着空桶出来,屋里渐渐传来沐浴的声响。

寺庙的一角,两个瘦小的身影躲在一棵干枯的老槐树后,小声嘀咕着,

“怎么样,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

婉儿摇头,“没有,现在屋子里有人装作公主在沐浴,暂时不会有人进去的。”

月罂眼睛顿时笑成了月牙,指了指树旁的矮墙,

“我已经观察好了,侍卫一炷香的时间从这里经过一次。现在外面没人,从这里翻过去就行了。”

婉儿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堂堂一国公主,今后还有可能成为女皇的人,竟然想要翻墙!

月罂手脚麻利地爬上了老槐树,右脚一勾,搭在了墙头,左脚一蹬,迅速地抱住了矮墙,冲婉儿摆了摆手,

“快上来,一会儿要来人了。”

婉儿笨手笨脚地学着她的样子爬上老槐树,拉着她伸过来的胳膊使劲一蹿,这才将将地勾住了墙头。月罂呲牙裂嘴地使劲拽着她,费了好大劲才把她一同翻了出去,累得直喘,低声道,

“你就没翻过墙?”

婉儿连连摇头,在宫中哪有需要这个本领的。月罂同情地叹了口气,居然没翻过墙,真是可怜……自己这翻墙的本事,也是前世在孤儿院学的。那会她们几个经常趁着院长阿姨忙着的时候,偷偷翻了墙头出去玩,每次回来都免不了挨罚写字,不过却乐在其中。

两人蹑手蹑脚地远离了寺庙,没走多久,就看见在前面树林间栓着两匹马。婉儿一指它们,眼睛瞪得溜圆,

“公主从哪儿弄的马?”自己只是比她晚出来一会儿,她怎么就鼓捣出这么些事?

月罂扔给她一条缰绳,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叹道,

“有钱能使磨推鬼。”

婉儿扑哧一笑,见周围实在寂静,忙捂住嘴收敛了笑声,

“公主哪儿学得这些话,可真有意思。”

月罂耸耸肩也无法解释,自己可是在那个信息膨胀的时代生活了十几年,知道这些可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她们这些古代人觉得有趣罢了。后一想,其实自己也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只是一不小心被扔到二十一世纪好吃好喝地养了几年罢了,又是一头黑线。

“那些人知道是公主,居然还敢为你准备马?”婉儿一脸疑惑,虽然知道有钱好办事的道理,但这等大事,她还不相信有人敢做。

月罂咧嘴一笑,一双乌黑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着晶亮的光芒,

“哪能让他们知道这个,我只是拿了些银子给他们,说自己是侍候公主的小丫鬟,想借这次出宫的机会去见情郎,明儿一早肯定回。他们拿了钱,也就自然不太在意。”

婉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公主的花招真不是一般多。

两人骑着马沿着小路往山下走,不愧是花了钱打探出的消息,的确是条近路。她出宫之前特意带了两套男子的衣服,刚找了个地方已经和婉儿换上,就算此时遇到那些侍卫,估计也认不出她们了。

没过多久,两人便到了山脚下,隐约地看到了远处的橙色灯火,应该是到了城镇的边缘。她们相视一笑,加快了速度。

***********************

南月国是第一大国,百姓的生活富足安乐。尤其是在这王宫城附近,虽然到了晚上,却依然灯火通明,街道两旁的客栈餐馆生意十分红火。

两人经过一家豪华的酒楼前,被里面传来的饭菜香味绊住了脚步。经过这么一阵子折腾,肚子早就饿了,月罂看了看婉儿,咧嘴一笑,

“走,先去吃饭。”

两人刚翻身下马,外面候着的小二连忙迎了过来。他常年与人打交道,见月罂二人虽然衣着素雅,可那衣服的材质却是极其昂贵的,眼睛顿时一亮。仿佛他此时见到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一块块的碎银子,乐颠颠地接过她们手中的缰绳,一脸笑意地哈着腰道,

“二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小店吗?”

月罂清了清喉咙,沉声道,

“嗯,给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她声音本就低柔,没有寻常女子那般尖细的嗓音,此时听起来倒像是一位十四五岁的翩翩少年,举止又温文儒雅,让小二根本没看出她是女扮男装。

小二点头答应,向里边人吆喝着。

虽然天色已晚,可酒楼中的人却不少,跑堂的小二为她们找了个靠窗的座位,擦抹桌椅,一脸殷勤。月罂心里暗笑,想不到这身衣服竟这么惹眼,让别人以为她们真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她那天在彩衣阁做衣裳时,忽然想到了应该做几套男装,这样偷偷溜出去也方便。没想到那掌柜也真厚道,拿这么好的锦缎赶了几套,在昨日送进宫来。

月罂点了一壶果酒,又让小二掂对着几个店里的拿手好菜,这才打发他下去。她无聊间,四下打量着这个酒楼,觉得颇为气派。

她们此时坐的是一层大厅,大概摆了十几张圆桌,几乎全部坐满。桌椅板凳看起来也是高级木料制成,全无寻常小店那般简单。大厅的中间是通往二楼雅间的楼梯,两旁的栏杆古色古香,雕刻的图案也极为精致。二楼有些雅间的窗户开着,透过薄薄的轻纱,可以见到里面隐约的人影,有人歪歪斜斜地拎着酒壶,喊着“不醉不归”。

月罂挑眉一笑,无论哪个世界,人若是喝高了,都会如此。

“公、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忽然改了称呼,叫着实在不习惯。

“这才刚出来,你就要回去,早知道就不带你了。”

婉儿一撅嘴,苹果一样的小脸霎时鼓了起来,她穿着男装做出这种表情,不但不显得怪异,反而十分可爱。她探过身子,在月罂面前小声说道,

“等花公子发现公主不见了,婉儿就要倒霉了。”

第六十一章听八卦

月罂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手中的竹筷子,想着花寻气急败坏的样子,想必十分有趣,

“你那么怕他,难道他平时总罚你们不成?”

婉儿连连摇头,急忙替他解释,

“花公子其实只是嘴上凶罢了,平日里却待我们极好。有一次女皇殿中的小荷姐姐打翻了三公主的翡翠玉碗,差点被打死,好在花公子正巧经过,才救了她一命。”

月罂撇了撇嘴,凭南宫绯雪对他的殷勤劲儿,别说一个小丫鬟了,就是要她本人,也会二话不说地把自己送出去。

婉儿见她神色一变,眼眸中的光芒忽闪不定,暗道声多嘴,吐了吐舌头不再说下去。

月罂自斟了杯热茶,慢慢地喝下一小口,对她所说的并不太在意。她虽然看似闲适,耳朵却没闲着,之所以没去雅间,就是想在这留意一下这个国家的事,婉儿的见识也毕竟有限,而且都只是宫中的琐碎小事,自己既然要留在这世间一辈子,也确实该留些心了。人越多的地方新闻越多,这是她一直认定的道理。

说来也真是巧,正当她悠闲自在地喝着茶水时,旁边一桌传来低语声,

“听说了吗,我国南面边境新建立了一个小国,这些月正在扩充军队,短短几月,就号召了十几万人。”说话的男子眼神向两边瞟了瞟,虽然这话并不算什么,可也怕惹来事端。

对面年纪稍大一些的男人倒是一脸无所谓,

“区区小国,想来也不能有多大气候,折腾几日也就被灭了。怎么,你想加入?”

先前的男人吓得一激灵,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此话可万万说不得!”见周围人没注意他们,这才又压低了声音道,

“听说那国王只是个少年,不过手腕却极其高明,凡加入军队的人,全家老小的安全便有了保障。此时这种乱世,能有如此安全的后路,说不动心自然是骗人的。”

年纪稍大的男人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后感叹道,

“所言极是,不过那国家若撑不了多久,你此时的心动就会害了全家老小。”

那人听完便泄了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月罂一听说在南面边境建立的小国,便愣了一下。她这些天没少翻看这个国家的史书资料,南月国再往南,便只有一个幻幽山,那日听无情讲过,自己中的毒就是来自幻幽山的蛇花。后来细细打听,才知道那幻幽山是座毒山,方圆几百里不曾住人,南月国索性也就封了南面边界,可偏偏这小国建立在南方边界,难道与幻幽山有什么关系?

又侧耳细听,两人却说起了无关痛痒的小事,也就没太在意。此时门外进来三个身材彪悍的女子,看穿戴也是富家子弟。各色暗花细丝锦缎裙,上面绣有富贵牡丹,走起路来,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月罂觉得好笑,她们家中难不成是卖玉器的,至于挂这么多嘛?

几个人四下瞟了眼,见只有月罂她们前面的桌子空着,三步两步走了过来。刚坐下,小二就点头哈腰地问,

“几位小姐要点些什么?”

月罂表情古怪地看着那几个人,小姐?她印象中的小姐,应该是弱柳扶风、举止端庄的样子,怎么也跟这三位“女侠”无关吧!

身着翠绿色长裙的女人一挥手,声音爽朗,

“老样子,跟你们掌柜说,去给我们弄一坛上好的女儿红,不好可不给钱!”

小二连连应着,看样子,这三人是这家店的常客。

一个穿着嫩黄色锦缎长裙的女人故作娇嗔地道,

“两位姐姐,我们得快些,否则可赶不上那暗香楼一年一度的赏花会了。”

“放心,你心中的那个‘美人’可不能这么早早就出来,怎么也要一个时辰以后。”她身旁另一个身穿藕荷色小袄的女人笑得十分邪恶,勾起她的脖子又接着说,

“不过那‘美人’娇贵得很,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却只卖艺不卖身,当真可惜。”说完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仿佛到了嘴边的肉被抢走了一样。

“如果肯砸得起银子,就不相信那‘美人’不从,做这一行的,哪有不认钱的?”三人互望了一下,忽然爆发出一阵邪恶的笑声,引来周围人的无数白眼。

小二这时端来了饭菜,也就打断了月罂对她们的注意力。婉儿见月罂眼神迷惑,低声回道,

“那赏花会,其实是赏美会。”

月罂呃了一声,联系到三人说过的话,才略微明白,她们提到的应该是个青楼。不由得笑了笑,居然忘了古时还有这么一道“靓丽”的风景。

两人简单地吃了些,这酒楼的确不错。虽不及皇宫中的丰盛,但却也极为精致,味道也各有千秋。她们一心惦记着出去转转,吃得也自然快,正打算唤小二结账,忽然发现大厅静了许多。

月罂四下望了望,只见众人都闷头吃饭,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厅,此时更为安静。她疑惑地又向门外看去,只见由外面进来几个人,为首的男人二十岁左右,长相虽然俊美,可脸上却呈现着不符合年龄的奸邪之色,一身藏蓝色衣袍,金色的丝线勾勒着咆哮的麒麟,剑眉上扬,眼露寒光,他简单地扫视了整个大厅之后,走上二楼雅间。

月罂感觉来者不善,尤其是见到众人畏缩的样子,更是诧异,拉过一旁经过的小二,问道,

“刚上楼的那人是谁?好大的架子。”

小二吓得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俯身在月罂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公子可小声些,那位爷可惹不起,他是右丞相府上的长公子。”

“哦?”月罂秀眉一挑,原来是那日送礼的右丞相之子,好像叫什么萧虹来着。想不到她居然有这么一个狂妄的儿子。

“这明明是天子脚下,居然有如此狂妄的人,当真稀奇。”

小二见那一伙人已经进了雅间,这才放下心来,干笑了几声,

“右丞相可是女皇面前的红人,而且她没有女儿,只得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极其宠爱的。”

月罂点了点头,对这件事倒也记下了。

第六十二章管闲事

她们二人正想起身离开,忽然从二楼掉下来个人。那人被抛出来的力度很大,正好砸向月罂这桌。她吓得拉起婉儿一侧身,这才躲了过去,面前的桌子哄地被压碎了。

再看那人,穿着打扮似乎与本地人有些不同,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已经人事不省。

月罂皱了皱眉,扭脸向二楼看去,只见刚刚的那个男人正走下扶梯,眼里满是冰冷奸邪之光。

他慢悠悠地走到桌前,盯着不醒人事的男人,抬脚又狠狠地踹了一下,阴冷地说道,

“办事不利的东西,找个地方埋了。”

他身后的几个侍从忙纷纷答应,绕到前面来就要来拖人。周围一片肃静,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恨不得马上吃完饭,快些离开。

月罂眉间紧锁,她刚刚就注意到这个被抛下来的男人,虽然昏迷却还有气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十分恼火,可此时身在宫外,也不能由着性子胡闹,只得强压下愤怒,平静地道,

“他还没死。”

几个侍从手刚碰到那男人的衣服,听到她说的话忽然停下。扭脸向月罂看去,见她目光清冷而又高贵,穿着打扮也是不凡,想必也是哪家的公子,不清楚底细他们几个可不敢惹,只能回头望向自己的主子,用目光询问。

身穿藏蓝色衣袍的男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娇小长相却颇为俊俏的少年正与自己对视,不屑地笑了一下。他上下打量着月罂,面前的一张小脸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乌黑的眼眸清亮照人,如宝石般熠熠生辉。目光顿时变得奸邪起来,嘴角一勾,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笑容,

“你是哪家的小少爷,来管这闲事?”

月罂抿了抿唇,如果现在不管那个男人,他八成是活不了了。她重要的目的是救人,并不是惹事,于是放平了声音答道,

“在下只是个过路的人,他既然没有死,还请阁下留下他的性命。”她回答得不卑不亢,语气平缓,丝毫不想惹恼了他。

男人听完眉梢一挑,脸上反而多了几分戏谑之色,

“放他一条活路也行,不过,”说到这他向月罂慢慢走近了些,

“不过,拿你换他,如何?”

月罂一愣,这是什么道理?淡然地望向男人,等着他的回答。

男人看出她眼中的不解,睨了眼躺着地上的人,眼底闪过一抹冰冷。随后慢慢地抬头,顺着她秀气的脸庞慢慢往下瞧着,冷笑道,

“看你长得倒是不错,不如回去给我做个小侍,如何?”随后伸出一只手,向月罂脸上摸来。

她一侧脸,他的手摸了个空,月罂心里一阵厌恶,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低喝道,

“你看清楚,我可是个男人!”

听完这话,他身后的侍卫有的小声窃语,有的捂住嘴嗤嗤轻笑,最后竟然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有一个笑了半天才“好心”提醒她,

“我们家少爷偏偏喜好男色。”

月罂慢慢呼了口气,胸中一阵气结,这是什么世道?转回眸瞪着他,沉声地说,

“可我没这个嗜好。”

男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戏谑模样,话中却是阴冷无比,冲着身后的侍从偏了偏头,冷声吩咐,

“把他抓来,给我带回府。”

几个人拿出携带的兵器绳索就向月罂走近,大厅里胆小的人都跑得远远的,只剩下几个大胆的在门外不住向里张望。

婉儿吓得紧紧地扯住了月罂的衣袖,低声地说,

“怎么办?”

月罂心里也是一惊,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居然敢明抢,这表面看似平静的南月国,暗地里却是如此的阴暗汹涌。

一个侍从冲上前来,伸手就要拉她的手臂,月罂推开婉儿,侧身闪过,抬起一脚正踢到对方的胸口,他向后倒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月罂这身子不如自己的前世善于运动,力道也用不出来几分。何况前世学的那几招防身的功夫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与这些杂兵打得久了,也自然处于下风。她心里暗暗着急,如不尽快处理掉这些人,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后面几人见她似乎懂得些招式,互相看了一眼,一同冲上前来,月罂左躲右闪,趁着他们进攻的空挡,抓住一个侍卫的手腕,顺力将他身子反转,只听咔嚓一声,侍卫的手臂应声脱臼。

那人趴在地上嗷嗷叫着,却抬不起那条被扭断的手臂。男人面色一沉,没想到眼前的清秀少年竟有几分厉害,见他如此,又多了几分兴趣。抬腿揣了手臂脱臼的男人,低声骂道,“废物,白养了你们!”

说完闪身到了一旁吓呆了的婉儿身旁,伸手扣住了她的咽喉,随后阴冷地笑着,

“真是好功夫。”

月罂眼角瞟见他冲婉儿过去,再转身过去已经来不及,心思一乱,对面刺过来的一刀竟没注意到,眼看那刀已经到了胸前,只听铛的一声,短刀落地,对面那人的身子也笔直地向后倾倒。随后破空之声传来,其余几个侍从也先后倒下。

男人眼眸一窄,扣着婉儿咽喉的手忽然被什么打中,忙撒开了她。婉儿见他一放手,三步两步地跑到月罂身旁,尽力将月罂护在身后。她虽然知道月罂懂些招式,却仍不想让她受伤。

男人见婉儿已经跑开,冷哼了一声,喝道,

“是谁?”

月罂也惊慌地向四周张望,视线定格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觉得那人有些眼熟。

只见离这里几米之外的一张桌子旁,一个身穿湖蓝色长袍的男子背对着月罂几人,正悠闲自在地喝着酒。他附近的桌椅板凳虽然东倒西歪,可他却仍镇定自若地坐在那里,仿佛屏蔽了周围的杂乱一样。

男子乌黑的发丝全部束在头顶,用一根两指宽的湖蓝色帛带系着,发尾有些翘,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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