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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以为如何?”
一个心腹小声说道:
“副兵,沈和尚不会是挑拨离间吧!”
叶桑正要说话,却看到一个人昂首阔步的走进来。扫了屋里的人一眼后,他趾高气扬的说道:
“叶副兵,总督大人有令。日暮前,必须再攻打阑口关一次!”
大帐里的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什么?”
冬日短暂,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不要两个时辰,天就会黑下去。到时就是拿下阑口,也无法扩大战果。
叶桑不禁怒道:
“发令集结就要一个时辰,攻不到阑口天就擦黑了俺们上去送死吗?”
那个人只是哈哈一笑。
“某可管不着这些,要不汝等跟总督大人商讨一下,告辞!”
看着那嚣张的背影,一个心腹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些个王八蛋,真的要俺们死绝了,他们才高兴吗?老爷,下面的弟兄快要压不住了,真要闹起事来,俺们可怎么办?”
叶桑咬牙切齿道:
“除了打,现在还能怎么办,等着孙宇庭砍脑袋吗?沈和尚的话不许传出去,否则俺们的命就保不住了。”
“咚、咚、咚!”
一面大鼓被使劲捶响,接着就是刺耳的声。
“妈的,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要打!”
“听说没有,总督大人要借刀杀人呢!”
“这什么世道,为大乾流血流汗,到头来还要被算计!”
士兵们纷纷叫嚷起来,直到总督行辕的标营出现,他们才赶紧的闭上嘴。
标营是总督的亲兵,装备精良不说,还都是百战精兵。因为心狠手辣,平常都作为督战队使用,手上可沾了不少同袍的血。
“前进!”
“嘟!”
随着一声角。
西军士兵再一次冲向阑口关。
洒满鲜血的小路,已经结了一层冰,踩上去直打滑。
而那些战死的士兵,也没人收敛,就这样的扔在路旁,
“二哥……!”
“三叔!”
“爹!”
西军士兵是按照地域编组,这保证了他们的战斗力。但现在看到亲人的尸骸,也不禁发出声声的悲鸣。
“快攻上去,否则统统杀头!”
标营的人大声的吼叫道。
这一次派出来的人,是由打残的队伍重新拼合的,士气本来就低落。但他们看到路边的尸首时,更是局促不前了。
标营的人立刻排成一行,举起手里的长刀后,大声喝道:
“杀!”
士兵们被吓了一个哆嗦。
与反贼作战是九死一生,落到标营手里,绝对的十死无生。深吸一口凉气之后,他们顺着狭窄的山路,小心翼翼的往上攀爬。
“咕噜咕噜!”
才听到这个声音,有人立刻喊道:
“小心滚石!”
山势陡峭,石头只要琢磨得圆滑一些,就能当武器用,这几天西军也是吃了大亏。
最前面的刀盾手,立刻将盾牌斜放在地上,跟在后面的士兵也纷纷伸手将它顶住。
“砰!”
一块!
五块!
十块!
滚石不断撞上来,就像一粒粒石子投入池塘中,带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嘭!”
终于一个盾牌破碎了,站在后面的人,立刻被撞得飞出去。没有了这些障碍,其余的石头一泻而下。
“咕噜噜!”
翻滚处,只留下一地的血肉。
“啊!”
声声的哀嚎周围的人更是拼尽全力。现在稍有松懈,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咚、咚!”
连续的战斗,滚石早已经消耗得一干二净。这几个是才加工出来的,棱角都还没有磨平,很快就阻塞在一个狭窄地方。
“上啊!”
躲过这一劫的西军士兵,加快了脚步。
“嗖、嗖!”
箭若飞蝗。
只要有一点缝隙,它们就毫不犹豫的钻进去。撕开那阻挡的**,将躲藏在其中的生命带走。
“啊!”
惨叫声中,人们纷纷倒下,刚才还密集的队伍,渐渐的稀疏了。
“上,不许停下来!”
标营的亲兵大声的呼喊着,对后退的士兵是刀砍枪刺。
叶桑匆匆赶来,大声的喝道:
“住手!”
亲兵队长冷笑了一声。
“叶副兵,上来督阵了?”
叶桑说道:
“老子不像尔等怂蛋,只敢对自己人下黑手,呸!”
周围的士兵听了,异口同声道:
“老爷好样的!”
叶桑把手一抬,说道:
“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无论谁都是老子的弟兄。多余的话留给那些大帽子去说,今天俺们攻下这阑口关!”
已经弹压不住了,刚才出兵的时候,有一个队差点哗变。再不亲自出马,恐怕局势就像雪崩一般,根本无法挽救。
“谁传播的消息,居然怎么快!”
“借刀杀人”四个字就好像是魔咒一般人的心里长出了野草。再不拿下阑口关,恐怕命就没了。
叶桑抽出了腰刀,大喊道:
“成功就在今日,杀!”
“杀!”
看到长官率先冲锋,低落到极点的士气,又重新的的鼓舞起来。士兵们跟在刀盾兵的后面,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在他们的掩护下,弓弩手也运动到离城墙不远地方。
“射!”
北凉多是骑兵,连人带马都披着重甲,只有重弩才能撕开那一层防护,所以西军多是弩手。
但是弩也有一个弱点,发射的速度太慢了。之所以接近城墙,就是一次压制住城上的弓箭手。
“啊!”
城上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无数的人从城头上栽下来。刚才还密集的羽箭,立刻变得稀疏了。
“架梯子!”
接近城墙的士兵,发出大声的喊叫,不大会儿功夫,几把竹梯已经架好了。
叶桑哈哈大笑。
“弓弩手三段击,弟兄们跟老子冲啊!”
“杀!”
西军士兵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叫。
只要砸破阑口这个坚硬的壳子,后面就是肥美的果肉,到时候不要说浮财,就是人也能值一笔大钱。
“杀啊!”
的人已经血灌瞳仁,反贼被弩手压制得死死的,现在只要努把力就能登上城墙。
“当当当!”
可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一阵脆响。
“鸣金收兵、鸣金收兵!”;!
70、破关阑口()
听到那一声声锣响,西军士兵顿时凌乱。刚刚有序的进攻节奏,立刻变得混杂不堪。
看到这一幕,叶桑不禁心急如焚。
“谁敢撤下去,我要他的脑袋,给老子上!”
士兵们已经站在城下,只要盏茶的功夫,就能将这该死的阑口拿下。这个时候让西军后退,孙宇庭的用心何其歹毒!
“老子跟你没完!”
“当当当!”
标营的亲兵拼命的敲着锣。
爬上竹梯的士兵,也缓慢的退下来。
叶桑大声咒骂着,几步冲到弓弩手身边,劈手夺过了一把弩弓。
“嘣!”
随着一声弦响,敲锣的那个亲兵,脑袋立刻被爆开,瞬间就瘫软在地上。
叶桑将手里的弩箭扔回去,又有大声的吼道:
“派三十个人伺候他们,现在总督的命令,老子一概不听。捶鼓进兵!”
旁边的一个心腹阴测测的说道:
“老爷,如果总督大人……!”
叶桑的眼中冒出一份决绝。
“杀!”
忍无可忍,自然就是无需再忍。孙宇庭能做初一,自己为啥不能做十五!
没时间耽搁了,叶桑大吼道:
“弟兄们,有人是想俺们与反贼同归于尽,他们才好独揽功劳。现在俺就问大伙一句,俺们答不答应?!”
旁边的人立刻响应道:
“不能答应!”
叶桑把手里的钢刀一举。
“这一路已经栽了一万多个弟兄,再这样丢下去,俺们的脑袋也保不住。早晚是个死,不如冲上去赌一把。命差的,每人五贯烧埋钱。命好的,找一个婆娘快活!”
旁边的士兵听了,两只眼睛瞪的牛大,异口同声的喊道:
“杀啊!”
锣声造成的混乱已经平复,刚刚削弱的攻势,再一次的变得凌厉起来。
但是这片刻的功夫,李过军也从混乱中恢复过来。
城下的预备队已经增援上了城头,因为对手的弓弩太强,只能往后退了几步,用手里的长枪对准一个个垛口。
“杀!”
一个西军才跳上城头,就发现长枪从四面刺来,他甚至都没有反应的时间,身体就被捅出一个个窟窿。
“呜!”
胸腔里的气,被淤积的血液挤了出来,喉咙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哭泣般的悲鸣。
而那破烂的尸体,旋即向后倒下,再也看不见了。
“呀!”
更多的人冲上来,只是才出现在垛口,就被突刺的长枪搠倒。
“咚咚!”
只有刀盾兵格开了那些刺来的长枪,他们从垛口翻滚进去。
“啊!”
几个动作慢的,立刻被钉死在地上,而更多的是被扎穿身体。
但受伤的人却发出狂笑,喷涌而出的血流,将浑身都染得赤红,那模样说不出的渗人。
“哈哈!”
他们疯狂的冲了上去。
或者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拼死搏杀,或者直直的撞向对手,为身后的同袍争取一点点时间。
有了这一份羁绊,越来越多人冲上来。
十个!
二十个!
三十个!
西军毕竟是淌着血河过来的,这样的场面不知经历过多少。他们依托仅剩的几个刀盾兵,在城头组织了一个小小的防御阵。
刚才还拼死作战的义军,却有些慌神了。
占据险要的进行防守,和面对面的搏杀是两回事。前者只要会扔石头就能胜任,后者却需要极大的勇气。
整齐的突刺也变得参差不齐,再也没有刚才的威力了。
“杀!”
军阵内十多柄长刀同时劈落,刺来的枪头立刻成了两截。
“嘶!”
看着手里的木棒,李过军的人不禁愣住,只是这片刻呆滞却足以丧命。
雪亮的刀锋再次劈下,不少人的头颅离开了身体。
“噗通!”
尸体接连不断的倒下,但西军面前的敌人还是那么多。
城破意味着什么?
死亡!
李过军已经没有了的退路,他们必须奋勇抵抗,这一次是自己!
“杀!”
人员一波接一波的涌上来,但是武器却越来越差。开头还有刀剑,慢慢的就成了农具、木棍。
而西军却又是另一番情景,如今连移动缓慢的重甲步兵,也攀上到了墻头。这些连眼睛都隐藏住的士兵,根本不畏惧那些农具的打击。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长枪,以最严密的队形发动进攻,阻挡他们的人纷纷被刺倒。
“杀光这些混蛋!”
眼前,一群群李过军的士兵还在拼死抵抗。只是看着他们褴褛的衣衫,重甲士兵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无数的袍泽就丧生在这些泥腿子手里,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他们复仇。至于和沈和尚的交易它见鬼去吧!
“杀啊,不放过一个人!”
“唰!”
又是一个标准的突刺,手里的钢枪轻易的扎进那瘦弱的躯体。但在往回收时,却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哈哈哈!”
被刺中的人发出疯狂的笑声,哪怕被重甲士兵挑起,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一个重甲兵怒喝道:
“疯子!”
和往常训练一样,手里的铁枪准确的刺中了反贼的身躯。
但那个家伙却死抓着枪头不放,要不是前面有倒钩阻挡着,恐怕会滑到自己的面前。
“死!”
他狠狠的将手一摆,枪头在那具躯体中左右摆动着。
“啊!”
无法形容的痛楚反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双手却没有松开。
重甲兵的心中不禁有些惴惴。
“邪门了!”
难道是这些家伙学了什么法术?
果然,眼睛中出现了一点红色。它在空气中翻滚、扭曲,仿佛要把一切都化为灰烬。
兴许是感受到的炙热,被刺中的人再次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成功了,你们这些铁王八,一个个的等着死吧!”
“啊!”
惨叫声中,无数浑身都是火焰的人冲过来,一个飞扑就撞在重甲兵的身上。
“噼啪”一声闷响。
粗劣的土陶罐子,纷纷在沉重的头盔上碎开了。
身上,刚刚才感受到液体带来的冰冷,瞬间又被灼痛所取代。
“啊!”
眼前全部都是火,甚至顺着呼吸窜进体内,重甲士兵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他们试图挣脱身上的束缚,但在几息之后,整个人都委顿下去。
看到这惨烈的一幕,连残忍好杀的西军士兵也觉得胆寒,他们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叶桑劈手砍翻退得最快的几个家伙,才一脸狰狞的吼道:
“杀光他们,或者被他们杀光,今天俺们没有一点退路!”
但就在这时,脚下却传来阵阵的颤动,看着扬起的尘土,有人大喊道:
“骑兵,反贼有骑兵!”
叶桑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铁象军来抢功劳了,弟兄们,赶紧往里面冲啊!”
“杀贼,杀铁象啊!”;!
71、意外()
桌上摆放的情报周围的人产生一种荒谬的感觉。
阑口关的战事,最终竟然演变为西军对阵铁象军。双方都损失惨重,甚至连叶桑也被战马踏成烂泥。
沈烨长长呼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在第一时间,夏宗澜、文翰、廖斌、孔彬、刘二、徐磨,都被召集回埔山,因为下一步做得如何,将影响到今后的发展。
“诸位,虽然两头饿狼损失殆尽,但原来的的计划也落到了空处,现在该如何好?”
夏宗澜如今是首席参谋,此时自然不能落后于他人。
“主公,压在我等头上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搬开掉。但原先蛰伏的势力必然蠢蠢欲动,甘州也必然会有一场龙争虎斗。正如主公所说,他们谁胜谁负对我们都不,只需干掉最后那个就好。”
与沈烨相处的时间长了,话语里的用词已经做了很多更改,现在已经和大白话差不多了。
沈烨说道:
“谁胜谁负暂时和咱们没有关系,现在的关键是还剩下多少百姓?”
文翰赶紧回答道:
“主公,目前已经收容五千有余。不过叶桑死了以后,西军是群龙无首,如今都被禁锢在大营当中。交易已经进行不下去,否则十万人唾手可得。”
沈烨无奈的说道:
“人算不如天算,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除了这样的纰漏!去找人,孙宇庭也好,谁也好,只要能弄到百姓就行!”
文翰却有些沮丧的说道:
“主公,正如您所预料,孙宇庭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枷送京师。本来铁象军的总兵可以暂代,但他也死于内讧中。现在甘州已经没有人主持,就是想找人协商,也没有对象。”
沈烨说道:
“李过呢?这个时候他跑到哪去了,只要抓紧机会,还能东山再起啊!”
廖斌抱拳说道:
“早就没有了踪影,连老标都没有带上。他的侄子李元从倒是领着一千多人退到山里,不过山口被折家的私兵围困着,想要突破很难。”
沈烨却不以为然的说道:
“就折家那些饭桶,吓唬人还可以,真刀真枪的干,我赌他们一盏茶时间就会逃个干干净净。
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发动的人都出去,不管坑蒙拐骗,还是闷棍麻袋,我要两万人,最少要两万人。”
迟迟没有下雪,食物的收集就一直没有中断。加上一季的抢种也有了收成,手里的粮食就有了相当的富余。
经过周密的计算,现在可以供应三万人吃三个月。如果维持最低的需要,数字还能翻上两倍,只是住宅就有些麻烦了。
埔山、赤松山根本放不下这么多的人,往北倒是有相当的空间,但哪儿就挨着阻布人。对抗这些骑马的强盗,沈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徐磨看众人默不出声,向前一步道:
“主公,水轮车、风轮车都已经制造成功,铁水的质量又上了一层楼,不过锻锤的制造却出现了很多问题,尤其是上了分量之后,部件就会莫名的裂开。陈工说是强度不够,不知您有何良策?”
沈烨拍了一下脑袋,最近光顾着安排招募流民的事,倒是把最最的忘记掉了。
“告诉陈工,在铁水排渣以后,用铁棒进行搅拌,铁水粘稠到无法搅拌时,再将生铁粉撒进去。这个过程不能有一点水分,否则就会发生爆炸。
一旦铁水发生反应,再次进行搅拌,并撒入撒入木炭粉。检验时钢花多就是高碳钢,钢花少就是低碳钢。齿轮用低碳钢进行铸造,一定要好好的打磨。”
没有纯氧炼钢,就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替代,使用氧化物助燃,而生铁粉就能起到这个作用。
这个方法沈烨并不想使用,因为它有相当的危险性,而且生产出来的钢铁,杂质也比较多。
另一个缺点是不容易控制含碳量,目前只能用原始的方法进行粗略的检测。至于会的得到什么钢材,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不炼出钢解决不了问题。
徐磨愣住了,这是什么怪方法。
好不容易把铁炼出来,现在又撒进去铁粉,这不是添乱吗?
但这些话,他肯定不能说出口,只好旁敲侧击道:
“主公,这个价格不低啊!”
现在的埔山虽然是以米卷作为货币,但换算成钱帛,每百斤钢铁的价格也在四十贯,虽然比百炼钢便宜了一半,但并不便宜!
沈烨说道:
“账不是这样算的!培养出技术人员,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钢材。而更新式的设备,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