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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即对羞怒惊怕的向忠良冷笑起来,道:“你们西秦,无视他人家族百代传承和积累,统一定义其为剥削行恶才得致富,随即怂恿游手好闲者围攻,夺取其产杀尽其人还蔑其身后之名,从而彻底摧毁地方传统,并挟持民心为己所用,这是将本安定的地方毁坏,把良民生生变成流民的无耻做法,再卷流民为军,这就是你们能在半旬内获得巴中十万军马的来由,至于这些流民入伍后,生死再不由己,前些日绵竹那场大战,河西之所以不支岂是战力不如你们,天下可有绑着自己的女人小孩,放在阵前,逼的敌人于心不忍步步后退的军马?”
崔平等一听大惊,失色道:“当真?”
河西李平璋连连点头,愤声道:“正是如此,才使得我军一退再退,若真是我军打不过他西秦也就罢了,遇到这种无赖手段,能有什么办法?要说你们西秦厉害,如何十几万人对我们三万余,逼的我们后退后,我们还是那么多人,岂有输阵不损兵的道理?”
他之前本没脸说话,因为毕竟河西输了,这导致他看到西秦使者时都有些抬不起头来,但等沈庆之这么一引导,本就憋屈好久的李平璋哪里还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当即当众咆哮起来,他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神色绝不作伪,而他对面的向忠良却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看到这里,崔平等确定真相,也忍不住骂了起来。
说前朝燕人虽掠杀汉人,但两军对阵时也不曾做过这样无耻的事。
这时,沈庆之又丢出一句:“等河西一退,就开始消化内部,什么清洗整顿?分明是把之前急急忙忙拉入军内的人好好辨析一番,觉得不是自己一路的,或者不太放心的就干脆除掉!”
“除掉?”崔平问。
沈庆之点头,道:“除掉,其实在对河西作战时,梁子任就已在安西发动从地方到军内的大清洗,据悉如今西秦一带,富家几乎灭绝,在短短三个月内,单巴中一带就有数千人被杀,罪名或是欺压仆役,或是扣克佃户,乃至贪赃枉法甚至奸淫掳虐等等,在军中,也有约一成的基层军官和上万士兵被清洗!”
崔平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虽没有从军,但也知道点道理,一支军队在不作战的状态下,居然被自己人除掉一成军官上万士兵,这是多少的人头多少的血腥?
这梁子任就不怕自己人造反?
他刚刚提出这个疑惑,沈庆之道:“换了任何人也不敢这么做,但梁子任敢,因为他背靠罗斯,卡廷行省已为他的大后方,我帐下河东老将刘野风的一个侄儿曾参与燕庭和西秦的一战,当时西秦已经败的无处可去,是罗斯人出手,将燕庭禁军杀灭,这也是燕庭覆灭如此之快的有一个原因!因为他们的可战精兵已断送在安西战场。”
堂上你一言他一句,就在说西秦,就在骂西秦,作为西秦使者额向忠良却没有任何勇气起来驳斥半句,他恨不得钻个洞缩进地里去,也好过在这里受罪,当然,这厮心中自然在大骂沈庆之等。
好在没多久,他的罪就到头了。
沈庆之令亲卫将其抓起,即刻赶回西秦,若敢再在江东境内逗留片刻,就割了他的脑袋,至于西秦送来的礼物等,沈庆之也令亲卫去取来,全部烧毁。
而等沈庆之说完这些,崔平终于明白,沈庆之不是浮躁,也不是没有心机,所谓阴谋未必如阳谋,沈庆之这是早看穿西秦的一切,明白和其绝无任何融合的可能,因此才做出这种决然,同时将自己对西秦的所知全部告知天下人等。
但凡是个正常人,知晓西秦的种种作为后,自然知道何去何从。
这年头,江东或者会有部分人期待西秦胜利,好让自己过上光明正大杀人放火夺钱财的好日子,可这种人能有什么话语权?而江东乃至天下的富户,听到西秦的种种作为,除非脑子进水才会去选择西秦!
这就是沈庆之今日做的这些目的。
崔平相信,沈庆之不仅仅在这里这样公开,他的部下们一定早已经把这些消息传向天下,可以想象,等些日子,等西秦假如有心来斗江东时,经过地方会遭遇什么样的抵制,而时间越久,恐怕西秦越发艰难,除非他们有独霸天下的武力,靠刀说话,不服就死,但这怎么可能,只是,他们背后的罗斯不可小觑啊。
第十二卷 第三回 何愁天下不平
其实这也是崔张等人,姗姗来迟的缘由之一。
早在灭燕大战之前,他们这些北地人就看出许多不对,罗斯在扶持梁子任的时候,也找过他们,但就如沈庆之所说,这些河北大户,百代传承之家,或会有借机壮大的野心,却往往不敢轻易生出勾结外寇的狼心。
最起码,不会做的如西秦这么寡廉鲜耻的直接。
可一旦出现一个势力带头;那么就难免会出现第二个。
沈庆之因此明示天下,并委婉警告,领会他心意的崔平至此才算彻底认识了江东这位少主的真面目,他再想想江东的兵强马壮和十年大计,不禁庆幸自己做对了选择。
等散席后,沈庆之回房,韩诗琪问他今天忙些什么,沈庆之就将所想所做和她好好说了一番,当听沈庆之说,他当庭就把西秦信使驱赶出去,韩诗琪眉开眼笑,道:“做的漂亮,迟早再把那梁子任的狗头砍下,这天下才算安宁。”
随即问沈庆之,对河西准备怎么打算。
沈庆之见她这么关心政务,不由好笑,道:“后宫不得干政。”
这下又惹翻小姐,韩诗琪怒道:“小贼你六院还没凑齐,是不是心中委屈?要姐姐出去给你打打眼吗?”
也就这小娘皮能把市井粗口说的这么跳脱,沈庆之大笑道:“岂有新婚之后天天吵架的道理,不和你争,好吧,你既然问我怎么对付河西,你何不告诉我怎么对付?”
“嗯?”
“说啊,那个,哦,碧螺春,给爷端点粥来。”
“姑爷都记不得奴家的名字。”俏婢双目带怨,小姐当即发话:“小蹄子少装模作样当面勾搭,你当姑娘我是死人?去端茶递水去!”
赶走羞怒难当的丫鬟后,她瞪了沈庆之一眼,直截了当的道:“对河西,唯有恩威并施,总好过提刀去杀。”
“为何。”
“如你所说,我们和西秦模式格格不入,但能和河西融合,且在我看来,在灭燕北伐大战中,那李耀武一直不曾出手,往好处说这个人有眼光,知道参合此事只会为我们吞并,抗拒此事等同自杀,但往坏里说,这个人胸无大志,不是能并天下的英雄,因此可以借势收取,但具体怎么做,就看你那些二货手下的本事了,对了,我镇川哥对此怎么看?”
沈庆之只是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她,并没有回答。
韩诗琪自然纳闷极了,你看什么看,莫非我今儿脸上有花,便在那里不自在的检查,沈庆之忽然叹道:“虎父无犬女,你所说正和我的心意,看来以后有些事情我还要多和你商议才行。”
他说的是真心话,既要走家国天下一途,便不得不收藏起过去的些做派,以后定要有些事情就算孙正川也不能去说,而韩诗琪能有这样的见识,沈庆之偶尔遇到难题和她商讨,也未必不可。
韩诗琪却道:“不是后宫不得干政吗。”原来还耿耿于怀刚刚那句玩笑,沈庆之气急,抓过她坐在自己膝上,手从腰间绕过,贴在她温暖的小腹,韩诗琪挣扎几下,也就心安理得的坐在了那里,沈庆之嗅着她的发香,想起和她认识以来的种种过往,叹道:“人生真如梦一般,我做梦也想不到能娶到你。”
能娶到…韩诗琪惊喜的看着他:“原来你担心娶不到我。”
便开始扭,并得意洋洋的埋怨说:“瞧你往日那副爱理不理的,你这个杀千刀的小贼,明明有心为什么还对我冷若冰汤?”
她自我发挥,在那里骄傲满足,却怎知怀抱她的那个人人生经历之坎坷复杂,可谓死去活来,刚刚所说,其实是在感慨今生前世境遇之天差地别,和局势的天上地下。
这时外边响起脚步声,苏绣娘和碧螺春一起,端上几分小菜,和一盆热粥,一进屋见小姐坐在姑爷腿上,喜笑颜开,而姑爷抱着小姐,却在怔怔发呆,都以为这又是小姐闹出的花招,逼的姑爷千不肯万不肯又没辙,碧螺春更敏感些,认为这是小姐在通过又一种方式强调主权归属,自然哭笑不得。
到了夜里,又听到小姐在那里颤声喊小贼,碧螺春终于忍不住和苏绣娘嘀咕道:“这样下去怎么睡得着,昨夜就一夜没睡好。”
苏绣娘也心有同感,附和说,就是,然后两个丫鬟开始评价姑爷果然勐烈盖世,才镇的住她们那妖孽一般的小姐,又细细的去想象内屋的场面,就面红耳赤春心荡漾,开始盘算,等哪天小姐一个疏忽,她们是不是也能被姑爷糟蹋一次,看看是个什么滋味才好,反正她们作为韩诗琪的丫鬟,谁还敢要,迟早要给姑爷用的嘛。
真可谓什么主就有什么仆。
然而从目前来看,她们的理想还是遥遥无期的,最起码沈庆之最近无暇他顾,这不,第二日一早,他就又起身出城,去了军营。
因为霍卫青等已经将襄阳军校完全安置完毕。
除半个月后会来的河北子弟外,目前入校的学员已尽数到齐,并都已经安排妥当。
目前的襄阳军校,和当时草创的闽南军校已完全是两回事。
在沈庆之提议下,各科各班都有详细规划。
便是军校营盘也远超曾经。
如今,这襄阳军校,以土砖为墙,在襄阳城北六里,羽林左军大营之侧的一片地上圈出了内有三排,五十大屋,更有三片操场两座武库,并一间食堂的大场面。
且已经开课。
沈庆之抵达时,二千名一期学员,正在兼任步兵训导的高至阳的带领下,在校场上演习陷阵枪阵,经历过多次血战的高至阳目前已经完全有资格教导他人如何演绎陷阵,甚至可以说,他对陷阵的指挥领悟,比沈庆之还足,因为沈庆之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将将之人。
军校早有规定,在出操,授课,以及演习时,遇到上峰必须视而不见不为罪过。
所以,沈庆之站在场地边观看那两千杆大枪分为两边厮杀对练时,没有人来理会他。
天地辽阔,子弟英雄,看着这一幕陪同于他身边的陈再兴兴奋的道:“大人,再过几个月,我们就又多一军了。”
“未必,他们还需磨砺,在战场上最少要折损一成,等活下来,才能成为合格的步兵指挥。”
沈庆之说的是实话,哪怕这些学员中,有很多早见过厮杀,并在军内小有勇名,可是接下来他们却将是作为指挥者的身份去作战,这对他们来说,是次重要转变,以他们为骨干的新军也必须要经历血火的洗礼,才能成长,因此他们过去的资历从入校的一刻起就被沈庆之归零了。
对此,陈再兴叹道:“大人这般练军,这种要求,如今这天下又有谁能做到。”
“大敌在侧,不知何时就会南下,因此战战兢兢时刻不敢松懈啊。”
说着,沈庆之拍拍陈再兴的背,道:“你跟随我多日,见过不少大阵仗,阅历已经超过他人太多,然而你接下来将不再为我亲卫,是要出去独挡一方领袖一部,平时如何,战时如何,你要学的还有很多,要努力。”
“卑职遵命。”
“嗯,对了,今儿孙大人怎么没来?好像有他的课吧。”沈庆之忽然问,陈再兴赶紧去查,恰恰陈镇川入营,见到沈庆之,也不寒暄就递给他一份报告。
沈庆之好奇的打开一看,扫了几眼后,先诧异罗斯人居然昨夜就来了,随即勃然大怒,瞪着陈镇川质问:“你监视孙大人是何意?”
陈镇川面不改色的答道:“回大人,我的部下除你和韩大人之外,在监视每个人,无论他们是谁。”
沈庆之不由…
“庆之,如今你身份已经不同,这些事情需要看淡,监察江东将校兵丁乃至民意,这些规矩不都是你对我要求的吗,再说,我过去也安排人监视着你啊。”
“我知道。”沈庆之摆摆手,他只是感情上有些觉得…
陈镇川知道他会适应的,便把话绕回正题,道:“据悉罗斯信使博尔雷夫在前日就抵河南,先打探孙大人在何处后,昨夜就入孙大人营内,和孙大人谈了许久,刚刚睡下,至于他们所谈目前还不清楚。”
“孙大人一定会和我或者和韩大人说的。”
“嗯,但我还是会继续去查的。”
“嗯。”
沈庆之转头看向孙正川的临时军营方向,相隔十里不止的距离,让他在这里无法看到那边的情况,但沈庆之并不为孙正川的立场担心,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感觉的到孙正川对他的全力支持,他就在想,罗斯人这么诡异的举止所图是何。
不过想来想去,无非挑拨离间,或是拉拢利诱吧。
确实如此。
孙正川现在正在回忆昨夜博尔雷夫求见自己后的一系列陈词,同时感叹沈庆之所作所为的先见之明。
因为博尔雷夫对他开出了一番大价码——京兆。
博尔雷夫说,他的皇帝对韩中正对他和沈庆之之间的厚此薄彼很为是不平,认为这相当荒唐,所以,他们决定为受到委屈的孙正川声援,当然这要看孙正川的意思再定。
然后他们建议孙正川向韩中正提出跨河北上的要求,说他们会安排人手物资前来接应孙正川在河北另开一片天地,与此同时,他们还将驱使西秦全力骚扰沈庆之部,假如孙正川认为有必要,罗斯将来都可以直接派遣部队来为他扫除成为中原之主的一切障碍。
包括西秦。
孙正川记得博尔雷夫强调这一点,在博尔雷夫的口中,梁子任是个狗都不如的家伙,那家伙所有的军队装备以及物资都是罗斯支持,离开罗斯他就什么也不是,而孙正川才是真正的英雄豪杰。
他希望孙正川能够好好考虑考虑。
其后还有很多,比如会给予多少钱粮,如何运送,在京兆怎么经营,以及对扶桑如何遏制等等。
孙正川从其中听的出罗斯对中原的野心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们虽不曾有如林中野这样的人深入江东,却有梁子任这样的走狗鞍前马后,现在又要对自己下手,可以想象,他们的计划假如得逞的话,整个中原的北方就将不在归汉人所有。
到那个时候,罗斯人的势力范围将跨越科尔兴原直抵黄河。
到那个时候,他们无论是放马南下还是引兵东进,都会随心所欲,只要他们有足够的兵力和物资,他们就能用战火点燃整个世界,而其中薪柴便是汉人血肉。
不过,好在有沈庆之啊。
假如不是沈庆之之前先败扶桑,笃实基业之基的话,江东就将要面临罗斯扶桑和一个傀儡,三家围困的严重局面,那时候扶桑的军马兵锋在黄河北岸,西秦的军马兵锋已入川蜀,罗斯悬剑北方,李耀武必定不敢出头甚至会转向投靠,而那样的江东,还能有何发展可言。
想着这些,孙正川忽然想起沈庆之毫不犹豫斩杀张镇远的一幕,庆之当时杀人是为做最坏打算做准备吗,假如那种局面下,再多一个张镇远,那么中原故土要经历多久才能一统,还是说汉人会在外寇内斗之中彻底断绝血脉,都未必不能…
他面前,是一张覆盖了科尔兴在内,一直抵达黄河的地图。
这是博尔雷夫昨天带给他的礼物。
地图上,醒目的标志着将属于他的势力范围,那是他曾经血战过的石碑谷,那是京兆旧都,那是盘口,那边是大漠,和扶桑,向西则青海原,太行静卧在中,这片土地肥沃阔大,山水俱全,如今有民百万,且正无主,谁若能掌握这片地方,很快就能拉出二十万大军来,将成为撼动天下的又一强人,前提是,他站得住脚。
可惜,孙正川无心,更知道这不过是一块画饼,通过和沈庆之的交流,以及和陈镇川的交流,他已经相当了解罗斯扶持下的西秦的治理方式,可以想象,罗斯非常期待自己能复制那样的模式,而如果那样的话,那么自己离开罗斯的支持也将什么也不是,就好像现在那外强中干的梁子任!
不过,是不是能在其中做点什么呢。
孙正川又沉吟了半响,终于做出决定,喊道:“来人。”
“在。”
“看好那位罗斯来人,告诉他我中午回来陪他饮酒,并委婉告诉他,我已经安排好,不会透露他的行踪。”
“是。”
孙正川吩咐完毕,便向外走去带着一群亲卫往北,听到动静的博尔雷夫的随从看着孙正川远去,等了会儿便悄悄进帐,告知其实未睡的博尔雷夫。
博尔雷夫一笑,道:“孙正川看来考虑了很久啊。”然后问他,孙正川去向。
“回大人,孙,向北方去的。”
“北方?”博尔雷夫又一笑,孙正川这是在做戏,还是说他真的心动,在被撩拨起的野心驱使下,迫不及待要去看他的国土呢。
不过博尔雷夫对昨日的谈话,并没有抱有立即见分晓的期待,因为他很明白孙正川的能力。
他也很清楚自己丢出的那块画饼中的真诚分量之少,从而认为对方内心一定也有对策,不过他又坚信,孙正川绝不会不动心,而只要孙正川迈出那一步,就好。
而这时,孙正川已经绕了个大圈,现在向襄阳去了。
是的,他现在确实有些想法,因为他虽然全力支持沈庆之,但这不代表他就此失去了对荣耀的追求。
年纪轻轻的沈庆之已灭一国,破一国,他却还未曾有真正拿的出手,足以流传后世的功劳,所以他很渴望机会的出现。
苍天不负苦心人,机会现在终于出现了,罗斯人对他伸出了诱惑的枝条,只等他去接,面对这样的情况,孙正川觉得沈庆之的战略也许可以改变一些,最起码,镇守扬州路的虎贲军是不是能更忙一些呢。
他在路上,就在心中继续盘算自己俯仰都无愧于韩公和沈庆之的打算。
直到路过襄阳军校,孙正川才忽然想起,今儿他说要来教学的,既然到了,赶紧进去看看为好,不想,才转到正门,就见沈庆之和陈镇川两个人并肩策马冲出,孙正川一看大喜,喊道:“庆之,正要找你。”
曾跃马金陵的虎将正欢喜满面,他的眼神清澈而笑容坦荡,这让虽还不曾听他讲上半句的沈庆之的心中已经一片滚烫,我们皆怀抱壮志,情同手足,且一心为公,如此,何愁这天下不能平!
第十二卷 第四回 不枉他们曾经血战过
“罗斯人居然如此?”
这是听完两个爱婿禀报的韩中正的声音。
他相当的不快。
在沈庆之的屡屡提醒,和一个合格的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