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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过我要先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再洗个澡。”
“……当然，请便。”
第850章 如玉邻居，你是谁？（28）（）
跟着变成人形的幽鴳穿过一条条小路，司墨已经忘了自己这是走了多久。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点，处于城市的边缘，甚至可以称作是郊外。倒了三次公交车，又搭了一趟狗骑兔子，最后还穿过不少田野树林，如今再次拐弯，已经似乎他们进入小路之后的第十八次拐弯了。
“阿嚏！你们幽鴳一族还……阿嚏……蛮懂得自我保……阿嚏……护的。”
司墨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这具身体对于花粉有点儿过敏。这只幽鴳带的路上，恰巧正开着姹紫嫣红的花，令她一路上大了不少的喷嚏。
“我们幽鴳一族是半鸟半兽，最喜欢的就是树木和森林，自然也就不会住在城市里面了。”
走在前面的鴳意颇为自豪地道。能够在如今这高楼林立的城市边缘拥有这样一片净土，他们幽鴳一族可是付出了不少的努力。
“这里确实可以称作是城市的氧吧。”
既然双方是合作的关系，司墨并不在意说两句好话，让对方开心开心。虽然她个人对于总让自己打喷嚏这件事并不太感冒。
“谁要给那些人类提供什么氧吧？！我们这里禁止人类……”
鴳意听见司墨说“氧吧”两个字立马炸了毛，甚至脱口而出这里不欢迎人类踏足的话。
但是他也并不算笨，很快就想到身后跟的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不得不尴尬地将后面那段话吞了回去。
司墨却并没有跟眼前这只小幽鴳计较，她现在想的是，这里环境这样单纯，是不是能够哪天想方设法拐钟玉过来看一看？
说不定这里单纯的环境能够让这孩子感觉到心灵有个归宿，也就不会在日后那么消极了？
“到了。”
就在司墨琢磨着怎么给钟玉治疗的时候，前面的鴳意突然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前停下了脚步。
也不知道他在前面做了什么，这棵大树上突然就开了一道门，鴳意示意司墨跟上后，一头就扎了进去。
树门之后漆黑一片，司墨一脚踏进去，整个人就处于了失重的状态。说没受到惊吓那是假的，不过这么多年的任务下来，对于这种意外发生的时间，她早就已经学会了不动声色。
所以当她终于安然无恙地落地时，并没有幽鴳们想象中的狼狈，除了头发被向上的风刮得乱了一些之外，这个站在一百多只幽鴳面前的人类神色无比的从容。
在这人类看清了这屋内黑压压的阵势之后，甚至还有闲情调侃一句道：“我难道是什么重要的任务NPC？要幽鴳一族派出这么多人集合一起来推？”
司墨看着眼前一片黑压压的类人猿模样的幽鴳，他们的肩膀上还各自驮了两只鹌鹑模样的幽鴳，显然今天参加“聚会”的不止一百幽鴳。
“你就是那个被老欢他们看重，并且打算和你签订合约的人类？”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深处传来，司墨定睛仔细看去，只见到这一群黑压压的幽鴳深处，一只浑身毛发雪白的幽鴳正拄着一根拐杖，慢慢悠悠，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第851章 如玉邻居，你是谁？（29）（）
这个从幽鴳老巢深处走出来的老人，一双眼睛已经完全掩盖在了厚厚垂下的眼皮底下，他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气音，配合着他颤颤巍巍地行走，倒是令司墨多了几分拘束。
“正是在下，不知道老人家今天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司墨做不来横眉立目，虽然对方害自己从高处摔落，打着给自己下马威的主意，但是以她目前的修养来说，倒是并不至于因此而动怒。
“呵呵……我听说你是天之骄子？可以救赎我们这存活在黑暗里的族群？”
老幽鴳一字一句地问，一双老眼里射出的光芒很是璀璨。
“……能不能说话不需要像游戏里的NPC一样……”
司墨被老幽鴳说话的语气和方式噎了一噎，她进入的世界虽然是个现代都市的剧情，但是真没必要再乱入游戏NPC了。
“什么？年轻人！不要妄图岔开话题！你应该知道，你现在已经身处我幽鴳的本宗，是无法出去的。”
老幽鴳没听懂司墨的话，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很快就决定不再对方的用词上纠结。毕竟他确实是年纪大了，族里小辈们的话他有时候都已经听不懂了。
不过，他听不明白司墨的话语的意思，并不代表他不明白对方是在抱怨。多年来的生活经验令他张嘴就出口了一句警告。
“老人家，说实话，这幽鴳的巢穴，我并不是没有办法出去。我知道你们的老巢是建立在一个折叠空间之内。这里虽然很难被界灵感应到，但是并不代表不会受到空间法则的束缚。
您之所以今天叫我来，其实也不过就是依仗着这折叠空间不容易被发现。如果我没有猜错，幽鴳在这个空间里念出那些禁忌词是不会受到惩罚的。
这也是幽鴳这么多年依旧能够存在于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吧？”
司墨很是悠闲地站在场中，一点儿没有被胁迫的模样。作为一只对于空间极为敏感的轮回妖，从下落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所在与外面的时空有所重叠，又并非完全融合。
在这里确实感觉不到界灵随时监视的目光，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无计可施。大不了她还有能够和小界灵沟通的果果，如果界灵知道幽鴳一族竟然敢瞒着自己在这里偷偷练习妖族的功法……
“你知道的还不少！”
老幽鴳并没有被司墨的话镇住，相反，他眼中的杀机此时直接暴露了出来。他们幽鴳一族的秘密既然被眼前这个人类知道了，他也就顾不得对方是不是上天的宠儿了。
“我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这么多年的传承中，你们幽鴳一族的终极功法恐怕早就已经失传了。原因就是，你们之中已经没有人再认识妖言了，更不要说会说了。”
对于老幽鴳的杀机，司墨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只不过，她有更重要的杀手锏在手里，不怕老幽鴳不动心。
果然，听到她说“妖言”两个字，老幽鴳的眼睛里杀机一闪而逝，剩下的情绪再次掩藏在了厚厚的眼睑之下。
半晌过后，老幽鴳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沉重的压力，压得原主没有修炼的身体关节发出一阵阵“嘎巴嘎巴”的脆响。
紧接着，他幽幽地道：
“你以为我们无法禁锢你？”
第852章 如玉邻居，你是谁？（30）（）
“禁锢？你确定吗？”
司墨举起的右手指尖上，青翠的绿色火焰一闪，转瞬间就给自己的脸上染上了一层幽绿的森森冷意。
周遭原本来给老幽鴳助声势的幽鴳们，不少都狠狠咽了一口口水——那是什么光，为什么本能地让人颤栗？
在场的都是妖族，幽鴳更是有禽类兽身的一种妖，对于属于禽类上位妖族独有的鸾火，从血脉本能上就受到压制，更何况此时此刻，司墨并没有掩盖自己轮会妖魂里强大的魂力威压。
“你不是纯正的人族！”
就连站在她正对面的老幽鴳神色都是一变，他不是没有想过眼前这个人族的娃娃本事不小，但是却从来没想过，对方竟然有着妖族的血统！而且还会妖族的法术！
“我是不是人族跟你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有为难你们的意思就可以了。”
司墨的声音有点儿冷，对于要禁锢自己给他们当专业翻译员的幽鴳，她此时最后一点儿的尊重也被抹平了。
“那你……”
“我这里有一张单子，单子上的东西你们备齐了十样，我就可以给你们念诵两个时辰的古籍。”
没等老幽鴳说话，司墨率先开了口。一下就将之前打算的一个种族要五样材料的打算翻了一倍——老幽鴳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他们种族确实在走下坡路，毕竟幽鴳这种存在于竹族附属世界里的妖族，早就已经没落了。
“两个时辰？”
老幽鴳眉毛皱了皱。他还没有看那张司墨列的单子。不过单从对方的态度看来，就可以知道这单子上的东西绝对不好找。
而且只有两个时辰的念诵，根本不够他这族内的儿郎们修习一本完整的功法。
“两个时辰已经是极限。我是个人类，我也要生活。虽然你们妖族承诺给我报酬，但是我对你们却并不是太相信，今天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
司墨不卑不亢地道。其实对于这些幽鴳答应她的条件，她还是有十足的把握的。即使在幽鴳这边得不到材料，她还可以去其他的几族做交易，最开始的那只小幽鴳可曾经说过，这一界有五大种族呢。
“两个时辰是连续的吧？”
老幽鴳知道对于司墨这种有上位妖族血脉的人类来说，即使只不过是半血，她也不会受到自己的威胁。既然不能完全掌控，他就要跟对方保持绝对友好的关系才对。
真是失策！早知道对方有妖族血脉，他就不该用今天这种方式和对方打交道。不过老幽鴳也是活了几百年的妖了，能屈能伸的本事还是练到了家的。
他之前阴沉着的一张老脸在他的这个问题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就已经笑成了一朵菊花，一边说着，手中的拐杖向地上一顿。
司墨就只觉得眼前一亮——她手中的鸾火已经被她收了回去——此时亮起的是原本洞穴里就挂着的夜明珠。
这些夜明珠全都有婴儿拳头大小，密密麻麻地镶嵌在洞府的上方，骤然瞥去，仿佛天上的星子。
“请小友入席！”
第853章 如玉邻居，你是谁？（31）（）
从幽鴳处回到家里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司墨决定趁这个时候去学校在钟必胜面前刷一刷脸，顺便探一探这个人格存在的时间。
虽然她现在跟钟必胜混了个脸熟，但是她需要帮助的归根结底还是钟玉。毕竟钟玉才是竹族那位小公子的妖魂寄体的主体。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司墨就从自己家晃荡到了钟必胜就读的学校外面。她看了看由铁丝和玻璃碴子防卫着的墙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上一次爬墙是什么时候来着？
她三下五除二毫发无伤地翻过了被学生们戏称为“看守防卫塔”的墙，这才慢悠悠地在这所贵族学校里面参（游）观（荡）了起来。
这座学校的范围要比她想象中大上很多，大门口的警卫室后，一座夏天会喷水的假山释放着一圈圈的水雾。在下午阳光的照耀下，这些水雾甚至还会折射出七彩的虹。
假山后面是一条宽敞的林荫道，落叶树木在夏季的时候正是最好的遮阴地，林荫道两旁摆设了乒乓球的台子，显然是学生们午休时候发**力的好去处。
乒乓球台子后方是两排四层的小楼，此时不断有朗诵的声音从开着的窗子里传出来。绕过右边的一派教室，司墨看到的是塑胶做的跑道。
此时正有两个班在操场上上课，体育课并不仅限于跑步跳绳，看那体育老师一身练家子的打扮，竟然是在教打拳和练剑。
司墨饶有兴趣地倚在阴影里看了一会儿后，才兀自开始摸索着找钟必胜的教室。按照钟必胜现在的年龄，应该在这所学校的小学部。
也许是因为小学部孩子的年龄普遍偏小的缘故，其教学楼在学校最深处的第一个角落，后面就是一大片草坪，穿过草坪应该是锅炉房，司墨见到有几个老师正从锅炉房里拿着水壶走向另外一个方向的宿舍。
司墨轻手轻脚地走进教学楼，很快就在三楼的一间教室里看见了钟必胜，看黑板上老师身后的板书可以轻易判断出，他们此时应该是在上英文课。
英文啊……好久没有听过的一种语言，上一次还是民国时期……
司墨还在感慨，就见到钟必胜站了起来，他一脸冷冷地看着讲台上的教师。丝毫没有该有的尊师重道，嘴里对答如流地跟老师在说着什么，司墨之间到那位上了年纪的老师脸色迅速的蹿红。
当然，最后的结局自然不是老师甩袖愤然离去，而是老师潇洒地一指门框：“goout！”
这句就连站在门外的司墨都听清楚了，更不要说一直和老师对答如流的那位了。司墨只见到钟必胜白皙的小脸上恼怒的红晕一闪，紧接着就如同骄傲的仙鹤，一把收拾了桌上的东西，拽起书桌里的书包往自己肩上一甩，就帅气地向门边走来。
“Whereareyougoing？！”
这一次，老师急了。这个班的英语老师因为生了病，他不得不替那位老师代两天课。而今天正是他第一天代课，没想到竟然就遇见了这么个硬茬。
结果他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对方只给了他一个挑衅的小眼神儿，话都没有回他一句，兀自就走出了教室。
第854章 如玉邻居，你是谁？（32）（）
司墨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牛气冲天的小家伙一出教室门就是两个狂冲，等老师反应过来追出来的时候，他人已经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冲出来的老师没有抓到学生，正气急败坏地想要诅咒两句，就见到了司墨，他英挺的粗眉皱了皱：
“你是哪一班的学生？怎么没穿校服？！”
幸亏司墨也是个能拿小金人儿的存在，顿时手足无措地道：“老师好！今天上体育课结果不小心衣服摔脏了，就派人拿回家去干洗了。”
“你们这帮败家……”老师张口就要说败家孩子，一件破校服干洗什么干洗？但是转眼就又想到他们校服的材质，自知不能再多说，狠狠地瞪了司墨一眼：
“那你到小学部来干什么？！”
“我来找我妹妹……不打搅老师上课了，我这就去楼下等她！”
在这种贵族学校多的是家里一两个孩子都送来的家庭，英语老师听司墨这么说，也不再多疑地点点头，就算放过了她。
在对方规规矩矩地消失在楼梯转角后，他才狠狠地吐出一口闷气，扭头回去继续上课了。不是他不想去追那个叛逆的孩子，可是教室里还有一群等他上课的学生。
他现在追出去，那就是旷了一节课的课时，到时候是要扣工资的。
司墨在离开了英语老师的视线之后，便开始一路狂奔——她得赶上钟必胜，那小子别看人小，跑地倒是挺快，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即使司墨使尽了力气，到了楼下依旧失去了钟必胜的身影，这令她不得不狠狠皱了皱眉，却又不得不在这偌大的学校里面来回寻找。
就在她打算算着时间，跟学校其他的中学生一起放学走出校门的时候，身边突然响起了一声抱怨：“我怎么会在这儿？一定是钟必胜干的！”
小小的童声里是满满的抱怨和忧愁，他虽然斩钉截铁地确定了凶手，但是此时却依旧很是茫然。司墨只见到高高的隔离植物后面，一个黑色的小脑袋此时正钻了出来。
脸上的表情一如他说话时候的语气，带了几分惊惧和茫然，显然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惹下的麻烦收场。
“钟玉？”
下意识地，司墨就叫出了另外一个名字。果然就惹得那小脑袋朝他看来，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此时满满都是星光一样璀璨的水光。
“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声音里带了几分懵懂，正是一个十岁小正天应该发出的声音，没有钟必胜那个小P孩儿那种臭屁的自以为是，而是单纯的懵懂，虽然他们的身高差不多，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这个孩子明显更多的是孩子的纯真，而钟必胜眼中更多的却是一种高冷的淡漠，让人一下子就能忽略掉他的实际年龄，将他看成是一个十六七的大孩子。
“我是你的朋友啊！你难道又忘了？”
依旧是哄骗钟必胜的台词，只不过这台词用在钟玉身上的效果显然更好，果然就见到钟玉一愣神，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竟然给司墨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脑子不太好！记事总是会有遗忘的点，不介意的话，你能不能讲讲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第855章 如玉邻居，你是谁？（33）（）
司墨望着对方那双清澈的眼睛，面不改色地将自己怎么把对方从一群小混混手里救出来，并且收服了小混混，然后他和自己共同决定引导小混混进入正道地故事编的有声有色。
就见到对面钟玉的表情随着她的话不停地变换，从最初的震惊害怕，到后来的惊叹佩服，再到最后的自豪骄傲，整个过程精彩纷呈，丝毫不亚于看了一场精彩的表情包大转换。
“你好厉害！你也在我们学校读书吗？”
两个人聊着聊着已经走到了学校的餐厅。私立学校的餐厅施行承包制。整个二楼都是想要赚富家子弟钱的小餐桌，虽然是上课的时间，却也没人阻拦他们两个在一张空桌边坐下。
有殷勤的老板来问他们两个人点什么，他们两个人随便点了两杯奶茶，就决定在这里聊一聊他们的小团体未来的发展状况了。
“我家里贫困，早就不读书了。也没有什么钱。这也要多亏你慷慨解囊，否则咱们救下的那些孩子也不容易那么快改邪归正，毕竟有钱才能保证温饱，保证温饱才能够想上进。”
大道理司墨讲得一套一套地，毕竟活了这么久，就算是“活久见”也见了不少的市面，听了不少的道理了，现在拿出来忽悠完全没有妖族记忆的小竹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你也不打算再上学了吗？”
显然，不同于钟必胜，钟玉对于读书有一种执念，听到司墨之前的答案，他紧紧地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于钟必胜交的这个朋友有了些想法。
“看来你是真的将我们两个说过的话全忘了。”
司墨状似叹息地摇了摇头，弄的钟玉脸色再次羞愧得通红。他刚要说什么抱歉的话，司墨就已经再次张口道：
“我们说好，我打算用两年的时间去考高自考，而你，要用两年的时间追上我的进度，进入高中。我们说好了要做同学。”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钟玉的耳朵里——钟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