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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华,走吧。以后还有机会的。”孟氏忍不住轻声劝道,话虽如此,可谁都知道,离开了这扇门,定国侯府与定国公府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此生都不可能再踏进一步了,哪怕,只是以客人的身份……
也难了。
楚芊华艰难的挪开目光,手心不知何处渗出了丝丝冷汗,鼻腔内一阵酸楚,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有强压着不肯落下:“好。”短短一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将她心底最后一丝逞强的力气也抽空了,眼泪,肆意的在脸庞流淌,打湿了领口,腥咸的泪水与领口的暗纹交织融合在一起,显得更加迷蒙温润。
孟氏心疼的一把揽过她的身子,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的怀里,轻轻闭上眼睛:“芊华,哭出来就好了。”
是她不中用,还连累了芊华小小年纪就落了个如此命运,她的前程本应似锦的,却一寸寸地毁在了自己手里。无尽的悔恨和心酸涌上眼眶,她阖上眼帘不让泪水流下,睫毛上沾满了泪滴,好似断翼的蝴蝶落在水中不停地扑扇着翅膀,每动一分,就无力一分,离绝望,就更近一分。
“母亲……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这儿……”楚芊华在孟氏怀里不住的呜咽着,她此时此刻才知道,原来辛辛苦苦积攒的勇气,真的有可能顷刻崩溃,她本是展翅飞翔的凤凰,此刻却要拔下最美丽的羽翼,落入泥尘。从此与自己原本幻想的前程背道而驰,她如何能泰然处之?
孟氏微微睁开眼睛,几乎细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上了楚芊华的脑袋,想将仅存的温暖传递给她。眼中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沉,两行清泪从眼角划落。
这个傻丫头,不久前还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就算成了弃女也不会放弃飞黄腾达的梦想,还安慰她不要伤心,可现在……
到底还是个孩子,让她独自承受两个人的苦痛,难为她了……
一片片雪花像烟一样轻,玉一样纯,银一样白,飘飘洒洒,纷纷扬扬,从天而降,落在这二人身上,宛如一只只白色的蝴蝶画着翩翩的白花,肆意绽放。
芊凰从鸿宾楼离开,驻足在了不远处,抬眸看着这一幕,面不改色地扯了扯嘴角。对于这种自作自受的人,她从不会付出可笑的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她们能安安分分地在后宅做好本分的事,不去主动招惹陷害她,就不会一步步走进自己挖好的坑里,更不会让事情发展到如此无可挽回的地步。
这一切,都是她们自己造成的,自己埋下的种子结出的果哪怕再苦,也只能她们自己吞下,落到了这步田地,怨不得别人心狠手辣,只能怨她们自己先有了害人之心!
想到这里,芊凰加快了脚上的速度,浑身的气势一下子凌厉起来,凤眸半眯,如樱花般的嘴唇勾起一记诡异的笑容,轻轻启开:“孟氏,孟小姐,时辰已过,你们该走了。”洁白晶莹的雪花争先恐后的落在芊凰脸上,冰冷的寒意再一次席卷了全身。
楚芊华一下子抬起头来,眼神凌厉,触目间一片雪白,那抹淡黄色的身影如梦似幻,那样的清新,有一种纯净自然的美感,刺激着她大脑的每一根神经。是她……是她,把她害到如此地步,她竟然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说这种话!“楚芊凰,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凭着一张狐媚子的脸吗?如今我落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你高兴了、你满意了?!”
楚芊华声嘶力竭的吼着,若不是孟氏拼命拦着她,她可能真的会扑上去和芊凰拼命。芊凰听着她的辱骂,非但没有一丝生气的迹象,绝美的脸蛋上反而漾开一抹轻柔的笑意,像层层水波漾动,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凛冽的寒意,樱唇轻轻启开:“孟小姐莫不是搞错了什么?这一切,都是你亲手算计的,你自己挖的坑,自然要自己去跳,这一切,不过是你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罢了!”
楚芊华的身子狠狠一颤,刻骨的恨意涌上心头,又强压下去,这里是定国公府门口,真和楚芊凰争起来对她没有好处,更何况外祖母派来的人还在这里,她要维护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
孟小姐?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被这样称呼,是啊,一纸休书,恩断义绝,她楚芊华,也会被从族谱上除名,与定国公楚家断个干干净净!
“你倒真清闲,这么大的雪还出门,莫不是去会哪个情郎?”楚芊华嗤笑一声,冷冷的看着她,每一个字都夹杂了刻骨铭心的痛恨,目光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撕个粉碎。
芊凰唇边的笑容不减,眼底寒光更甚:“这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孟小姐忧心了,孟小姐还是管好自己吧。”
“你……”“二姐!”楚芊华正要说什么,突然被一声急呼打断,三人齐齐转过头去,直接府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紫色华衣的少年,精致的容貌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云浩?!”孟氏惊呼一声,连忙松开拉着楚芊华的手,急切地迎过去,担忧地拉住楚云浩冰凉的手,放在手里捂着,满目关切,“云浩,你是来送母亲的吗?你这两天在府里过得还好吗?有没有人给你脸色看?吃穿都怎么样?”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急喘着粗气。
楚云浩敛起眼底的失望,冷冰冰地丢开孟氏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厌恶孟氏的每一个接触了,这个母亲,还有姐姐,早已让他失望透顶了,这一切看似是五姐心狠,可她们又何尝无辜?她们先动了害人的念头,若是五姐不还手,岂不是白白被害了性命?这点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云浩……”孟氏怔怔的看着眼前神色陌生的少年,一时间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你……”
楚云浩闭了闭眼,冷漠地开口:“不劳母亲挂怀了,云浩近日过得很好,父亲待云浩的态度从未变过,祖母也很是关心,有五姐的帮忙,府上也无人敢给云浩的脸色看,云浩这几日的吃穿祖母也从未苛待过,五姐对云浩也很是照顾,有什么新鲜的吃食也会先拿给云浩品尝。”
一口一个五姐,一口一个关心照顾,孟氏和楚芊华的脸色由铁青升华为了锅底灰,孟氏一把扣住楚云浩的手腕,大声喊着:“云浩!是她害得我们到如此地步,你怎么还拿她当姐姐?!”本想着云浩一定不会放过楚芊凰,她们此番离开也不算全无希望,可谁知……
孟氏恶狠狠的瞪向芊凰,牙齿咬得咯咯响。这个有心机的丫头,竟然让云浩如此护着她,真是个祸患!
“母亲!”楚云浩一把拉开孟氏的手,他常年军中历练,力道自然比旁人要大得多,孟氏一个不留神被甩出去几步,满脸的难以置信:“云浩,你……”“母亲,你口口声声说是五姐害的你们,可若是五姐不反击,那她面临的处境会比你们现在更苦!这两天若不是五姐在父亲和祖母面前为我求情,只怕我连家族继承权都会彻底失去,若是你们的地位调转,你们可会去怜悯她?!”
当然不会!二人飞快地在心里作出了应答,垂下头不再言语,四周的气氛仿佛凝固了。
半晌,孟氏抬眸看着楚云浩,尽量维持着自己最后一丝温情和自尊:“云浩,你这次来,就是来谴责母亲的吗?”
“……”楚云浩张了张嘴,脸上还是一副失望的神情,但握紧的双手却泄露了他的紧张和犹豫,似乎是挣扎了半天,才从嘴里迸出一句,“你们保重吧,路上小心。”
孟氏先是一愣,接着,眼中的欣喜就像是流水一般溢了出来,她知道云浩是个明事理的孩子,能让他在这个时候出言告别,她已经知足了……“云浩……”孟氏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你也要好好保重,多听你父亲的话……”
“嗯……”楚云浩低低的应了一声,此后一直保持着十分疏离的态度,直到孟氏和楚芊华迈进马车的时候,他也是只是礼节性的行了礼,就找了个借口回去了。
芊凰扫了孟氏一眼,紧跟着走了进去,望着楚云浩失望惆怅的神色,她的心里也有些不忍,可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毕竟,此事和她有直接的原因。正在有些不安的时候,忽然楚云浩的脚步停在了她的面前,抬起头来,印入她眼帘的是一副纯净的笑容。
“姐姐,你不用想着安慰我,我不怪你,再说了,若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被逐出府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风雨欲来()
“姐姐,你不用想着安慰我,我不怪你,再说了,若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被逐出府了。”他的笑容终究还是夹杂着几分勉强,“听说大哥要回来了,父亲也不好给他太严厉的处罚,大哥脾气不好,也比较鲁莽,若是有冲撞了姐姐的地方,姐姐多包涵吧,这府里……”
“也只有这一个和我一母同胞的兄弟了。”
芊凰怔了一怔,捏紧了拳头:“我答应你,当然前提是他不来主动害我。”
“这是自然。”楚云浩苦涩地笑了笑,眼神盯着芊凰一动不动,“若是大哥回来了,请姐姐千万小心,大哥给的东西……最好不要碰。”
“……”芊凰低低地应了一声,眼神中夹杂着几分惊异,她没想到,楚云浩居然会提醒她提防他一母同胞的哥哥,这份情谊,她记下了。
“云浩,你就不怕,大哥回来会……”
“姐姐说的我都明白。”楚云浩脸色微微一凝,笑容牵强,“可毕竟手足情深,母亲已经离开了,这继承权,对我也无用了,大哥若是想要,拿去又如何?”
以他的能力,想要靠能力从楚云逸手上夺得继承权再加上芊凰的帮助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可母亲已经与国公府再无瓜葛,他即便是夺了这继承权,又有何用呢?让给大哥,又有何妨?
芊凰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躁动,一寸寸侵袭着她的冷静:“云浩;难道你忘了,他从前是如何取笑你的吗?”
从前的楚云逸并不是什么好苗子,恃强凌弱不说,也常常有意无意地欺负楚云浩,说他像个女人没有半点男子气概,整天和木头待在一起连说话都不会,天真的像个傻子。这样的话让年幼的楚云浩下定决心去军营历练,这才练就今日的成就,而像楚云浩此时的善良谦让其实是完全不需要的。
前世争权夺位不说,杀父弑兄更是难免的,她看惯了生杀予夺,对鲜血和嗜杀早已麻木了。可自重生以来,她仿佛……在潜意识里改变了,面对生命的即将陨落不再顾及自己的利益,而是以他人的生命为第一位,以往那个冷血的沈芊凰,似乎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现在的她,只是楚芊凰,会疼会痛,有感有心,这样的她,才是完整的个体。
“从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他毕竟是我的大哥。”他的眼中闪着真诚和善良,让芊凰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欣慰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不知何时,这个弟弟已经比她还要高一点点了呢,这个动作都比较吃力了。
“云浩长大了,我会让祖母给你另分配一个院子的,争取不给你心理上造成压力。”
“嗯,谢谢姐姐。”楚云浩纯真地笑着,一脸天真善良。
另一边,凉夕阁内,定国公命人端上几盘点心,一手撑着下巴细心地打量着二姨娘,对面这美艳的妇人却是迟迟不肯下手,定国公这才意识到不自然,出言询问道:“依儿,可是出了何事?你最近的胃口都欠佳,是不是不合你胃口了?”
“没有……”二姨娘轻轻摇了摇头,想着芊凰的告诫,鼓了鼓勇气抬眸看着定国公鬓角那慢慢苍白的发丝,轻轻叹了口气,雾气蒙上了眼眶。
“依儿,到底出了何事?”定国公再一次问道,语气俨然多了几分忧虑,逼近了几分。
二姨娘不自然地挪了挪,红唇微抖:“老爷,妾身……”
第二天一大早,二姨娘有喜的消息,犹如春天里的第一场风暴一般,只用了半天不到的功夫,就席卷了整个国公府。
二姨娘居然有喜了?!而且还是恰好是在孟氏被休之后?这是何等的巧合,又是何其令人无奈的事情?
府上无主母,二姨娘这时候被查出有了身孕,凭着老爷对她的宠爱,岂不是要顶替了孟氏在国公府当家做主了?!这定国公府,是否要再一次改天换日?
更有大多数人在猜测着,那个府中的宠儿,五小姐楚芊凰,是否能够容得下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什么?!傅云依有喜了?!这怎么可能!”她明明,明明让明柳一直在给她下药,怎么可能会……三姨娘听到消息直接跳脚了,直气把手里的帕子撕了个稀巴烂,又嫌不解气地踢翻了桌椅,这才气喘吁吁地唤来翠云,细细的询问。
“姨娘,这都是真的,奴婢亲耳听到的,王大夫亲自诊断过了,不会有误的。”翠云战战兢兢地避开地上凌乱的桌椅走上前去,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真切,却字字句句落入了三姨娘耳中,脸色愈发铁青。
“滚!都滚出去!”三姨娘发疯一般的把全部的瓷器都狠狠地扫到地上,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碎片飞溅,茶水清水,瓷器瓦罐,在地上摔得乱七八糟,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翠云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浑身打着颤,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翠云?”刚转过身来,一张清丽的脸蛋映入眼帘,翠云一时间仿佛找到救星一般,赶忙俯身施礼:“三小姐,你可来了。”
“娘亲呢?”楚芊兰蹙了蹙眉,消息她已经听说了,就是因为放心不下娘亲才特意赶过来了,没想到赶对时候了,听里面的声音,娘亲正在暴怒呢,也只有她能劝得了她了。
“三小姐,姨娘在里面摔东西呢,连奴婢都被赶出来了,你快去劝劝吧。”翠云低声下气地恳求道,主子一生气,连带着她们做下人的也没好果子吃。
楚芊兰头疼的扶了扶额,挥手示意她离开:“好了我知道了,你先走吧,记住,不准任何人靠近,我和姨娘有话要说。”
“是。”
“贱人!贱人!傅云依——”三姨娘毫无形象的怒吼着,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却发现大脑内一片混乱,只能靠发泄来稳定情绪,愤怒的喊声夹杂着瓷器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令人情不自禁的胆寒。
“娘亲——”楚芊兰低低的唤了一声,尽量避开地上错杂的碎片走到三姨娘面前,伸手拉住了她举起瓷器的手腕,用了几分力道,“娘亲,你消停一会儿吧,再怎么样,也已成事实了,你打砸东西是没有用的,若是传到父亲耳中,还会平生了对你的不满,何苦呢?”
“兰儿……”听了楚芊兰的话,三姨娘这才后悔,自己确实太过冲动了,她努力平复心情,将举着瓷器的手缓缓垂了下去,将殷切的目光投向楚芊兰,“兰儿,你是不是有了什么主意?”
“主意倒是有,不过要把握好时机……”楚芊兰凑到三姨娘的耳边低语一阵,这满脸怒容的妇人脸上的怒意一分分的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深沉的笑意:“好。”
这一段时间,三姨娘的人似乎消沉了不少。她整日里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几乎半步都不迈出院门,除了楚芊兰任何人不得入内,连贴身丫鬟翠云都被拒在了门外,而楚芊兰,似乎也开始变得更加沉稳了,轻易窥探不出其心思,最起码,在二姨娘有喜的消息风一般传开来的时候,她理智地保持了沉默的同时,竟然也适时地制止了三姨娘不合规矩的冒失。
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非常正常,没有一点不妥和不自然,可是,总有那些敏感的人,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就连一向冷静聪明的芊凰也变得沉寂起来,每天里,不是呆在院子里不出读读医术,就是抽空配药,有时会亲自去药铺挑选药材。这一切的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可是,众人的心里都非常明白,这平静之下,藏着那说不出的暗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猝不及防间再一次涌现出来,将整个国公府的一趟浑水,都给搅得天翻地覆。
这一段时间,从秋季正转到了十月初旬,府里也迎着说不出的喜庆,眼看着再过两个来月的时日,一年的新春就要来临了。而二姨娘偏生怀了国公府的子嗣,一时间风头无两,定国公也与老夫人商议着将她扶正的事。
这一天,东方家族送来了邀请信,楚芊凰和楚玄璟都在东方家族的邀请之列,然而偏偏就在这一天,国公府,出事了。
这一天,天色阴沉,仿佛要滴出墨水来,芊凰在走出府门的时候,抬眼看着阴沉的天空,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守院的湘儿,说若是出了何事,定要在第一时间派人去东方家族的庄园找她。
这只是一句漫不经心的吩咐罢了,却是一语成谶。这一个早上,芊凰都过得浑浑噩噩,一旦有人不再同她说话,她就会不由自主的陷入一片恍惚之中,眼神不再清澈明净,而是透着一股隐隐的迷蒙,给这抹淡雅清理的紫色平添了几分空洞无神,活脱脱像一个绝美的木偶,无论如何都凝不下心来,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东方寻曜()
“凰姐姐,凰姐姐?”东方瑾正兴致勃勃地和楚玄璟打打闹闹,突然留意到这边神色恍惚的女子,一时间有些错愕,拉着楚玄璟走到芊凰面前,将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确定的唤了两声,“凰姐姐?”
嗯?!芊凰灰蒙的眼前突然有一抹雪白闪过,训练有素的直觉迫使她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大脑还未做出判断,动作却先行一步,牢牢捏住了东方瑾的手腕。
“啊——痛!”东方瑾痛呼了一声,这才把芊凰的心神拉了回来,她看了看被自己牢牢捏住了小手颜色慢慢转青,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愧疚,手劲一松,那软绵绵的小手就滑了下去。
东方瑾揉着自己被大力捏出一道红印的手腕,睁开星眸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芊凰,关切道:“凰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芊凰只觉得神思恍惚,连一分一秒的神都注意不起来,听东方瑾这么一说,头确实沉呼呼的,想抬起手却下意识地又眼前一阵迷蒙,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画面,画面中二姨娘一身凌乱的衣裳,在喊冤枉,而老夫人一挥手,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