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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天阑-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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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出去等着看戏。”郑四少听说郑夫子要报营副,头一甩,带着其余人退了出去,却没走远,在院子里冷笑着等。

一边寒门,一边品流子弟,各自远远不搭界。前者面有忧色,后者一脸讥嘲。

“砰。”太史阑等人一出去,抬手把门一关。

“你要干什么?”郑峪一惊,随即冷笑,“后悔了?要偷偷给我赔礼?迟了!你现在出去,当众跪下给我赔礼我也不……哎哟。”

他忽然觉得屁股一痛,低头一看,漂亮的小人正好可爱的仰头对他笑着,手里拿着个形状古怪的刺,银色的刺尖在暗处熠熠闪光。

“这个……”意识有点飘忽,他说话也有些含糊,正迷糊间,又觉腿上一痛,再一看,那好漂亮笑得好可爱好天真的小人,手一翻又刺了他一下,这回刺尖颜色,天一般的蓝。

“怎么这么诡异……”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他看见对面,太史阑双手据着桌案,眼神冷冷俯视着他,问:“第一次梦遗几岁?嫖妓几次?自己解决过几次?最讨厌这营内哪位大佬?最想干翻谁?”

门关上,一片安静,寒门学子眼色复杂,想着这门一关,不用说,希冀中的临门一破又将化为泡影。看着太史阑与众不同,原来也不过如此。

品流子弟嘴角一抹嗤笑,想象着太史阑跪地求饶的姿态,后悔自己出去得太早。

门关上不过一刻,吱呀一声再开,众人脖子齐齐一伸。

出来的是太史阑,她旁边是苏亚,捧着一叠选课单,那单子众人都认识,是品流子弟用的那种。

众人目光一跳,还没来得及发问,蓦然一声大叫,从里屋极其惨烈地传了出来。

“第一次梦遗我十二岁!”

众人齐齐“呃”一声,一群品流子弟们傻住。

啥?梦遗?

“嫖过……嫖过……算不清多少次!前两天刚去了小桃红那里来着!”

倒抽气声山响,品流子弟群里一个黄袍汉子,忽然大力将帽子往地上一摔,“难怪上次老子睡了小桃红,他拎老子去训话,说妓女最脏说我自甘下贱,奶奶的,原来他自己搞上了!呸!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我最讨厌!最讨厌院正!装他娘的什么清高!”

静默,然后众人齐齐扭头,不远处,刚赶来二五营高层中,一个红脸老者脸色黑如锅底。

“最想干翻花寻欢!娘的,一个女人叫这种名字,八成贱货,就该被人作乐寻欢!”

这回静默更如死。

人们已经来不及震惊平日斯文严峻的郑夫子,今儿个怎么满口秽语胆大包天。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某个方向,一些脑子转得快的学生,已经开始悄悄向后撤。

“郑峪你个老王八——”

一声大喝如霹雳,一道红影似烈火,声音炸雷般方起,那道火影已经越人头而过,砰砰砰砰踩着来不及闪避的学生脑袋,一路飙至,“砰”一声,已经撞进事务处。

“咣当!”大门被撞开重重砸在墙上,再重重反弹回去,巨响遮掩不住室内揍人声响,暴烈拳风声、拳头与肉体接触的闷声、夹杂着肢体断裂以及人痛极之下含泪的惨叫……里屋乒乒乓乓好不热闹,外头人人发颤面青唇白。

打得这么惨,却没人靠近拉架——那红影在屋子里上窜下跳,踹得窗裂门破,一边揍郑峪一边大叫,“谁敢过来拉架,今晚我就把他吊死在谁门口!”

“……”

太史阑问苏亚,“花寻欢?搏击教官?”

苏亚点头。

太史阑难得地勾了勾唇角——这二五营女子,真是多惊喜。

“砰。”一道人影撞破窗户飞出,重重跌落地下,一团火影花寻欢随后蹿出来,跳到郑峪背上,连蹦带踩,“干!干!叫你干!”

一半人吸气,一半人摇头,郑四少在那低声嗤笑,“五越蛮女,武功再好有什么用?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五越?”太史阑看苏亚,那姑娘又闭起嘴,似乎不想回答。

第39章 彪悍景泰蓝

“五越是咱们北境五个蛮族的统称,民风彪悍,深居大山,天生蛮力,凶悍放荡,这些年和咱们朝廷时分时合,向来是朝廷头痛的对象。听说这些年五越和西北边的西番勾结,行事风格也有了变化,开始往内陆迁移,和咱们通婚,学咱们的文字和手艺,但他们这些人,其实都很顽固,也很团结,聚居一起,安定年月就老实营生,但凡有什么事必定起来闹哄,到哪里都让人头痛。不过寻欢倒不怎么和他们兜搭。”沈梅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躲在一个汉子后,小心地探头答。

“干!干!干!”花寻欢还在踩。

众人鄙视摇头。

“啪,啪,啪。”掌声清晰。有点突兀。

花寻欢踩得正欢,听见鼓掌声一怔抬头,正看见太史阑没有笑容,却也没有鄙视的脸。

她一边鼓掌一边对花寻欢轻轻点头,眼神微微赞赏。

花寻欢愣了愣,她认识太史阑,二五营凑满数的最后一个嘛。只是今日才正眼看清这女子。

冷峻,平静,立在那里,如少年一般脊背挺直,让人想起天地间挺立的标枪,枪上一抹红缨洒脱飞扬。

在这宜男宜女,风神独特引人的女子眼底,她没看见众人常有的畏惧而又嫌恶的眼神,而是平等和欣赏。

还有同等的骄傲。

“你,”她也点点头,一指太史阑,“我喜欢。不过,”她一瞥太史阑,“太弱了,不配做我朋友。”

说完她一把丢下郑峪,昂头而过。

太史阑点点头,“我也没想做你朋友。”

花寻欢顿住,太史阑眼神平静,“因为我也不知,你配不配。”

花寻欢愣住。

好一会儿,她才仰头,大笑。

笑声狂放,满头微红的乱发披散。

“有意思。”她道,“凭这句话,通过一半了!”

说完她倒提着自己的枪,大步走过,太史阑也没理会她,越骄傲的人越不必费心折服,你只要比她强大就行了。

她示意苏亚分发选课单给寒门学生。

寒门学生懵懵懂懂接过,一眼之下又喜又惊,都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她,旁观的品流子弟们脸色却变了。

“院正!院正!驱逐她!必须驱逐她!”郑四少大叫,“这女人破坏规矩无视法度,这选课单是我们的!”

那红脸老者立即大步过来,脸上阴霾未散,一边命人抬郑峪去治伤,一边皱眉挡住太史阑。

“你这选课单从何而来?”

“郑先生给的。”

“这不是你们用的,”红脸老者语气淡淡,“放回去。”

“院正大人?”

“嗯?”红脸老者一怔。

“你主管什么?”

“我……”红脸老者不防太史阑突兀的问题,怔一会才答,“主管二五营内外交联事务及教官管理……”

“郑峪管理什么?”

“选课事务。”

“全权?”

“全权。”红脸老者脸色有点难看了,但还是如实回答。

“各司其职,各自无干。”太史阑道,“郑峪允许我们这样选课,你要拦,先问郑峪。”

红脸老者张张嘴,回头看看被抬走的郑峪——伤得小命去了半条,怎么问?

“郑峪全权管理选课事务,也是我们授予的权力。”一个中年汉子一直冷冷看着太史阑,此刻忽然开口,“我们自然也可以收回。”

太史阑回身,看着他。

“现在,”中年汉子发青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我将提请总院大人,收回郑峪的选课事务权力,改为我亲自掌理,而我,”他指指自己鼻子,“不允许。”

他对太史阑摊开手掌,“交回选课单,我可以不记你这次犯过。”

“这位是营副,”沈梅花在背后悄悄戳太史阑,“郑家的人……”

太史阑正要说话,蓦然花寻欢倒拖着枪又走回来,把枪一顿,笑道:“老郑,你这话虽然也对,不过我倒想起了咱二五营还有个规矩?”

“女人插什么嘴?你懂什么?”那郑营副横眉以对。

“懂你小弟弟这么短!”花寻欢柳眉一竖,中指一比。

“你……”

太史阑膜拜……

“晋国公曾经定过一条规矩,只是这么多年没有用过,咱们都忘了。”花寻欢哈哈一笑,得意洋洋地道,“但凡学生,四中有一者对某项规矩不服,便可提请总院署进行修改。”

四分之一学生提出抗议,可修改营规。太史阑数数人头,寒门子弟占三分之一以上,但问题是,这三分之一,都敢站出来么?

有邱唐那种背弃自己出身,攀附贵族的子弟存在,就有更多懦弱的人。

苏亚渴望地看着太史阑手上的单子,又渴望地看向人群,太史阑心中倒不看好,真有那勇气,这营内规矩也不会延续这么久。

她捧着单子,慢慢走近人群。

寒门子弟们面色都很古怪——激动、紧张、担忧、犹豫……人人都僵硬不动。

太史阑从他们面前慢慢走过。

大多人犹犹豫豫不敢接,手伸出来,又缩回去。不敢接的,太史阑看也不看,直接走过去。

她无兴趣多事,也无兴趣做寒门领袖,她只要公平,只要在任何地方,不低人一等,拥有选择自由的公平。

自己都没勇气站起来的懦夫,她不扶。

走了一圈,没人敢接,她唇角淡淡一撇,将单子叠起来,准备撕掉。

景泰蓝一直愣愣看着她的举动,忽然拉了拉她衣襟,太史阑蹲下身。

“他们为什么不要?”

“因为他们没有勇气。”太史阑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

“你给他们……”景泰蓝胖胖的手指头指向那些人,被这孩子指住的人,都羞愧地低头。

“没有勇气的人,给了,他们也握不住。”

景泰蓝似懂非懂地听着,人们在孩子清亮而不解的眼神里,目光躲闪。

太史阑伸手撕单子。

一只手按住了她,是苏亚,她当先取了一张。

又一只手伸出来,手白白细细。

水蛇腰小白脸攻萧大强,拿着选课单转手交给熊小佳,对太史阑笑了笑,“小佳想当个真正的战士。”

疤脸大汉熊小佳,也抽了一张交给萧大强,“强强适合学箭术。”

两人含情脉脉互视一笑,互相搂住,齐声道:“给学就学,不给,大不了我们私奔去!”

景泰蓝热泪盈眶四十五度天使角仰望。

太史阑默默抚平了臂上的鸡皮疙瘩。

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默默走出来,虽然他们神情不一,或坦然,或闪躲,或犹豫,但最终还是顶着二五营高官们的目光,都选择抽去了选课单。

太史阑发现,女子几乎都选择了支持,在二五营,女子是真正凑数的那一群,地位最下等。然而地位的低下,不曾抹去深藏的血性。

自古,风尘女子多奇人。

人群中忽然伸出一只手,飞快地抽去一张选课单,速度之快像生怕自己反悔,动作之躲闪像生怕被人看见。

是沈梅花。

渐渐没有人走出来,太史阑数了数,一百多人,离四分之一还差一点。

她也没什么遗憾,将剩下的选课单抛了抛——那些选择站出来的人,即使今日没有成功,也已经在心中种下了不甘的种子,终有一日,萌芽绽开,起于自我的山河。

景泰蓝忽然走了过去。

他捡起地上的单子,抓在手里,摇摇摆摆地走到那些没拿选课单的寒门学生面前,笑呵呵偏头看着他们。

大家都以为,这娃娃大概是要把单子塞他们手里,人人脸色苍白,紧张而犹豫不决。

太史阑抱着胸,看着她的半路儿子,想知道这几天的教育成果。

景泰蓝砸吧砸吧嘴,选了一个看起来最高大彪悍的寒门学子,拿了一张选课单,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那人下意识退后一步,随即觉得自己怎么在一个孩子面前这么紧张,咽了口唾沫,又勉强站定,眼神却忐忑不安。

景泰蓝还是笑嘻嘻地偏头看着他,把单子往他面前踢了踢,然后,解裤子。

“哗啦啦。”

一泡尿精准地撒在单子上。

单子迅速渥软,烂掉,泡散在泥土中……

那男子脸色惨白,踉跄退后一步,那泡童子尿,就好像忽然浇在了他脸上。

不仅是他,周围所有没拿单子的寒门子弟,刹那间都面无人色。

这才是最大的侮辱,比劈面一个耳光更响,更摧人心志。

四面目光惊异,都盯住那笑嘻嘻的娃娃,人人屏息,安静得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今日这风波冲突不断的二五营,未来驰名南齐的传奇人物们,各自初展风华的时刻,最无声处起惊雷、沉默里霹雳一击,竟来自那两岁娃娃。

这下,不待景泰蓝走到下一个人面前,撒第二泡尿,剩下那些人的手拼命地伸过来,纷纷抢走了单子。

一眨眼,地上空无一物。

第40章 热血如沸

景泰蓝满意地眨眨眼睛,吐出一口长气,小肚子一挺。

哗啦啦剩下的尿液浇在人群脚前。

敢情刚才他还留着肚子,怕一泡尿不够解决问题。

真是深谋远虑,思虑周详。

太史阑此时才过来,给他穿上裤子,一边道:“下次不要憋尿,对身体不好。”

“可是如果一泡尿不够怎么办?”景泰蓝奶声奶气问。

“你可以便便。”

“便便不够怎么办?”

“吐口水。”

全场静默——果然有其子必有其母。

原来彪悍就是这么养成的。

太史阑转身,将空空的两手往众位高层面前一摊,笔直而立,声传全场。

“现有,寒门学生一百四十六名,一致要求更改学院选课制度,允许寒门学子,学习四科任何一门课目!”

一阵窒息般的沉默。

院正为难地搔了搔下巴,神情犹豫,营副脸色阴沉磨着牙,其余人神色各异,只有花寻欢大声道:“好!”

“院正倒是个好人。”万事通沈梅花又开始在太史阑身边咬耳朵,“就是个老古董,只知道一板一眼做事,这么大的事,他不敢下决定的。”

“光武营的规矩,你们倒读得很通。”半晌,那营副阴恻恻地道,“既然谈规矩,那么什么都按规矩来。按照规矩,总院大人不在,营内一切事务由院正大人会同所有教官裁决。你要申诉,我们投票决定。院正大人和我,一人抵三,其余单人论数,现在开始——我,反对。”

他一人抵三票,等于顿时三人反对。

“我赞成!”花寻欢大声道。

“我反对!”一个和郑峪长得几分相似的男子冷声道。

“我反对!”

“我赞成。”一个满眼眼屎,一直像在站着打瞌睡的老头低低咕哝一句。引来众人诧异的目光。

“反对!”一个年轻英俊,眼神凌厉的男子立即站出来。

教官们一个接一个表态,随着观点的差异,鲜明的壁垒也渐渐出现,反对和赞成双方,各自怒目而视。

太史阑眼神平静——任何地方都有阶层,都有矛盾,营内高层自然也不例外,看来借今日之事,二五营高层只怕也要埋些种子,出些变动。

不过很明显,任何利益集团也多半由贵族把持,还是反对的人多。

学生们紧张地看师长们表决,等待着他们的命运宣判。这也是二五营成立以来,唯一的一次学生反抗逼迫师长当面表决,无论是否成功,都必将记入营史。

十票反对,七票赞成,三票弃权,众人神情紧张,都将目光齐刷刷投向一直没表态的院正大人。

“请大人裁决!”营副沉声道,眼神阴鸷。

作为在场最高长官,院正的红脸此刻红得越发厉害,闪闪地冒着油,他摩挲着光滑的下巴,犹豫半晌,才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慢吞吞沉声道:“弃权!”

众人绷紧的身子一松,齐齐发出慨然的长叹,或庆幸,或失望。

“表决结果已出,”营副嘴角一抹狞然的笑,盯住太史阑,一字字道,“不、允、许!”

太史阑拍拍手,抱起景泰蓝。

输了就输了,她也不想在这破地方再呆,和这群勾心斗角的人在一起,她恶心。

“想走?”营副声音阴恻恻响在她身后,“这么容易?”

“哦?”太史阑抱着景泰蓝转身。

“刚才的事完了,可你的事还没晚。二五营第500号学生太史阑。”营副冷声道,“擅闯事务处、侮辱事务长郑峪、煽动学生闹事、不敬师长、擅自挑衅营规。按二五营军律,处军棍五十,赶出二五营。其余随从者,一律处军棍二十,苦工十日。执法队——”

一队黑衣软甲男子迅速从他身后走出。

“准备刑凳!”营副一声令下。那群人从一边的事务处里哗啦啦拖出一大堆宽凳,连同绳索,板子,在空地上一字排开。

寒门子弟人人变色,品流子弟们欢呼雀跃,少爷们主动帮忙拖凳子,郑四少还要求将麻绳换成浸湿水的牛筋绳。

“我不要我不要——”沈梅花抖着哭腔,手指痉挛地抓着太史阑衣袖,“要脱了裤子打的!丢死人了呀!上次被打的一个女学生上吊了!我不要我不要!哎呀我错了我错了……”

最后那批被逼拿单子的人惶然后退,对太史阑怒目而视,苏亚默不作声,上前一步站在太史阑身边,花寻欢大叫,“胡来!胡来!五十军棍会死人的!哪有这么重的!”

“拒不受刑,”营副盯着太史阑,“再加十棍!”

“你要打死她吗?”花寻欢大呼。

“触犯营规,打死活该!”

“放屁!放屁放屁放屁!”

营副深吸一口气,不理花寻欢,盯着太史阑,一挥手,“拿下!”

执法队奔来。

众人屏息。

太史阑只来得及一把将景泰蓝塞给苏亚,就被两个汉子一把架住胳膊,她也不反抗,任人拖到刑凳前。

“脱了她裤子!”营副笑意残忍。

太史阑霍然扭头,盯着营副,微有些凌乱的黑发间,狭长明锐的眸子,亮若刀锋。

对方也似被这冷冽的目光惊得一怔,随即冷笑,郑四少大摇大摆走过来,双手扯紧牛筋绳啪啪作响,大笑,“脱呀,快脱呀,今儿可爽了,看光了二五营女人们的屁股!”

寒门子弟们僵立不动,眼底却似有光焰闪起,捏紧的拳头震动衣袖,漾出颤抖的波纹,静默中隐约一阵格格怪异声响,仔细听来是很多人咬紧牙关齿间相撞发出的声音。

无声悲愤,似有杀气凛冽而来。

“脱呀,脱呀……”郑四少大笑轻狂,走到太史阑身边,撞开那两个执法队,伸手去拉太史阑腰带。

“扑哧。”

一声微响,一道血泉!

郑四少似是一愣,太过意外忘却痛感,随即便一声大叫,打着旋往后便栽,腰上鲜血飙射!

太史阑拔出鲜血淋漓小刀,手一抄抄住郑四少,一把勒住他脖子,寒光一闪,小刀顶住他咽喉。

她这一连串动作快而狠而出其不意,执法队就在近前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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