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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朗说:“我自己来,你忙去吧。”
天岗长喜便带上门,说:“我就在秘书室,得守电话,你有事喊我。”
白月朗答应一声,她选了一张唱片放上,听起留声机来。
客厅通往甘粕正彦办公间的房门开着,她无意间向里一瞥,发现桌上有一串钥匙,她心一动,看了看锁有一等绝密文件的不锈钢卷柜,心莫名其妙地狂跳起来。她走到桌边,桌上的一张纸又吸引了她,她凑近一看,正是甘粕正彦写了梁父吟并画了问号和箭头的那张纸。
白月朗大吃一惊,顿时坐立不安,心跳得发慌。她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向窗外看看,风吹树响,只有几只鸟儿在枫叶通红的林隙间跳来跳去,很安静。再侧耳听听秘书室,天岗长喜正在大声说电话。
白月朗一脸紧张,她的手也抖得厉害,一种冒险意识强烈地控制了她。她终于抓起了桌上的钥匙,走到卷柜前,刚想开锁,天岗长喜进来了,她吓坏了,急忙跨到外间,急中生智,把拿钥匙的手背到身后,随着音乐节拍扭动着舞步。
幸好天岗根本没在意,还笑着赞美她:“白小姐的舞跳得真好,艳冠群芳。”
白月朗问:“你怎么知道?”
“那回在音乐堂,白小姐和总理大臣独舞,我就在场,我不能忘记全场静观和被震撼的场面。”天岗长喜说。
白月朗说:“我也不常跳,偶亦为之,逢场作戏而已。”
天岗长喜把一叠待批文件放到桌子一角,又出去了。
白月朗犹豫了一下,终于仗着胆再次进入办公间,到保险柜前去开锁,连捅了几把钥匙都没打开,她吓得鬓角都渗出细汗了。
总算找对了钥匙,轻轻地打开了柜门。柜子上下两层,上层有些文件,她抓起来大致看看,似乎一般,又送回原处。底层有一个抽屉,也是上锁的,她又试钥匙,也侥幸打开了。
最上边一份标有“绝密”字样的文件头一下子吸引了她,这是代号为“萨满鼓行动”的计划:
共党哈尔滨市委及所属特委、特支名单及实施密捕细则
底下便是密密麻麻的名单。她想找支笔来记,却又怕来不及,便开始默记,一目十行闪电般看,这时候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该多好啊!她几乎填鸭式地往脑子里猛装。
外面有汽车声,显然是甘粕正彦回来了。她已来不及背下全部名单了,心都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她忙关上抽屉、锁好卷柜,把钥匙放回了原处,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发现满手都是汗,唯恐在钥匙上留下汗迹,又掏出手绢在钥匙串上擦了一下。
原来不是甘粕正彦的坐车,天岗长喜又进来了,说:“请白小姐还得耐心等等,方才八木先生过来,问过我,我说甘粕理事长还要耽搁一会儿。”
惊魂甫定的白月朗关了留声机,说:“我不等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后天要上东边道去,来告个别。那边录音棚还等我补录两段台词呢。”说完故作镇定地离去。
7
杨小蔚在牙院门口跳下马车,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往里跑,看见钟鼎在皮转椅里坐着呢,虽然神情有点发木,可人还好好的。
杨小蔚心一下子放松了,她说:“吓死我了!说你中风了,这是谁打的电话呀,真缺德!”
钟鼎说:“是我打的。”
杨小蔚一听来气了,说:“你又玩什么花样?你自己咒你自己呀?”
钟鼎有他的理由,他说:“不这么说,你能来吗?”
“真拿他没办法!”杨小蔚坐下,问钟鼎,“让我来有什么事,赶快说,我不能久待。”
钟鼎说:“你又狠心要走?你今晚上是不是也到岭南去开会?”
杨小蔚说:“你太抬举我了,我算什么?可没资格参加那样高规格的会。”
一听她不能与会,钟鼎好像松了一口气,竟然脱口而出,说:“我多余担心了,真怕你今天到会场去。”
杨小蔚觉得很奇怪,问:“这是为什么?”
钟鼎支支吾吾地说:“也不为什么,你等我回来,我新租了一处房子。”
杨小蔚很纳闷,问:“你怎么有点语无伦次呢?租房子和去不去开会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眼下这房子地段好,房租也便宜,老主顾也都知道了,干吗要换啊?就是换,也得你们掌柜的同意呀,这是常识呀。”
钟鼎说:“我新租的不是门市,是居家过日子住的,准备和你结婚时用。”
杨小蔚咯咯地笑出声来,说:“你想得可怪长远的,我不念完大学可不想结婚,你不是也答应过的吗?难不成想反悔呀?”
钟鼎说:“提前预备也没坏处啊。”杨小蔚无奈地说:“那你爱预备就预备吧。”
钟鼎要拉杨小蔚跟他看看新房子去,杨小蔚问:“远不远?”钟鼎说:“不远,就在三马路后街,走路不到五分钟。”
杨小蔚只好答应,出于好奇也想看看他租了间什么房。
钟鼎租的房子在三马路后街,是空房子,只有一扇钉了铁条的窗户,屋中间只有一张小桌,上面有水瓶、饼干。
杨小蔚又好笑又好气,说:“这就是你租的安乐窝呀?依我看,当监狱还差不多!”
钟鼎说:“你先在这儿等他一下,我马上回来。”杨小蔚觉得他行为有点古怪,就问:“你干什么去?”钟鼎也不回答,他把门重重地关上就出去了,杨小蔚忙去推门,根本推不动,她听见门外有上锁的声音,就拼命拍门说:“开门!你这是干什么?”
钟鼎在外面说:“小蔚,你别怪我,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你好,过后你就明白了!”
杨小蔚还是拼命敲门,迸着哭声喊:“开门!你不开,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但此时脚步声已经远去,杨小蔚望望天棚、四壁,连个缝隙都没有,窗户外面也嵌着铁条。她绝望地坐了下去,他这是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小蔚一时如坠五里云雾中。
8
白月朗坐在满映演员养成所宿舍桌前,紧张地在一张纸上写名字,一边写一边努力回忆,有时改上几笔,间或在某个名字上打个问号。
门轻轻被推开,她并没发现,是梁父吟进来了,等梁父吟站到她背后时,她才察觉有人来,连忙把纸团成一团,回头一看是梁父吟,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说:“吓死我了,你这人,像个幽灵。”
梁父吟坐下,说:“马克思说过,共产党的幽灵在欧洲上空徘徊,这幽灵也不是坏事呀!”他望着白月朗又把团成一团的纸展开,就开玩笑地说:“怎么一见我进来,就把纸揉搓了?情书吗?”
白月朗说:“都到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梁父吟说:“啥时候?天晴气朗,阳盛阴衰,一切都朝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啊!对了,十万火急地把我叫这来,是什么事呀?”
白月朗便把那张纸推到梁父吟面前,让他先看看这名单再说。
梁父吟看着看着,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蓦然间,脸上露出非同小可的神色,连忙问这名单从哪儿弄来的?
白月朗告诉他:“是在甘粕正彦保险柜里看到的,是绝密级文件:萨满鼓行动。”
梁父吟很吃惊,说:“你偷开了他的保险柜?”
白月朗很得意地冲梁父吟一笑,现在她正享受着冒险成功后的喜悦,她说:“甘粕正彦不在,钥匙忘在了桌子上,于是来了个‘顺手牵羊’。”
她太冒险了,但梁父吟已无心去批评她的莽撞,反而用很重的语气说:“你可立大功了,这名单里有几个我认识,过去在一起工作过,有几个虽不认识却也知道,有的名字可能记忆有误。”他从制服口袋里拿出自来水笔,改了几个名字,再拿给白月朗印证。
当时太匆忙,又害怕,又找不到笔,白月朗是全凭记忆,不可能特别准确。经梁父吟一改,白月朗觉得都对了,说……看来,这些人都是哈尔滨地下党的重要人物。
梁父吟点上一支烟抽着,“是啊,我还知道,这其中的一位已经打入了伪军高层,当了中将参议,如果他被捕,损失就太大了。看来,哈尔滨那边,核心层出了叛徒。否则甘粕正彦不可能掌握这份名单。”
白月朗很焦急,说:“要救他们得快,我算了一下,距离他们动手撒网的时间不到十八个钟头。”
“是啊,”梁父吟说,“真是十万火急了。”
白月朗担心地问梁父吟:“有办法通知哈尔滨的人火速转移吗?”
“当然有。我决定马上通过交通,报告大掌柜的,只有他有办法与哈尔滨那边联络上。我这次无论如何要亲见大掌柜的。”
白月朗很惊讶,说:“原来你也没见过大掌柜的呀!我也很好奇,让你那么景仰敬重的大掌柜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很难说,反正他无处不在。”梁父吟说,“他也可能很普通,普通到你在人群中看不出他有半点出众处,譬如说那个卖老刀牌香烟的刀条脸是掌柜的,我都不会意外。”
白月朗送他出门时,梁父吟问:“你明天该去东边道了吧?”
白月朗显得很兴奋,说:“这真是天从人愿,跟着张景惠走,等于进了保险箱。”梁父吟惋惜他的特别通行证白办了。白月朗说:“不白办,有效期一年呢。”
“你替我去,我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啊。”白月朗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梁父吟说:“饿虎扑羊这个成语你懂不懂?”
白月朗脸红了,说:“去你的,又没正经的。我还忘告诉你了,你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甘粕正彦盯着你呢。”
梁父吟不以为然,说:“这有啥新鲜的?他从来就没放过我,可他对我梁父吟又没奈何,世界上最棘手的就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
白月朗认为这回不一样,她说:“甘粕正彦的桌子上那张图的事告诉了我,这次他是真的对你有戒心了。甘粕正彦将你和杨小蔚、钟鼎都用箭头连在了一起,还打上了问号、惊叹号。”
梁父吟说:“只要他抓不住证据,他永远只能打问号。”
白月朗怪他过于大意,她总是为他提心吊胆的。
梁父吟深情地看了她一眼,说:“我不会有事,别为我担心。”
白月朗忽然说:“那天,爸爸问我,是不是要嫁人了?你说怪不怪?”
梁父吟很感兴趣,说:“女大当嫁,这也不足为怪。不知你父亲想为你择一个什么样的东床佳婿?”
白月朗故意说:“当然是有钱又有势的了。”
梁父吟却说:“这可不是你父亲的择婿标准了。我太了解你父亲了。”
白月朗好像有意透露给他,说:“有人上门来提亲,是建国大学毕业的,现在在农业部当课长,姓吕。”
梁父吟一本正经地说:“这人我知道,条件不错,我看可以。”
白月朗撅嘴说:“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替我做主?”
梁父吟说:“你当我面说出来,不就是想让我参谋参谋吗?”
白月朗急了,说:“你是不懂啊,还是装傻?你是不是以为我嫁不出去赖着你呀?”
梁父吟的心热乎乎的,他深情地看了她一眼说:“我早说过了,我这人懒散、不负责任,不适合建立家庭。我决定一辈子不结婚,真的。”
白月朗觉得自尊受到了伤害,就说:“你用不着在我跟前说这些,你结不结婚和我有什么关系!”
梁父吟已无心多说,看看表,说:“我得走了,事很急。”
9
在宪兵司令部特高课,甘粕正彦和岸信石斋坐在绿呢会议桌一端,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岸信石斋说:“今天是我们收网的日子,我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就按方才部署的方案行动。我们请前辈甘粕先生训示。”围坐在长桌两侧的宪兵大小头子一齐鼓掌。
甘粕正彦的讲话是由远及近,他说:“在满洲有多少关东军?七十多万,我们宪兵有多少,不到一万,七十分之一。但我在天皇和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面前,我都骄傲地说,我们这支特殊部队,担负着七十万正规军一样的使命,我们支撑着半壁江山!”大家又为他鼓掌。
甘粕正彦说:“这一次,哈尔滨也将和新京一样,传出捷报,如果一切顺利,我负责为各位请功,每人晋升一级。”这一席话又博得了掌声。
甘粕正彦说:“至于失败,从不在我考虑之内,你们也不要考虑,那将是我们的共同耻辱。加油干吧,拜托了!”他向在座的军官们鞠了一躬。
与对手行动同步进行的梁父吟此时正进入警务厅大楼。他穿着笔挺的协和服,戴着协和帽,来到警务厅大楼,拾级而上。
转门前,一个穿警官制服的警佐早在等候,这时上前问:“是梁先生吗?”
梁父吟说:“是的,梁父吟。”
那警佐彬彬有礼地摆手示意,梁父吟随他进入大楼,坐电梯上楼。
上了四楼,警佐带梁父吟来到挂有副警察总监室的房门前,警佐敲了门后,里面有人说:“请进。”
梁父吟走进宽敞明亮的副总警监室,一个略有些拔顶的中年人离座,与梁父吟握手说:“幸会,我姓孙,孙德超。”
梁父吟很意外,说:“啊,你不是副警察总监吗?我怎么被你召见了?是吉是凶?”
孙德超客气地说:“我当副警察总监,就不能有朋友了吗?坐,大作家快请坐。”
梁父吟坐下,打量着房间,琢磨着可能发生的一切。
孙德超说:“我读过梁先生的小说,看过你的电影,却第一次见到本人。”他回头对警佐吩咐说:“沏茶,上水果。”
警佐答应着沏水,孙德超看看表,站起来说:“对不起,我马上要去开总务厅每周的火曜日例会,请别拘束,我约见的朋友马上就来。”
梁父吟欠了欠身说:“你忙。”
警佐也随孙德超出去了,带严了门。
这时通向隔壁的房门开了,梁父吟扭头一看,出现在他面前的竟是白浮白!
梁父吟惊得站起来,说了声“是白老师?”就再也无话了,这一切似乎意外,又像意中。这一切证实了他根据零星碎片拼凑起来的图形是真实的存在,他早已知道白浮白是自己的同志,却想不到他是上级,更绝对想不到他会是新京的“大掌柜的”。
白浮白笑吟吟地坐下说:“你不该这么开头吧?”意思是他该用新的暗语接头。
梁父吟于是说:“节气不好,流行瘟疫。”
白浮白说:“有一种特效药,叫保健汤,可防瘟疫。”
梁父吟说:“买不到啊。”
白浮白说:“上居仁堂总店去买,直接找老板。”
暗语对完,梁父吟很激动地双手抓住白浮白的手说:“真是对面不相逢啊,其实,有好几次,我和白刃都感觉到你就在我们身边,却从来没往老师身上想。这次如不是事关重大,我也不会要求见大掌柜的。”
白浮白说:“我的色彩太灰暗了,是吧?”
梁父吟说:“我不得不佩服,这种灰暗的身份是最佳保护色。是啊,甘粕正彦做梦也不会疑心到老师。”
梁父吟报告了哈尔滨地下党将面临灾难的情报。白浮白手里拿着“萨满鼓行动”要逮捕的那份名单,看了一会儿,问梁父吟;“名单能背下来了吗?”
梁父吟说:“这点记性还有。”
白浮白又让他默记一遍,便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将那张纸点燃,烧在烟灰缸里,又把纸灰倒进洗手间水池里,放水冲走。他责备梁父吟:“方才到这儿来,就不该带在身上,应当记在脑子里。”虽然很严肃但口气很温和。
梁父吟承认是自己大意了。
白浮白正式通告他:“你已经不能在新京活动了,即使没有你今天的主动求见,我也正要下达指令。甘粕正彦没动你,不是你说的查无实据,而是想顺藤摸瓜,他认为你是他的囊中物,随时可抓。据我掌握,侦破你,四家都插手了,宪兵司令部特高课、弘报处、关东军情报处、警务司,你成了一条大鱼了。”
梁父吟多少有点意外,更有点舍不得、放不下。梁父吟说:“让我走?我真不想离开,我并不觉得问题有这么严重。”
白浮白断然说:“不行,这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据可靠情报,你家日夜有人监视,在你家对面八楼架上了高倍望远镜,抓你是随时可能的。”
这时电话铃响了。白浮白等它响了几声,抓起耳机,又马上挂断。
少顷,电话又响,他再次挂断。
第三次响时,他接起来,低沉地说:“哦,哦,如有不测,就按第二预案,马上取消。”说罢放下耳机。
梁父吟只好问白浮白:“那我到哪去?”
白浮白只笼统地说:“去北满,到那里后,再听候分配。”
梁父吟很伤感,说:“这么说,我的作家生涯也结束了?人一转入地下,还怎么写作、发表作品?”
白浮白给他打破头楔,说:“不仅是你的作家生涯,恐怕你整个人也必须从地平线上消失了。”
梁父吟显得很低沉,一阵阵心灰意冷,没想到,他第一次见到新京的最高领导人,也是最后一次。
白浮白告诉他:“如果不是你要走了,这一次的见面也不会有。”
梁父吟问:“那我什么时候动身?”
白浮白告诉他:“今晚九点,坐亚细亚号。”说着随手递过他的各种新身份证件,放在他面前。又指示他,“你持有的特别通行证,关键时可用。”
梁父吟摆弄着陌生的国民手账,注视着上面填写的陌生名字:米满仓,觉得很好笑。他还不忘开玩笑:“这后半生挨不着饿了。”梁父吟默默地揣起证件。
白浮白说:“你必须马上走,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你肩上担着哈尔滨的安危,通知他们转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梁父吟很奇怪,问:“为什么不用密码电报?那要迅捷得多呀!”
白浮白说:“也要发电,我不保险,那边不敢时刻开着电台,常常是无线电静默状态。”
梁父吟看看表,离开车还有几小时,他请示白浮白:“我想去见个人告告别,不知行不行?”
白浮白犀利的眼睛盯着他问:“是见白月朗吗?”
梁父吟只得点头承认,说:“我本来答应送站的,白月朗晚车去东边道。”
白浮白断然说:“不行,你尤其不能与白月朗见面。”
梁父吟没再争取,却不免神色黯然。
白浮白严厉的眼神又转换成了慈爱,他说:“在危急关头,我们没有权利儿女情长,总是后会有期,日后我愿替你解释。”
梁父吟还能再说什么呢?他站起来说:“那我回去收拾一下。”
白浮白斩钉截铁地制止他:“你现在哪儿也不能去,就待在警察总监的办公室里,直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