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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原二郎无法回答她这刁钻古怪的问题。
一见外甥女徐晴进来,穿着睡袍的张景惠从里面迎出来,说:“你现在翅膀硬了,用不着舅舅了,十天半月也不朝面。”
徐晴把带来的一大包礼品放下,说:“我不是忙吗!”
张景惠说:“你还有我忙?从前可是屁颠屁颠地往我儿这跑,门槛都叫你踩平了。”
徐晴一坐下,刘月赶快来上茶。徐晴从茶几金属烟罐里抽出一支烟点上说:“舅舅怎么这么酸啊,我离了你这棵大树,上哪儿去乘阴凉啊!”
张景惠说:“照这么说也行吧。前两天,甘粕正彦为你争驻外公使衔,好多日本人反对,还是我大手一拍,定了,我不怕谁说我徇私舞弊,妈拉巴子的,我外甥女怎么了?有能耐,不能因为是我外甥女就得受委屈吧!我这一发威,还真把他们全镇唬住了,你得感谢舅舅吧?”
徐晴说:“那还用说?舅舅为我,啥都豁出去了,我心里明白。我什么时候上柏林赴任啊?”
张景惠说:“怎么也得来年开春。急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的前任还没回来呢,你也得听听他讲讲德国的人情世故啊,你又不会德国话,到那里两眼摸黑,能行吗?你以为驻外公使是你们弘报处啊!”
徐晴不服气,说:“川岛芳子又没长三头六臂,她能干,我徐晴也不比她差。”
张景惠问她:“推举你当驻外公使的事,你事先知道点儿影了吧?”
徐晴不会说甘粕正彦鼎力为她办,她得买张景惠的账,才能买他高兴,就说:“头一次听说。”只字不提甘粕正彦。
张景惠可不傻,笑道:“你呀,从小就人小鬼大,甘粕正彦那小子讨你好,早都把消息透露给你了,并且把功劳全揽在他身上了,对不对?”
再否认就做作了,她很会说话,咯咯地笑道:“难怪舅舅是一国总理,天下事不管大小,都瞒不过你的眼睛。甘粕正彦讨我好,我还听不出来吗?真给我使劲的除了自己的亲娘舅,别人能指望上吗?”
张景惠一听,心里很舒服,他说:“你知道就好。”
徐晴给张景惠倒了一杯茶,像唠闲嗑似的问他:“听说舅舅要去东边道视察?”
张景惠点点头,说:“后天动身。”
徐晴劝他:“你去是多余,年龄大了,一动不如一静。况且,那边太危险,是地皮红透三尺的匪窝。共匪又是扒铁道又是炸火车的,不如在新京待着保险。”
张景惠又不缺心眼儿,他说:“你以为我乐意去呀!可不去行吗?日本人逼你去呀,皇上怕死,缩在帝宫里哪儿都不敢去,我再推三阻四的,日本人还不得火了呀?谁让咱端人家饭碗呢,妈拉巴子的,当三孙子也得认!”
徐晴逐渐切入正题:“听说舅舅要带电影明星同行?”
张景惠哈哈一笑,说:“你耳朵挺灵啊,有这么回事。白月朗想去看她舅舅,借我光,不是图方便吗?”
徐晴阴阳怪气地笑着,说:“有人传说,舅舅想娶白月朗当姨太太?”
张景惠说:“妈拉巴子的,又是什么人在背地里瞎叽叽!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是白月朗乐意,也得把家里那些娘们打发明白呀,不然还能消停吗?再说了,也不能让大明星来我家当小老婆呀,这事还挺扎手。”
徐晴嘻嘻地笑着说:“舅舅艳福不浅哪!”
“这丫头,没大没小,怎么说话呢。”
徐晴咯咯一乐又问:“还有谁同去呀?”
“没有别人了。”
“白月朗不是还求你办什么事了吗?”
张景惠想起来了,说:“啊,是她表哥,就是作家梁父吟,他家在柳河,老爹病了,求我给办个特别通行证,图个方便,我也是看白月朗的面子。”
徐晴心里一动,真叫甘粕正彦算准了,这人果然厉害。她没再深问,见拆铜家什的人开始搬高梯子卸枝形大吊灯了,她看一眼角落堆着的一堆废铜烂铁,就问舅舅:“不心疼啊,这吊灯可是从德国买来的呀,成物不可毁,不是太可惜了吗?”
“一切为大东亚圣战嘛。铜不是能造炮弹、枪弹吗?战事吃紧,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连皇上都把门把手、铜勺子献出来了,我也不能叫人指脊梁骨啊,我连铜蜡台都捐了。”一低头,发现了睡袍上的铜钮扣,便又拿起一把剪子,把睡袍上的铜钮扣一颗颗剪下来问:“你看我忠不忠?”他一龇牙说:“还有一个铜牙套,也能造一个手枪弹壳吧?”
徐晴哈哈笑起来。
4
济众镶牙院已经下班了,屋里只剩下钟鼎一个人,他忙着在修理牙的模子,一抬头见杨小蔚进来了,钟鼎眼里露出喜色,她好几天没露面了。
杨小蔚说:“过几天学校又要出勤劳俸仕,这几天正忙着准备。”
美其名吧,什么勤劳俸士,还不是拿学生当劳力?钟鼎问她:“这回上哪儿?庄稼都割完了呀。”
杨小蔚说:“这次上东边道的通化,在采石场砸块石,修路基用的那种。”
钟鼎就放下手里的活,开始翻抽屉,给她找出好几副一面粘胶的线手套,叫她干活时戴上,不然半个月下来,手上得到处是血口子。杨小蔚很觉温暖,他是个心细又懂得体贴人的男人。
钟鼎给她倒了一杯茶,深情地注视着她,说:“我怕你真的永远不来了。”
“怎么会呢,我也是身不由己,今天若不是有事,也来不了。”
钟鼎留她今儿晚上在这吃饭,说:“我刚好从配给所领来的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吃,都给你留着呢。”
杨小蔚却说:“我恐怕没这口福了,不行,送了信就走,多一分钟也不能停留,我总觉得后边有尾巴,别给你惹麻烦。”
钟鼎说:“上几回在这里过夜,不也没事吗?”
杨小蔚说:“你还说呢,我好一顿挨剋!”
钟鼎问她:“是老师剋还是指使你的朋友?”
杨小蔚说:“是双份的,左右开弓。”
钟鼎问她:“今天有什么公事?”
杨小蔚点点头说:“朋友让我口头通知你,明天晚上7点整,在岭南28号开会,要你去参加。”
钟鼎眼一亮,忙问:“是什么会?”
杨小蔚说:“我哪知道!不用问,反正都是重要人物。”
钟鼎立刻喜形于色,竟忘情地把杨小蔚抱起来抡了一圈。
杨小蔚很觉奇怪,至于吗?不就是开个会吗?看把他高兴的!
钟鼎的心情她怎能理解?不知道被冷落、不被信任的滋味有多难过,何况他在受着双重的煎熬,承受着两面的压力!终于通知他去出席重要会议了,这至少说明,组织又信任他了,不然不会让他去参加这样重要的会。
杨小蔚倒显得很冷静,说:“我明白了,你最近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感觉受冷落,不被信任了?”
钟鼎又连忙否认,说:“那倒没有,话又说回来,谁不想多听听掌柜发的指示,出点力呀。我从奉天到新京,就出席过一次会,也是在岭南28号,我见到了大人物,虽然没亮明身份,从气度、口气分析,那该是省委的要员,当时那可真受鼓舞啊。”
杨小蔚传达完了,转身要走。
钟鼎抱住她亲吻着,几乎是哀求着说:“你别走了,就这一次。”
杨小蔚推开他,说:“真的不行,我的心已经是你的了,还在乎这一天两天的亲热吗?”
钟鼎只得放开手,他问:“你没忘了我跟你说的话吧?”
他说的话多了,杨小蔚怎么知道他指的哪一句?
钟鼎提醒她:“就是有机会我们一起远走高飞的话,去过陶渊明一样的田园生活。”
杨小蔚说:“没忘,我当你是说梦话呢!东北三千里江山,有那样的世外桃源吗?”
“关外没有,可以到关内去,到云南、广西,甚至到西藏去,总会有一块属于两个人的乐土。”
杨小蔚看着他那激动的表情,觉得他的追求很不现实,这是为什么?就忽然问了这么一句:“你好像在努力摆脱什么、逃避什么,如果真是这样,你肯定有巨大的心理压力,你能告诉我吗?说不定还能帮你分忧。”
钟鼎否认他有心事,说:“能有什么心理压力呢?我只是想永远不离开你而已。”这并不能自圆其说,期盼长相厮守,也用不着非去找武陵园哪!
当杨小蔚走到门口时,钟鼎又强调了一句:“我说的话,我的设想,别以为是梦话,也许很快就能变成现实。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杨小蔚过去开门时,钟鼎把她拉回来,不让她贸然出去,他提着垃圾桶走出去,磨磨蹭蹭地留心观察了好一会儿,除了马路对面垃圾箱边有一个翻垃圾的流浪乞丐外,行人也没有几个,钟鼎放心地回来,对杨小蔚说:“没事,现在可以走了。”
翻垃圾箱的并不是流浪乞丐,而是化了装的张云岫,他穿得破破烂烂,满脸污垢,缩在镶牙院对面马路边一个垃圾箱旁,翻一阵垃圾,又在昏暗的路灯下抓虱子。不管是行人还是巡街军、警过来,他都伸出脏兮兮的手,哀求乞讨说:“老爷、太太,行行好。”多数人不理,军、警人员多半会踢他一脚。
他一直观察着镶牙院的动静。镶牙院诊室里灯光很暗,钟鼎一直扒门缝向外张望。
已经路断人稀了,除了流浪乞丐仍在垃圾箱旁打瞌睡外,三马路一带静悄悄的。钟鼎悄悄拉开门,端了一木盆水出来,当街泼了出去。
张云岫瞥了一眼。
钟鼎趁机把大木盆放在了门外,转身回来,闩上门。按他与日本人的约定,把大木盆“遗忘”在门外,就表示他有重要情报要报告给宪兵队。
忘记收回大木盆,对张云岫来说,构不成任何线索,并没把它当成什么破绽。
5
从总理官邸出来,徐晴直奔满映湖西会馆。甘粕正彦如约等她。听完了徐晴的报告,甘粕正彦吸着香烟,来回踱着步。“现在看来,在梁父吟身上下工夫,从来就没有错过,而且远远不够,决心不大。”他的话有几分反躬自省的味道。
徐晴也觉得迷雾重重,她说:“梁父吟怎么忽然成了白月朗的表哥?他弄特别通行证上东边道干什么?不管怎么说,这次可露底了。”
甘粕正彦现在还不清楚,梁父吟与白月朗是个什么关系。是同党?上下级?还只是恋人?白月朗只是被利用的对象吗?
徐晴笑着说:“你说白月朗是梁父吟的恋人,那你往哪儿摆?你连白月朗也怀疑了?够大义灭亲的了。”
在甘粕正彦印象里,白月朗天真、单纯,多半是被梁父吟利用。白月朗有机会接触到日、满上层人物,弄情报、打掩护,都是再好不过的挡风墙。他总觉得白月朗是被梁父吟迷惑又被利用的一张牌。
甘粕正彦困惑地又坐回到桌边,他从文件筐里抽出一张满映信笺,随手写下梁父吟几个字,用一个巨大的问号圈起来,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惊叹号。然后又画一个箭头,写上杨小蔚,又把杨小蔚与钟鼎之间用箭头连上,接着又是一连串问号。
看着图上的人物三角,徐晴说:“地下反日组织一直没动钟鼎,还让杨小蔚去联络,说明他们并没把钟鼎当叛徒看。”
甘粕正彦承认有失误,说:“当初,钟鼎在张景惠公馆滞留的时间太久了,难免让他们疑心。”
徐晴说:“怎么可能短?钟鼎也不能一下子就缴械投降啊。”
这时电话铃响了,甘粕正彦走过去,拿起听筒,面露喜色,说:“好,好,这个方案好,我也过去,等着我。”
本来静寂的三马路一带忽然不安地骚动起来。警车、摩托车一齐从东、西路口拥来,警察们挨家挨户叫门,喊声、砸门声四起。
垃圾箱旁的张云岫被惊动了,他站了起来,一个警察踢了他一脚,喝令他:“滚开,臭要饭的,别在这碍事。”
张云岫向后缩缩,站到一个绸布店雨搭下。
拍门的警察一律喊“查夜!”每户都拥进几个警察,一家不落。
张云岫看见镶牙院的门也被叫开了,有四个警察进去。
镶牙院里,穿着睡衣的钟鼎手里拿着证件,有户籍簿,也有国民手账。
一个戴大墨镜的警官拿过他手里的证件,喝令他回到里边去。钟鼎只得回到卧室。那几个警察都没跟过来,只有警官进了卧室,一进来,他立刻去掉墨镜,竟是甘粕正彦。
钟鼎十分惊讶:“是理事长?”
甘粕正彦温和地笑笑说:“为了今晚见你一面,军警宪特不得不在这一带来一次查夜,大家受惊,都借了你光了。”
“我不明白,这又何必呢?”钟鼎说。
甘粕正彦是这样解释的,他说:“共党地下省委一定在暗中监视你呢,如果你贸然与日方见面,你就暴露了。一户不落地拉大网式查夜,我才有机会以查夜之名进入镶牙院来见你,而不会引起任何怀疑,出发点是保护你。”
钟鼎嘴上说,真是让理事长费心了。心里却在骂娘,这一手太阴险狡诈了。但毕竟对自己是个保护,一定意义上说,他此时怕地下党甚于怕日本人。
“既然你把木盆留在了门外,肯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情报。”甘粕正彦叫他快讲,说:“我不能在你这里待得太久。”
钟鼎告诉甘粕正彦:“上级通知我,明天晚上七点,在岭南28号开重要会议。据我所知,岭南28号那是个烧锅(酒作坊),各支部负责人都可能到会。”
甘粕正彦精神为之一振:“真是太好了,千载难逢的良机。明天你准时去就行了,其余的都无须你操心。”
钟鼎此时的心理很复杂,有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了。这是一着狠棋,他毫不怀疑,日本人能得手,定会把地下党一网打尽,甚至连满洲省委的高层也不能幸免。他也觉得内疚、恐惧,这一笔血债是要记到他名下的,冤有头、债有主,他能逃脱自己人的严惩吗?他不由得想起了西江月暴尸街头的下场,虽不是同一系统,对叛徒决不手软这是共同的。他也有侥幸心理,希望这次行动越彻底越好,全部斩草除根了,自己的事也就如石沉深海,成为永恒的秘密,他也就永远安全了,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甘粕正彦似乎洞悉了钟鼎的五脏六腑,他说:“如果成功,你是首功。我将为你请功,让你当新京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院长,你一定很向往吧?”
钟鼎的心在颤抖,想了想,说道:“说实在的,当不当院长这对我一点吸引力都没有,我只希望你兑现当初在张景惠公馆许下的诺言。”
甘粕正彦有几分疑惑:“我记不得我曾有过什么诺言了。”
钟鼎便不得不提示他:“你答应过我,事成之后,你会开个通行证,让我和杨小蔚一起到山海关里去,官位、赏金我统统不要。”
甘粕正彦笑着,知道他怕什么,甘粕正彦也油然记起了命运相似的西江月。他说:“你很浪漫。什么都放弃,那不是太亏了吗?”
钟鼎说:“不亏,我无所求,只请你高抬贵手。”
甘粕正彦很慷慨地又一次允诺:“这很容易,你为大日本做了这么大的事,这一点小小的要求,还不应当满足吗?”钟鼎给甘粕正彦鞠了一躬。
甘粕正彦离开镶牙院后,三马路的搜查很快告一段落,张云岫没见抓人,警车陆续鸣笛开走,他的乞丐生涯也告一段落。
张云岫回到学校,进了学生洗澡堂,在淋浴头下痛快地冲洗着污垢。
少顷,隔壁又来了一个人冲澡,他从半截隔板望过去,是白刃如约来到。白刃脱去衣服也扭开了龙头。整个澡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张云岫说:“我刚回来。杨小蔚走后,钟鼎唯一的举动是出来泼了一盆水,却把大木盆遗留在了门外,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有意的。不一会儿,警察就到三马路一带查夜了。”
白刃问:“是个别突查,还是挨家挨户普查?”
张云岫说:“是挨门挨户普查,但在钟鼎家停留的时间最长,他家去了四个警察。”
白刃开大水龙头,激流喷涌,浇着他的头,他想的可比张云岫细,他闭着眼说:“遗忘大木盆,马上引发连环大搜查,难道这是他向日本人告密的信号吗?实在高明。”
张云岫受了启发,说:“我从三马路回来时,注意观察了一下,四马路、五马路、大马路,永春路,哪一段也没查夜,只查三马路。所以,觉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这种分析也是先入为主,白刃还很客观,因为把他想象成了告密者,才有这样的逻辑推导。
张云岫往身上打着肥皂,问白刃:“既然钟鼎有重大变节嫌疑,那明天的会还开不开?”
白刃哪敢做主?这要掌柜决定的。按他的想法,开与不开,钟鼎究竟是人是鬼,也该水落石出了。
6
医大解剖教室里,杨小蔚和陈菊荣、周晓云等人正站在一副人体骨架前,对照书本分辨哪是肱骨,哪是尺骨,研究接骨部位。
几个女生抬了一大筐锤子、钎子进来,周晓云迎过去,“来吧,什么骨都不用背了,下去‘劳其筋骨’吧。”她叫大家都过来领锤子、钎子,下星期就要到通化去终日实习了。
女生们懒洋洋地过来领工具,有的撅嘴,有的发怨言。这时收发室的老传达探进头来问:“谁叫杨小蔚?”
杨小蔚说:“我呀,有人找我吗?”
老传达叫她出来。杨小蔚便跟他来到走廊。老传达告诉她:“方才接到一个挺急的电话,说是你一个什么亲人,对了,是镶牙院的,中风了,让你快去呢。”
杨小蔚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一瞬间血液都像不流了。她呆了片刻才清醒过来,忙冲教室里的周晓云喊道:“级长,你帮我保存锤子、钎子,我请个假。”也没说清理由,扭头就跑。有的同学讥笑她又去会情郎哥去了。
杨小蔚前脚刚走,满映派了车子来接白月朗进录音棚补录台词。白月朗到了录音棚,又赶上停电,她就顺便去湖西会馆,想见见甘粕正彦,是梁父吟叫她这么做的,有意无意地解释一下去东边道的事,试探一下是否引起了甘粕正彦的怀疑。
到了湖西会馆,才知道甘粕正彦不在。天岗秘书把白月朗让进来,请她先坐这儿等一下,说理事长陪同日本陆军省的几位将军参观摄影棚呢,快完了。
白月朗有几分犹疑,说:“理事长不在,进去不大方便吧?”
天岗秘书笑着说:“你是例外,还有一个徐晴,也例外。”
白月朗谢过,坐到沙发上,问天岗:“这话是理事长说的吗?”
天岗长喜神秘地一笑,说:“是他自己悟出来的。”他给白月朗沏了茶,搬来一些日本画报,又问:“你想不想听唱片?”
白月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