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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便打算转身亲自动身前去将司马昭截回来,可却被司马懿给拦住了:
“现在恐怕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先前毕竟一路北上到达过碣石山,对河北乃至于幽州的情况远比你了解得多,你又怎么能够抓得住他呢?”
尽管如此,司马师还是飞鸽传书给已经到达渔阳郡的傅嘏,让他和胡遵一同在渔阳各地部署人马拦阻司马昭,在司马师看来,想要穿过碣石山进而过昌黎到辽东,渔阳郡是他不得不通过的,而且司马昭出发的比傅嘏要晚十天左右,及时部署应当是来得及的。
然而就在傅嘏和胡遵奉命在雍奴、泉州和漂榆邑张开了一张隐形大网,准备守株待兔时,早已经从胡奋那里收到情报有所防备的司马昭,却早已经渤海郡内的章武海岸登上了船,伪装成公孙渊秘密运送兵器的货船伙计,从水路穿洋过海前往辽口(今营口市)渡口,成功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本章完
第453章 中:踏海行波巧救倭使,步步设套离间君臣(一)()
不大的船只就好像是一片枫叶在海浪中来回颠簸着,从没有在如此长的时间内坐船的司马昭非常不习惯,好几次因忍耐不住前往船头桅杆处呕吐。
时间久了,他也就慢慢习惯了海上的生活,毕竟离到辽口还有一段漫长的漂流时间。
他时常一个人孤坐在船头远眺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家,越来越远的妻儿,以至于每次都能够呆坐很长时间,直到负责押运兵器的统管呵斥时,才会从思念家人的情绪之中走脱出来。
这次也是一样。
“喂!老子把你带上船可不是为了让你整日在这里发呆的,快给我起来干活!”
像往常一样统管用脚尖踢了踢司马昭的后背,而司马昭为了尽量掩人耳目所以只能装孙子站起身准备回到舱内,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被身后相隔很远的喊杀声所吸引。
他转过头去发现夜色之中有一艘小船正朝他们的方向漂流而来,而就在这艘船的后方,却有三四艘体型差不多的船只尾随其后,虽然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使得船上所发出之类似于喊杀之声越来越清晰,可司马昭却连一句也听不懂。
不知为什么,当那些追击前方摇曳之小舟的船只看到了司马昭所在船只上所飘扬之“魏”字旗帜时,竟然一齐掉头向东逃窜,放过了他们追击的目标。
很快这艘船距离司马昭所在的货船越来越近,而统管并不知道这艘船到底是什么来历,他担心有可能是专门在海上劫掠的船盗,为了保证公孙渊所交付的任务以免有失,他于是命令船上所有的人全部都采取战斗状态,随时准备应对无法预测的状况。
但司马昭却从船体的吃水程度察觉到这艘船已经破损漏水了,只要没有外来力量施以援手,那么他们就必然会葬身大海。
想到这里,他在来船与自己近在咫尺之时,手持火把毫不犹豫的跳到了对面的甲板上,统管他们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只能对他不断发出警告意味的呼唤:
“快回来!你不要命了吗!”
可司马昭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一步一步走向了可进入船体的灰色帷帐前,右手握着火把,左手缓缓撩起了灰色的布帘,却没想到这个时候漆黑一片的布帘内,突然有人手持一把古怪刀刃架在了司马昭的脖子上,而此时司马昭也透着摇曳火把的微弱光芒大致看到了船体内的情况:
只见船舱内有两男一女,其中手持古怪刀刃挟持自己的便是以为男性,而另外一名男性则死死的挡在蜷缩在舱内的女性面前,眼中满怀敌意的怒视着自己。
由于舱内的光芒太过昏暗,使得司马昭没有办法看清这名女子的真实样貌。
为了稳定他们的情绪,司马昭镇定的对挟持自己的男子说:
“不要紧张,追你们的人已经走了,现在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这名男子听到司马昭的口音之后,马上便用不太娴熟连贯的雅言洛语(当时的官方用语,相当于今日的普通话)问司马昭说:
“你是魏国人?”
司马昭听得出来他们并非是中土人士,而他们的衣着打扮也和中土的略有不同,而且身上都满是血迹,似乎刚刚死里逃生,只是尚没有完全看透他们的身份,只好与其周旋其间:
“不错,在下的确是魏国人,不知你们是从何处来?为什么又被人所追杀呢?”
当持刀男子听司马昭自称是魏国人后,眼中的杀气马上就消去了很多,不过警惕却依旧没有减少,手中的奇怪刀刃自然依旧紧贴着司马昭脖颈处的肌肤:
“我问你,这里离魏国的王都洛阳还有多远?”
一听他们要去洛阳,司马昭顿时就觉得他们的身份很可疑,也加深了对他们的兴趣:
“兄台想要去洛阳?那可真是太巧了,在下正是洛阳人士,对洛阳城内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只是不知三位去洛阳打算做什么?”
司马昭的话当即让持刀男子兴奋起来,他马上回过头用司马昭所听不懂的语言对蜷缩在另一名男子身后的女子说了些什么,而这名女子也终于站了起来,脸上亦露出了非常喜悦的神情,似乎先前所有的恐惧和寒冷都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而这个时候司马昭也才彻底看清她的长相,只见她是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披散着头发,额头上绑着一条红色的丝带,面颊如白玉般晶莹剔透,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加充满了动人心魄的楚楚可怜。
女子走到了司马昭的面前向他行礼说道:
“不知这位公子可否带我们去洛阳面见你们的皇帝陛下?”
这个要求对于司马昭来说实在是太突然,以至于他在第一时间内差点认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要见大魏的皇帝?”
但这个时候并没有让司马昭可以惊讶的时间,更没有让一行三人等待的时间,船体的渗水速度已经让舱内满是积水,司马昭心想这三人的来历一定不简单,于是他用无比坚毅的眼神直视着持刀男子说:
“如果你们肯信我,那就把你们的性命交托于我的手上,否则的话我们四个人便一齐葬身这茫茫大海之中。。。”
持刀男子在和少女四目相对之后得到了少女的点头准允,于是他放下了手中的刀。
司马昭见自己已经初步赢得了他们的信任,于是他马上问他们说:
“我们船上的统管是个非常贪婪的人,你们身上有没有带什么珍贵物品?”
从持刀男子和另一名男子那尴尬的表情来看,司马昭很快就断定了他们身无分文的事实,而少女想了想之后,从自己的衣襟从掏出了一颗散发出黝黑光芒的黑色宝珠,摊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中:
“我身上只有这个了。。。”
一看到少女掏出了这样一件宝物,持刀男子和另一名男子不知为何突然跪在了地上,再度说着司马昭所听不懂的话,虽然司马昭并不能从言语上听得出他们对这名少女到底在说什么,但是从哪言辞激烈的语气来看,恐怕这件东西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少女的脸上也显示出很不忍的模样,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把这个东西拿出的话,可能贪婪成性的货船统管根本不会救他们,那继续留在身上也没有用,还不如拿出来的好,这样一来自己才能够完成使命。
双手接过了少女递过来的宝珠后,司马昭从她那极度不舍的神情之中看出这样东西可能对她来说由无法取代的意义,于是他向少女承诺说:
“姑娘请放心,待你们脱险之后在下必然会想法设法将这颗宝珠物归原主的。”
说罢司马昭转过身对等待自己回复的统管说道:
“大人不用担心,他们不过是不幸遇上海盗的平凡渔家罢了,现在他们的船快沉了,想请我们暂时收留他们!”
原本统管是不打算管这桩闲事的,可当他看到司马昭高高举起手中的黑色宝珠时,他的眼睛马上就直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珍稀美丽的宝贝。
只要是救了这无关紧要的三个人就能得到这绝世的珍品,这笔账是任谁都会算的,于是统管便命令部下用绑上绳索的铁钩拴住了即将沉下去的船只,然后司马昭和他们三人相继跳到了货船的甲板上,而就在他们踏上甲板之后的那一刻,他们身后的船只也沉没了。。。
本章完
第454章 (二)()
在登上货船的这几天内,已经得到宝珠的统管并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好生对待他们三人,所给的饭菜也少到只有一人的分量,不过这也是难怪的,因为穿上所备有的粮食原本就比较有限,如果再分出三人的粮食出来,那么恐怕就有人要挨饿。
谁也没有这个善心会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牺牲到如此地步,而两名持刀男子只好将所有的口粮都节省给了少女,尽管少女一再推脱但仍旧无法改变他们的心意。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司马昭向他们伸出了援手,他省下了自己一半的口粮给他们,不仅如此,司马昭还特地找来了几张可以遮挡海风的毛毯送给他们,并嘱咐说:
“这里的海风很大,你们要小心不要感染了风寒,要不然恐怕他们会为了避免被你们所传染,而将你们丢进海里的。”
对于司马昭接二连三的帮助自己,少女对这个长相俊朗而又怀有慈悲心肠的男子不断加深了好感,也让两名持刀男子非常感动,久而久之也就渐渐放下了对司马昭所持有的戒心。
终于,他们认为司马昭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于是便将他们的真实身份以及想要去洛阳朝见魏帝曹睿的目的全都告诉了司马昭。。。
少女对司马昭说:
“我是邪马台国女王卑弥呼的养女壹与。”
同时她又指向了两名持刀男子向司马昭介绍:
“这两位分别是邪马台国的大夫,难升米以及都市牛利。”
说起这个邪马台国司马昭还是颇有些印象的,当初他在CD相府之时,就曾听诸葛亮与劝学从事谯周谈论过这个孤悬海外的岛屿国家,当初光武帝刘秀就曾经接见过他们的使者,只是由于文献上记载的内容实在是太少了,除了知道邪马台国一直是男人主政,直到持续了六七十年的战乱之后由他们所信奉的巫女卑弥呼担任女王之外,其他的都很神秘。
难升米从袖袋中掏出了一封布帛卷轴对司马昭说:
“我们邪马台国一直由历任卑弥呼女王统领,由于女王是神的使者,终身需要保留处子的神圣之身,所以每当一位新人卑弥呼女王即位之后,都会从万千女婴之中挑选被上天所选中的一位收养,作为下一任女王的候选人,壹与巫女便是我们下一任的女王人选。”
说到这里司马昭有些糊涂了:
“既然壹与姑娘您的身份如此尊贵,又为什么要远离自己的王国被人追杀至此呢?”
壹与叹了口气回忆说:
“我们邪马台国一直以来都是很强盛而又爱好和平的国家,但是自从邻邦狗奴国势力逐渐兴起之后,便不断侵犯我们的领土、屠杀我们的子民,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孤军奋战,直到后来狗奴国向贵国的辽东太守公孙渊进贡,并希望公孙渊能够起兵帮助狗奴国攻打我们,母后为了得到外国的助力,才会让我们为使远涉重洋去洛阳求见魏国皇帝陛下,请他与我国永结盟好,同时也想说服公孙渊不要和狗奴国狼狈为奸。”
司马昭听后看了看舱外,确定没有人偷听之后小声对他们说:
“那你们应该可以放心了,因为公孙渊正准备背叛魏国自立为王,接下来他光是应付魏国大军的征剿都已经来不及了,恐怕是没有余力再派兵远渡重洋去攻打你们的。”
一听司马昭这么说,壹与和难升米、都市牛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司马昭可并不像他们这么乐观:
“只是你们上错船了,我们正在乘坐的这艘货船是从渤海驶向辽东的,可以说距离洛阳是越来越远,而且还距离危险越来越近。。。”
敏感的难升米看司马昭居然知道的这么多,并不像是一个打杂的船夫伙计,逐渐开始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
“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司马昭笑了笑:
“我是什么人对你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害你们。”
说罢司马昭从袖袋中掏出了一卷布帛递到了难升米的手中,并嘱咐他说:
“等船靠岸之后你们赶紧离开辽东,按照我图上所指引的方向往东走,等过了碣石山后立刻去找渔阳太守胡遵,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到时你只需要把你们的意图告诉他便可,接下来自然会有人来安排你们进京面圣的事宜。”
下了船后,壹与一行三人便按照司马昭的所说的那样,换上了魏国的平民服饰准备离开。
分别之前,壹与依依不舍的在辽口渡头和司马昭道别,她也为司马昭继续留在辽东所要面临的危险表示担心:
“既然公子也说辽东不久将会成为战场,那又何必继续留在此处险境呢?不妨和我们一同去洛阳吧?”
对于壹与的一番好意,司马昭深表感谢,不过他还是婉拒了:
“壹与姑娘,如果不是因为辽东即将燃起战火,那么在下也不会远涉千里来到这里,更何况我所经历的危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已是家常便饭了。”
最终重任在肩的壹与劝说不了司马昭,虽然单纯出于情感的话,她很想陪司马昭一起留下来,不过碍于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她也只能在这里和他分别。
和邪马台使者道别之后,司马昭继续混在运送兵器的队伍之中,他们一行人沿着辽水向北行走,由于战事的氛围越来越重,公孙渊为了防止毌丘俭会再度出兵进攻,以及魏国细作悄悄深入辽东刺探军情,所以依旧在辽遂和辽阳两地部署重兵,并且在辽水一代拉出了一道狭长的隔离带,禁止任何人进出。
所幸的是负责运送兵器的队伍手持公孙渊的令牌,从而得以顺利的穿过辽隧,而司马昭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观察城中的布防情况。
在司马昭看来辽隧城的防务堪称是铜墙铁壁一般,城中虽然只有守军不到两万人,但却在内外所有的兵力配备做到了恰到好处,且扼守住了最为关键的地方,这样一来若是想要从外强攻的话,代价是非常大的,可见部署该城防务的人是个具备战略眼光的人。
推着木轮车的司马昭问身旁的壮汉说:
“看着城中的阵势,难道真的会开战吗?”
壮汉一边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脸上的汗水,一边摇头回答道:
“不好说啊,大司马(即公孙渊)对我们说毌丘俭因想要劫掠我们辽东各郡的钱财所以才会兴兵进攻,而如今朝廷对他的作为不闻不问,可见已经不再将我们辽东百姓当成魏国的子民了,既然左右都是死,我们也无需再为朝廷卖命,不如揭竿而起割据自立。”
司马昭一边点点头一边心想:
原来公孙渊就是用这种手段欺骗辽东子民来为他卖命的。
但说到这里,壮汉却又露出了很自信的笑容:
“不过只要有贾范和纶直两位将军在,就算是毌丘俭带更多的兵马来也一定能够击退他们的!”
伸出右手从水桶中用水瓢舀起水一饮而尽后,司马昭假装满脸疑惑的问: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呢?”
壮汉拍了拍司马昭的肩膀笑道:
“你不是我们辽东人,不知道原由也不奇怪,自从公孙康大人去世之后,我们辽东这么多年来之所以能够在众多小国包围之下还能相安无事,都是因为这两位将军的功劳,先前两位将军更是将毌丘俭打的是落花流水,你说我们还担心什么呢?”
事实上壮汉所说的这些司马昭早就已经知道了,但他还是露出了干涩的笑容,装出一副很是吃惊的模样:
“原来辽东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说到这里,司马昭见时机已经成熟便问壮汉说:
“那如此说来现在镇守辽隧城的,必定也是贾范或是纶直两位将军中的一人咯?”
壮汉点头答道:“不错,如今镇守辽隧和辽阳两座城的,正是贾范和纶直将军。”
说罢壮汉指着城楼上那个遥远的身影对司马昭说:
“你看,那位便是贾范将军了。。。”
顺着壮汉的手指方向看去,司马昭虽然没有办法看清贾范的脸,但却大致看清了他的身形和背影:
“哦。。。原来就是他啊。。。”
本章完
第455章 (三)()
早在司马昭离开洛阳前往辽东之前,毌丘俭出师不利的消息就传到了曹睿的耳中,虽然毌丘俭用了大量的借口来掩饰自己战略决策上的失误,但仍旧逃不过曹睿的眼睛。
蒋济在分析了辽东的局势之后对曹睿说:
“若是真的要逼反公孙渊的话,暗中调兵至辽水西岸驻扎即可,公孙渊焦虑之下必定会举兵造反,但如今毌丘俭将军擅自渡河发起对辽隧和辽阳的进攻,这会令我们朝廷非常被动,也会增加这次平叛战事的复杂性。”
脸色铁青的曹睿将手中的奏折使劲摔在地上:
“这个毌丘俭!打虎不成反被虎咬,如今公孙渊利用这件事大肆煽动辽东民众,引起了各郡百姓的恐慌,现在整个辽东都已经众志成城、一致对外了,这不是节外生枝吗!”
站在一旁的曹爽心里也在不断的嘀咕着,他也没想到毌丘俭会捅下这么大的篓子,而且自己曾经一力举荐的文钦也参与了先前的战事,他深怕曹睿会因此而迁怒自己。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曹睿冷眼看了看站在一旁不敢抬眼正视自己的曹爽,丝毫不客气的对他说:
“还有那个文钦,邵陵候你居然还对朕说他多么的有谋略、多么的骁勇,这就是你极力向朕推荐的所谓人才吗?简直是草包一个!”
面对龙颜大怒的曹睿,曹爽被吓得不敢吭声,早就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桓范则选择了冷眼旁观,他很清楚这个时候站出来帮曹爽说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气喘吁吁的曹睿因急火攻心而咳嗽了两声,群臣皆跪在地上对他齐声说道:
“请陛下保重龙体。。。”
曹睿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