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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荀崧有了些迟疑,做太傅,自然是无上的荣耀,但他年纪大了,不想动,而且杨彦是靠着他的资助才得以起兵,去了洛阳,要向杨彦行君臣之礼,心里总是有些别扭。
荀灌大概猜出了老父的心思,劝道:”阿翁,小女并非不体恤您,也知道您耐不得车马劳苦,不过由建康至洛阳,已修了大道,宽阔平整,且这段日子不冷不热,宜于远行,就算您不为自己,也该为阿蕤和阿羡考虑吧,家里有个太傅的出身,将来仕途也平坦些。“
荀羡才六岁,荀蕤却已年近十五,眼见就要长大成人,在晋室出仕,明显没有前途,去洛阳才是最好的选择,荀崧又有了些迟疑。
荀灌也不催促,该讲的都讲了,如果老父实在不愿去洛阳,她也没办法。
这时,一名管事带着古怪之色出现在屋外,施礼道:”郎郎主,您那族弟登门拜访。”
“哦?”
荀灌的脑海中,迸出了荀邃那贼溜溜的眼神与颌下的山羊胡子,不禁哼道:“他来作甚?”
“诶,好歹也是姓荀,既登门,我家作为主宗,岂能失了礼数,请他去正殿奉茶。”
荀崧挥了挥手。
“诺!”
管事拱手离去。
荀崧也唤来姬妾,为自己更换了一袭正装,便与荀灌向正殿行去。
远远的,父女俩就看到荀邃端坐席中,腰背笔直,一手端着茶盅,轻吹着茶沫,另一手持着麈尾,半搭于肩上,好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装!”
荀灌最见不得荀邃,低低啐声。
“诶”
荀崧眼里流露出了一抹不悦之色,回头瞪了一眼。
荀灌撇了撇嘴,与老父迈入殿中。
“哈哈景猷老儿,许久不见,宝刀不老,风彩依旧,仍是老当益壮,可喜可贺啊!”
荀邃站了起来,拱手哈哈笑道。
他今年四十五,面对六十六的荀崧,确有资格说这话。
荀崧老眉略微一皱,不大高兴。
“哼”
荀灌哼道:“族叔想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此来何事?”
荀邃毫不介意的笑道:“听闻大侄女回来了,为叔过来看看。”
荀灌暗暗不齿,这老不修,没一句正经话。
反倒是荀崧伸手道:“道玄既然来了,就先坐下罢。”
荀邃嘿嘿一笑,坐回了榻上。
父女俩也是各自安坐,叫来了茶,细细品着,不吱声,分明是一副有话快说的样子。
“咳咳”
荀邃丝毫不觉得尴尬,清咳两声,问道:“明王素来念旧,诸多故人皆得重用,今一统天下在即,大侄女此次归家,想必是携景猷老儿往洛阳为官罢?”
不得不说,荀邃的嗅觉异常灵敏,不久前,他听得家人来报,说是荀灌回来了,立刻就想到是来接荀菘入洛阳为官的,于是不顾脸面的赶来,打听详情。
荀灌不以为意道:“杨彦之有意请家君出任太傅,教导他几个子女读书识字。”
“哦?”
荀邃眼珠子转了转。
太傅没什么实权,但是地位尊崇,官居一品,并且身为帝师,拥有随时出入宫禁的便利,这可是了不得的特权,不说对将来太子的影响,就是对当朝皇帝都具有相当的影响力。
“哈哈”
荀邃又是哈哈一笑,拱手道:“如此说来,倒是要恭喜景猷老儿了。”
荀崧淡淡道:“去与不去,老夫还没考虑好。”
“嗯?”
令父女俩惊讶的是,荀邃的眼珠子居然反方向转了两转,随即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道玄,你去哪儿?”
荀崧唤道。
荀邃嘿嘿一笑:“景猷老儿,你年事已高,经不得颠簸,老夫看你也别考虑了,就留建康颐养天年罢,你这太傅,老夫代你去做,想我荀道玄,亦是饱学之士,清谈之术,冠绝江东,我去向明王毛遂自荐,他岂能不允?嘿嘿,老夫去洛阳当太傅喽!”
荀邃兴奋的手舞足蹈,放声高歌:“苍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一边唱着,一边猛的踏出脚步,向外跑去,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仿佛太傅的高位正在向他招手呢。
第785章 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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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灌一看荀邃要走,急了,连忙唤道:“站住!”
“大侄女,何事?”
荀邃转回头,不满道。
“哼!”
荀灌哼道:“就凭你也想当太子师?以你之才学,授徒只是误人子弟,杨彦之的眼还没瞎,用谁都不会用你。”
“大侄女,怎么说话的?”
荀邃脸一沉,不悦道。
荀灌也不理会,向荀崧直打眼色。
说实话,谁当太傅都不能让荀邃当太傅,因为荀邃念念不忘颍川荀氏的主宗,真要去洛阳当了太傅,以后谁主谁次还不好说呢。
荀菘情急之下,牙一咬道:“彦之明明是请老夫当太傅,与你何干?”
“呵!”
荀邃轻笑道:“明王那是看在大侄女的面子上,才供你个虚位养老罢了,你荀景猷扪心自问,除了埋于版椟,穷经皓首,你有何才干?
你只出过一卷文集,而老夫,出过两卷,你若是有真才实料,为何文集比老夫少了一卷?”
荀灌不服道:“滥竽充数,多有何用?”
“哈!”
荀邃哈的一笑:“景猷老儿若是不服,可敢与老夫辩一辩?胜者往洛阳为太傅,如何?”
“这”
荀崧神色一滞。
其实荀邃肚子里还是有货的,解音律、善谈论,清谈独步江东,连谢鲲、桓彝等名士都不是荀邃的对手,同时他编纂的那两卷文册也是有真才实料。
而荀崧虽然自认为自己在才学上甩荀邃八条街都不止,但他清楚自己敏于行,讷于言,是个干实事的能臣,并不擅长与人辩论。
“哼!”
荀崧强哼一声:“彦之是请的老夫出任太傅,和你有什么关系,休得胡闹,你难得来一趟,若是登门作客,老夫自当以礼相待,若是你胡搅蛮缠,可别怪老夫不顾同宗之谊。”
这话非常难听,但荀邃好象天生没脸没皮,并不着恼,反而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你这老儿看来也清楚,才薄识浅,不如老夫,故不敢比试,也罢,既然你抬出了明王,那老夫就随你一同去洛阳,当着明王面,看他请谁为太傅。”
“你”
荀崧那是气啊。
“厚颜无耻!”
荀灌也是气的跺脚。
“哼!”
荀邃硬纠纠的哼了声,大袖一甩,转身即走,但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道:“大侄女,你和明王如何了?可曾入宫为妃?”
“要你管!”
荀灌俏面微红,不客气道。
荀邃上上下下打量了荀灌一番,渐渐地,现出了恍然大悟之色,哦道:“哦老夫明白了,看来大侄女与明王无缘啊,这倒无妨,老夫有一孙女,年方十四,羞花闭月,才情上佳,又性情温婉,此次便带去洛阳,送入宫与明王为妃,大侄女放心便是,我荀家怎么着也得有女入宫,你既错过,便由老夫代劳!”
说完,也不待荀灌说话,哧溜一下,窜的无影无踪。
荀灌那是浑身都在颤抖,不愤道:“阿翁,我荀家怎么有这样的人啊,就和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了就阴魂不散,简直是给我荀氏蒙羞!”
出乎意料的是,荀崧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迟疑的捋着须,吞吞吐吐道:“灌娘啊,你也不小了,为父观你与彦之也算情投意合,要不要此次去洛阳,顺便”
“阿翁!”
荀灌满面通红,羞恼道:“小女不嫁人,阿翁你不要再说了!”随即猛一跺脚,撒腿跑了出去。
“哎”
荀崧叹了口气,现出了自责之色。
是的,如果不是把女儿当儿养,荀灌哪会嫁不出去?
如果不是当时犹豫,觉得杨彦名位低,早一步把荀灌嫁给杨彦,又哪能耽担到现在?
荀崧的期望值,随着荀灌的年龄增大,也在不断的降低,从一开始的门当户对,到只要是士人子弟就行,从非正妻不嫁,再沦落到给杨彦做妾也可以啊,这其中的心路历程,就象现代人炒股被套一样,不停的降低期许值,只求有一个出手的机会。
接下来的两天,荀灌去裴妃府上,暗示了去洛阳的事情,果然不出杨彦所料,裴妃竟然紧张起来,支支唔唔。
其实裴妃并不显老,胸脯仍挺拨,腰肢仍纤细,除了眼角的鱼尾纹没法掩饰,稍稍妆扮一下,也是个风情万种的美妇人,但是随着杨彦的名位越来越高,她渐渐地对自己失去了自信,越来越怕见到杨彦,生怕因自己年岁增加,杨彦会对自己失望,乃至厌弃。
在这种心态下,裴妃既难抑相思之苦,又抱着能躲一天是一天的心思,矛盾异常,不过对于杨彦的私生活裴妃还是很关心,着重询问了姚湘和蒲玉的情况,另有任皇后和李卉儿。
荀灌没有刻意贬低杨彦,客观告之,裴妃松了口气,毕竟这几个女子不是杨彦弄上门来的,而是倒贴上门,其中的性质不一样,说明杨彦仍禀持初心,未因身居高位从而堕落荒淫。
第三天,荀菘留了些老仆看守家业,便带着全家去往江乘渡江北上,当赶到渡口的时候,荀邃一家也在呢。
“景猷老儿,你我同船如何?”
荀邃哈哈笑着邀请。
“哼,不必了!”
荀崧袖子一甩,冷声道。
荀邃也不纠缠,与荀崧分开渡江,从瓜步开始,就修有一条笔直的大道,水泥路面,四车道,两旁栽有垂柳,遮挡住炎炎烈日,道路两侧则是成片的水田,正有农夫忙碌的插秧。
荀邃不由赞道:“好一条路啊,当初老夫南来建康,只有一条土路,晴天满地灰尘,下雨泥泞不堪,明王仅筑此路,便是功德无量啊。”
荀崧本也有感慨要发,但被荀邃抢先说了,就再也说不出口,回头哼了声:“扶为父上车。”
“噢,阿翁请!”
荀蕤把荀崧扶上了四轮大马车,车驾缓缓启行,几乎没什么颠簸,两边又遍植树木,显得很荫凉,原本荀崧已经做好了舟车劳苦的打算,诶?现实表明,他想多了。
和煦的微风由车窗吹入,拂在身上暖洋洋的,不知不觉中,荀崧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荀灌策马过来,唤道:“阿翁,前面有客栈,咱们在客栈歇一宿吧?”
客栈并不完全是路边一个小店,而是类似于现代的高速公路服务区,范围很大,有专门的马厩和停车区,一溜排两层水泥砖石建筑,院落一重接一重,几百间房足以容纳南来北往的旅客,另有服务区售卖酒水食物,备急成衣,与一些旅途必备物品。
而在客舍的后面,是大片的菜地,种植着瓜果蔬菜,另有猪圈养着猪,山坡上散养着山羊和鸡鸭,甚至还有小池塘,连通着河道,正有人撒网捞鱼。
“嗯”
荀崧点了点头,下了车,立时震憾了,好一派田园风光啊。
荀邃也凑了过来,问道:“为叔大概估算了下,从瓜步出来,不过行了数十里,就有一座客栈,而从建康往洛阳足足一千六百里,这得建多少客栈,为叔看此处空空荡荡,没几个人住,建如此之多是不是劳民伤财?”
荀灌很反感荀邃自称为叔,但是荀邃的家人就在边上,她还不至于当着荀邃全家的面给荀邃难看,于是淡淡道:“商队往来,最少都是近百人的规模,有时数百上千都不稀奇,今天是赶巧了,恰好没有商队经过,否则,咱们未必能有地方住呢。”
“太好了,不用住车上了!”
荀邃果然把他那孙女带上了,叫荀荻,十三四的女孩子,确实明艳动人,又带着几分童真,听了这话,不由拍手欢呼。
荀灌微笑着招了招手:“阿荻,来,到姊姊这里来。”
“嗯”
荀荻不认生,蹦蹦跳跳的来到荀灌身边,还牵住了荀灌的衣角。
荀灌顿时暗下决定,这么小的女孩子,绝不能落入杨彦的魔爪,今次去洛阳,得看看有没有好人家,给荀荻说门亲事!
第786章 富庶江北()
客栈里,出现十来名妇人和老人,上前打过招呼之后,协助着仆役套走马匹,牵往马场,另有几个十来岁的少年,客气的把众人迎入了客栈。
荀崧并不吱声,一切接应由长子荀蕤出面,既存有历练的意思,他也可隐在一旁,观察客栈这新鲜玩意儿。
自汉末一百多年来的战乱,对华夏大地最大的伤害,不仅仅是遍地白骨,上千万人流离失所,还在于摧毁了秩序。
武力成了标榜实力的唯一手段,普通人出门,十之拐玖不是被杀就是被掳,豪强士庶出门,护卫重重,如军队穿行,即便是司马家得了江山,情况依然没有好转,所谓的太康盛世,荀崧是清楚的,只存在于洛阳、长安、成都、建康、山阴(浙江绍兴)等大城市里,荒郊野外依然和三国乱世没有太大的区别。
而如今,在建康和尉氏(今南京六合)之间的荒郊野外,居然有一所诺大的客栈,再观其人员,以老弱妇孺为主,几乎没有什么强壮有力的成年男性,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明国的辖境内,秩序已经得到了恢复。
现代人享受和平习以为常,三五好友就敢开着车出门旅游,甚至还有人骑自行车去藏区朝圣,但在古代,哪怕是清明盛世都消灭不了山匪路霸,不去大城市,专往荒山野岭里钻,那是嫌死的不够快啊。
荀崧便是觉得不可思议,拉住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问道:“这位郎君,客栈开在这里,可有盗匪前来?”
“哈哈”
那人哈哈一笑:“公说笑了,我大明清平盛世,老百姓有吃有喝,谁吃饱了没事干出来做盗匪?即便偶有从江东流窜而来,没几日就被巡曳的军卒剿灭,不瞒公,我这客栈开在此处已有三年,从无盗匪上门。”
实际上情况并没有这般美好,公路刚修通的时候,也曾有些村民划地收钱,或者豪强扮作劫匪抢掠过往客商,近两百年的乱世,纲纪无存,大家都习惯了吃快钱,对此,杨彦毫不留情,出重手剿杀。
因为村民往往是全村出动,所以只要查到出处,就把全村的成年男性斩尽杀绝,女性及其他人等充作劳役,豪强大户更是直接攻灭,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毕竟乱世只能用重典,尤其是涉及商品流通环节,更是对劫道剪径行为零容忍,要想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秩序,除杀别无他法。
就象美国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搞严打,那真是杀的人头滚滚,很多在现代看来,连一年刑期都算不上的轻罪,也全部吃了花生米,那段时间,全美大地,三天两头公审大会,宣判完毕之后,直接绑赴刑场枪毙。
虽然有很多冤死鬼,但不得不说,严打过后,社会风纪为之一清,牛鬼蛇神晏旗息鼓,为后来的改开提供了安定的社会环境。
因此对于个人来说,严打是极其残酷的,但对于国家,民族,又是必须的手段,杨彦效法严打,从严治罪,其中固然有草莽人士,也不乏因一时糊涂动了贪念的平民百姓,并且杀过还以人头传示州郡下面的县乡,做好震慑和宣传工作,明确告示,捞偏门的代价是死,并累及妻儿亲族,只有老老实实种地挣钱才是正途。
一两年下来,明国境内基本上肃清了路霸盗匪,除了官方的收费站,没有任何人敢于拦路收钱,不过弄些土特产,沿途叫卖是允许的。
荀崧并不清楚内情,只以为是杨彦轻徭薄赋的施政方针起了作用,实际上哪个时代都有好吃懒做,捞偏门走捷径的人存在,对于这类人,只能毫不手软。
这时,荀崧便感叹道:“由大乱到大治,非寻常人为之,也亏得彦之了。”
“哈哈”
荀邃哈哈一笑:“老夫多年前就看出此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果然,老夫没有看错人啊。”
荀灌现出了鄙夷之色,要说最早看出杨彦潜力的,还是鲍姑,第一时间把女儿嫁了过去,又给杨彦出兵出钱粮,而自家虽然也对杨彦的帮助很大,但相当程度上是在报答杨彦对荀崧的救命之恩,这荀邃除了动动嘴皮子,又给过什么帮助?
不仅止于荀灌,荀邃的家人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纷纷背转过脸。
荀邃嘿嘿干笑两声,却是留意到,刚刚那名中年人,走路居然一歪一歪,不禁讶道:“你这腿”
那人拍了拍腿,毫不介意的笑道:“石虎攻打郯城的时候,我这腿被羯奴刺了一枪,虽然命保住了,可走路就成了这样。”
“哦?”
荀崧讶道:“君还是明军出身?”
那人立刻现出了满脸的自豪之色,站的笔直的说道:“我本兖州人士,因天下大乱,投奔邹山郗公,后郗公降了大王,我又入了当时的东海军,因作战勇猛,提升为什长,只可惜战场刀枪无眼,大腿受了创,再也不能为大王效力了,不过大王并未忘记我等,给我们安排了客栈的活计。”
荀崧和荀邃双双现出了饶有兴致之色。
那人回头唤道:“去把刘三,李五他们叫来!”
“噢!”
几个孩子撒腿向外跑,不片刻,领进了九名二十多到三十多的男子,有缺胳膊的,有少腿的,拄着拐才能站立,也有人瞎了只眼,戴着半边黑眼罩,总之,就没一个正常人。
最先那人道:“诸公,咱们这十人,均是于战阵受伤之后,被安排来此经营客栈,试想历朝历代,军卒负伤,为免成为负累,谁不是顺手一刀宰了,哪有人去管你的死活?
但大王不同,以仁德治天下,视我等如手足,就以我十人来说,分属不同将领,均于受创之后,军中安排人手尽力救治,保得一条性命,又安排我等带着家人转入交通掾,来此开设客栈,养家渡日。”
“是啊!”
又一人感慨道:“大王待我等恩等如山,实是无以为报啊!”
荀邃与荀崧纷纷动容了,平时他们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