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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于药嘿嘿一笑:“将军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诶兔子急了还咬人,莫要轻视。”
杨彦摆了摆手,便道:“来人,召舰队入阿利水。”
“诺!”
两名亲卫快速而去。
杨彦又向前打量,百济军在百来步外停下,一名中年人整了整冠服,端正面容,连续喝问三遍:“我乃百济辅相解仇,你等从何而来?”
第一遍是百济语,第二遍是高句丽语,第三遍是中土洛阳官话。
杨彦随意扫了他一眼,就问道:“扶余蒙何在?”
扶余蒙是比流王的姓名,扶余是族姓,出自于扶余族。
“你”
这话狂妄无比,包括解仇,也包括百济一众兵将,均是面孔布上了满满的怒容,比流王却摆了摆手,唤道:“孤便是扶余蒙,你是何人?”
杨彦草草拱了拱手:“本将领侍中,襄阳郡公,平北将军,东海国相杨彦之,听闻百济近些年来受倭人凌迫,故不远千里渡海来助,今帮你打退倭人,你却兵仗相迎,这便是蛮夷待客之道?”
“哦?”
比流王也不动声色的拱了拱手:“原来是上朝兵马,孤失敬了,将军不辞千里来我百济,百济军民理当倒履相迎,但将军恐怕搞错一事,倭人与我百济,乃是同盟,并非勒索,反是将军劫了我等财货,此皆为我百姓一年来劳作所得,还请将军看在百济国小民贫的份上交还回来,我国上上下下无不感激!”
“呃?”
比流王的强硬姿态出乎了杨彦的意料,不由目光灼灼的打量起了此人,四十多的年龄,显得年富力强,浑身上下不见老态,目光炯炯有神,脸面线条硬朗,腰背笔挺,从外貌判断,这是个心志坚毅,果敢大胆的人物,难怪有与高句丽人掰手腕的雄心壮志。
”呵呵“
杨彦呵呵一笑:”比流王莫要搪塞了,本将知你每年进贡给倭人八十船货物,私自向外国进贡本将不计较,不过自明年起,你把这八十船的货物转贡给我,由我做你百济的宗主!“
比流王的脸面阴了下来,每年进贡给倭人八十船货物的是斯卢斯罗,百济何曾向倭人进贡?但是他大概有数了,杨彦必是晋室的某一藩镇,粮食不够吃,带兵外出就食,不捞到好处,绝不会善罢干休。
于是忍着怒道:”高句丽乃我百济死敌,若是高句丽入寇该将如何?“
杨彦淡淡道:”自当为你灭去高句丽。“
第422章 倭人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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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比流王仰天长笑:“高句丽立国数百载,雄踞阿利水以北与辽东大片地域,披甲之士十余万,杨将军所言,太过轻浮了些,这样罢,孤不须你保护,也能理解你的难处,孤给你十万石粮,你把劫的船货都放了,回国罢,下次再来百济,持你朝国书前来,孤必摆酒相待!”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东海军将士,皆以看死人般的目光看着比流王。
尼玛的!
连石虎都不敢和自家将军讲这种话啊,他一藩邦小王,哪来的底气?哪来的资格?
果然,杨彦面色平静,淡淡道:“比流王,你是否把本将当成叫化子打发?”
这种话比流王是不能接的,解仇摆出一副老好人模样,代为道:“杨将军,你有何要求,皆可提出,请不要过份,我家大主会酌情考虑。”
“好!”
杨彦叫了声好:“本将需要粮食两百万石,铜二十万斤,金银各万斤,今后每年,向我东海国上贡五十万石粮食,五万斤铜,金银各两千斤!“
”放肆!“
比流王气的厉声喝骂,什么叫狮子大开口?他今天见识到了!
解仇也脸一沉道:”杨将军,莫要开玩笑,我百济纵是国小力弱,也不可能任人勒索!“
”莫要与他废话!“
比流王大怒道:”姓杨的,想要我百济国的财货,就发兵来攻,孤等着你!“
虽然半岛不产马,但百济也是有战马的,多是从高句丽输入,零零散散累积起来,竟然有了两千多匹,全部编入了王室禁卫,这也是比流王的底气之一。
东海军才千骑,他有两千余骑。
杨彦也不多说,挥了挥手,他的目的,本就是围点打援。
全军迅速布成了一个偃月阵,呈弧形配置,形如弯月,杨彦与骑兵位于月牙内凹的底部,月轮由队队弓弩手与步卒叠加,此阵适用于兵强将勇者。
弥皱忽城头,葛城长江袭津彦与佐平优福紧张的望着下面,沿着城墙,已有三千锐卒待命,随时可出城作战。
只是东海军虽布好了阵,却并不进攻,这让二人有些不解,相互看了看。
“不好!”
佐平优福神色一变:“晋人是渡海前来,他的船在哪里?”
葛城长江袭津彦怪叫道:“我明白了,他在等水军,与本阵合击比流王!“
”这“
优平素福面容焦急,他没想到,东海军竟很可能拥有水军,毕竟这年头,能拥有一支可跨海作战的水军几近于不可能,他也没法再向比流王传讯。
不远处的百济军也是心头讷闷,搞不明白晋人在等什么。
”大王,快看!“
一名将军突然大叫道。
阿利水上,出现了影影绰绰的帆影,缓缓驶来。
那巨大的舰船,那直刺天际的桅杆,把百济人看呆了。
根据韩国人自己吹嘘,古代百济造船业发达,独霸朝鲜半岛,但是蒙人被他们坑了,当年蒙人征日本,就是用的朝鲜船,结果遇上风浪,全军覆没。
韩国人的说法是两次都遇上了飓风,不过用脚也能想到,从朝鲜到日本,只需渡对马海峡,也就是一两日的航程,况且如此之高的纬度,几年都不见得能来一次飓风,蒙人就这么倒霉么?
很明显,是韩鲜造的船质量不过关,蒙人被坑了。
实际上百济的造船业发达,是相对于高句丽和斯卢斯罗而言,与东海军的龙骨战舰相比,只能是小巫见大巫。
既便是跨海数千里过来的倭人,也是目瞪口呆,他们的船大则大矣,可是看上去松松浮浮,给人一种一撞就沉的感觉,哪象东海军的龙骨战舰,结构紧凑,体态修长,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靠岸!”
蒋炎猛一挥手。
平底船先行,缓缓向着岸边停靠,还有人在测量水深。
在深水区,测量工具是由绳索绑上巨石扔入水里,而在水相对较浅处,用标有刻度的长竹杆直接探测,这时,便有人不停的拿竹杆向水里刺击,并回头报着数字,有专人记录。
舰队不急不缓,不过百济人坐不住了,一旦被水军上岸,就要陷入两百夹击的窘迫,比流王自己是清楚的,论装备和训练,肯定不如晋军,再加上水军,自己这方的人数优势也将被削减,于是举起佩剑,大喝道:“晋人欺人太甚,欲灭我百济,孤现在下令,全军冲锋,上!”
“咚咚咚”
战鼓重重擂响。
百济人前赴后继,开始冲锋。
“放箭!”
伴着阵阵弓弦轻响,密如飞蝗的短矢射了过去,百济人几乎不披甲,在惨叫声中,一簇簇的短矢收割着一茬茬的生命,地面血流成河。
这无疑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偃月阵的半月型结构,充分提供了足够宽广的射击面积,看着己方军卒成排倒下,比流王牙呲目裂,厉声喝道:“骑兵,上!”
两千余骑分成两队,向着左右驰去。
显然这种战术是来自于中原,蓄足了势头再冲。
杨彦回头看了看荀虎和于药。
”上!“
二人手一招。
荀虎领上亲卫,于药领上骑兵,一队四百骑,另一队五百骑,迎头冲去。
两队骑队马蹄奔腾,争先冲锋,分明是存了比较的心思,虽然骑兵有数,自己不如亲卫,可是亲卫只有四百骑啊,自己五百骑难道还干不过四百骑?
以柳兰子以首的女亲卫留在阵中,心情焦急,不时看看杨彦,又望向远处,可最终,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没办法,她们训练的时间还短,作战技能别说与男亲卫,就是与精锐骑兵相比都远远不如。
“杀!”
“杀!”
两队骑兵争先恐后的杀了过去。
“抵住,抵住,别怕!”
领军将领挥着手大叫,可是迎面一阵箭雨射来,当场近百骑被射倒,再看晋人骑兵熟练的收起弓箭,有的取出扎满钉子的狼牙棒,有的拿出前端带勾子的长枪,哪还有胆再战,纷纷猛勒马缰,向回奔跑。
一时之间,有马匹冲撞在一起,也有战马被绊倒,人嘶马鸣,乱作一团。
“死!”
一名亲卫运起钩枪,刺入一名百济骑兵的后背,再往回一带,那人被勾下了马,转眼就被滚滚铁蹄踏成了肉泥。
钩枪的灵感来自于蒙古骑兵,他们的枪尖上带有铁勾,不会使枪尖刺入太深,以避免震断木杆,同时铁勾会勾住敌人的身体,一扯就带下了马。
要知道,骑兵交战的时候,坠马几乎等同于死亡,既便侥幸不死,也将丧失战斗力。
葛城长江袭津彦只觉得脑门阵阵发黑,晋人作为宗主国,他知道很强,但是也没想过,会强到如此地步,晋人的水军还没上岸呢,百济人就要败了。
他在大倭国联盟里负责半岛事务,原本压榨新罗,支援百济顺风顺水,却不料,今次遭了劫,但他不想死,不禁恶从胆边生,给几个随从打了眼色。
那几人心领神会,暗暗点头,把佐平优福与众人隔了开来。
葛城长江袭津彦悄悄摸出一把匕首,猛的抵住了佐平优福的咽喉,厉喝:“开门,向晋人投降!”
”住手!“
部将大喝,葛城长江袭津彦却是匕首一逼,在佐平优福的脖子上勒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痕,把将要围上来的百济人生生逼退。
“你你疯了,快放开我,我可当作没什么都没发生!”
佐平优福大吃一惊。
葛城长江袭津彦冷声道:“百济非晋人之敌,要想活命,只能投降,快点,下令开城,否则我杀了你,自己开门!“
“你”
佐平优福又是厉呼,却被匕首一划给吓了回去。
他憋屈啊,想自己堂堂大个子,竟被个小个头挟持。
“最后一次,开不开城?”
葛城长江袭津彦的眼里现出了狞狰之色。
佐平优福看向战场,比流王的军队处在了溃败的边缘,一旦禁军溃败,弥皱忽失守只是早晚间事,葛城长江袭津彦的居心不难揣测,是要趁着没败之前,主动投降,换取活命乃至交好的机会。
‘娘的,该死的倭人!’
佐平优福暗骂,但是形势比人强,他的命操在葛城长江袭津彦手里,城下的军队也大势将去,真要是誓死不屈,也未必能扳回败局。
“葛城长江袭津彦,让你的人去开门!”
佐平优福大喝,他也不傻,倭人挟持了他,打开城门与他自己开门出降是不一样的概念,至少将来在比流王面前也能交待的过去。
“快,快,打开城门,迎接晋军入城!”
葛城长江袭津彦也不计较那么多,挟持着佐平优福步入城头,百济人见佐平优福没有说话,倒未阻拦,倭人奔了过去,把大门打了开来。
“袭津彦大将献上弥皱忽,向杨将军投降!”
“袭津彦大将献上弥皱忽,向杨将军投降!”
倭人挥着手大叫。
“小鬼子降了?“
杨彦愕然回头看去,那黑洞洞的城门大开,外面站着一排人,陆续扔下兵器,还有个小矮子挟持着个大个子,大吼大叫。
这显然是真投降。
弥皱忽投降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在勉强作战的百济军士气降到了冰点,遭了灭顶之灾,纷纷往回奔逃,全军倾刻溃散。
“娘的,老子们还没上岸呢!”
蒋炎急的大叫。
第423章 大获全胜()
谁都没料到,胜利来的如此容易,敌人也如此之弱,这对于打惯了硬仗狠仗的东海军来说,真是浑身力气无处使,有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从杨彦出道之初,先后与石瞻、徐龛、沈充、陈川、刘遐、苏峻、郗鉴与石虎作战,除了郗鉴稍微弱点,哪个不是一方豪强,但是没有最弱,只有更弱,百济人简直是不堪一击。
战士们一边追杀,一边大呼不过瘾。
“将军,倭人来了。”
柳兰子来报。
杨彦看了过去,葛城长江袭津彦与几名手下被押送了过来,那时的倭人,还不时兴留月代头,发型跟中土差不多。
“大倭王大鹪鹩尊座下,葛城国国主葛城长江袭津彦拜见将军!“
葛城长江袭津彦深施一礼。
”嗯哟西!“
杨彦点点头,伸出大拇指赞道:”你的,咪西咪西地!“
所有人愣住了,听不懂,就是葛城长江袭津袭也没听懂,不过他听出了杨彦没有恶意,于是嗨嗨连声,点头哈腰,陪着笑容,嘴里还不时嘟囔着咪西咪西地。
“呃?”
不对啊!
杨彦一怔,这种鸟语难道是自己传给了日本?那么在自己穿越之前,日本人又怎么会说咪西咪西呢?
这个问题想的头疼,但杨彦随即就醒悟过来,这显然是类似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死结,多想无益,于是脸一沉,锐目如刃,冷冷打量过去。
葛城长江袭津彦不由浑身一紧,连大气都不敢透,自已的生死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渐渐地,葛城长江袭津彦的额头布满了汗水,杨彦这才道:“念在你开城有功,本将可以放你回去,给你家倭王捎个话,自即日起,百济置于我东海国的保护之下,倭人不得染指,也永远不许踏上斯卢斯罗的土地,否则,来一个杀一个!
你倭国既是大晋属国,就要尽属国的本份,自明年起,倭人也要朝贡,标准等同于百济,每年八十船货物,含五十万石粮食,十万斤铜,金银各两千斤,送往青州不其,你家倭王若是不来,我早晚会找上门,连本带利向他讨要!”
葛城长江袭津彦瞬间面色难道之极。
朝贡?
祖先去汉朝或曹魏觐见,无非是拿着几领貂皮作个意思,反正中土地大物博,不在乎那点贡品,洛阳的贵人们只喜欢听好话,倭人越是卑躬屈膝,越是阿谀奉承,他们就越高兴,赏赐也越多,向中土称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可夜路走多终是遇见了鬼。
葛城长江袭津彦甚至都怀疑,杨彦是不是中土人,中土人不该这么凶残啊!
他的心里阵阵发痛,要知道,他不仅仅是大倭国的臣属,还是大倭国联盟葛城国的国主,他的女儿磐之媛是大鹪鹩尊的王后,带有一重姻亲关系,向东海国朝贡,必然各家分摊,葛城国也逃不掉,更何况大鹪鹩尊绝不可能向杨彦进贡。
‘此人私自索贡,并非出于晋室授意,而是地方藩镇个人行为,哼,也罢,先拖一拖,回头向建康申诉。‘
葛城长江袭津彦暗中打着主意,向杨彦为难的拱手:“杨将军,外臣只是负责半岛事务的臣属,这事得要我家倭王拍板,请放心,外臣立刻回国,禀报此事。”
“嗯”
杨彦向后招手:“还他五十名随从,给他一条船!”
葛城长江袭津连忙道:“杨将军,外臣带了好几千人啊,请您高抬贵手,都放了吧,货物您留下,要人有何用?”
“呵呵”
杨彦呵呵一笑:“放你走已是开恩,别不知足,想要人拿钱来赎,依我东海国律令,战俘须做工五年,你自己算,这五年里,能开采多少矿产,能耕种多少粮食?本将也不欺你,按每个丁壮耕种三十亩地,年产麦90石与45石黍计算,每人拿450石麦与225石黍,或等值金银铜来赎!”
葛城长江袭津彦差点晕倒,他带了两千多人来,扣除战死,被俘约两千,这就是90万石麦与45万石黍,看起来不算多,可是别忘了,倭国自古缺粮。
既便是日本明治维新时期,当地都有传统,把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送入山里自生自灭,因为实在没有过多的粮食去养活那么多老人,近代尚且如此,更别提两千年前的古日本。
“将军,您不能信口开河啊!。”
葛城长江袭津彦急的大叫,荀虎已不耐道:“你这矮子罗嗦什么,走不走?别待将军发怒想走也不成。”
葛城长江袭津彦的眼里闪出了一抹怨毒,咬咬牙道:“外臣拜谢将军不杀之恩,这就回国向我家倭王禀明!”
杨彦挥了挥手。
有亲卫把葛城长江袭津彦带下去准备。
实际上杨彦真有把倭人当作劳役使用的想法,毕竟倭人在强者面前还是很恭顺的,能吃苦耐劳,有一定的组织性与纪律性,如今东海国最缺的是人,有这两千倭人战俘,可以做很多事情。
处理完了葛城长江袭津彦,战事也接近了尾声,以比流王为首的公卿权贵无一脱逃,悉数被俘。
杨彦望着被五花大绑的比流王,淡淡道:“想死还是想活?‘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比流王怒哼一声,摆出一副硬气的样子,但他那过于紧绷的面孔,与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出了他那负厉内茬的本质。
杨彦又问道:”想死想活?“
比流王本还想再硬两句,但是见着杨彦那冷漠的眼神,还是改口道:”你待如何?“
”呵呵“
杨彦笑道:”问你两遍你都不答,事不过三,最后问你一次,想死想活?“
别看杨彦是笑着,但比流王从这笑容中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很可能再敢敷衍,自己就要人头不保了,说起来,比流王虽然刚硬,却向高句丽美川王低过头,凡事有一就有二,既然向高句丽服了软,又为何不能向晋朝服软呢?更何况杨彦的目地很明确,只要钱粮,还不至于要他的命。
上位者通常是怕死的,因为他们拥有的太多,死了一切成空,不管在外面受多大的欺压,但在自己家里,那是一言九鼎,比流王便是如此。
“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