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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峤浑身一震,迟疑道:”就怕外舅不允。“
庾亮呵呵一笑:”东海国份属晋臣,主上召用,崔公当倍感荣幸,更何况崔公年事已高,正该留京颐养,有太真敬孝于膝前,亦是一段佳话,莫非太真就不愿崔公留于建康?“
温峤摇头苦笑:”我这外舅,素有主见,不会轻易受人影响。“
”这样啊“
庾亮捋着须于屋内走动,渐渐地,目光定于温峤身上,现出了异色。
温峤给看的浑身不自在,正要发问的时候,庾亮已先一步开口道:”此次崔公入京,携孙女同行,听闻年已十六,正是待嫁之龄,而你子放之,未曾婚娶,不若由我出面,替你向崔公保个媒,你两家亲上加亲,岂不美哉?“
温峤顿时想到了崔玲。
今早去拜见崔访的时候,崔玲曾向温峤见礼,毕竟温峤是她的姑父,而温峤对崔玲的印象也很不错,除了脸上有一道疤,不过把话说回来,娶妻当娶贤,纳妾才纳色,无论从学识还是门第,崔玲配他的长子绰绰有余。
而且崔玲和温放之是表亲,不同姓,可以结婚。
温峤大喜,向庾亮拱手道:“那就拜托元规了。“
”无妨!“
庾亮摆了摆手,笑道:”东海军于城西围栏作业,你可知内情?“
按杨彦的要求,将以三万羯人的头颅在建康筑京观进献给皇帝,可这毕竟是一颗颗血淋淋的脑袋,普通人见了,恐怕会有所不适,因此在筑的时候,边上筑以围栏,随着京观加高而加高,并以布幔围上,如此一来,外人始终不知道里面在忙活什么,等到筑好了,已经成了即成事实。
很快的,四日过去,七月初一,朔望大朝会如期举行。
司马绍高踞九层玉阶,头戴十二旒白玉珠平天冠,身着上衣以玄色为主,下裳以朱色为主的冕服,上下各绘有章纹,绣有日月星辰,山火黼黻,龙凤藻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臣等拜见陛下!”
众卿整整齐齐的立于阶下,躬身施礼,司马绍一一扫视着阶下众臣,每一个人与他目光相接,都是迅即垂下了面庞,这就是天子的尊严啊,无论他的手上有多少实权,可他就是大晋天子!
‘总有一日,朕要让四海臣伏于朕的脚下。’
司马绍心里明白,他这个皇帝论起窝囊程度,不比他的父亲好到哪里,北方有诸胡肆虐,山河破碎,上游有王敦蠢蠢欲动,淮北又出了个杨彦之这等居心叵测之徒,而在朝中,公卿士族各有各的想法,哪怕是倚为臂助的庾亮,都未必见得可靠。
这是个风雨飘摇的朝庭,但是他年青,身具名份大位,他有时间铲平一切逆贼,成为晋室中兴之主。
司马绍深深吸了口气,抬手道:“众卿免礼,请坐。”
“臣等谢过陛下!”
群臣称了谢便陆陆续续的回返各自座席,司马绍的心里竟莫名的有了一种失落感,他觉得行礼环节结束的太快,还没过足皇帝瘾头呢,暗暗摇了摇头之后,开口问道:“众卿可有事上奏?”
庾亮站出来拱手:“禀陛下,东海国相杨彦之遣长史崔访入朝觐见陛下!”
“宣!”
司马绍淡淡道。
“宣东海国长史崔访觐见!“
外面有宦人扯着脖子,一层层的呼喊。
宽大的殿前广场上,崔访小步疾行,待到殿前,解下佩剑,脱去鞋子,入殿深施一礼:”臣东海国长史崔访参见陛下。“
司马绍仔细看着崔访,五十来岁,须发皆白,却身手矫健,精神矍铄,一副老当益壮的模样。
清河崔氏他是知道的,几乎可与河东裴氏相提并论,这样的人,怎会为杨彦之所用?
带着这份不解,司马绍微微笑道:“崔公无须多礼。”
“臣谢过陛下。”
崔访依言起身。
司马绍又问道:“不知杨卿托崔公前来是为何事?”
崔访呈上一份表文,肃容道:“郯城自去冬起,被石虎率五十万大军围城,故陛下登基,未得恭贺,然不久前,杨府君大破石虎,石虎仅率百来骑只身脱逃,郯城之围已解,于是托臣入都,向陛下进献贺表,并奉上贺礼一份。”
“哦?呈上来!”
司马绍向左右示意。
有宦人接过表文,摊在了司马绍的案前。
司马绍俯目望去,文中多是恭贺之意,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半句都没提贺礼一事,不禁问道:“礼在何处?”
崔访道:“陛下富有四海,寻常物无以贺陛下赫赫天威,故府君以羯奴头颅三万级,送来建康筑就京观,一贺陛下登基,二来向四夷展示我大晋武功。“
”轰!“的一声!
殿中喧哗了!
谁都没想到,杨彦居然给皇帝送京观,这到底是展示谁的武功,是朝庭还是他杨彦之的?这就是赤果果的挑恤啊。
司马绍的面色不大好看。
“哼!”
陆晔也脸一沉道:“那杨彦之怎能以此不详之物进献天子,依老夫之见,必是居心叵测!“
崔访看向了温峤。
温峤介绍道:“此公乃扬州大中正上陆讳晔字士光。”
崔访的面色有了些古怪,陆晔的妹妹陆蕙芷正在郯城呢,每日和些歌舞姬泡在一起,排演西厢记,这要是让陆晔知道,还指不定能气成什么样。
“崔公可是无话可说?”
见着崔访神色,陆晔又哼一声。
崔访这才不急不忙道:”大中正此言差矣,自古以来,边藩武将有向朝庭献俘的传统,无非是羯人数量太众,且桀骜难驯,府君唯恐押来建康另生变故,若是惊扰了陛下、诸公卿与建康民众,皆府君之过也,故将其斩杀,以其头颅进献天子,京观就在城西,臣斗胆,请陛下去往一观。“
“这”
司马绍有些迟疑了,很明显,京观炫耀的不是朝庭的武力,而是杨彦的武力,作为皇帝,去了形同于给杨彦捧场,杨彦在建康将声势大涨,这是他非常不愿见到的。
可是不去吧,又拿不出合适的理由,甚至还会有些谣言,说他胆小怕事,不敢看羯人的头颅,这对于一国之尊无疑是致命的。
司马绍认为,他要是不敢去,杨彦必会着人在建康散播谣言。
“陛下,既是崔长史好意,不妨前去一观。”
庾亮向司马绍打了个眼色,便劝道。
“嗯,也罢,众卿皆可随孤前去!”
司马绍略一沉吟,点头起身。
第407章 司马绍的蜕变()
一群人跟着司马绍出得正阳门,各自上车,去往城西。
司马绍面色阴沉,庾亮则目光闪烁,不时望向崔访。
京观距离石头城两里,约正午时分,一众车驾抵达,司马绍顿时眉头皱了皱,京观附近,居然围了不少民众,再向前看去,沿着江边,一座数丈高的巨塔以黑色的布幔围成,哪怕艳阳高照,仍是给人带来了一种阴森森的刺骨寒冷。
但更让人心里发冷的是,沿着京观,还有三千精骑,虽然下马执缰,却都是盔甲鲜明,眼神冷酷凌厉,杀气冲天,连飞鸟都不敢在左近盘旋。
“不愧是击败了石虎的精锐之师啊!”
“是啊,有此雄兵,我大晋有希望了啊!”
虽然民众跪了一地,却仍不时传出些赞叹声,让司马绍听的非常扎耳,如果啥时候民众称赞中军宿卫,那才真正听的舒心,这是唯一一支掌握在皇家手里的军事力量,可惜各大士族严控中军宿卫规模,不停的往里面掺沙子,并且外出就藩,还要带走一部分的中军宿卫,将其分割瓦解。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高门士族防皇权坐大,重演八王之乱的惨剧,胜过了刘曜石勒,乃至于王敦杨彦,他们争的是执政权,但是无论哪家执政,都必须压制司马家,要不然终东晋一朝,哪来那么多短命皇帝与娃娃皇帝?只是到了后期,各大士族已陆续腐朽,以刘牢之和刘裕为代表的寒门逐渐崛起,而寒门的最佳投靠对象正是皇权,这才有了孝武帝司马曜和其弟司马道子共同执掌朝政的昙花一现。
刁协主持的土断失败,正是高门士族对皇权的反击,也是一次严重警告。
司马绍暗暗转动着念头,他觉得,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可靠,在明面上,王敦、杨彦有了异心,但是朝中公卿谁没有自己的心思呢?
‘朕是天子,朕不能让人牵着鼻子走,朕一定要有自己的决断!‘
司马绍微眯上了眼睛,王敦、杨彦、石勒、刘曜、各方豪强与公卿大臣都成了他想象中的棋子,而他作为棋手,该如何驾驳棋盘,又该如何运用棋子?
“东海骑兵都尉于药参见陛下!”
这时,一身披挂的于药上前,半跪施礼。
“于药?”
司马绍还未开口,庾亮已脸一沉道:“莫不就是跟在徐龛身边的那个于药?”
“正是末将!”
于药站起来,又向庾亮施礼。
庾亮又道:”那徐龛呢?“
于药道:“被我家将军任命为宗师。”
“好胆!”
庾亮怒道:“先主在位之时,怜徐龛征战北地十来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许为泰山太守,可此人狼心狗肺,反复叛投石勒,先主震怒不己,必欲灭之,那杨彦之倒好,竟敢收容答龛,他到底存的什么居心?“
崔访从旁道:”庾中书言重了,徐龛忠心晋室,确凿无疑,奈何孤悬泰山,独力难支,故有时不得不向靳低头,却绝非世人所言那样降于勒,否则徐龛为何仍驻淮北而不往襄国?
正如前豫州刺史祖逖,虽朝庭有严令,不与刘石通使,但祖逖不还是与石勒交好,互通商路往来么?老夫也没见朝庭斥责祖将军,今中书监何独为难徐龛?“
司马绍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元规不必追究,板荡之世,随波逐流,徐龛亦是可怜人,是朝庭有负于淮北军民啊!”
“呃?‘
众人一怔。
皇帝居然向徐龛示好,在打什么心思?
崔访更是眸中精光一闪。
”这就是以三万羯人头颅铸成的京观?朕亲自去掀开它!“
司马绍下了龙撵,阔步向前走去。
场中的每个人都觉得,司马绍变了,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的变了,这一刻,精气神十足,龙行虎步,端倪天下,帝王气势勃发。
“陛下,京观大凶,望三思啊!”
王导连忙劝阻。
“无妨,朕乃天子,何惧凶物?”
司马绍手一摆,继续往前走。
于药和崔访互相看了看,均是眉心微拧。
杨彦送羯人头颅进京筑京观,本存了炫耀武功的意思,让建康民众看清楚,到底是谁在为他们守护家园,可是从皇帝的表现来看,分明把杨彦的功绩当作了自己的功绩,偏偏司马绍是皇帝,只要运作得当,很容易揽功上身。
‘失算了!’
二人暗道一声。
王导、羊曼、诸葛恢等青徐侨门也是目现异色,互相以眼神交流。
司马绍抓住布幔,深吸了口气,便猛的一掀。
布幔沿着架子落了下来,那一瞬间,司马绍几乎要被熏晕过去,但他站住了,望着那堆积如山的头颅。
由于有了石灰,羯人的头颅不必再以黑漆封住,而是以石灰脱水防腐,使得面孔可以辩认,却个个形容枯槁,面色惨白,还有些头颅是从战死羯人的尸体上斩首得来,皮肉早已烂掉,更加的吓人。
甚至有些头颅的眼睛还睁着。
司马绍只觉心头猛的一颤,差点一步退后,还亏得他时刻告诫自己,朕是天子,岂能被几颗小小的头颅吓倒?当即运起龙目,一一看去。
这是用三万颗头颅堆砌的京观,哪怕死了,仍是凶煞之气缭绕,正常人很难站在前面,司马绍默念着朕是皇帝,朕是天子,朕是九五至尊,有何惧之?
众人也纷纷看去,侨人在北方大多与羯胡打过交道,可以百分百确定这真是羯胡头颅,而吴人虽久处南方,与羯胡并无多大往来,可那差异巨大的面相令他们毫不怀疑这就是羯胡。
不由得,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只是非常突兀,议论莫名变小,直至几近于无,有人面面相觎,一幅忍俊不止却强行憋住的表情,还有人脸上现出了古怪之色,偷偷翻眼瞥着司马绍。
原来,也不知是谁第一个留意,然后以眼神示意同伴,羯胡头颅多为黄须黄发,高鼻深目,头发卷曲,与那位不是挺像的吗?
甚至都有人在想,假如那位被砍下头颅,清刷干净再以石灰腌好,堆砌在京观中,还真没多大区别,包保无人能分辩出来。
现场弥漫起了一股诡异的气氛,起先司马绍还满腹豪情,没多久,就觉察到了气氛的异常,再一发现个别人偷偷瞄向自已的眼神,猛然间意识到,娘的!自已不就长这样吗?
刷的一下,司马绍面色瞬间由白转红,浑身颤抖,这是莫大的侮辱啊!
拿羯胡头颅侮辱自已,他再一次体会到了主弱被臣欺的滋味!
但是他不怪杨彦,毕竟杨彦送京观本就不怀好意,他自己从一开始,也在算计杨彦,而且杨彦孤身赴任,朝庭没有任何表示,从头到尾,杨彦没受过朝庭尺寸之恩,将来注定为敌。
而在场的公卿士人不同,世代为晋臣!
司马绍猛然看向了王导!
因为他看到,那种怪异的眼神来自于琅琊王氏的家奴,很难说没有王导的授意。
他的心里恨透了此人,或者杨彦只是单纯的炫耀军功,并未想到以羯人头颅侮辱自己,可王导的作为,是真真切切的侮辱到了自己。
司马绍几乎忍无可忍,眼里的怒火简直可以把王导活活烧死,这一刻,他有种把王导推出去砍了的冲动,却只能想想,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个天子只是图有虚名罢了。
其他人沿着司马绍的眼神纷纷看向了王导,目中带着不解,毕竟王导属老好人类型,轻易不得罪人,不可能,也没理由去触怒司马绍啊。
王导暗道一声冤,确实,他不可能去嘲讽皇帝,真正的始作俑者,是几个身材高大,长有典型北方人相貌的汉子,他怀疑是杨彦暗中遣了人手散入人堆,故意给皇帝难堪。
可这种事没法解释,解释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抹越黑,王导只能把憋屈活生生的吞入肚里。
第408章 大加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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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杨彦如果在场,也要喊一声冤,他还不至于下作到拿羯人去羞侮皇帝,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徐龛。
正如刁协指出,如徐龛、郗迈、周翼等人就是小人,可小人用的好,往往有奇效,徐龛带着些手下混在人群中,并不公开出面,暗中观察着司马绍。
他也是活了五十来年的人精,从青年时代起,就做马贼,一生征战撕杀,什么人没见过?一看司马绍的样子,就是想以皇帝的气势把斩杀羯奴的功劳揽为己有,这不是不可能,毕竟在名份上,杨彦是臣,司马绍是君,当然了,最关键的还是所有人都低估了司马绍。
没人料到,司马绍受了刺激,竟然蜕变了,看他那神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徐龛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他授意几个下属,在人群中议论纷纷,对着羯人的头颅品头论足,虽未直接针对司马绍,却耐不住有心人作对比,暗中快速传播开来,目光渐渐变得怪异。
王导是撞上枪口了,活该他倒霉。
说起来,这也是司马氏小朝庭的悲哀,皇帝没有威严,不仅高门士族不在乎他,就连庶族良人也对皇帝缺乏应有的尊重。
“庾中书,庾中书!”
这时,一名掾属大叫着一路跑来。
“乱嚷什么?天子在此!”
庾亮厉声喝斥。
这名掾属回过神,忙向皇帝施礼:“臣叩见陛下。”
“嗯”
司马绍摆了摆手:“何事慌乱?”
这人咬咬牙道:“荆襄传来消息,襄阳失陷!”
“什么?”
众人面色大变。
要知道,由襄阳至江陵不过几百里,沿沔水顺流而下,可轻取江陵门户竟陵,然后或继续南下,至江陵一马平川,或沿沔水直入大江,兵逼武昌。
可以说,襄阳就是荆襄的门户,襄阳失守,汉沔之间的诸多城池将直接被敌骑威胁,影响甚大。
“襄阳为何会失?大将军不是布了重兵于襄阳么?”
庾亮厉声问道。
那人道:“回中书监,刘曜明以重兵出潼关,剑指中原,暗中则以奇兵出武关,翻山越岭,以锐卒数百扮作商队、农夫潜入襄阳,待得大军来攻之时,突袭城门,开门迎贼军入城。”
“刘贼谋划久矣!”
卞壸叹了口气,不自禁的望向了王导。
不仅止于卞壸,很多人也望了眼王导,这分明是把襄阳当作了琅琊王氏的地盘,王导只能装作看不见,向司马绍拱手道:“襄阳失守,刘贼将肆虐汉沔,形势刻不容缓,还望陛下调遣精兵强将,及早收回襄阳。“
司马绍也是面色阴沉,刚要破口大骂王敦,但他忍住了,厉声道:”朕有诏敕东海国相杨彦之,。而今四海不靖,逆贼纷起,然东海一域,孤悬淮北,心系大晋,大破石虎,扬我晋威,有大功于社稷,朕心甚慰,朕对卿寄予厚望,引为肱股之臣,今进卿平北将军,赐爵襄阳郡公,加侍中,开府仪同三司,望卿克己为国,勿负朕望,着中书监制敕书,下达郯城。“
晋承汉制,圣旨分为四种:
一曰策,编简,长二尺,起年月日,称皇帝,小篆书写,下达给诸侯王。
二曰制,帝者制度之命,其文曰制诏三公,皆玺封,尚书令印重封,露布州郡。
三曰诏,其文曰告某官云,如故事。
四曰敕,谓敕刺史、太守,其文曰有诏敕某官,它皆仿此,后三种皆为隶就,长一尺。
司马绍给杨彦下达的是敕书,虽是最后一种,但是由皇帝亲口说出,而不是通过中书下达,已经违制了。
顿时,众皆愕然,皇帝打的什么心思,其实不难琢磨。
司马绍不通过中书给杨彦下敕,首先表现出对杨彦的圣恩,让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