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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历史演义-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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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正在春末夏初,三海的嫩荷叶,已经一卷一卷地浮在水面。项子城吩咐特备花船同副总统游海,并且船上设宴,与副总统共进一觞,并约本府的内史秘书作陪。正副两位总统在画舫上,容与中流,十分高兴。项子城忽向天洪问道:“老弟今年贵庚多少?”天洪回道:“小得很,今年五十一岁。未请教总统今年甲子若干?”子城道:“比老弟虚度五春。”天洪道:“看总统面貌还不像五十六岁的人,足见禀赋康强,得天独厚。”子城叹道:“不中用了,你看两鬓俱已星霜,直然入了衰境。这二年又因为国事蜩螗,终日总在忧煎愁迫之中。看起来,未必能支持几多岁月呢。”天洪道:“总统为国贤劳,当然不得休养。不过忙里偷闲,也要擅自珍摄,为苍生自重才好。”子城道:“愚兄生平毫无嗜好,因此兴趣最少。惟膝下几个小儿女,每逢公事完毕之后,将他们叫至眼前,随意玩耍一回,聊破愁颜,这便是唯一消遣之法。其余的事,简直无一可以助兴。”天洪问道:“总统跟前有几位公子几位千金?”子城笑道:“犬子十五人,小女十六个。从第六小儿第七小女说起,最大的还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尚在襁褓之中。不知老弟膝下,可有多少位世兄小姐?”天洪道:“男女各有一双,长子今年十六,长女只十三岁,现在家中请一位老夫子教他们读书。只是他们天资很笨,始终也不见有什么长进。”子城笑道:“咱们住家相离很近,以后将世兄同小姐,送在我家读书,我家请的庄子模先生,乃是天津名士。舍下几个小儿女从他读书,很有进步。据我看,你就将世兄小姐一齐送来,保管这个先生能使他们闻一知二。”项子城说到这里,又吩咐左右,快快到书房中请庄先生携带六少爷同八小姐,到这船上来大家游逛,也好开心。家人去了,不大工夫回来说,庄师爷同少爷小姐少时就来。
  果然过了不到一刻钟,一只小瓜皮艇,载着庄子模同少爷小姐书童一共四个人,飞一般地赶到大船上来。左右家人,忙过去将他师徒等四人搀扶过来。大家全起立相迎,子城忙给引见,天洪知道庄子模是一位老名士,少年科第。在前清时代,已经做到侍郎,同项子城交厚。但是子城做了总统,他却以遗老自居,不肯出任民国。子城下官书,请他做教读老夫子,每月送一千块钱脩金,三节加倍。子模欣然来京,就了这个馆地,特为他收拾出一所屋子来作为书斋,派四个夫役,四个书童,专伺候这位老夫子每天两遍点心,两遍饭。由夫役呈上食单,老夫子随意点用。这样请教读先生,大概刨除总统府,再也寻不着第二家了。天洪也是海下老籍,因此对庄子模格外谦恭,呼为老乡长。子模连说:“不敢当,副总统要这样称呼,以后学生再也不敢谒见了。”项子城笑道:“我们年岁全差不多,最好是弟兄相称,不必做那无谓的谦虚才好。”又伸手将他那六公子八小姐,一齐领过来指着天洪说:“这是李叔父,行三鞠躬礼。”两个小孩子果然听说,都恭恭敬敬地朝着天洪三鞠躬。天洪连忙还礼,举目细看,见这两个小孩生得玉雪可爱。向子城笑道:“大总统福气不小,看公子小姐都是秀外慧中,不愧荀龙谢凤之选。真真可喜可贺。”子城道:“太过奖了。愚兄尚有不情之请,想邀世兄小姐,也到画舫上来。使他们小弟兄小姊妹,欢欢喜喜地聚会一回,我两人看了也格外助兴,但不知老弟肯允许否?”天洪道:“大总统命令焉敢不遵。只是犬子小女,全都愚陋不堪。叫到这里来,直然是美玉蒹葭,更觉相形惭愧了。”项子城笑道:“老弟这话,恐怕要说反了。晤对之余,只怕惭愧的是在此而不在彼呢。”几句话把大家也招笑了,天洪只得也叫他的随从,快去将大少爷大小姐叫来。
  阮中书早替总统发令,派了一个侍从武官,驾瓜皮艇随着李宅家人前往迎接。少时果然接了来,扶上画舫,由天洪领着给大家引见。这兄妹两个,五官端秀,也不愧璧人之选。项子城拉着李公子的手,问他年龄多大,现读何书,李公子应对如流。子城十分欢喜,又问李小姐。这位小姐侃侃而谈,极其大方,并没有丝毫羞怯之态。子城大笑道:“这一对照,可将我家的比下去了。唐卿老弟所言,果然不假。”阮中书笑道:“今天这一会,可称陈荀竞爽,两家珠玉,确没有优劣可分。”子城又向天洪问道:“不知大世兄已定亲否?”天洪道:“从儿岁时候,便定了同寅王副将之女,与小儿同庚,明年就要迎娶了。”子城点点头,似露一种怅惘之意。阮中书向天洪问道:“想来大小姐也许聘高门了?”天洪道:“小女尚未许有人家。”中书笑道:“晚生想替大小姐做伐,喝副总统一杯喜酒。但不知这样优差,可能轮到晚生头上否?”天洪笑道:“阮先生肯代小女执柯,这正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兄弟哪有不赞成之理?”中书道:“天下姻缘,皆由前定。当年瑞制军在河南时候,本想同大总统结亲。他的二小姐,许给总统的五少爷;总统的四小姐,也想许给他的大少,这不是极好的两门亲事吗?偏偏瑞制军的少爷留学英国,在海外已经自由结婚,大总统于是将四小姐许了他的侄儿。由这上看起来,岂不是姻缘前定吗?”中书说到这里,项子城接口说道:“天下事哪能样样皆如人意。我深喜李大公子英秀天成,原想高攀,做乘龙之选,哪知道已有捷足先登的呢?”阮中书笑道:“总统何必这样拘泥,眼前还有一门极好的姻缘,中书情愿约庄先生一同出来做伐,真是门当户对,天生成一对璧人。料想两位总统一定没有不赞成的。”中书说到这里,又用目向庄子模示意。子模是一位老道学家,然而阅历深沉,决不肯轻举妄动。他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却听了个清清楚楚,早明白他们的用意所在。如今见阮中书以目示意,他便用做文章超以象外得其寰中的手笔,含笑说道:“在下掌了三次文衡,教了半辈子穷书。所收的门生,无虑数千,当以项可敬为第一。他的天资颖悟,固然不必说了,尤其是沉静好学,手不释卷。在近今贵家子弟中,实在可称绝无仅有。阮兄但知为李副总统的小姐执柯,却不为我这得意学生做伐。据兄弟看,实在有点向隅了。”阮中书笑道:“晚生很愿将两件喜事,合为一家。但不知二位总统的尊意如何,所以不敢遽然提出。今听老前辈所言,项公子实为人中麟凤,料想副总统一面,或者也许表示同情吧。”项子城不等天洪张口,自己先说道:“犬子虽承庄先生嘉奖,但与副总统的千金相比,恐怕鸦凤悬殊,难免为门楣之玷呢。”他三个人此唱彼和,把弦外之音,全贯入李天洪耳中。天洪此时,想不搭腔,其势也有所不能了。只得接着说道:“阮先生这番美意,兄弟实在感激之至。要论大总统的六公子,讲人才,讲品貌,哪一样不是圭璋特达,杰出人群。得婿如此,尚有何憾?不过兄弟看,小女愚蠢,恐怕般配不上,因此很是踌躇。再者内人对此女格外钟爱,兄弟纵然乐意,似乎也不便单独做主,俟我回家同内人商议一番,必有以报命。”天洪本是一个直爽人,他这一套话,自以为立言得体,不亢不卑。哪知在阮中书一干人听了,直然是彀其毂中,同允婚也所差无几。他当时便拍着巴掌,哈哈大笑,故意向庄子模说道:“老前辈你看如何,副总统的眼力,当然高人一等,不用我们张口,人家早已就看中意了。至于虑到小姐般配不上,这正是与大总统鸦凤之谈针锋相对,彼此当然有这一种相互的客气,我们原不必认真。唯有副总统夫人这一关,当然也得有人正式去请求,晚生愿遣内子,专诚到副总统府当面洽商,但不知老前辈的尊夫人,可以屈驾同往否?”庄子模心里说:这小子真坏。他不但拴住了我,还要拴住了我的太太。李天洪想不允婚,其势也有所不能。倒莫如今天痛痛快快地应许,岂不免去许多折磨?他想到这里,便连声答应:“荆人一定随同行前往,纵然没有这一门亲事,副总统夫人才来北京,内眷也应当过去问安。”天洪连说不敢当,项子城却插言说:“提起问安来,我今天已经吩派内人,叫她明日带着子女,到副总统府去问候,最好叫小儿也随同前往,请副总统夫人当面相看。便是后天你们二位的太太前去说亲,也好张口说话,不致有粉饰夸大之嫌。”阮中书笑道:“能这样更好极了。”天洪一听,这简直是连环布阵,八面埋伏。天洪可以摆脱得开,自己女儿也在船上,简直有点不好意思,便用阻拦口气说:“大总统夫人,同二位先生的太太,全都不敢劳驾。要说相看,兄弟已经相看过了。我既中意,内人当然无异词,何敢劳总统夫人枉驾光临。俟家事摒挡就绪,内人便要亲往请安叩谒。阮兄只管放心,这事全在小弟身上好了。”众人听了俱都大笑,说:“到底是副总统豪爽真诚,不失大元帅本色。”紧跟着天洪的公子小姐,向众人告别,说出门时候未曾向母亲说知,恐怕她老人家不放心,必须先走一步。众人也明白他兄妹的意思,不便坚留。天洪又嘱咐回到家中,不要对你娘说什么。二人答应着,仍由侍从武官驾小艇将公子小姐送回。天洪因为关系女儿终身大事,在项六少身上格外注意。见这个小学生,确是没有一点浮躁之气,足证庄子模所言,尚有几成可靠。大家饮宴过了,各自分手。
  第二天午后,大总统余夫人果然带着六少爷八小姐,到副总统府望看,携着很厚的一份礼物。副总统的刘夫人忙出来迎接。两位夫人虽是名门小姐出身,却因为年岁的关系,全是旧派。所讲的还是三从四德、《女儿经》、《列女传》之类,因此越说越投机,彼此恨相见之晚。六少爷同八小姐在他嫡母眼前,却是循规蹈矩,侍立在一旁,连座位也不敢坐。刘夫人见了,心里很是满意。对余夫人说:“你家的公子小姐,没有一点贵胄习气,这真难得。看起来,咱们两家的家教相差无多。以后他们在一处读书,我也可放心了。我最怕的,就是染上现在那种洋习,好好的孩子,同他爹娘也讲起自由平等来,这还成一个什么世界?我家那几个孩子在我眼前,连新名词都不准他们说。这虽然过于小心,到底为防微杜渐,也不得不如此呢。”余夫人笑道:“您这主张很对。我家里宁可请旧派的老夫子,教他们念四书五经,也决然不送到洋学堂去,就是怕他们受了传习病。如今的世家子弟,动不动就送到外国去留学,任什么也不曾学会,只学了一身的洋习。回到家来,看家里的老老少少,没有一个入他眼的。从前娶的媳妇,一回国就不要了,得自己满世界去挑,美其名曰自由结婚。要叫我们看,简直是不要面皮。”几句话招得刘夫人大笑起来。少时李公子李小姐下学,到后堂来,余夫人亲热得了不得。两个公子,两个小姐,每人给了四块金洋钱,全是一两重的,上面还铸有万寿无疆字样。这种金钱,还是当年慈禧太后做万寿,项子城在北洋时代,特特定铸了进供的。他防备临时缺少,多铸了二百块,交给余夫人放在箱子底上,始终不曾用着,今天却想到了,特带来十六块,分送给李宅的公子小姐。刘夫人执意不肯收,说:“这见面礼太重了,小孩子家承当不起。”余夫人说:“这算不得见面礼,不过是一种玩物罢了。当年总统留下几块,就是为送给小孩玩的。您要一定不收,不但看不起我,直然看不起总统了。”刘夫人这才收下,叫他兄妹四人谢过。自己却寻了两件玉器,一个玉琢的麒麟,一个雕成的凤凰,送给六少爷同八小姐,余夫人不客气地收了。她母子三人走后,刘夫人反倒先向天洪夸赞项六少是一个好学生,在世家子弟中不可多得,不知他定了亲事没有。如果未定,咱家大丫头许给他,倒是一门很好的婚姻。天洪听了,心说这可真是姻缘前定,我还生怕她这一关不易通过,却没想到,反倒先出自她的口中。看起来真是天作之合,我倒不必再瞒她了。随将昨日在船上的经过,对刘夫人说了一遍。刘夫人大喜,说:“这是一件好事,我宁愿将女儿许给这旧式子弟,也决不嫁给洋学生。”天洪点头称是。第二天,庄子模同阮中书的太太一同来了,并没有费话,三言五语,这一门亲事就算完全成功,她们高高兴兴地回总统府复命。项子城的目的,总算是达到,择定吉期,便纳彩下聘。两方总统府,全都张灯结彩,忙坏了在京的文武大员,两面道喜。跑到了这一面,还得去那一面。最得意的无过于庄子模与阮中书,男家的庚帖,是子模缮写;女家的庚帖,是中书挥毫。两人全穿着礼服,坐上汽车,往返奔驰,执行大宾的责任。男家谢大宾,是每人金钱十元,定织进供最高江绸两匹;女家谢大宾,是每人礼服一套,礼帽一顶,礼靴一双,全都是上好的材料。
  这一桩喜事办过之后,项子城心中安稳了许多。他最怕的,就是孙中山与李天洪。因为这两人是革命头脑,其势力足以号召一切。孙是鸿飞冥冥,使弋人无法罗致。且喜李已入彀,此后便可减去很大阻力。彼此既做了亲家,当然有一种特别关系,无论如何总得帮自己的忙。如今参众两院,已经取消,民意机关,表面上是一个也没有了,必须设法再制造出一个来,暂为替代。以后遇着事,也好有所借重。但是这种民意机关,必须由人民选举,然后才可以名副其实。民意选的,到底能否听自己指挥,这又是毫无把握的事。还是由我自己选派的好,不过这种机关取一种什么名义呢?似乎得不即不离,又有民意,又有官意,官民合作的性质,才觉适当。思索了多半天,想不出一个恰好的名称来。忽然灵机一动,想到满清时代,原有一处咨政院,何不仍循这个名称。咨政院的院长,是纶贝子。他对本院的设置及一切权限,当然胸有成竹。我何不把溥伦叫来,先向他问一问,然后再照方炮制,自然用力少而成功多。项子城想到这里,便将侍从武官张其盛叫来,派他拿着自己的名片,到伦贝子府第,请贝子爷即刻到新华宫,有要事面商。张其盛骑上快马,一直来到伦贝子府下了马,径奔门房,高声喊道:“大总统派人来见你家贝子,有话面谈。”门房的值日门役,听说是总统府派来的,先吓一愣,赶忙跑进内宅,向溥伦回话说现有大总统派来差官,要见爷有话面谈,爷在哪里会见他啊?溥伦一听,也觉吃惊:项子城此时正在志得意满,看我们这一班贵胄土芥不如,怎么又想起寻我来,别要敲竹杠吧。他猜到这里,便有些胆怯,不敢出见。继而一想,他纵然敲竹杠,也敲不到我头上。因为我在贵胄中,是一个有名的穷光蛋,既未做过军机,又未掌过部务,仅仅做了几天咨政院院长。谁不知咨政院是一个粉饰太平、虚有其表的机关。每月一千块钱公费,还没有地方去领,哪里去寻发财的路子呢?项子城他也做过京官,当然知道得很清楚,决不能敲到我的头上。或者还许有一点好处,也说不定。想到这里又高兴起来,吩咐门役,让到客厅相会。溥伦随着也出来了,一见张其盛,忙抱拳带笑,说:“这位老爷上姓,不知大总统差阁下来有何事面谕?”其盛掏出名片来,说:“总统请贝子爷,即刻到府里去,有要事面商。下官略候一候,请贝子爷一同走吧。”溥伦虽系贵胄,在官场中,却是一个很有阅历的人。他见项子城拿名片来邀请,知道并无恶意,随吩咐套车。张其盛给他打顶马,一直向总统府来,路上许多人见了,都很觉诧异:这个许久没人理的穷贝子,今天竟这样威风起来。别是项总统让位,宣统又要登基吧。一班穷旗人,大家传嚷起来,都觉着格外高兴。
  却说伦贝子来到总统府,先到文传宣处,等候上去回话。不大工夫,便高声说请。伦贝子随着文传宣官,来到总统休息室。这个休息室,是总统办公事疲倦了,便在这屋里静坐几分钟以资休养,从不曾在这里会过客。今天在这室里接见伦贝子,真是从来未有的异数。伦贝子恭恭敬敬地向上鞠躬,项子城一壁还礼,一壁握了他的手笑道:“四爷许久不见,一向在府中纳福?”伦贝子很惶恐的,说:“大总统怎么这样称呼?怕不折尽了溥纶的草料。”项子城大笑,说:“咱们一殿称臣,是多年的老同寅,你怎么闹起客气来了?快请坐下,难得今日闲暇,咱们正好倾谈肺腑呢。”溥伦坐下,随侍官献上茶来,又替他燃着烟卷。项子城笑道:“我自从披上了这一件刺猬皮,旧日同寅尤其是天潢贵胄,都不愿同我亲近了。这真真是误会。兄弟担任总统一席,完全是为皇室渡这一步难关。将来我的苦心孤诣,总有完全大白之一日。四爷你要不信,请看我目前所行的政策,哪一样不是踵武前朝。参众两院,我毅然将他们解散了,所为就是将来免得捣乱。但是两院解散之后,外边的浮言四起,都说中华民国,却没有民意机关,这还成什么民国?兄弟是迫于无法,只好另创立一种机关,暂时代替民意。曾记得前几年,北京曾成立一座咨政院,是四爷为一院之长。如今莫如萧规曹随,再照样建设这么一座机关。只是一切规划,兄弟这里并无成案,我想借重四爷,仍参照当日的规模,替我擘划一切。但不知四爷可能帮忙否?”溥伦本是一个热衷做官的人,并不懂得什么叫骨气。如今听项子城要成立咨政院,请他来商量,不用说,这院长一席,当然要指派到他头上了,立刻喜形于色,说:“大总统这种替代民意的方法,实在又简便,又光明,溥伦极端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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