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完工了吗?”
“快了快了,还需要进行防锈处理,还有一个月吧。”
“我们要登船检查,快去搭登船梯。”
林心想,看来今天杀人灭口是免不了了。
“但是,上面还在施工,要不各位戴上安全帽吧?”
林说着,从边上一个写着:“不戴安全帽上工受伤者,本厂绝无赔偿理由。”的箩筐里取出一只肮脏破旧的安全帽,殷勤递了过去。那边早等的不耐烦的木村跑过来,一把打落了林手里的安全帽。
“混蛋,不要磨磨蹭蹭。”木村用日本话骂道。
木村课长心的邪火一直没消,见着中国人要他戴这么脏不知道有没有虱子的东西,自然没好气。林眼尖,一眼瞄道他手上的表,心想,原来是你个狗日的,为了老张我都饶不了你。
“我说你还真是不懂事,”翻译忙过来,,“这么热的天,让太君戴这玩意儿?你不怕太君头上长痱子?快去准备梯子,对了,让上面电焊停了,别烧着日本人衣服,那你们就担待不起了。”
“明白,明白。”林这边点头哈腰应付,
“哎,老高,停下吧。让太君上去看看。”
林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那边高志成心领神会,停了手上的活儿,于是不再有火星溅落下来。日本人看上去有些大意,如果他们稍微对船只有一些经验,本就该看出,这艘船的锚链光亮,根本就起锚开过,吃水过深,说明里面有东西。至于这个姓林管事的这张脸,和木下画的那张画,至少也有几分像。
木村第一个,踩着梯子上了船,没注意到梯子全都锈了,手上一抓,一把锈渣,他骂骂咧咧跳上船舷,其余日本人连同翻译随后上去,林跟在最后,也上了船,他偷眼向下面看,看到汽艇上两个日本人正在抽烟聊天。但是其中一个腋下夹着的冲锋枪始终没放下。可以看到下面水中一个赤膊人影,正利用一跟略微突出水面的通气管,慢慢靠近汽艇后方,这是偷偷接近日本人唯一的办法。不过江上船来船往,一旦动手,很容易会被看到,倒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光天化日之吓,要除掉两个对面而立的日本人,难度较之以往夜间暗杀,陡然增加了不知多少倍,更别提整个行动分成了两个区域,必须高度地协调起来,即使行动完美无缺,仍然要看一些运气,比如被是否会被江上行船的人看见,或者被不明就里的船员看见了,他们又会有什么表现?都是变数。
如今出云号上水兵正在擦地板,他们居高临下,虽然船尾挡住了那艘汽艇,但是如果他们长时间向这里看,也许会发现,有一行人进了流星号船舱没有出来。
上到船上,林向一侧一名假装工人的队员使了个颜色,他开始抡起铁锤砸向船体,发出砰砰的响声。林不保证待会儿会不会传出枪声,先用一般生产噪音掩饰一下,说不定待会儿枪响,远处日本水兵就不在意枪声了。
“那个林头儿哪儿去了,快把舱门打开,让我们进去看看。”
翻译一边擦汗,一边大喊。林赶紧从后面赶到前面,用力推开了舱门。他第一个进去,其余日本人鱼贯而入,不过仍然有一个家伙留在了外面,看住了舱门。显然这些日本人钻进一个陌生地方,也不是完全不做防范,至少平常训练留下了处处留守防御的习惯,不过再看所有这些人的神态,个个都是一脸例行公事的无所谓,谁又能想到最凶恶的敌人就在出云号边上?
无论如何,留在外面的人,还是暴露在了出云号的视线内了。林的计划里,没有安排这个细节,只能看留在甲班上的其他队员,解决突发问题的主动性了。
高志成假装安装一侧舷窗(船上确实很多舷窗没装),慢慢靠近那个家伙。
船舱里,林正带着大家在狭窄的通道里穿行,里面又潮湿又闷热,足有摄氏50度,加上外面不时传来的铁锤敲击甲班的重击声,实在让人烦闷。
木村试图加快步子,希望快些看完,收工回去向上司交差,他满脑子还都是影佐会不会记仇这样的事。林陪同在侧,忽左忽右地出现在木村一边,不时挡住去路,通道本来就狭窄,加上还有一个翻译,无形间拖慢了木村的速度,日本人只觉得这个人讨厌,真看不出其中的名堂。
一名工人哼着小曲,扛着一袋工具,从一侧走过来,向留守外面的日本人略点头点头,日本人被迫向船舷边让了让,于是工人从边上钻了过去,然后进了舱门。过了一会儿,里面大喊起来,高志成与另一人答应一声,抬着一件金属窗框过来,似乎也要进去,日本人发现怎么让,他们都过不来,于是他被迫向后退。
推倒门边的时候,突然从里面伸出一只胳臂捂住他嘴,将他生生拖了进去,那边高志成一闪身也钻了进去。最后一名特别小组成员,顺手关上舱门,然后向远处招了招手,示意屋顶上的吕青山,可以动手了,然后他走到船尾,用一个铁锤猛砸后甲板,似乎是在进行某种钣金工作,一下子吸引后面汽艇上日本人的注意力。当然后甲板的敲击声,也是是给水下徐冲发出信号,他在水下无法用无线电联络。
与此同时,林秀轩带着一行三个日本人加一个中国翻译,走向下层船舱,那里堆放着419需要的第二批物品,包括各种零件和粮食。
他从无线电获知,第一步行动顺利,留在甲板上的敌人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干掉了,并且高志成已经偷偷从后面跟上来了,现在就看自己能不能快速解决了。他对自己动刀动枪的手艺不是很有自信,因为每次都无法干净利落地解决,不过这次,舱室里已经安排了人,后面又有人堵,算是真正的瓮中捉鳖。
“最后一扇门了,进去看看吧?这鬼地方可真够热的。”翻译扇动自己的敞开的衣领说道,“我说林头儿,你穿着西装不热吗?”
“我不热,我不热。”林满头大汗赔笑道。
林推开最后一道门,第一个进入了宽敞的舱室,一行日本人随后进了这黑漆漆,完全没电的舱室,最初几秒钟什么也看不见,这边林已经悄悄将手枪抽出,握在手上。
木村和翻译同时打开手电,这才吃了一惊,货舱里竟然满满当当堆满了东西,全都用帆布盖着。
“这是怎么回事?”
木村抢过来,一把揭开帆布。
一堆纸箱上印着梅林罐头厂的字样。刹那间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是为时已晚。同一时间,舱室灯光大亮。这些日本人这才发现,这艘船其实是有电的。
木村丢下手电拔枪的功夫。林已经抬手向他开火,另有2名小组成员从箱子后探出头来,用无声手枪向所有4个人开枪。
木村第一时间被击中头部干掉,翻译举起手示意投降的功夫,也是头部中弹倒下。第三名日本警察已经掏出手枪,但是被林的自动手枪扫到,胸口窜血倒地,最后一名警察进入船舱最晚,交火时正站在舱门口,他一跃跳出舱门,不过还是脚上挨了两枪。他逃出舱门才抽出南部手枪,转身向里开枪。
无声歼灭计划破功,枪声响起,林的每一次暗杀,还真的都差最后一点点。
所幸枪响基本被外面榔头敲击声蒙混过去,远处出云号上水兵没有任何反应。但是船尾汽艇上留守的2个日本人还是听出哪里不对头,尽管他们头上也是叮当乱响,但是距离太近,仍然可以听出,里面传出的似乎是枪声。
其中一人走到船尾,大致就站到了徐冲上方。另一个拿冲锋枪的走向码头,打算下去看一看。两人第一次走进了各自的目光死角。
远处一连串帆船,收尾相接,在唯一一艘机动船拖曳下行驶。它们进从马勒船厂船台旁50米外开过。这是从安徽运煤来沪的船只,尽管属于日本华中株式会社的船队,但是船员都是中国人,因为得不到汪伪内河运输的许可证,被迫为日本人干活,被盘剥的不轻。
船员中不少人正挤在在船边上小便,通常他们看到挂着日本旗的船只,尤其是出云这么大军舰时,有尿没尿,都会向着敌舰滋一些出来。这差不多成了民国二十六年后行船文化的一部分。林秀轩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火烧屁股,也不可能在计划中,考虑这些人文因素。
其中几名船员看到一个头戴奇怪东西的人,从水里出来,半个身子上了日本船。
“看水鬼。”
一名船员指向那里,并大喊起来。
当然此水鬼并非彼水鬼,虽然用对了后世的词,但是他真正想说的仍然是乡野间流传的某种超自然现象,传说中落水死者会化作夜行厉鬼,随时潜伏水下,准备拖人下水。
172最后撤离7()
但是且慢,为什么水鬼会在白天出现,而且手上分明拿着一柄匕首?
船工们很快就意识到这并不是真的水鬼。
徐冲刚从水里出来,自然不知道背后情况,他只是从水中倒影中发现头上日本人正背对着自己,他悄悄扒着船沿起来,头高过船舷时,飞快观察,发现另一名带冲锋枪的日本人正站在汽艇另一端,同样背对着自己,那个人就必须交给吕青山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握刀的手撑住身体向上,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上面日本人小腿,猛一用力,将其拖入水中,然后一刀下去,顺势压住挣扎的日本人钻下水面。他可以在水下憋气几分钟,足够将坚持到挣扎的日本溺死,并将其捆在码头木桩下面,不让尸体上浮。
那边,夹着冲锋枪的日本警探听到落水声,赶紧回转,发现同伴不见了,他下意识地低头检查枪支保险,这使得他成为了一个稳定不动的极好目标。吕青山从60米外开枪,几乎不考虑各种修正。
这一枪,正击中目标头部,眼看看着日本人倒在船边,头和一只手漏在了外面。附近待命的褚艾云赶紧小跑过去,跳上船,将这具尸体拖进船舱,他抬头时,发现远处大约十几名船工正呆呆地看着这边,其中几位还保持这小便姿态,嘴张得老大。
他笑着向那边帆船上的船员比划了大拇指,然后顺手扯掉了船尾日本旗,这是一个灵光一闪的动作,带着强烈的暗示,队员希望向那边不明就里的船员传达的信息很简单:我们是在杀鬼子。
果然那边有一两个人也向这边挑起大拇指,然后招呼所有人钻进船舱,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从苏北来的船工们,当然搞不清为什么有人会在日本军港附近杀日本人,但是无需多想,肯定是好事。
船舱里,最后那名坚持抵抗的日本人还在开枪,他面色苍白,时日无多,刚才脚上动脉没打中,血正从伤口往外冒,但是他仍然在抵抗。
透过船壳发出的沉闷枪声都被外面的生产噪音掩盖过去,始终没有触动不远处出云号船员的神经,出云号水兵还在热火朝天地擦洗甲班,同时唱着歌。
没有马强在边上,林确实差了一口气,没有利落地解决问题。不过好在高志成从后面赶来了,高从拐角伸出头,看到断了腿的日本人趴着船舱门,一边叫骂,一边换弹夹,地上一大滩血。他举枪射击,击中日本人脖子,那家伙没有哼一声,倒下了。
林秀轩从木村手腕上取下手表,从舱室里出来,拍了拍高的肩膀,示意他收拾一下,准备装货,然后赶紧跑出船,观察各方面情况。看到出云号以及日军码头上没有动静,显然没有人注意这里,这才示意甲班上乱敲的几位停手。
他再跑到船尾,可以看到下面日本汽艇上,褚艾云正用一块布,将船舱内死尸盖住。汽艇旁的水面已经平静下来,一缕血色正在变淡,当然没有尸体飘起来。
托这个时代通讯落后的福,敌人完全没有各方共享情报协查的能力。当然,从这伙警察坐车船来检查船厂的行动看,敌人应该已经嗅到了什么,而且他们的爪牙应该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林看了看表,正好2点30。
“各单位,解除警报,准备撤离舒平,你那里怎么样了?磨蹭好了吗?”
“我这里刚刚完工。”
“很好,”他再次切换频道,“褚艾云,快到船台附近上吊车,准备装货。高志成,清理甲班,打开装卸口。其余人去车间帮忙,把东西都运到边上。我们这就走。”
“但是组长原计划不是这样,现在装货,可就在敌人水兵眼前装运?”褚艾云问道。
“没时间等到晚上了,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敌人会在一两个小时内搞清状况,然后一下子扑过来,不能等晚上再装货了。”
“那边上水兵看到怎么办?”
“表现的大方一些,就让他们看到,我不认为他们会太过警惕,需要担心的是这些日本特高课成员的上级。”
他说话时,看到吕青山正夹着一个长条的包,从车间顶部爬下来。
“吕青山,你就别去车间帮忙了,给你一小时,去把四周监视系统拆除,严格按照舒平的图纸,必须周密,不留任何死角。”
“明白。”
“组长,那艘日本汽艇怎么办?老停在这里,附近日本水兵会起疑心的。”吕青山问道。
“嗯,是个问题,怎么办呢?让徐冲去检查一下,这个位置出云上的敌人暂时看不到,出航时走前头,挂着日本旗或许对我们白天闯关有帮助。”
部署完一切,他飞速下船回到办公楼,收拾自己的东西,包括最后一点点现金和金条,为了收买张广才他花掉了太多储备,结果还是没成,某种程度上,他对张广才最终投敌的哀伤和惋惜里,除了小半个月接触下来留下的人情,这笔打水漂的钱,也占有一定权重。
最终这一大笔黄金,竟然不敌露水夫妻的那么一点微末枕头风?他以往在欧洲行动的经验确实带来了负面的作用,一度他以为重金收买是最简单而且狠有效的,不过在张广才和苏联船长身上,两次都碰壁了。
林秀轩来到办公室翻箱倒柜一番,将自己曾经存在的所有证据消灭,然后各个房间寻找有用的东西,准备一并带走,他要做到,当敌人来时,找不到半点自己曾经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这边,特别小组的所有人员涌进车间,开始搬运大型零件。为了用落后设备,加工出强度足够的管道,舒平只能增加死重。好在有船台边的小型轨道可以利用,小的零件,则用人抬的方式,搬运到船上,装到船上还不算完,必须设法紧固不让其在风浪颠簸中倒下,众人忙的不亦乐乎。
另一边,吕青山爬上爬下,按照舒平当初安装时,留下的精确图纸,将各个制高点上的监视系统拆除,不敢有一点马虎。好在大部分设备利用无线传输,没有太多线缆,一个小时时间,似乎是将将够的。
距离繁忙的撤离现场不到几公里的十六铺码头仓库二楼,影佐仍然在等待着各方面汇总回来的消息,那辆道奇卡车已经派人追查,没有结果,梅林的人只记得是法租界的牌照,却不记得号码,司机是本地人,却不掌握姓名,这样这座仓库曾经中转过什么货物的迷,始终无法解开,对于影佐来说,这一点至关重要,至于那艘汽艇,肯定躲在不远的地方,但是暂时没有下文,他倾向于认为,是汪伪海关系统里,脚踏两只船的人参与了这次行动,但是汪伪方面类似的船还都在。
“阁下,我一直在想您说过的那句话,如果奇怪的事情接连发生,那么他们之间必然是有联系的。”木下开腔说道。
“怎么,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情况?”
“是的,如果我们的军舰被神秘潜艇击沉,和租界内外近期的这些行动有联系,那么那三个奇怪的,自称来自未来日本的家伙,会不会也会和这些事情有所关联?”
“这件事千万不要轻易下结论,”影佐用警惕的口吻说道,显然他也一直在考虑这些事,但是却有有所顾忌,“你不是已经把马强的照片给牧野看过了?他表示不认识。”
“是啊,我总觉得”
影佐双手叉腰看着外面,等着木下说下去,但是木下却欲言又止,没有下文了,他知道木下在想什么,但是现在不是下那些虚无缥缈的结论的时候。他始终怀着开放的眼界,包容一切可能性,从不简单粗暴的排除某种可能性,但是要让他轻易接受一种缺乏根据的假设,也没那么容易。
影佐抬腕看了看表,已经3点20了,与他和木村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20分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工作,木村到现在还没有完成。
“怎么回事?木村这混蛋还没回来?是不是又想抗拒我的命令?”
“不会,他一向是个急性子,不会这么拖延的,会不会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要不,我打电话去船厂问一下。”
“嗯,问一下他到哪儿了。”
木下走向桌子上的电话机,旁边还有一本电话本。电话本是那伙人没有带走的少数东西之一,经过检查是从英商电话局买来的,没有什么可疑的,电话机的电话线被人扯断了,不过早上影佐又派人又连上了。
他翻开电话本,查找几家船厂的电话。发现祥生的船厂名下,有淡淡的划痕。这功夫,影佐坐到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他有一个特殊的习惯,喜欢待在敌人曾经待过的房间里,坐在敌人曾经坐过的椅子上静思,以此来体验敌人的思考方式。
木下拨通了祥生的电话,用不错的中国话询问,接听的女文员一听是日本警察,吓得不敢说话,不过过了一会儿,换人接听,还是得到了日本警察早就离开的回复;于是他继续查找耶松船厂的电话,发现名下也有同样的划痕,似乎某种线索浮上了水面?这明显是有人用指甲,在密密麻麻的小字体电话号码下面划过后,留下的痕迹,说明这伙人关注过这些船厂?
林秀轩委托水手长来干这些查询工作的时候,并没有想过,水手长会有这样一些不良习惯。
木下拨通电话,很快得到了一样的结论,特高课的警察来过,但是已经离开。看来,只剩下马勒船厂了。
他继续寻找马勒船厂的号码,发现这家厂的名字下倒是没有类似的划痕,于是木下不以为意,他继续拨打这个号码。
林秀轩提着一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