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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解决隐患()
会议结束,无人机侦察到了,又有白色汽船靠近,这次船很大,顶棚上有亚细亚火油字样,看来威胁可以解除。亚当斯拖延到下午才出现,大概是想让事情陷入僵局才出场,这样他就可以调解者的姿态手握主动,试着利用双方各种矛盾向林敲诈一笔钱。
眼看亚当斯的船靠近,林将吕青山招到跟前,他告诉吕青山,盯紧人群中那个前额谢顶,蓄着小胡子的家伙,不要让他有机会靠近亚当斯。另外,如果有机会可以避开船上其他人耳目的话,就当机立断把这个人干掉,切忌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吕青山心领神会,暗自准备去了,林自己干不了这种脏活儿,不过吕是一个全能型的侦察员,马强不在,他可以弥补大部分空缺。
肥胖的亚当斯吃力地爬上苏联油轮,他吃惊地发现装卸竟然都完成了,他以为在他带来熟练工人和翻译前,双方除了大吵一架,什么也干不了。他原本很确信,这个刁钻的底细不详的中国人和俄罗斯酒鬼船长完全尿不到一起,非得自己出面,才能解决问题,但是这会儿,他们却一起站在了甲板上,等候自己。亚当斯操作这样的走私活动已经很多次了,深谙各种要领,但是这次真的看走眼了。
他笑吟吟走过前甲板,向林伸出手来,要是他知道几个钟头前,这里躺倒了4个日本兵,很可能会当场心脏病发作。
除了林九和扎哈罗夫站在前面,所有的船员都躲得远远的,虽然有些怪异,但是事情总算顺利,尽管从林头上多压榨利润的计划很明显失败了。
满脸大汗的亚当斯走过来与林秀轩以及苏联船长打招呼,然后他们站在烈日下,开始闲扯起天气。
吕青山站在一边监视着目标,大部分苏联船员三三两两散落在船舷边,并不靠近,生怕说错什么话,导致200块美金泡汤,另外他们也知道船上的中国人有枪,而且容易不高兴。
只有那个小胡子,几次试图靠近亚当斯,如果他靠的太近,可能用一两句话,传递出什么消息。吕从后面走过去,猛撞了他的肩膀,二副识趣地退躲开了。现在,他应该切实感受到威胁了,必然要加快逃离的计划。
烈日下,亚当斯一边擦汗,一边提醒了船长务必及时前往浦东油库,完成其余合同;然后勉强走进闷热的储油舱,非常马虎地抽查了原油和成品油的品质,其实检查多余,苏联的石油质量要好于苏门答腊原油,不过缺乏销售渠道,在石油巨头的操作下,价格一直不高。
检查工作完成,亚当斯爬下绳梯,在自己带顶篷的船舱里,清点林的最后一笔钱。由于林支付的主要是黄金,而且没有任何银行标记,使得验收过程有些长,长的足够让船上某些心急火燎的人,活动心眼。
吕青山一直暗中跟着鬼鬼祟祟的谢苗诺夫。这个家伙没什么反侦察经验,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应该待在人多的地方。
吕看着他心神不定,在偌大的船上到处乱逛,似乎想找机会逃走。他紧跟其后,看到这个家伙偷偷跑到一侧的救生船旁边东张西望,然后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裹缠在自己肚子上。看来这个家伙早就有了准备,这应该是他事先藏好的个人物品。
二副跑到船尾的装卸口,这里是距离水面最低的地方,他放下一条揽绳,也许他想偷偷下水,然后爬到亚当斯的汽艇上。
四周没有闲杂人等,动手的机会已经达成,吕青山将消音器装上手枪,悄悄从背后靠近。
正在向下面张望的二副,突然觉察到了什么,他转过脸来,看到了吕青山瞪着他,手里拿着手枪,他知道事情不妙了。
“你等等,我有话说”
吕抬手就是一枪,正好打中他的脸,二副松开手从装卸口摔出去,掉到舵上,然后翻身落水,挂在螺旋桨上,螺旋桨缓慢转动起来,将他压到水里。他距离水面太近,落水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整艘船没有人听到他掉落下去。
亚当斯吃力地清点完黄金,启动船只离开。他离开20分钟后,扎哈罗夫下令备车,准备起航,他的下一站将是壳牌在浦东的油池,他想当然地预计一天内可以卸下所有的燃油,完成这趟旅程的最后一站。但是隆隆的柴油机才转动起来,就有人报告,二副不见了。他下令全船搜索,然而还是没有找到,但是有人报告,发现船尾的揽绳。
林秀轩知道二副这会儿,已经被螺旋桨搅到江底烂泥里了,但是现在可不是乱说实话的时候。
他走到驾驶室时,扎哈罗夫正坐立不安,他等着船员搜索全船的下一步消息,期望二副其实是猫在船上的某个角落里。
“看来二副同志不告而别了?”
“恩,有这种可能,我太大意了,竟然也许他搭上了亚当斯的船。或者游到附近的岸上了。”
“十万火急啊,船长同志,”林假装关切地问道。
“我还在派人找,恐怕不太妙。”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浪费一天,继续完成壳牌的合同,那个叛徒这会儿或许已经上岸了,他很快就会找到日本人,你想想他会对日本人说什么?”
“但是”
“想想吧,你的祖国正面临战争,燃料是非常有用的。何必将宝贵的石油,廉价买给这些唯利是图的资本家?”
看到船长保持沉默,林发现有门,继续下一步思想工作。
“船长同志,法西斯匪徒正在发动疯狂的进攻,据说他们出动了大半个欧洲的军队,在500公里的正面上发起进攻,这可能是人类史上规模最大的战争。如今,明斯克陷落,敌人距离莫斯科可是不远了,这意味着什么?”
船长惊恐地看着林,说不出话来。
“很快远东的部队就会开拔保卫莫斯科,这些石油送到海参崴,远比给壳牌作用大。区区4000吨石油,不可能撼动苏联和英国的关系,这些老牌帝国主义国家可是精明的很,他们需要你苏联拖住法西斯军队,远比苏联需要他们更多。”
“这”
“别犹豫了,你的祖国需要你赶紧回去对了,你有没有家人在军队服役?”
“当然,我的小儿子在莫洛托夫号巡洋舰上服役,英国人的广播说,德国人攻击了停在敖德萨的红色乌克兰号,但是黑海舰队主力仍然在克里米亚;至于我的大儿子么”船长突然哽咽起来,“他的情况或许不妙,开战前,他在西方面军奥尔洛夫红旗师担任炮兵连副连长,驻地在布格河对面的筑垒地带。”
“那么,就是布列斯特要赛?”
“是的,布列斯特要塞。我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只知道德国人已经越过了边境,甚至攻克了明斯克。我希望他还活着,还在战斗。”
“相信我,他应该还在战斗。”
“这只是安慰人的话罢了。”
“也许吧,但是你要知道,这场战争注定空前残酷,何止是石油,还有这艘船,还有船上的每一个船员,都将起到宝贵的作用。你现在的责任是将这些,安全送回苏联。别考虑合同了。以日本人的效率,一两天内,就会搞清楚大致事实,很快就会找到壳牌头上。这可不仅仅是安全逃离上海这么简单,你还必须考虑到日本海军在东北亚的控制范围,我计算了船的航速,至少需要比日本人快2至3天才较为稳妥,现在可是连一分钟都不能耽误了。”
林的话逻辑严密,甚至替船长计算了时间,显得很有说服力,现在这艘船正停留在吴淞口,只要起锚就可以北上。要是多等1天,天知道谢尔盖谢苗诺夫会对日本人说些什么,到时候要脱身可就不容易了。
124走刀山()
“谢谢你的提醒,你是对的,我决定立即起锚离开,把宝贵的石油和船员带回苏联。”
“还有,最好把电台关闭,不要让壳牌掌握你们的行踪。这家黑心公司为了撇清关系,一定会出卖你们。”
“嗯,这个我知道。”
“祝愿你和你的祖国赢得战争。”
“我也祝愿你和你的人民在和日本人的斗争中,最终胜利。”
两人紧紧握了握手,林心里一阵欣喜,这下终于把顽固的船长哄走了,只要这艘船在上海多停留一天,就是重大隐患。谁敢说二副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叛徒,真正的有心机的人,是不会得意忘形到,在厕所里大喊大叫,竟然没有察觉到,旁边蹲着一个厨师;也不是这么容易被200块美金收买的。
计划完成,他和特别小组全体下了红色哥萨克号回到流星号,看着她起锚后长鸣汽笛,离开河岔,然后向东转,直奔东海驶去;这意味着壳牌会莫名损失几千吨燃油。
林秀轩很高兴能搅黄壳牌的一单生意,扎哈罗夫称他们为寄生虫,他觉得十分贴切。在之前的谈判中,亚当斯从林的要求中,看出苗头,牢牢地把握住主动权,肆意抬价,让他有一种被胁迫的感觉,这是他这辈子最痛恨的,这下总算报仇了。
流星号还将在这个河岔里停留到晚上,这艘船上装着奇怪的零件,船名,又在离港许可之外,只能趁着夜色偷偷的离开。
无人机看着红色哥萨克号,一路向东,然后向北行驶,全程用最高速,飘扬的苏联国旗使得汪伪的稽查船不敢阻拦。这意味着她一天一夜能跑出250海里,用不了3天,就能穿越对马海峡。
入夜后,林开始犹豫是否要亲自押送燃油回杭州湾,他很担心船只出东海后,还会遇到麻烦,并且他很想与程大洋和政委当面谈谈下一步计划。
正进退两难,电台突然发出警报,船厂再次遇到状况。装在2号门上的红外感应器被人触动了,值班人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这里偷偷进来,然后直奔生产车间,目前生产已经紧急停止,等待指示,这个人正趴在窗台上向里面看,当然由于准备充分,他应该什么也看不到。
事情再次急转直下,林秀轩命令留守船厂的徐冲,立即抓住这个人,但是务必留活口。他能够猜到这个人是张广才,只有他能自由出入二号门,但是他不知道老张到底知道了多少。
对于张广才,林确实有些矛盾的想法,截止目前,他并没有犯任何错误,甚至在工厂运作上,还帮了自己不少忙,也许他只是被好奇心驱使罢了。但是事情正在变化中,越来越需要他做出一个决断来。
晚上10点,水手长开着那艘缉私艇来接林秀轩,他留下褚艾云押送轮船回杭州湾,自己带着吕青山和其他人回去。
11点,汽艇偷偷靠近船厂船台,将人放下,水手长不敢久留,迅速离开,将船藏到南市的小河浜里。
林一行人急匆匆来到宿舍,徐冲早就等在那里,他将众人引到宿舍一楼最后一间。不久前,按照林的意思,张广才找来木匠,将这间房间所有的窗户都已经用木板堵上。张广才当时不知道用意,实则林的意思,就是预备,有朝一日用来关人。
一打开门,就看到里面一个捆成粽子的家伙,长得獐头鼠目,嘴里堵着毛巾,但是这个人并不是张广才。
“这小子是谁?”林问道。
“一打就招了,是张广才的小舅子。”徐冲回答道。
“小舅子?他知道多少?”
“说是他姐夫前天回家就喝闷酒,然后”徐冲正要介绍,看到那边被捆住的家伙,拼命的乱滚,似乎想挣脱,于是上前朝着肚子就是一脚,那家伙顿时老实下来。
“然后什么?”
“然后,他姐夫喝醉了,他套了一些话。张广才那个孙子说,现任的厂长和他带来的人,背着全厂在干一些勾当,他看到,他们融化了黄金制造什么零件。于是这小子今天夜里就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金子。”
“张广才知道他来这里?”
“照他说是不知道。”
林思忖了一会儿,将徐冲拉出临时关押室,转到过道里。
“小徐,你觉得这个人应该怎么处置,他今天应该什么也没看见,如果本意只是偷鸡摸狗,就这么放了,会不会引起麻烦?”
徐并不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林,只见写着,“江浙皖赣机动卫戍司令部,第二稽查科。”字样。翻看一看,是这个小子的照片,旁边的名字写着:宋江。
“呵呵,狗日的叫宋江?”
“组长,这个机动卫戍司令部是什么组织?”
“这个卫戍司令部么,并不是上海的情报组织,是汪精卫手下的汉奸傅延文在杭州另起炉灶搞的情报机关;和陈公博的特别市政府以及76号么,既有互相合作,又有和制约。一般不进上海。”
“嗯,刚才我拿住他,他也是大喊自己有日本人当后台,有
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叫万里浪撑腰,卧槽,狗操的汉奸,还起了这么浪的名字。我堵上他嘴,然后搜出这个。还有莱卡照相机一部。”
林接过照相机掂了掂,他觉得这小子没完全说实话,带着照相机显然不仅仅是为了找黄金,应该是来收集证据的。
“他带着证件和照相机干什么呢?”
“证件,估计就是为了防身的,以为能唬住我们,不敢动他。照相机么,必然是为了留下证据的。”
“哎,没两样东西,或许真放了他,其实也没看到什么,”林无奈摇了摇头,“现在亮了底牌了,倒还真是难办了?照相机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像是私人的玩意儿,也许卫戍司令部已经介入了?对了,刚才你抓住他,有没有露家伙?或者暴露什么不合时代的东西吧?”
“没有。不过,我看保险起见,还是干掉省事。”
“先别忙,我亲自审一审,看看张广才在其中的角色,天亮前再决定。”
“你觉得张广才是知道的?”
“你想,他说是他姐夫酒后失言,偷听到消息然后起意,怎么会有2号门的钥匙?我看,是张广才自己不敢来,让小舅子来趟雷的可能性很大。还有,他的这套说辞,说什么找金条,其实是避重就轻,倒是很符合张广才自作聪明的风格。”
“明白了。那么怎么对付张广才?”
“我真心希望他什么也不知道。先看看明天他来不来上班吧,如果他来,我套套口风,最坏打算把他扣住,然后然后再说吧。”
“不过这样还是不稳妥啊,舒平那里还需要一周才能结束,你扣住他,他家里人一周之内肯定会来要人?说不定就上警察局了。”
“现在哪儿还有百分百稳妥的办法可选,我们现在何止是在走钢丝,简直是在过刀山,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去找舒平谈一谈,看看他能不能加快进度。”
“找他谈多余,刚才还听他念叨,你拉走褚艾云,让他损失7。3%的计划进度。”
“是啊,基本没戏。我只是好奇,他是怎么算到小数点后的?”
吴淞口外,褚艾云指挥着3个人,操作流星号行动。他必须在天亮前完成所有航程,不过敌人在这一带随时有5至7艘十几吨的内河炮艇打着探照灯转悠,要完全躲开,也不是容易的事。
他站在驾驶室里,可以远远看到敌人巡逻艇上的探照灯扫来扫去,通过无人机测距,他可以随时掌握敌人汽艇的数量和距离,但是即使如此,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不仅仅是吴淞口外的汽船增加,岸上的对空探照灯,也被移作海面搜索。而这艘散货轮远比褚艾云预料的笨拙,在这样复杂的情势下东躲西绕并不容易。
125窥探隐私()
之前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敌人突然增加了河口搜查,不过林秀轩找到了那他自己的肖像后,谜底揭开,一切都是他在租界里翻天覆地的行动触发的。
某种程度上,这是褚艾云第一次真正站在一把手的岗位上,林秀轩临时决定回去,给了他机会,他很想表现的像一个真正的指挥员。他痛恨在419号上,在各部门都处于二把手的尴尬处境,不过这艘货船实在是太差劲了。要达到额定最高航速的八成,柴油机的噪音就大到如同水陆道场,在静谧的夜晚,大概几公里外都能听到。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他也只能选择速度优先,这是唯一保证舵效,使得这艘破船稍微有一些操作性,可以在几艘搜查船之间游刃有余的办法。
“副艇长,今天大潮,要提防月光。”一旁的组员提醒道。
“恩,我知道。”他抬头看了看天,一轮满月仍然藏在乌云中,总算天公作美,给了点儿云掩护自己,要是月光洒下来,敌人在海面上就能看得更远些。
“右舷敌人汽艇靠近,6公里外,航速接近10节。”
褚艾云向右望去,远处一团忽明忽暗的光亮,敌人探照灯不停转动造成的光亮,如此对照,自己这艘船完全没有照明,在这样的距离上,应该看不到。
“别急,还远着呢,大不了让无人机赏它一颗炸弹。主航道什么情况?”
“主航道干净。419记录到,45分钟前,有一支由日本布雷舰组成的小型舰队刚刚通过,驱散了附近的船,包括伪军的检查船。。”
“好,左舵15,转向主航道。”
“15左。”
“定把。双车全速。”
“右舷汽艇转向了,朝我们这边过来。”
“该死,月亮出来了。”
果然,一轮明月从云层中露出光芒,洒向漆黑的海面。
“不妙啊,狗日的又回到我们的航道上了。看来我们得再增加速度。”
“你听听主机的动静,再加速就爆缸了,这破船,林秀轩被人骗了,还跟我说是德国机器,我刚才下去看了一眼,明明是捷克造的。”
褚艾云转向后方用望远镜观察,只见那团模糊的光芒突然发来信号,他默念了一下,果然是询问身份。
“该死,他们看到我们了。”
褚艾云犹豫了一下,拿起通话器:“419,今天,更过去的日本军舰船名叫什么?”
“是若鹰号布雷舰和旗风号驱逐舰,目前跑出我们监视范围了,航向不明。”
他转向身边的小组成员。
“左舵20,尽量减小侧面轮廓。”他转向旁边的人,“你去发信号,告诉他们我们是日本海军若鹰号。”
“能行得通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