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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军座不能主事,我们还是谈谈下一步该怎么办吧。”装甲团长胡献群率先说道。如今他的装备全毁,成了光杆司令,似乎对杜聿明生死未卜的事最不上心。
“军座说了回国。”戴安澜平静说道,“我当时就在边上,亭长应该也听到了。”
“我记得军座说,务必把部队安全带回去。倒是没有提立即回国。”褚亭长立即就曲解了杜聿明的原话。
“无论如何,去印度已经不可能,我建议全军向东,与58师张灵甫打通,占住松山优势地形,以图将来反攻。”戴安澜说出了他的计划。
“坦克大炮都没有了,怎么打回去?再者,美国人空投能养活他半个师,未必能养活我们这里这么多部队。”
月底还是要出差啊,难免更新不及时,不过好像这次时间不会长。
468合成团重现()
褚亭长只是稍微曲解了杜聿明原话,就被戴安澜反驳,他决定暂不动声色,以免过早暴露意图。他的军衔低,此刻又失去了杜聿明这个后台,说出来怕是也没人听,不如让长官们先争吵出个头绪。当然他还在等一样东西,就是合成团的电报,根据他和林秀轩合计的策略,电报会在白天时到,这样就能起到戏剧性效果,不过杜聿明失去指挥权这件事来的比预期早了,他希望发出的通讯,外面马强或者徐冲收到并转发回去。
“我赞成打回龙陵,和张灵甫会师,这样背靠怒江,一旦江上浮桥修通,随时可以回去。”装甲团团长胡献群着起身,在地图前指指点点,。
“这里到张灵甫部左翼,只有70公里,我军奋力一搏,日军未必敢阻挡。”
“回去又当如何?”廖耀湘摇起头来,“我们丢失了全部重武器,就这么回去?又有谁来补充?”
“我听陈纳德说,美国人正准备从印度开辟一条翻越横断山,从印度去昆明的航线来救我们,短期目标,一年内装备18个师。”
“胡团长,美国人的话你信吗?”廖耀湘反问道,口气颇有些轻慢,胡的地位原来本仅次于新22和200师两个师长,比孙立人或许还略高些,不过随着坦克被销毁,地位陡然下降不少了。
“这有什么不可信的?”
“不错,美国飞机有可能飞跃群山去昆明,但是光是送些机枪迫击炮,有什么用?那些dc3飞机能运大炮、坦克吗?还有卡车和燃油,难道都要用空运?”
胡献群不再作声,显然廖耀湘说的是事实,退回去,其实更加绝望,这个年头的中国军头,必须考虑一些更直接的问题,就是如何争取到更多的的资源来维持自己的地位,不仅仅是兵员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手上的重武器,某种程度上,重武器多寡,决定了军头的实力和地位。当然胡献群可以更直接的感受到,自己失去坦克后,在这里说话已然没有分量了。
廖耀湘没有直接提及去印度,但是他显然点拨了在场众人,去印度,意味着可以迅速补充武器;回中国,将来要困难的多。现实情况是,中央军的大部分主力师从来都没有凑够12门炮,现在的情况更困难,全国又能有几门炮分摊下去。
“但是,去印度又是总裁明令禁止的。”戴安澜犹豫起来,他似乎也有些动摇了,但是他显然更注重军人的名节,而抗拒上峰命令不是军人应该有的作为。
“衍功,目前的形势,怕是重庆老头子未必知道的,将在外”
“报告”外面有人进来一人,打断了廖耀湘,“抄录到英国电台通讯,孙立人部在青墩江沿岸与日军激战,前锋已至青墩江。正在与英方交涉使用桥梁。”
“有没有史总部的消息?”
“还没有,英国人似乎也在找史迪威参谋长,他和罗总司令被日军分割在更靠北的区域,那里山势更险峻。,并没有直接的道路去印度,已经与各方失去通讯4时了。”
“知道了,有任何消息,立即报告。”
“是。”
士兵报告完离开了。
“看来,即使决心去印度,我们也已经失去最佳时机了。”戴安澜叹息一声,“饭田已经我们西区的通道堵上了。缅甸的地形,大家也都看到了,想翻越过去,太困难了。”
显然戴安澜也看出了一些端倪,饭田祥二郎似乎用重兵阻挡远征军西去印度的方向,也就是说日本人更忌惮远征军去印度,这件事怎么看都是远在重庆的蒋总裁判断有误了。
褚亭长焦急等待着,这会儿军官们大致有了谱,即——去印度是对的,但是好像不可能了。他还得继续等待最佳的时机,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250公里外的塔瓦提。浅野正在公馆里酩酊大醉,然后借着酒疯向辻政信大倒苦水。
他原本就是自以为是的人物,被酒精一麻醉,更加的口无遮拦,正用大人谈论小孩儿一样的口气,大骂饭田祥二郎是个废物。
“饭田这个蠢家伙,完全错过了我的时间表。还在东面磨磨蹭蹭,现在应该赶紧向西进军进军帝国发起进攻的最有利时机,马上就要被他错过了简直和牧野一样软弱。”
辻政信给浅野满上一杯啤酒,看着这个夸夸其谈的家伙,他以前从未想过,竟然还有人比自己更加激进,敢于直截了当表明对军高级军官不满。
“现在必须,进攻进攻,再进攻英国在亚洲的势力已经摇摇欲坠”浅野醉醺醺地继续说下去,“我研究过丘吉尔,他只是虚张声势,想在美国面前维持英帝国仍然强大假象他在回忆录里说,1942年,他时刻都在担心印度的起义。一旦印度发生变化,卡纳里斯就会在埃及策动中东的叛乱,这样,整个英帝国就会在相隔几千公里的殖民地之间疲于奔命,而英国权衡后,肯定会先放弃印度”
“果真如此?”辻政信问道。
他很惊异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会研究这些大格局的东西,并且讲的头头是道,整个大本营都没有人在意英国或者美国的全球布局,参谋本部更重视主要进攻方向或者保障这个方向的有限侧翼的需要;比如,直到1940年上半年,为了寻求进攻马来亚的通道而保障泰国,才开始考虑缅甸,临时增加了15军的编制,当时15军以下只有一个师团,虽然南机关的设立更早,不过最早的意图是利用缅甸分离主义牵制缅甸英军支援新加坡,没有更深远的企图和布局。对于印度更是想都没想过。
总的来说,军部的思维确实不够开阔,这一点浅野倒是想的长远,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受过军事训练,不懂得后勤艰难的缘故,他总是叫嚷着进攻澳大利亚和印度,如果不是他穿越者的身份,辻政信或许会赏他一老拳。
“饭田就是个傻瓜,还在和中国军队纠缠,应该赶紧向西攻入英帕尔和那加兰,然后横扫阿萨姆,将美国人的所有空军基地消灭,这样中国的问题反而一劳永逸解决了,真是个目光短浅的家伙。”
“但是你不能让军队去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啊?”辻政信说道。
“日本军队无所不能,我坚信这一点。”浅野灌下一杯酒吼道。
辻政信很吃惊于,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简直让他感动。
“你一定要相信我从满洲运来的军队,必须优先到缅甸,而不是去婆罗洲石油,将来有的是,但是时间不等人。”
浅野说完这句,不支倒下,接着呼噜声响起。
辻政信坐在原地发呆,仔细思忖浅野的酒话,这些日子与浅野相处,倒是让他视野空前开阔起来。当然,因为多次强调雨季前攻入印度,他在饭田这里越来越说不上话,出于军官的自尊心,饭田开始抗拒那个时间表,当然客观上也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兵力。
或许,可以直接利用自己与寺内寿一的关系,辻政信心里想。看看能不能将陆军新到的兵力和其他资源优先用到缅甸。从军事的角度看,当然需要先攻占婆罗洲,以稳固通向缅甸的海上运输,才能稳扎稳打,否则盟军的潜艇和飞机可以从婆罗洲出击,对运输进行干扰,不过浅野从战略上看到了立即进攻印度的意义,而盟军似乎也从未从婆罗洲的基地发起过任何进攻。虽然已经处于敌对状态,但是荷兰仍然约束美英使用自己的地盘,以防太过招惹到日本,想起还有他的存在。
目前正有2个师团外加3个独立混成旅团正在海运南洋的路上,或许可以说服寺内总司令,暂停原定的进攻婆洲的第二阶段计划,将大部分资源调拨到这里。由于日军已经控制实兑港口,似乎可以直接在缅甸西海岸登陆,距离印度更近。他不清楚一旦进入印度,是否意味着中国问题一劳永逸解决,但是似乎这个构想很诱人,并且值得一试。
早上5点。远征军通讯连还在忙碌接收各种通讯,杜长官中毒的消息没有向重庆发送,因为廖耀湘担心消息走漏影响军心,他控制了消息,甚至连指挥部几个直属部队都不知道。
虽然杜聿明在军中的威信不足以让士兵感觉到失去他等同世界末日,但是在迷信的军队,这种消息必然会被当做某种天意或者暗示来解读,如果再有无处不在的日本间谍煽风点火,后果不堪设想。当然廖耀湘的另一番意思,也是不希望重庆过早知道此事,立即插手指挥。
通讯部队接受到一条奇怪的通讯,使用于美军约定的密码,但是并非史迪威总部发出,而是失踪已经很久的驻合成团的美方小组。
译电员将电报完成,只看了一眼,意识到将有重大变化,赶紧起身向指挥部跑去。他上一次去指挥部,那里还在激烈争吵,这一次去,已经安静了许多,似乎没争论出一个结论来。
“报告,电报。”
“念!”廖耀湘懒洋洋说道。
“合成团美军通讯小组来电其部已经集结于敌后,随时可以发起攻击,扫荡锡当河以东的敌人后卫部队。控制英多至塔曼提公路。”
“什么?”
廖耀湘猛站起来,有几秒钟他感觉自己有些晕眩,疑心自己也被这里的什么毒虫咬了一口。他正好注意到褚亭长歪坐在那里,好像一点儿也不吃惊,直到与自己对视,脸上才挤出一丝敷衍的惊讶。
戴安澜和廖耀湘以及其他军官已经到了沙盘前,褚亭长起身有些晚,被挤到了后面。不过他知道大致情况,电报里描述的地区,远在敌人主力后方,那里原来有一面代表合成团的小旗子,被一堆小太阳旗包围,因为从未收到确切消息证实合成团被歼灭了,当然也可能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杜聿明一直让那面旗子留在那里,但是昨天下午参谋自作主张把旗子拔掉了。
469扫荡部队()
“不可能。他们四周有日军三个师团,没有一个团,能在这种情况下生存下来。”一名军官说道。以他多年来与日军交战的经验看,当然是不可能的。掉落到日军战线后方,意味着部队立即失去组织成为一盘散沙,在中国战场莫不是如此。即使日军没有精力清缴,也不会成气候,最后这些部队通常会有三条出路,一是全股投靠汪伪,二化整为零打游击,三就是有人挑头,一起上山当土匪。这三种情况通常不会孤立出现,土匪、伪军和游击队之间也未必有严格的区分,这是抗战以来的现实。
“是啊,这不太可能啊,会不会是圈套?”立即有人附和,以往有国军一经包围立即被伪政府诏安,然后反戈一击的大把先例。
“怎么突然又出现了?很蹊跷,很蹊跷。没有一支部队可以连续作战几天几夜,然后急行军,跳出包围,消失不见”
众人七嘴八舌,有一些人的目光落到褚亭长身上,只见他气定神闲坐着,不知何时翘起了二郎腿,以往他总是谨小慎微,从未见他坐的太靠前,有时候故意低着头,以免在人群中显得太高,因为这里最小军官都是上校;但是杜聿明一倒下,这小子似乎有些放肆起来。似乎也和他自己的“嫡系”出现有些关联。
“我的部队应该能生存下来,我训练他们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褚亭长说着用力挥了挥手,以示对众人抽烟不满。
“亭长兄,这么有把握?”胡献群问道,这是他第一次称褚亭长为兄,固然这些旧军队里的客套称谓与年龄基本无关,但是确实也是论资排辈的。
“老弟,我的合成团,是铁一样的部队,哪儿那么容易被日本人打垮?”
“就是说,难道是日本人瞎了狗眼,这么大一支部队在后面都未发现?”
“嗨,其实不全是日本人瞎眼,也是我们自己的功劳,一星期跑了一百多公里,曼德勒到这里,日军追赶不急,必然疏忽;诸位,缅甸地形北宽南窄,想必大家都知道,现在日军在东西宽400公里正面上,只有十万人,还都沿着公路追,又加上多山,怎么能不留漏洞?我离开时,曾经有过部署,一旦落到敌后,就地隐藏,待敌主力过去,在后方袭扰,拖住敌人。”
褚亭长说的一套一套,听得众人一愣一愣。常识告诉他们,这是不可行的,大部队行动,哪儿有说的这么容易,说藏就藏,说打就打?当然之前从曼德勒一路逃跑的速度确实快了些,确实让沿着公路追击而来日军一直没有机会展开兵力。也许合成团就是这样找到了空隙?
“哦,依亭长兄的意思,下一步该如何?”胡献群问道。
“待会儿我先去呼叫一下部下,确定他们的位置,不过我大致有了思路,请看,如今的形势”他当仁不让地走到沙盘前,指手画脚起来,“东面是56,中间55,后面是18师团。追兵紧跟不放。我们向东去,还有怒江澜沧江,惠通桥也已经被日军炸断几乎没有退路。杜司令长官一直想从群山中找出出路,却不曾仔细想,即使高黎贡山离,有去龙陵的路,也必须面对怒江澜沧江两条江水,要不然日军一路尾随过来,对岸援军也过不来。”
他放开了讲,完全不顾及得罪杜聿明,司令官正在隔壁生死未卜地躺着呢。
戴安澜似有不同看法,但是欲言又止,没有说出来,这是好现象,他是个直肠子,连杜聿明也敢得罪,自然不会给褚亭长面子。显然他正在思索褚亭长方案的可行性。
“那去西面?”廖耀湘问道。
“嗯,西面只有敌人一个刚刚组建的31师团,是乙种师团,目前欠一个联队还在马来亚,满打满算,一万四五千人。该部队刚刚和新38师交过手,根本堵不住孙将军,自然也堵不住我们。我们突然回转,和18师团打一仗,向公路靠拢,然后由我合成团突然攻占公路,这样西去通道畅通无阻。”
褚亭长留意到戴安澜沿着沙盘桌子走了一大圈,到了对面,仔细查看青墩江沿岸地形,他大概注意到了整个缅北都是陡峭高山,但是西面略低矮一些。实际上是若开山脉进入印度东部阿萨姆平原的过度地带,地势渐渐平缓,而由密支那向北走,实际上走向喜马拉雅山脉,山势自然越来越陡峭。
“但是东面三个师团不会坐视不管,一旦我们回军杀开一条血路,他们一定会尾随而来,去向印度太过遥远,可能被消耗在路上,而转向东,则近很多。”廖耀湘说道,他其实支持西去,不过是从密支那以北的山地找路去,褚亭长回马枪的计划,要从四个穷凶极恶的日军师团中杀出一条生路,似乎太过惊险。
“张将军在松山,敌人必须有所忌惮,到时候让58师佯动一下,日军不可能全军追击。最多来两个师团,我们七八万人,他们要吃掉我们,还得看有没有好牙齿。退一万步讲”他停顿下来,转向众人,“如果我们被吃掉了,也要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不能让他们把我们轻易赶到山里,活活饿死。”
会场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在盘算取舍得失。褚改变了他以往紧跟杜聿明的马屁精形象,彻底背叛了杜的军事思想,也违背了与他合过影的重庆老头子的旨意。尤其他的最后这番话——即使拼光了,也不能让日本人舒坦,确实触动了不少人。
“我觉得这么大胆的计划,必须先给重庆发个电报我们全都去了印度,对不起委员长啊。”96师师长余韶说道。他并非黄埔出身,反而更忌惮这些事情,故意提出来等别人来否定。
“我看不必,”一直看地图的戴安澜突然开口,“电台密码已经月余没有更换,发电详谈细节,容易被敌人侦听。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看褚亭长的计划,其实可行,但须做若干调整,也必须先确定合成团的具体情况和所剩余的战斗力。我担心,他们在敌后可能已经不足千人,未必能掀起大浪,也无法控制公路。”
“如果这么定了,我们烧毁了那么多坦克和卡车岂不白烧了?”胡献群的心事被触动,眼泪都下来了。
“那些苏德破坦克有什么可惜的,去了印度,保管美国大老板给一批新的。”褚亭长轻巧说道。就好像美国大老板就是他自己。
他当然知道整个二战,美军武装起了接近四十个师的国民党军队,但是这点钢铁,只占到整个美国二战对外援助的百分之零点五而已。如果更多中国去印度,自然装备会来的更多。
同时,林秀轩开始部署山里的合成团行动,公路上,日军卡车来来往往,正自西向东运输,由于日军控制实兑港,使得他们可以在更靠近战场的地方卸货,于是这条公路也变得珍贵起来,日军集中了几个师团的工兵部队,很快将其修通了。现在这是一条现成的通向印度的通道,只有大约一千五百人的日军守备,其中有一半还是工兵。
他并不避讳有限暴露,日军也很清楚自己后方还有大量逃窜进山的散兵,并不太过在意,他让一些小队开始袭击日本军车抢夺各种物资,他现在急需粮食和弹药,为大撤退做准备。
实际上,即使在躲藏进山区的几天内,合成营也收容到了多达800人的军队,主要是新38师人马。该师向西去时,一些后卫部队被打散,按照孙立人的命令,部队企图趁着夜色沿公路向东找司令部,结果就被合成团收编了,另外还有一些印缅军和英印军,大部分有武器和建制,林秀轩与周有福紧密合作,尽量将部队整合起来。
合成团实际上只是不久前上级给的一个空的番号,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