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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长,他们为什么里面有副艇长的照片?”
“不清楚,难道这次空投主要目标是他?”他转念提醒自己,现在不能继续浪费时间瞎猜敌人意图。
他继续检查死尸,找到了一把信号枪和6发信号弹,红绿各半。显然这名少尉是伞兵指挥部成员之一。带着信号弹可能是约定进攻的信号,至于信号弹颜色定义,暂时搞不清了,也没有功夫监听敌人通信了,因为敌人空投下的电台好像全都损毁了,刚才路上就看到了被遗弃,四分五裂的电台。
“如果目标是韦维尔上将,预定的进攻的时间会在凌晨,一定还有本地武装参与。”林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一小时天就亮了。
“我们怎么办?狙杀他们指挥官来破坏进攻?”
“伞兵善于独自作战,怕是光袭击指挥部也未必能奏效。我看,我们得再给他们捣乱一下。让他们首尾难顾。”
“继续捣乱?”
“嗯,我们马上赶过去,把所有信号弹打出去。不管能不能糊弄日本人,至少可以给附近盟军提个醒。”
他们迅速换上日军制服,然后穿越树林,还得绕过在树林里的几十名摔断腿的日本伤兵建立的营地。
来不及进行无人机侦察,也不知道敌人怎么部署,林就在距离军官团驻地800米的地方,观察到敌人伞兵正在分散埋伏,守军毫无察觉。他开始发射信号弹,一口气将所有6枚都打了出去。
发出刺眼光芒的信号弹自空中缓缓落下,但是四周出奇的安静,原本的虫鸣也突然停止了,似乎什么也不会发生了。
突然间西北角枪声响起,听着是独立军的杂牌武器在开火,然后是歪把子特有的短点射击声,看来计策奏效,敌人的进攻被迫提前了。这会儿韦维尔上将应该也不远了,听到枪声应该会屁滚尿流逃回去了。
徐冲带着狙击枪爬到了树上,他在这个制高点上,对整个敌人部署进行观察。日军尚未展开,火力配置也未完成,就在林秀轩的干扰下,提前进攻。这会儿,伞兵正在对山头发起很勉强的攻击。英国守军的还击很盲目,虽然人数和火力都不弱于对手,地势还更高,但是眼看着在日军冲锋前,渐渐落到下风。
他很快发现了正在后方用望远镜观察的几名敌人军官,他们身边还集中了几个掷弹筒小组和一处轻机枪阵地。确认后,他用电台通知林秀轩和马强敌人指挥部的方位,然后等待时机动手。
马强与林秀轩虽然穿着日军军服,但其实与伞兵的服装大大不同,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硬着头皮闯一下了。他们直接走到敌人阵地后方,几名受了轻伤绑着绷带的士兵,正在这里修理迫击炮并整理弹药。显然落地时唯一的重火力摔坏了,弹药箱也扔的乱七八糟,需要分拣一下。
那边伞兵回过头,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虽然黎明时分天色昏暗,但是仍然可以看清来者穿的是陆军服装。但是55师团的渡河时间分明还没到,难道是先遣人员?
犹豫间,两人已经到了跟前,林微笑着似乎要打招呼,却举起消音手枪,噗噗几枪,干倒三名伤兵。四周各种枪声,使得50米开外的敌人指挥部,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出事了。马强从地上捡起一挺歪把子,用力将漏斗上的盖子压下去。
林秀轩握住一颗手榴弹,在旁边树桩上用力磕了一下,然后向着日军指挥部扔了过去。手榴弹落到指挥官脚下,引信时间没到尚未爆炸,马强几枪已经开始扫射。这会儿人都站着,他可以简单对着胸部高度扫射。
受袭击的日军指挥部,人仰马翻。他打完3个点射,手榴弹爆炸,又是破片横飞,将没被几枪撂倒的其他人带走。
徐冲在150米外,射杀附近的4人机枪组,很快解决。日军的整个进攻被迫停滞下来。偷袭者最怕被偷袭。现在前面日军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独立军反水,还是英军后援到了?
第5军警卫部队此刻也投入了战斗,虽然只有两个班,但是装备了十多支波波德冲锋枪,火力十分凶猛,一时居高临下压制住敌人攻击。
马强和徐冲从敌人无依托的方向,用各自武器迅速敲掉了敌人几个几枪小组,瓦解掉了敌人整个攻势的支援火力,这使得冲锋中的日军被彻底压制住。
林秀轩眼看大局定了,将之前获得的那个日军地图包,放到敌人指挥部,一具死尸下面,他现在穿着日军军服,自然不能和副艇长见面。但是他在照片上给褚艾云留了一个记号,希望他能看到。
293提前的进攻()
几个小时内,特别小组三个人竟然成功瓦解了一支400人日军,计划了很久的偷袭,现在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了。林秀轩整理物品返回,他希望褚艾云收到自己的信息。
英军部队反应迟缓,大约10辆装甲车组成的援兵,从20公里外赶来。被独立军埋在路上的地雷伏击了一次,丢下几辆装甲车后,掉头回去了。倒是一直廓尔喀营,最先赶到并投入战斗。日军轻型轰炸机两次飞临战场,但是因为地面通讯断绝,无法识别敌我,没有投弹就返回了。看来战场双方的协调能力都停留在一战水平,只不过日本人的斗志,使得他们的这支伞兵坚持了3个小时才全部被歼灭,只抓到了40名带缅甸路党,没有抓到活的日军。那些断胳臂断腿的伤兵,在尼泊尔雇佣军发现了他们设在丛林中的伤兵营地,并进攻了两次后,全部自杀。只有不到三十人生还,暂时躲到森林深处。
泰国边境小城彭世洛,日军15军总部内,进进出出的参谋们不断将前沿最新的情报送进来,为司令官饭田祥二郎拼凑出最新的大致战局。这个时代,只有最原始的通讯手段,各方收集的来信息,或迟或晚,有的甚至自相矛盾,军官对局面的把握相当的依赖经验。
几个小时前,前线士兵看到了突然升起的信号弹,根据约定,红色代表奇袭成功,敌后已经大乱,师团主力可以渡河,绿色代表行动受挫,渡河进攻需要推迟。但是侦察兵看到所有红的绿的信号弹在一分钟内全部升上天空,这着实让指挥部摸不着头脑。
空降这个主意是大本营的辻政信参谋出的;在运力紧张的时刻,把一个属于治安部队的混成旅团运到南洋,也是辻参谋出的主意,现在两边都好像搞砸了。第二混成旅团过于轻敌被端了老窝不是第一次,上一次折了阿部规秀,不失为英勇,这回倒好,指挥官撇下部队跑了目前生死不明。至于花哨的敌后空降,似乎也搞砸了。
“非要跟德国人赶这个时髦,玩什么空降,扔到敌后完全不知道死活。”中将站在地图前背着手,似乎颇为不满;英国人就是纸老虎,目前仗着几条河流在苟延残喘,他不介意辻参谋提议的在重炮未到前就发起进攻,但是对那些新式的新战法,以及暗杀敌人指挥官的做法并不认同。他花了一个月时间研究英军指挥,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地打败他们,何必多此一举搞偷袭。当然他并不知道,空袭计划是辻政信与影佐祯昭彻夜长谈后形成的共识,作为将影佐祯昭发配至此的一点补偿,影佐希望伞兵帮他抓一个人,当然那个人地位太低,不能直接跟司令官说明,只能另想出一个袭击司令部大人物,搅乱敌后方的说辞,骗饭田签字。
“司令官,新建的道路被洪水冲毁了,重炮大队被堵在了来兴府,目前工兵正在路上,同样被洪水挡住了,所以师部保守估计,5天内重炮还到不了前线。”一名参谋说道。他指的是军团直属的105毫米轻型榴弹炮,目前正拆解着往前运(更重型的火炮需要夺取港口后才能卸下)。
“不管了,拖上几天,河对岸那些伞兵就饿死了。让原泽联队按计划发起渡河攻击。”
“渡河器材还未准备齐全,万一原泽联队到了对岸,却进展不畅,后续部队可就跟不上,恐怕”
“这几天派出的侦察部队,都很容易地过去了,可见英国人防线松散,或许他们并不想死守这里。让前面用山炮顶一下。”
“司令官,还有一件事。久米旅团的第二突击队已经在清迈的机场准备妥当,是不是投入战斗。”
“你还嫌不够乱,早上的情况已经证明了,伞兵不适合复杂的战场,以后有什么简单的战斗,我会用他们的。”饭田说道。这种不要后方,不带重武器的作战方式,实在是太愚蠢了。
“但是,寺内大将很想在南洋试试这种新式战法,既然配属到我们15军序列,如果不用,怕是会调给爪哇那边。”
“那就把他们当做步兵中队投入战斗?”
“这恐怕不妥。情报说,英军正在从安达曼撤军,很多岛上空无一人,到是可以让他们去试试。占领了也算胜仗,就当例行训练。”
“嗯,这个提议很好,你去安排。”
中午时分,萨尔温江对岸日军开始炮击,用的都是中等口径火炮,射击目标为英军隐藏在对岸的碉堡。
杜聿明从炮声判断,不像是大规模进攻前的火力准备,如果敌人渡河强攻,应该在早上空投伞兵之后,现在有些晚了。做出以上判断后,他只带着很少几个人,乘坐两辆英国人提供的轿车前往前线观察,重点是日军在南亚丛林地带的新式战法。他的司机早上交火时受了一点伤,这会儿就由褚艾云开车。
他很喜欢这个从敌占区开着飞机投奔而来的家伙,聪明伶俐反应很快,不仅会英语还会日语,图上作业又快又好,简直是个全才。上个星期军官团的电台损坏,褚艾云用了两种钟头就修好了。随后褚艾云提出调到通讯小组工作。但是杜聿明实在不想放他走,就继续留他在身边,想着有机会提拔他。当然,他的一番好意,无意间破坏了褚艾云掌握电台的小阴谋。
“亭长,你车开的不错,想必是世家子吧?”杜聿明坐在副驾驶席上,一边翻看早上从日军伞兵处缴获的资料,一边随口问这个翻译。
“家里倒是有汽车,以前上学都是家里司机开送,后来我偷偷开了几次也就学会了。”
褚艾云按照早就编好的说辞应付着,他已然有了一些经验,只要不是难缠的戴笠,其他人都可以打法;当然,每当他露了一手,就会出现一些破绽,在这个九成国民文盲的时代,会修电台会开车会几种洋文,非得有个好家世才行,于是他不断地给自己编排家庭背景,加进一个有钱的爹和一个留过洋的娘,好在家乡目前沦陷,似乎无法查证。
“家里有司机?嗯,果然是大少爷。我看人不会错。”
后面的戴安澜不以为然地看着远处,他对纨绔子弟没什么好印象。当初劫持日本飞机到昆明,这小子无非当了一回乘客,结果风头出的比国军飞行员还大。
沿途不时有荷枪实弹的印度军警指挥交通,所有车辆行人都得为这辆高级汽车让道。唯一的例外是英印第17师辎重队的那些桀骜不驯的大象,当日本人炮击开始后,大象就开始狂躁不安,褚艾云必须远远避开他们。
“听,又一发,是75山炮。看来日本人没有更重型的火力了。”
一发炮弹远远落在山上,距离制高点上隐蔽观察哨非常之近。
“晚上一定有敌人侦察兵摸过来,才会打的这么准,胡敦搞的这个防线,简直是一塌糊涂。”
“军长,英国人不打算守这里吧?”褚艾云明知故问道。
“不知道,韦维尔没一句实话,不过这里丢了可就糟了。缅甸南部的两处深水良港,一处在仰光,一处就在这里。目前日军从泰国边境过来,其实不算大患,供应线维持一个师团都吃力,但是如果这里丢了,他们就可以通过海运再送一个师团和重武器上岸。”
“他们会多少部队进攻缅甸?”
“大概会有两三个师团吧,这取决于新加坡的情况,如果新加坡丢的太快,寺内寿一极可能就近把18师团调过来,那会是个大麻烦。衍公兄,你怎么看?”
杜聿明突然问起了后面的戴安澜。
“恕我直言,如果有3个日军师团,战斗会极难,”戴安澜似乎并不掩饰他对敌人实力的预判,“在国内时,每每日军轻敌,兵力分散,我军尚可以窥到战机,击破其一师或一旅,但是若是三个师团并进,步步为营,则很难寻到缝隙。只有且战且退,等到他们后勤吃紧,自行停下。”
“是啊,我也担心敌人站稳脚跟啊。”
“所以我提议,第5军应该提前入缅,趁敌尚未建立起牢固基础,一举击破先遣的这个师团。这样,不但中缅公路抱住,印度侧翼也安全。”
“这件事,英国人还在犹豫,他们防我们的心思,不比防日本人的稍,”杜聿明叹息一声,“亭长,日本伞兵的照片里还有你嘛。”
“哦?”
褚艾云瞄了一眼,正是一个月前,美国记者给自己和欧阳寿拍的那张照片,后来上了时代周刊封面,成为珍珠港后,盟国少有的能拿出手的英雄人物。现在平均每天有大约40封信寄到重庆中央宣传部要求转给他,其中一些还夹着照片。
“照片后面还有编号:419,这是什么意思?奇怪,韦维尔将军照片后面都没有”
杜聿明明显感觉车稍微歪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稳。
褚艾云一早上都觉得敌人的偷袭来的蹊跷,败的也奇怪,他听警卫班打扫战场的人说,指挥部里的人都是背后中枪,当时他就觉得是林秀轩和特别小组的行动风格。但是他们怎么可能突然就出现在了缅甸?
一行人到了前沿,日军还在稀稀拉拉打炮,对标定的前沿工事一一点名。可见侦察工作十分细致。
杜聿明来到前沿指挥部,通过炮队镜观察对岸。指挥部内十分嘈杂,英军军官发现电话又打不通了,好像又被割断了。
294围困()
戴师长倒是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对岸,隔着近一公里宽的河面,他觉得没必要用炮队镜。这里是第2旅的一个营级指挥部,部署还算到位,是韦维尔将军特意安排让中国军队考察的。他希望给中国人展示出英国军队的信心,丘吉尔政府对让中国军队入缅怀着复杂而又矛盾的心情,某种程度上,他们防中国人确实比防日本人更甚。
“军长,我看日军今天有渡河的苗头啊。但是未必在这个河段,可能在北面,那里河道窄,很容易过来。”
“他们的汽车和重炮可还都在来兴,早上敌情通报说那里山洪公路断绝,恐怕最快也得一周才能修通道路,然后才能把重火器运过来。还有渡河器材,英国人说他们逃过岸前,把东岸的所有船都烧掉了。日本人应该不会用那些一发子弹就打漏气的橡皮艇渡河吧。”
杜聿明对敌情的判断还是靠一些经验主义,他觉得日军人少,又没炮火,至少今天摆天不会发起攻击。不过他所在的指挥部位置,恰好不在敌人主力123联队的渡河地带,所以暂时没有观察到敌人动向。
“衍公你看,这条河有500至700米宽,不是那么容易过来的。要渡河,也得在夜里吧?或者早上起雾的时候,现在大太阳底下,不是那么容易的。”
“军长,以我所见,日军打仗未必讲究什么天时地利,日本兵家不是批评孙子兵法无非一个怯字吗?他们打仗历来不太计较那些小得小失的。英国人的话也不能太当真,你看敌人沿河防线后方烟雾弥漫,说明有运输队在行动,谁说他们没有汽车?”
“嗯,你说的没错,可惜这里电话线断了,要不然我该把你的意见告诉胡敦。让他加强北面防御。”
与此同时,褚艾云躲到了指挥部外面,正翻看车上的那叠照片,那张照片上确实有一个419,他不能完全确认这是林秀轩给自己留的暗号,但是如果结合早上的奇袭被破坏,事情就很难讲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自出转头,或许419的人现在就躲在某个地方观察自己?
一辆威斯利吉普车迅速开到山脚下,一名挎着冲锋枪,头上裹着绷带的士兵跌跌撞撞跑上指挥部。这是英军联络官与褚艾云脸熟,看情形似乎有什么急事。
“快告诉你的长官,日军在帕安渡河里。”
“什么?”
“30分钟前,胡敦将军的指挥部一得到消息就开始撤离了,新的指挥部将建在锡堂河以西的勃固,他让我通知你们赶紧撤,晚上7点,工兵会炸了锡堂河上大桥。”
“胡敦已经撤了?”褚艾云看了一眼手表,“怎么耽误了那么久才通知我们?”
“因为电话线不通了。”
“现在日军到了什么位置?”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独立军已经在毛淡棉城里放火,有几百人。”
褚艾云向毛淡棉反向望去,果然有一片浓烟。这件事确实也让他大吃一惊,据他所知,日军进攻会在10天后。当然更让他吃惊的是,毛淡棉的英军指挥部已经先溜颠了。显然他们预设的方案,就是只要日本人渡河,指挥部第一时间撤退。
他赶紧飞快冲进指挥所。
“军长不好了,日军已经渡河了,在北面的帕安。”
几名将领顿时一愣,现场如同时间凝固一般。
“慌什么?过来又怎的?”戴师长呵斥一声,不光震住了有些惊慌的褚艾云,好像也把发呆的杜聿明从愣神中惊醒过来。
杜聿明背着手走到地图前,其他中国军官围拢过去,将英军参谋人员挤出了地图桌周围。
“衍公,果然从北面过来,”他故作镇定点了点头“亭长,他们什么时候过的河?”
“30分钟前。”
“正在建立桥头堡,还是向纵深进展”
“不知道。”
“毛淡棉守预备队目前什么位置?”
“不知道。”褚艾云真恨这个场合,他这辈子还没有被一问三不知的时候。
“对了,联络员说,我们必须立即撤过锡堂河,7点前英国人会炸桥。”
“七点,好,我们走。希望英国人至少把炮兵基数打光再撤。要不然这一仗也太窝囊了。”
他们说的是中文,不至于扰乱这里英军的指挥,不过看情形,指挥部里已经开始惊慌失措,一旦日军包抄到后面,哪怕只有一个中队,整个防线也就算是正式垮掉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