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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沧海终于被她逗笑了,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说道:“那我们到花园里晒太阳,晒晒就不生虫子了。”
和煦阳光下,真真赤着脚,坐秋千上,龙沧海后面轻轻推着她,微风拂起她睡袍,光洁小腿裸露外面,他连忙把眼睛移开,对她说:“好像整层公寓里只有你一个人居住,你害怕吗?如果害怕就搬到这里住吧,我平时不,这里一直空着,厨师和佣人都有,你住过来也方便。”
“不用了,我住那里挺好,再说已经习惯了。”真真说有点口不对心,事实上她现真有些害怕。
她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她永远都不想打开秘密,她以为重生之后可能不会遇到他,但是他仍然出现了,此时她心中充满恐惧,一个已经死她面前人,却活生生又一次出现她生命里,她知道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她依然会杀死他,毫不犹豫杀死他!
055 点石成金()
这些天轰动一件事就是京剧名旦林月堂,即将舞台上演全本《白蛇传》。林月堂刚从国外访问回国,如日中天,无人能及。众人心里都清楚,能把林月堂从北平请来人,只有龙沧海。
恰好此时电影《断桥》也即将上映,于是很多报纸上都登出“舞台银幕二蛇争芳”标题。
开锣当天,舞台早已坐无空席,人们正翘首期盼大幕拉开锣鼓响起,忽然扩音器里传来一个声音:电影明星伊琳小姐驾到。
这时一阵西皮摇板悠悠响起:“离却了峨眉到江南,人世间竟有这样美丽湖山。这一旁保塔倒映波光里面,那一旁好楼台紧傍着三潭。苏堤上杨柳丝把船儿轻挽,颤风中桃李花似怯春寒……”
随着乐声;一个身穿月白旗袍手挽轻纱女子缓缓走来;如凌波仙子般飘然而至;而舞台另一侧;白娘子打扮林月堂也轻移莲步;伊琳手中接过鲜花;伊琳随即盈盈一拜:”师傅上;弟子伊琳正式行拜师大礼”
林月堂含笑将她扶起;当场正式宣布;即日起收伊琳为记名弟子
全场哗然;这太出乎意料了;林月堂择徒极严;并且至今为止从未收过女弟子。第二天所有报纸上都头版刊登了林月堂与伊琳合照。
《断桥》首映之前,林月堂出现闻发布会上,亲手书写“蕙质琳心”四个字赠予爱徒。
林月堂破格收伊琳为徒,师徒齐演白素贞,一时之间传为佳话。
《断桥》还没正式上映,所有影院电影票已经提前几天全部售空,黄牛票被炒上了天,就连从不看电影老年人,也要到影院看看电影上白娘子是什么模样。
从未有过一部电影上映之前就受到这么大关注,也从来没有一个女演员如此受人嘱目。
时隔不久,余真真“品翠茶坊”开业,提前几天便报上登出广告,明星伊琳将莅临剪彩。开业当天,茶坊门前被挤得水泄不通,工部局只好出动交通警察进行疏导,品翠茶坊一时之间家喻户晓。
此时并没有明星参与商业活动先例,品翠和伊琳这次合作,开创了明星剪彩先河。各家商铺纷纷效仿,就连一些原本就有老字号也搞出“重装开业”“应季开业”等等噱头。
没有多久,请伊琳剪彩就已经要提前三个月予约了,就连北平和天津商家也发来邀请。正当其他明星也加入到剪彩中来时,这一切始作甬者余真真却已经开始筹划下一步举措了。
她对伊琳说:“你除了不会演戏以外,其他都还不错。”
伊琳气得咬牙切齿:“我才主演了一部电影而已。”
真真夸奖道:“嗯,能演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你演技没有成熟之前,我会其他方面想办法。”
她开始筹备伊琳影迷会,并包下酒楼举办影迷见面活动。从来没有一个明星,仅拍了一部电影,就能如此声名显赫,一些人开始报纸上质疑她演技,但马上就有大批伊琳影迷奋起反击,纷纷致函报馆,而这些货真价实读者来信报上一经刊登,马上又引来一片哗然。
这片喧嚣声中,大明星伊琳第二部电影《化蝶》开拍了。这部电影刚刚开拍,余真真和张文川便联合招商,把片尾广告位卖出,于是这部电影还没上映,已经掏了钱做广告商家便纷纷大力宣传,有登报有发传单,还有干脆店铺门前挂上条幅。
余真真和伊琳此时已赚得第一桶金。一日,真真来到宝聚茶楼,她今天要见人是唐万里。
她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到唐万里面前:“唐老板,您看下数目够不够。”
这里面装是银票,当日经纪公司刚成立时,唐万里给她钱,今天她连本带利都带来了。
唐万里不动声色,道:“我给出去钱,不会再收回来。何况你把唐心照顾得很好。”
真真嫣然一笑:“我经纪公司赚是明星们佣金,这笔钱是我当日借您,不能算做酬劳。”
唐万里望着面前少女,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那么你把这笔钱给唐心吧,我知道她肯定不会要,你就代她保管吧,她现虽然能赚点钱,但毕竟不能做一辈子戏子,有些钱傍身也是好。”
真真心中一阵感慨,柔声道:“唐伯父,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替她保管。”
“嗯,”唐万里点点头,“你这个女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你有主意有心思,心心和你比起来就是个小孩子,有你看着她,我还算放心。”
说着,他忽然停住,眼睛看着前方,似乎有些犹豫,但很他又接着说:“心心连拍了两部电影,都是和朱辉一起,有件事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她母亲和朱辉素有来往,因为顾及心心,所以两年了我都没动过那个姓朱小子。你是聪明女,我意思你可明白?”
真真直到此时也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自己撞见那个小白脸竟是朱辉。
她平静说:“我明白。”
唐万里满意看着她:“我老了,以后上海是年轻人天下,但是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任何人都不能动唐心一根头发。”
真真微笑:“有余真真,就有唐心。”
从宝聚茶楼出来,她直接来到银行,以唐心名义把银票存了进去。
唐万里话虽然令她震惊,但并没有让她措手不及,事实上她已经暗藏了一道杀手锏。
她拐进一条弄堂,一所院子前敲了敲门,门里面打开了,院子里早已坐着几个人,看到她纷纷起身打招呼,她微笑着冲他们点点头,向里屋走去。
还没等她走过去,一个身影就从屋里迎了出来:“余小姐,你来啦。”
面前男子二十岁上下,高大健壮,五官俊秀得几乎完美。
真真打量着他,肆无忌惮捏了捏他三角肌,满意说:“小李,几天不见,你看上去身型又好了很多,陈师傅果然有些手段。”
被叫做小李美少年有些羞涩,脸都红了。
看着他神情,真真沉下脸,道:“以后你拍戏时也要这么脸红吗?这怎么行?”
小李低下头,轻声说:“余小姐,我知道了,我会改。”
“嗯,”真真轻哼一声,接着说,“国语还是不行,吐字不清,我希望下次我再来时,你会进步得多一些。”
然后转身回到院里,又对那几个人嘱咐一番,这才离去。
小李名叫李元浩,出身于朝鲜贵族,而他父亲就是朝鲜抗日义军领袖之一,一九零九年,义军失败后,他父亲亲信李中,带着年仅七岁小元浩秘密逃到了中国东北,但是日本人不久便得到消息,东北大肆搜捕,为了掩护小元浩,李中从容就义,元浩被侨居东北朝鲜家庭收养,十八岁时养父母相继病故,他们舍不得一手养大儿子会卷入战争之中,临终时让他远离东北,到上海讨生活。
第一个发现李元浩其实并不是真真,而是楚翘。李元浩上海举目无亲,虽然上过中学但却找不到工作,好年青有力气,他想拉洋车可是没有保人,没有办法,他只好一家家车行去碰运气。
三个月前,他来到大利车行时,楚翘正好,当她看到这个落魄少年时,马上做了一件事------打电话给真真。
李元浩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到余真真情景。
一个十**岁美丽少女,围着他转了几个圈,像看货物一样审视着他,他窘得恨不得找洞钻进去,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理发,衣服又旧又破,鞋子都露出了脚趾头。
这个少女就是余真真,这时她,脸上漾出小狐狸一样甜美笑容:“就是你了,跟我走吧。”
她脸美得像个天使,可不知道为什么,李元浩却觉得身上冷嗖嗖:“去哪……我不去……我只是凭力气吃饭;不做别”
真真看着他,笑得甜了:“我要让你变成王子!”
从那天开始,李元浩便住进了真真为他安排这所宅子里,除了请了专人培训他以外,真真甚至还为他设置了一间电影放映厅供他观摩。
三个月时间,李元浩虽还没有达到真真要求,但却已脱胎换骨,他本就出身贵族,那种与生俱来高贵气质逐渐显现,言谈举止、眼神表情全都让真真比较满意。
只是这个爱脸红毛病却是屡教不改,被她骂了一次又一次,每次她一发火,李元浩就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
其实真真并不知道,元浩只有她面前时才会这样。
随着李元浩一天天进步,余真真清楚,朱辉被踢走日子已经不远了。只是她还等一个机会,一个让李元浩横空出世机会。
056 绯闻照片()
余真真担心事,还是来了。
当一个小报记者把那张伊琳和朱辉照片放到她面前时,她没有抬头,冷冷问:“要多少?”
那人讨好说:“伊小姐现这么红,怎么也要一百大洋吧。”
余真真声音毫无表情:“二十大洋,要话拿钱走人,不要就带上照片走人,我多是这样宣传照。”
那人不死心:“余小姐,您没看清楚吧?朱辉手可是放伊小姐**上呢。”
真真冷笑,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人眼睛,轻轻说:“我说是宣传照那就是宣传照,不信你就试试看!”
那人看着面前小女人,心里不觉打了个寒战:“好吧,成交。”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到真真面前。
余真真打开信封看了看,摇摇桌上叫人铃,秘书小媛走了进来。
“去帐上支三十大洋,给这位先生,”她转头看着这个已经一脸错愕男人,微笑着说,“二十是照片钱,另给你十个大洋车马费。”
打发走了这个男人,真真从信封里取出底片,用火柴烧掉,然后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照片像是一间咖啡厅门前拍,只是背影,但却能清楚认出是谁,照片上唐心穿着乔其纱旗袍,偎依朱辉怀中,而朱辉右手恰恰就按住了她屁股。
真真放下照片,冲着门外喊道:“小媛,马上让伊小姐过来!”
半个小时后,唐心已经坐了她对面。真真把照片扔到她面前:“自己说!”
“怎么会这样!”唐心顿时花容失色。
真真背过身去,没有理她。
“那个咖啡厅已经很偏僻了,我没想到还是被人看到。”唐心眼泪像断了线珍珠一样淌下来。
真真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为什么要是朱辉?是他追得你,还是你倒追他?”
“他说他喜欢我,他说我和别女孩不一样,”唐心声音很轻,脸上虽然还挂着眼泪,但却抑制不住满脸幸福。
真真冷冷说:“他话你也信?和他传过绯闻女人比他女主角可要多许多。”
“不是,真真,你错怪他了,是那些嫉妒他人乱说,”唐心急得小脸都红了,不停为朱辉争辨着。
“乱说?那么他和杨玉梅同居事也是乱说?他和你一起,那杨玉梅怎么办?”真真质问着。
唐心小声说:“他们是曾经一起,可是……”她鼓足勇气;”可是杨玉梅不理解他,真真,你和朱辉不熟悉,所以才会像别人一样误解他,朱辉他很有理想,他除了拍电影以外还和别人做生意,做金融呢。”
真真心里哀叹一声,她明白现和唐心说什么都不行,恋爱中少女根本听不得任何人说爱人缺点。
她直截了当问道:“说实话,你和他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程度啊?”唐心睁大眼睛。
“就是说上床了吗?”真真索性直接问。
“真真,你怎么问这个?我们……还没有……”唐心脸胀得通红。
真真双手撑着桌子,看着她眼睛:“为什么还没有?”
唐心真真注视下越发窘了,支吾着说:“第一次,我怕……所以……还没有。”
真真看着她,知道她没有说谎,这才松了口气,对唐心说:“好吧,以后注意些,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还有不许和他上床,”她顿了一下,吓唬她说,“我会每隔些天就让医生给你做一次妇科检查,否则你搞大肚子就什么前途都没有了。”
唐心没想到真真居然不再反对,开心握住她手:“真真,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反对,谢谢你。”
真真温柔看着她,说道:“不要给他钱,一个子儿也不要给,不要和他一起投资,你记住,他如果爱你,就算再穷也会养着你,给你钱花,有志气男人是不会花女人钱。”
唐心虽然不明白真真为什么会这样说,但还是点点头:“真真,我记住了,你放心吧。”
看着唐心欢样子,真真一直微笑,直到唐心离开,她笑容忽然隐去,转过身把桌上东西一鼓脑儿拨到地上,拿起桌上电话:“请接华夏电影公司。”
打完电话,她只觉得头痛,拿起手袋离开公司。
司机阿兴问她去哪儿,她说随便街上转转吧。
阿兴看出她今天心情不好,走了一会儿,便说:“小姐,前面不远就是品翠,要不送您过去坐坐?”
真真点头。
这个时候茶坊客人并不多,真真走到角落坐下,一个女侍应连忙走过来:“余小姐来啦,今天要喝什么茶?”
真真把头靠椅背上,半闭着眼睛:“咖啡,少糖。”
“余小姐……这……”女侍应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时一个声音笑着说:“去给她拿杯白开水就行了。”来人正是品翠经理林阿桂。
真真这才睁开眼:“唉,我不是故意,糊涂了,对不起。”
林阿桂笑着说:“当然知道了,大老板,你是大忙人嘛,哪记得这些。”
真真忽然觉得似乎有人看她,四下看去,见一个年青女人坐不远处,正偷瞄着她,看到真真注意她,慌忙把眼睛移开,她二十五六岁样子,穿着通花刺绣旗袍,齐耳卷发很是妩媚,真真觉得她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哪里见过。
“那个女人是谁?”真真问阿桂。
阿桂看了一眼,道:“那是骆少帅女人,不知道是女朋友还是什么,陪骆少帅来过几次,今天怎么反倒落单了。”
“骆少帅?”真真对官场和军界事并不太清楚。
“是啊,就是骆督军公子啊,风头很健,就连我这来上海没多久人都知道他,你倒不留意。”林阿桂打趣道。
真真有点讪讪:“这年头到处都是军阀督军,少帅满天飞,我哪知道是哪一个啊。”唐心说对,自己真除了赚钱以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阿桂道:“可是论实力能和骆督军比肩,全国也就那么两三位而已啊。”
真真笑了,说道:“这么威风啊,那让人去给送盘茶果,”她又看看那个女人,还是觉得眼熟,“奇怪,这位骆少帅我并不认识啊,可怎么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面熟呢?”
林阿桂扭头看了看,说:“您不觉得她和你长得很相像吗?她第一次来时候,我们就发现了,只不过她年纪比你大,相貌成熟些。”
真真又细看了看那女人,笑着说:“好像还真是有些像,原来我长得这么好看啊,呵呵。”整整一天,她这才发自内心笑了出来。
阿桂从侍应手中拿过白开水放到她面前:“我们都说如果余小姐肯穿旗袍留长发啊,就连伊琳也比不上你漂亮。”
真真吐吐舌头:“说得像真一样,原来你们背后嚼我舌头。”
她又和阿桂聊了一会儿店里事,转头再看那女子,座位上已经空了。
这时陆陆续续开始上客了,阿桂忙去安排茶艺表演,真真不想让自己影响员工们工作,起身走了出来。
一出茶坊,便见先前那个女子正站路边向她张望,看到真真发现了她,连忙拦了辆黄包车离开。
真真虽然有些诧异,但又一想,估计那个女子也是觉得自己和她相像吧,所以才好奇看自己,她微笑着释然了。
上了车,她忽然又没有地方可去了,唐心事令她很是烦燥,她不想工作,可是除了工作,她竟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想了想,还是回家吧,虽然那里只有她一个人,但至少她还可以躺到床上,蒙上被子睡大觉。
紫藤公寓附近有一家花店,老板娘正门口浇花。
真真忽然心中一动,让司机停下,她走了过去。
“有玫瑰吗,红色?”她问道。
“有啊。小姐要几支?”老板娘殷勤招呼。
她笑了笑,略带茫然说:“那……那就都给我吧”
司机阿兴老板娘惊愕目光中;帮她把所有玫瑰都搬进车里;但还是装不下;只好又来拉了第二趟
晚上,真真坐地板上,望着屋子里上千枝玫瑰,她忽然感到一阵萧索。玫瑰芬芳馥郁;她想起那一年也是这里;她和唐心唱那支歌:“玫瑰玫瑰我爱你,玫瑰玫瑰情意重,玫瑰玫瑰情意浓,长夏开荆棘里,玫瑰玫瑰我爱你,心誓约,心情意……”
歌声还回荡耳边;一切似乎就是昨日;但她知道;已回不到从前;只是短短两年时间;唐心已变成伊琳;而自己就是那个推手;那个把唐心推进朱辉怀中人!而现无论她做什么;唐心都会受到伤害;她感到从未有过无力
她把头埋进臂弯;蜷缩着;就像小时候……
许久她才抬起头来;轻轻打开颈上玫瑰项链,照片里年幼真真依然对着她笑着,她忽然记起了,这是她学生证上照片,那一年她十四岁,对了,就是那一年,她那家外国诊所里,捡到了一朵小小玫瑰……
她对着照片里自己;柔声说:“真真长大了,唐心也长大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