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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知青部落-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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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就好啊,有什么打算呢?”主任说。

  “打算!……唔,没想过,服从组织安排,回三连也行。”

  “回三连!?那怎么行,演出队谁抓?”他朝葛一鸣一笑说。

  “我可不懂那玩意,”高德全有点着急地说。

  “那玩意?!你不懂!?马志萍早透露了,她也是三连的吧。”主任问。

  “是。”高德全答。

  主任立刻严肃起来,说:“那现在命令你,两天后接手‘那玩意’。全师有十八个农场七个直辖单位,还有学校,大大小小三十个单位,春节要汇演,不能进入前六名,你别来见我。”

  “是!保证完成任务。”高德全大声回答。

  “葛一鸣现在是场党委委员,思想问题多汇报。”他严肃地说完,转身走了。一出门,他就偷偷开心地笑了。

  油灯下,两人在对饮,这是农场自己酿的酒,桌上放有四碗菜,‘白菜肉片,干切猪肝,炒蛋,红烧冬瓜’,葛一鸣喝得有滋有味,高德全,显然喝不惯这入喉似火似的烧酒。“这那是酒啊,简直是火龙,你还真行。”他说。

  “这可是农场自己做的,好东西,晚上我还得查渠去,说不定还得下水,天冷,没有它不行。”葛一鸣说着就是一口。

  “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没事。”高德全要求道。

  葛一鸣看他一眼说:“想梦珠了吧,想早一点到三连是吧,他们今晚还有一天的水,明天就放完了,不知今晚是哪个排长值班,说不定还真能见上面。”

  “是吗!”高德全更想去了。

  葛一鸣放下筷子说:“你给她写信了吗?她知道你要回来?”

  “信是写了,我走的突然,看情况她还没有收到呢。”他说。

  葛一鸣举着杯子问:“想她了吧?”

  “说实话,还真想,自从认识她以来,还没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这种想谈又不能谈的感觉,挺熬人的,连写信都要控制在白开水的水平,在连队忙得不管怎么样,总能看见,一回去就见不到了,相思是最苦的。”他苦笑一直说。

  葛一鸣没有接话,他显然进入了自己的回忆中。

  …………

  筷子都停住了,油灯的火苗在不停地跳动着,墙壁上的影了也跟着不安地跳越。葛一鸣猛然感到失态,举着酒杯说:“喝。”

  停了一会儿,高德全问:“能说说吗?”

  “好吧,说一说。”他又喝了口酒,放下筷子。

  “她是我大学时的同学,但,不同班,也是个高干子女,人不但漂亮,而且聪明,成绩一直是班里的尖子,是在游泳池里认识的,从相识到相爱,真是难分难舍,她父亲在中央财政部,反对她到新疆来,我61年毕业就来了,目睹了新疆的变化和发展,分手前一天,她在我家没出门,她叫我把她忘掉,她在我怀里哭了就睡,醒了又哭,我的心都碎裂了,我差一点就不来了,父亲的电报像十二道金牌,我明白自己的根在新疆,那晚我们从长安街一直走到天亮。她62年毕业,自然留在北京了,去年五月她结婚了。是同学来信才知道的。”那失落感,爬满他的脸。他接着又说:“袁梦珠能不顾一切地为你到新疆来,这分感情有多重,你得好好掂掂,你要是负了她,连我都不能原谅你。”

  “我懂,你放心,不会的。”高德全说。

  “你给她带些什么?”葛一鸣问。

  “真是汗颜,这次带得全是她家里给的,我是过了一年才拿五块工资,加八块外出补助,除了买一点营养品外,都买药品了,在家就吃我娘的了。”他不好意思地说。

  “东西不在多少,心里要有她,也怪我没有及时给你寄钱,这50块你拿着,还你母亲,你寄来的书和食品,我照单全收了。”葛一鸣把钱放在桌子上。

  “不能,不能,这像什么话。”他推脱着。

  “认我这个大哥,就收下,不然我可真生气了。”见他收了,才高兴地问。“你母亲身体好吗?”

  “还不错,她是一个很乐观的人,对了,我母亲叫我带一条烟给你,是牡丹牌。”他说。

  “啊!……是牡丹烟,我只在我父亲那里抽过,那还是毕业时,快拿来嗅嗅。”葛一鸣有点急不可耐了。

  高德全放下筷子,从行李里拿烟来。葛一鸣眼睛都放着光地说:“还是两面条啊!……很贵吧?”他问。

  “不是贵,是要工业卷,全年我母亲只有三张,一张只能买一条。”

  “太珍贵了,一定要代我向你母亲问好啊,一定,一定记住了。今年可是个大肥年了。我留下一条,几个老烟枪也跟着我,占你的光。”他说得是五个场领导。

  当酒喝尽,菜吃光后,两人已是满面红光了。葛一鸣说:“还有半个小时,我去仓库找件大衣,这里就你收拾了,我回来就出发。”说完他拿着手电走了。

  半年多来,袁梦珠心里一直是空落落的,虽然可写信来互寄相思之苦,但这种分别的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想起刚进疆时,她赌气有近两月没和他讲话,但那时心里并不荒,甚至有一点恶作剧似的高兴,当高德全要调走时,自己竟失眠了,连续几晚,难以成梦。天一亮,还要打起精神来努力工作,那段时间真是筋疲力尽,却要装的没事人一样。那天去送他时,真希望他,用他有力的胳膊来拥抱她,还可以亲吻她,她一定不会忸怩作态的躲避的。她从懂事以来,第一次有了这种强力的愿望,可是走了半天,这个木头没有任何的表示。又气又无奈。她每天要努力工作,除了想他,她还感到,有一座无形的山脊,在支持她,有这样一座山脊,她心中的激情,才有了甘泉的滋润,她的生命才有活力,如长春藤,借着树杆的身躯,在向高处不停的攀登中,才能享受生命的阳光,她不明白,自己对他的爱和依恋,竞是如此的强力,这一切她都不能表白,她怕自己在这种依恋中失去自我。

  这是一群充满生命活力的青年,都是情窦初开的年华,可没有人敢去碰那条高压线,所有的情感都在冬眠中萌芽,像袁梦珠那样感情细腻又丰富女人,早就恋爱了,却要装得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是很痛苦的,要把渴望和须求都淹盖于无形,真是,心如在焚。

  她突然想起了记工员‘小孔’,她平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了苦恼,没有了欲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得到了满足,带着她全部的爱,走得那么匆忙,又那么平静。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茫然若失的惆怅,她感到命运之神是那样地不可把握,那样神秘,而又那样残酷,那样突然。

  高德全离开一个月后,她收到他的第一封信。

  梦珠,你好:

  离开你才一个多星期,我已感到是很长时间了,在相思中,时间进了放大器,被无限地拉长了,如隔三秋,原来就是这个滋味,王莲掉进糖水里,喝完了糖水心也是苦,我不能在每天劳累中看到你的倩影,在连队并不觉得,一旦分开,才知在一起时的美好。到场部几天后,就到师部报到了,数天的政策学习,就要到上海工作组,去工作。主要是组织知青的招生工作,大概要半年多的时间,另外一个重要任务是,到小孔原来的孤儿院去,看看能否找到她的亲人,做好善后。这半年多时间里,我会十分思念你的,挂念你。在连队的日子,确实是很艰苦,因为有了你的陪伴,许多艰苦也变得有滋有味,我现在体会到,上帝要是忘了创造女人,这个世界,将会变得多么的荒凉和黑暗,你就是我心中的女神,我虔诚地对心中的女神说:“我爱你”,当初认识你时,我本想,收藏你给予的一片绿叶,你却给了我整棵大树,本想捧起一捧浪花,你却给了我整个海洋。常听有人说,‘开心死了,’就是我此刻的感受吧!我现在开心死了……。

  在我离开你的日子里,时时为你祈祷,平安、健康。

  白天在阿克苏转了转,不大,只有三四条街,师部很漂亮,师长林海青给我们讲了话,一个老婆婆样的老革命,一个好人。

  祝你

  健康美丽

  德全草字

  信看了数边,也埋怨了数边,心中暗想:‘你那么虔诚地爱你的女神,为什么不用嘴说呢,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拥抱呢。’晚上她头枕着书信,甜甜地入睡了,并有了一个好梦。

  鸿雁传书,书不尽相思之情。但不知为什么,字里行间,她都极力隐去自己对他感情上的渴望,她努力把信写的平淡,随意些,但被爱神之箭射中的她,常鬼使神差做一些自己都没有弄清的事,她用自己每月三块的工资,买毛线,悄悄地给他打了件毛衣,他军装早以磨破了,她用自己的军衣到场部,换了一件大号的男装,给他寄去,做这一切,她心中充满了甜蜜。她把爱变成了一种,具体的行动,在信中流露出来的关心,都胜过他的母亲。

  连队收获第一次瓜,杀的第一头猪,是那样地令人兴奋,这是知青们的汗水,有了收获。但是收割第一次麦子,收拾第一次棉花,因机械化跟不上,大量采用人工作业,因有时间上的要求,这种劳动量,就变得十分地恐怖了,真恨爹妈给他们少生了几双手,她都在信中一一告诉他,进疆一年后的第二个七一,她成了中共预备党员,而五排长正式转正了。





  天山恋歌 第八章 折 翅 孤 雁



  这一年农场又到了七个连队。而他们已不愁没有菜吃了,连队抽了一个排,去帮新来的连队开荒去了,冬灌工作全落在她们四排了,冬灌的质量好坏,直接影响到明年冬小麦的收成,要抢在封冻停水前,给地里,都要放一遍水,一连上了几天夜班,要查水,袁梦珠已感到很累了。

  那天,她睡得正香,已是班长的“小浦东”来了,她赶紧起床,该交接班了。“排长,你今晚可以不要去了,只要水再大一点,今晚十二点前可以放完了,你晚上也太累了。”‘小浦东’说。

  “白天你们通知四连,开渠放水了吗?”她问。

  “通知了,他们开渠了。”她答。

  “开了几条渠?”她又问。

  “三条,这样我们可以大一点,早点放完,水可以早点打给他们。”

  “你胡闹!”袁梦珠一听就有点生气,她说:“水大了,你可以放跑马水,没放透,明年麦子不想收了,水位高了,龙渠垮了怎么办?你呀你,快带人去查一下,一坎土镘下去,下面不见水得要重放,一定要在明天早上8点前,八个渠的水,全给四连。”说完,她已收拾停当了。

  “好吧,那我去了。”小浦东说完就要走。

  “别急,晚上你安排几个人,我好通知伙房准备夜餐。”袁梦珠说。

  “三个,小李小芳和大嫂。”余音还在,人已远去了。

  地平线边的太阳,正吐着惨白的余光,一支开荒大军,拉着满车,满车的柴火,披着尘土,扛着扁担,斧子,坎土镘回来了,他们已失去了当年的风貌,早以和新疆兵团战士溶为一体了,有的腰上干脆系一根绳子,棉衣的扣子早已失去了作用,每个人的脸上都流着汗渍,帽子随意地扣在头上,领口敞开着,迎着风,打闹着,戏笑着,和工具的碰撞声,汇成一支特殊的战歌,连长走在最前面。只有连长,永远是衣帽整齐的,这是一个兵团战士和一个正真军人的区别。但他们毕竟在一年多的劳动生活中,品尝了劳动的艰辛,开创的艰难,更品尝了汗水换来的收获,他们可以无悔自己的人生。

  袁梦珠带着她的三个姑娘们,迎着这支队伍出发了,她们披着棉衣,扛着坎土镘,提着马灯,消失在暮色中。

  一上了龙渠,她们就分了手,小芳和小李接了4号、5号条田,大嫂一人接9号条田,而袁梦珠负责查水,及龙渠的安全,看完水情,她直奔四连。她相信天亮前可以完成任务。

  天空星海一片,一弯下弦月挂在天边,大熊星座转到左上方来了,小熊星座在右下方。北斗居中,左侧银河横链,袁梦珠抬头看看天空,想找一找牛郎、织女星,半天没找到,初冬的夜晚,星空特别明亮,她只是不知那两颗星才是罢了,高德全在,他一定知道,就是北斗星,也是他教她辨认的。她突然有点心血来潮,心头翻腾着莫明的热浪,她站在龙渠上四处看看,除了广垠的田野,和静静地流水,什么都没有,就连野兔,也没有出现,她极力去找寻那三盏马灯,太远了,马灯的星萤之光,早已溶进这深深的黑夜之中了。

  她提着马灯在龙渠上,边走,边仔细查看着,走一段,她都会在渠边水位线上,插上一支小树枝,做个水位纪号,并在水里放上几片树叶,看看水的流速,根据水位,和流速的变化,可知后面放水情况的变化,做到心中有数。

  她向较远的9号地走去,地头烧着一堆火,边上放着大嫂的一只杯子,和夜餐,引渠上一盏马灯正飘飘悠悠向这里走来。她喊了一声:“大……嫂……。”

  “哎,我来了。”说着她加快了脚步。

  “情况怎么样?”袁梦珠问。

  “没问题,天不亮就能放完。”大嫂快人快语地说。

  “别大意了,其它连队要是早放完,早早地停了水,后面四连又没开,水一定会大起来,你吃完后,帮我多注意一下龙渠的水位,如果太高了,你通知后面四连的,叫他们再多开一条。”

  “行,我知道了,排长你放心。”接着她又说:“这么晚了排长你吃了没有,我带的菜多,一起吃吧。”

  “好,一起吃。”袁梦珠说。

  两人正说着,火堆边上的杯子已经开了,夜空中飘着淡淡的菜香。

  袁梦珠闻了一下,说:“好香,大嫂你在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

  大嫂有点自豪地说:“是梅干菜,我自己腌的,只是试试看,大白菜里加一点,好吃多了。”

  袁梦珠吃着自己带的饼子,吃着菜说:“你太能干了,以后帮连队也腌一些吧,叫大家都尝到你的手艺。”

  “行。”说着大嫂又在火堆上加了几根柴火说:“天太冷了,地里放的水,很快都结冰了。排长,你有事喊我们,千万别下水啊,要出人命的。”

  袁梦珠点点头说:“我知道,好了,我该去她们那里看看了,谢谢你的火和菜。”

  她走出几步,大嫂提着马灯追来,她的灯擦拭的贼亮,不用分说地换下了她的马灯。

  她边走边看,夜色中一切是那样美好,渠水欢唱而多情地流着,地里如天宫掉下的一面面巨大的镜子,每块镜子里都有一弯月亮,没有一丝云彩,白杨树像忠诚的卫士,保护着龙渠,一切都那样地井然有序。

  她到了4号、5号条田,见小芳和小李在地头巡视着,比较放心,她大声地朝她们喊道:“哎……小芳,小李有情况没有?”同时举着马灯转着圆圈。

  “没有。”小芳的细嗓音立刻传达室了过来。

  小李扛着工具快步走来,大声喊道:“排长,水可能大了一点,我已多开了口子。”

  袁梦珠提着马灯,蹲下身子,仔细地看着渠边她做的记号,水位比她做的记号,低一点,一切都有是安全的,就在她准备站起来之际,她发现了那小树枝上方,有一点冰楂子,水位曾经高过,她脑子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要出事,前面一定出事了,她随手向水面上,放了几片树叶,发现树叶向前走得很慢,前面跑水了,一定在前面。不在她今天查水的范围之内。她站起来,向两个姑娘喊了声:“你们当心一点哪……。”提着马灯毫不犹豫地逆水而上,一口气跑出贰佰多米,仍然没有看见跑水的口子,她放下马灯弯腰一看,前面左侧果真有一大片水的反光,就在前面,向前追出不久,她就听见跑水的声音了,那正是前天放过的地,口子没堵好,那用空心树桶做的涵管,早以冲出十丈开外,她用坎土镘向豁口子的底下一试,差一点没探到底,没了涵管,地被水冲了一个大坑。她心里明白,这么大的口子,没有蒿草挡水,是跟本堵不住的,她四周一看,田埂上大蒿草都收回去做扫把去了,只有小的不成形的还有一些,她在田埂上东奔西跑地找了一大把,有总胜于无,接下来,她把棉衣一脱,大有豁出去的劲头,她把马灯放远一点,朝手心吐了点口水,挥起坎土镘,先朝豁口两边的渠上堆土,毕竟入冬了,地表已有冻土层了,取土极为困难,她忙了半天,终于取了足够的土,她大口地喘着气,已是香汗淋淋了,稍微息了一下,她把蒿草放进豁口处,谁知蒿草虽多,但都太小,跟本挡不住水流,前面刚放下,立刻被水从口子里冲出去,连续试了两次,都失败了,有根棍子就好了,她心里想着,却眼睁睁地看着口子在一点点扩大,掉下去的土,不时发出‘空、空’的声音,她又在口子两边加了一些土,没有犹豫,没有豪言壮语,更没有掌声,天空有只落单的南归大雁,飞得很低,很低,鼓翼之声可闻,她目送着它,向它投去了致敬的一眼。

  她抱着一大堆蒿草,一下跳进了水里,不由得大叫一声:“我的妈呀,冷……。”冰冷的水几乎要把她冲倒,水一下子淹到她的胸口,工具把子,现在又显得太长了,使不开去,她咬紧牙关,拼命把口子两边的土,向胸前堆,身前的蒿草没有冲走,水流在她身后减小,几分钟前,还在出汗的她,此刻双手冻得连工具都拿不稳,她知道现在不堵结实,这冻土还会被冲掉,那时就前功尽弃了,身后的水像吸热器一样,毫不留情地吸走她身上每一丝热量,而刺骨的寒冷像锥子一样,刺进她的每一块肌肉,使她僵硬,失去最后一点知觉,口子终于堵住了,她牙齿不停地打着架,胸前冰凉,胸口以下毫无知觉,抖抖嗦嗦她,想要爬上来,她竟失败了,在零下十几度的深夜,滴水成冰,这时她腰部以下,早已冻僵,麻木了,现在,她真正地难以自拔了。她明白了眼前自己的处境,她把工具横放在胸前,朝已经无法伸直的手,哈一口气,想要撑起来,谁知双腿,竟不动分毫。

  她心头闪过一丝恐惧的念头,我要冻死在这里,成为第二个‘小孔’,她立刻惊叫了起来:“来、人、哪、……。”这时的她,已孱弱得声不成调了,打颤的声音只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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