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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伪军和民夫,虽然越南軍队很不喜欢,但人力紧张的情况下,普通越南伪军直接编入民夫队里,继续为軍队做苦力,但却有一群特殊的人,让越南軍队不好处理。
这是一群穿着蓝色制服,或者系着一条蓝色腰带的伪军。
这正是大名鼎鼎的越南蓝衣军,全都是从越南人中的天主教徒中招募,他们不但帮助法军运送补给,管理其他苦力,关键时刻他们甚至能拿着武器与法军并肩作战。
很多民族对待叛徒比对待敌人更加憎恨,因为这些叛徒对他们来说,就是背叛者,背叛了他们的共同利益换取私利,越是讲究集体主义的文化,就越是不能容忍叛徒。不用说东方民族了,就是法国,二战后不用大规模清算叛徒吗,甚至连那些为德军士兵服务过的女妓都在清算之列,剃光了她们的头,剥光了他们的衣服,在大街上游街示众。
中国抗战胜利之后,对汉奸的清算,比投降的日本军官还要彻底。川岛芳子如果不是被定义为汉奸,按照当时的政策,很有可能得到赦免。
越南人也不例外,这些信奉了洋教的蓝衣军,在他们眼里更加可恶,不但普通人容不下这些天主教徒,文人士大夫也容不下他们,朝廷官员同样容不下他们,正是因为不被主流社会接纳,反过来让这些蓝衣军士兵为法国服务的态度极为坚定,战争中就数他们对待越南同胞狠辣,抢劫平民、奸婬妇女、杀戮起义军士兵,他们比法国人做的还要过分。
这种不留余地的做法,等于不给自己留后路,看守他们的越南士兵大多数都是起义军出身,他们很多都眼睁睁看到自己的家乡被镇压他们的法军摧毁,他们的父母妻儿被屠戮,姊妹被奸婬,房屋被焚烧,其中这些伪军不但给法国人带路,还亲自动手,他们对这些伪军的恨意比对法国人更高。
于是看守士兵给这些蓝衣军士兵分配的工作最沉重,不但让他做沉重的苦役,动辄就大骂虐待,而且经常克扣他们那点可怜的口粮。
吃不饱饭还要干重活,动辄被殴打的蓝衣军士兵,心里也是挤压着怒火。
终于有一个饿了一天的蓝衣军士兵干活的时候跌倒,监工士兵二话不说上来就打,结果将这个蓝衣军士兵给打死了。
围观的蓝衣军士兵不干了,暴动起来,当场打死了十几个监工,然后夺取武器,占领了战俘营。
越南軍队打法国人不行,但是打打俘虏还不是问题,他们调集兵力很快就镇压了暴乱,但接下来他们的行为有些不妥当,对信仰天主的蓝衣军士兵本来就充满偏见的军官下命令,将三千暴乱的蓝衣军集体坑杀。
本来没人认为这是多大的事,蓝衣军杀的越南人更多,但他们手脚不干净,有几个蓝衣军士兵竟然逃过一劫,逃出了战俘营,接着辗转回到了西贡,他们将越南人屠杀蓝衣军的情况报告给了殖民地总督。
苦于无法让大明和越南让步的法国外交代表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他觉得这是一张可以打出去的王牌,于是立刻将消息捅到了欧洲的报纸上,并且以明越軍队屠杀天主教徒为标题,瞬间就引起了欧洲的轰动。
法国外交部门迅行动起来,向各个天主教国家呼吁,联合起来保护教徒的生命安全。还跟其他基督教会联系,什么新教,东正教都对此表达了遗憾和谴责。
天主教国家中的西班牙和意大利更是向大明提出了严正抗议,连德国人都表达了不满,因为德国统一之后,原本受到法国文化影响的德意志邦国都是天主教势力范围,德国统一了南方,也将大量的天主教徒统一了进来。
法国人的外交局面顿时一变,大明受到了强大的压力,并且立刻将这股压力转给了越南朝廷,告诉越南人,因为他们的行为,很有可能招致欧洲强国集体干涉,如果不能跟法国达成协议,一旦欧洲列强都介入战争,不但这场战争有可能战败,越南有可能像非洲那样,被白人国家瓜分。
这时候越南人才害怕了,他们表示愿意接受法国在西贡有限驻军,就像大清的上海租界那样,但是必须限制法国驻军的数量。
大明则向法国表示,屠杀蓝衣军是因为暴乱而起,为了防止类似情况再次生,大明将会把蓝衣军俘虏另行安置,并且愿意接受国际社会的监督,请各国公使见证。
同时还答应了法国的要求,允许他们在接受检查的情况下,通过铁路和海路向岘港运送粮食。
一场屠杀,弥平了各方的态度,才终于开始坐在谈判桌上,正式谈判开始了。
第七百一十六节 利益分享()
双方都通过各自提交的谈判内容。
主要内容包括,法国从越南撤出武装力量,法国保留在越南的权力问题;越南对南圻的接管问题;大明对塔希提、本地治里等法国殖民地的占领问题。
法国表示愿意从越南撤走绝大多数武装力量,但是他们要求在西贡拥有驻军的权力,包括陆军和海军。驻军数量根据情况而定,也就是说驻扎多少人由他们说了算,他们的驻军行动不受限制;他们还要求保留对南圻法国人垦殖地的管辖权,法国人开垦和经营的农场、工厂将由法国进行直接管理,越南政府不得干涉。
越南人对国际外交很陌生,他们对此的理解就是,以后法国人还是法国政府管理,越南官员甚至对此没有意见,因为文官根本不喜欢跟洋人打交道,就好像满清官员一样,基本上是主动放弃了对洋人的管理,主动开辟出外国人居留地,要求洋人只能住在哪里,最后形成了不受控制的租界。
所以越南人对管理洋人同样不感兴趣,至于说这些法国垦殖地会不会成为越南的国中之国,他们也不在乎,因为越北地区的华人都在武装垦殖的情况他们都能接受,没道理不能接受法国农民在越南种地。
他们在乎的是法国人的驻军规模,他们要求法国軍队不能超过一千人。
大明则提出,要求法国割让所有被大明占领的殖民地的权利给大明,作为对大明在这次战阵中损失的补偿,否则就要求法国赔偿50亿法郎。
才刚刚赔了普鲁士50亿法郎,在赔给大明50亿,且不说赔不赔的起,这个数额带来的耻辱,绝对能摧毁法国政权了,法国政府可不想这么快就让第三共和国倒台,重新建立一个第四共和国或者第三帝国的话,法国还不知道得内战多久。
当将所有被大明占领的殖民地都交出去的话,法国又不甘心,尽管这些殖民地都已经被大明占领了,但如果被占领就无法收回的话,他们也就没有必要谈判了。
法国坚决不同意限制在越南驻军的规模,不但不能限制陆军驻军规模,他们还要求不能限制他们海军舰队的规模。
同时明确表示,法兰西共和国从来没考虑过支付赔款的问题,被大明占领的殖民地,也不会割让给大明。
谈不拢,那就打。
大明再次切断了岘港的补给,同时命令陆军跨过西贡河,早就厌战的法军士兵没想到大明突然渡河,一时间措手不及,他们的命令还是不能主动进攻的命令,所以眼睁睁看着大明陆军渡过了西贡河,一部分进入距离西贡五公里的华人聚居区堤岸,将哪里这段时间防范华人的警察好军队全都驱逐。
通过这次渡河,大明陆军对西贡法军形成了夹击态势,一旦战争再次爆发,就能两面夹攻西贡。
同时海军舰队也多次出现在西贡河上,向防守西贡的法军进行武力威慑。
法国人很生气,他们知道自己军事上占劣势,可你大明也不用来回提醒啊。
但他们还是进行了让步,他们答应将驻军压缩在一万人,而不是越南人提出的一千人,舰队数量他们愿意保持在十艘,但要求继续控制西贡的炮台。
对大明则答应将塔希提和新喀里多尼亚殖民地交给大明,可是大明必须归还本地治里,马达加斯加的港口。
英国人此时也在调停,他们绝不接受大明占领本地治里等法属印度殖民地,但是他们可以接受大明得到法国太平洋殖民地,要求是大明不能在新喀里多尼亚和塔希提建设军事基地和驻军。
大明则告诉英国,大明无意将自己的军事力量投放到南太平洋,法属印度殖民地也可以归还法国,但是大明要求法国将马达加斯加的保护权转交给大明,大明可以承诺,和平利用马达加斯加的港口,不会将这里作为军事用途,只会作为一个和平的商业港口使用。
英国对此表达了赞许,如果大明不将马达加斯加用作军事用途的话,英国是愿意接受大明控制这里的。
可法国很难接受,在他们看来,失去太平上的殖民地不可惜,那里现在只有罪犯和传教士,可是马达加斯加则相对重要,这里不但是一个大型岛屿,上面还有一百多万人口,有人口的殖民地才有价值。
甚至马达加斯加在法国看来,开发潜力还在本地治里等法属印度殖民地之上,毕竟法属印度在英国的挤压下,完全就没什么商业利益,只能作为法国船只中转的基地使用,而失去了越南和太平洋殖民地后,他们也就没有中转的必要了。
但马达加斯加与南非隔海相望,法国占据这里,对刚刚提出了双开计划,打算在非洲大有作为的英国是一种威胁,大明承诺不将马达加斯加用作军事用途,这很附和英国的利益,所以英国更能接受大明占有这里。
大明在马达加斯加问题上,坚决不肯让步,这让法国看到了大明夺取哪里的决心,而且法国舰队被大明封锁着,重新打造海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们已经没有能力保护马达加斯加了。
反正法国在东非也就只有这一块基地,法国在非洲的主要利益在北非和中非,法国人考虑之后,认为马达加斯加也不是不能丢掉,但是他们需要得到足够的补偿,他们要求大明向他们支付一亿法郎,折合九百三十万大明两。
大明表示,钱可以给法国,但要求法国向大明开放法国的非洲殖民地,也就是允许大明商人在法属刚果、突尼斯、塞内加尔等殖民地进行自由贸易。
瓜分非洲的柏林会议上,列强之间达成的协议是,维护非洲殖民地之间的自由贸易,也就是说,法国殖民地上,德国商人也可以自由经商,比利时人可以自由经商,那么多一个大明商人,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却能得到大明一亿法郎,要这一亿法郎,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给民众一个交代,让他们看到政府在不利的情况下,还能保护国家利益,重要的是让他们看到政府愿意在任何情况下,都为国家牟取利益的态度。
但法国也顺势提出其他要求,那就是大明殖民地也必须向法国开放。
大明要的是一个通往非洲的通行证,为此愿意支付高额门票,当然给钱也是为了取得马达加斯加这样的有价值的殖民地,至于开放本国的殖民地,大明认为法国在本国殖民地上的存在,能让殖民地跟世界经济更紧密的联系起来,是有益的。大明对殖民地最大的诉求,还是释放国内的人口压力,稳定社会秩序,经济利益只在其次,因此就答应了法国的要求。
至此大明和法国在基本态度上达成了一致,基本上做到了利益分享,而不是零和博弈,双方都给自己开阔了新的利益,也保住了一些旧的利益。
可另一方面,暹罗跟法国的谈判就很不顺利,暹罗没有能力将法军驱逐出柬埔寨,由于他们之前没有及早参战,大明軍队甚至都没有进入柬埔寨,在柬埔寨大明完全没有发言权。
这让暹罗不但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招惹了法国这个强敌。
大明无意参与柬埔寨问题,如果暹罗早点加入战争,大明乐意跟暹罗配合,将法国彻底赶出中南半岛,但考虑到法国在南圻的存在,就等于是搁在越南脖子上的一把刀,能帮助大明牢牢牵住套在越南脖子上的锁链,所以大明默许法国能在西贡驻军。
对于暹罗也是一样,如果法国在柬埔寨保持影响力,能不断的对暹罗造成威胁,除了依靠英国之外,暹罗就只能依靠大明了,法国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将暹罗更进一步推向大明怀中。
另一方面,英国的平衡战略让大明认识到,如果保留法国势力在这里,未尝不是一种对英国势力的制衡。
所以大明决定不介入柬埔寨问题。
可大明不介入,暹罗却要拉拢大明,拉玛五世向大明领事馆提出,希望近期对大明进行一次访问,并且邀请一定要跟大明皇帝陛下进行直接会谈。
大明很快就答应了。
拉玛五世秘密从暹罗西部海岸坐船到达仰光,乘坐英国人的铁路,经曼德勒、腊戌进入云南,火车直接开到广州,这就是英国人修建的大不列颠之桥,明法战争爆发那年通车,还有另一条大亚细亚铁路,也已经在去年通车了。
朱拉隆功抵达仰光的时候,有人在港口秘密接应他,从新加坡乘船过来的大明新加坡公使张弼士,亲自在港口迎接他。
此人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张裕葡萄酒创始人,不过此时他跟酒还拉不上关系,他的主营业务是垦殖,在荷兰殖民地开办了八家橡胶园,雇佣了上万华人,因为跟大明殖民南洋的战略一致,且在当地拥有巨大的人脉网络,邀请他担任大明驻新加坡公使,负责管理所有南洋事务。
“让公使久等了。”
拉玛五世有求于人,非常谦卑。
张弼士躬身道:“大王客气了,只比大王早了两天而已。”
拉玛五世叹道:“新加坡以海为路确实便捷。”
张弼士笑道:“铁路比坐船更便捷呢,如果暹罗通了铁路,大王也就不用耽搁路程了。要是新加坡有铁路,在下也能少一些舟车劳顿了。”
提到暹罗和新加坡的铁路,拉玛五世不由得忧心忡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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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节 富商和国王()
张弼士安排的很周到,包了一列豪华专车,不止是舒适,最重要是安全,不会有英国警察上来骚扰,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最不想麻烦,尤其是此行还是秘密活动,尤其不能张扬,不管是被法国发现,还是让英国人提前知道了,都是麻烦事。
张弼士是广东大埔县西河镇黄堂乡车轮坪村人,小时家境贫寒,父亲是乡村塾师兼医生,他得以识字。1858年,十八岁的时候,张弼士家乡遭受灾荒,不少人离乡背井,外出谋生。迫于生计,张弼士也跟乡人一起飘洋过海谋生,到南洋荷属巴达维亚城。开始寄食于大埔会馆,后经同乡介绍,到同乡开办的温氏米行当店员。老板发现他勤恳麻利,精明过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兼且忠厚老实,可以信赖,即起用他为帐房,并把自己的独生女儿许配给他。几年后,老板病逝,张弼士夫妇继承了他的资产。
之后张弼士继续经营,不到十年,他就成为当地首屈一指的富豪了。
张弼士不时跟拉玛五世谈几句话,他是南洋富商,而且是巨富,能成为人上人,除了运气极佳之外,跟他情商极高也有关系,如果不是能让老板喜欢,又如何能成为老板女婿,继承家业呢。
在官场上,他也是八面玲珑,历史上,他担任过清廷的领事,而且跟洋务派关系莫逆,但却资助康有为,资助孙中山,可以说,不论谁得了天下,他有买来了路子。
这种人物,又怎么能错失结好暹罗国王的机会呢,而暹罗国王去中国是求助的,因此也很愿意从张弼士口中打听到一些大明的消息。
暹罗跟大明的关系还不错,因为暹罗境内生活着大量华人,跟大明之间的贸易量很大,至少大明是暹罗大米的第一进口国和暹罗最大的贸易国。
最重要的是,暹罗对待华人的态度很好,当然不好的话,也没那么多华人去暹罗,暹罗的华人数量甚至远高于越南。
后世评价东亚局势,这里只有三个独立国,一个中国,一个日本,一个泰国(暹罗),说中国是因为太大,让洋人无法下口,日本是因为太强,明治维新成功,暹罗则是因为太巧,善于周旋于英法之间。
暹罗的巧,可不止在本世纪,而是从古至今都很巧,他们长期以来一直都很积极发展跟中原王朝的友好关系,所以华人在暹罗发展始终很平稳。
暹罗也愿意给能为暹罗带来中国商品的华人一些优待,让华人享有“商业上合理的自由,历代国王都友好相待”,一方面是因为暹罗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贸易都是王室垄断的,他们造船跟外界做贸易,获取巨额利润,而王室不可能自己做生意,就需要找人帮忙,在亚洲商业知识最丰富的族群,显然就是华人,因此华人长期包揽了暹罗王室的外贸生意,甚至明清时期暹罗国王的贡船,事实上都是华人驾驶,暹罗的贡使其实是华人充任。
另外就是,受印度文化影响的地区,往往管理比较粗放,税收都是包买制,由一些富商包买下某一个地区的税收,荷兰殖民地也继承了这些传统。而华人在历史上,就是这一地区最大的包税商集团,在暹罗他们也从事这种生意。
尤其是18世纪后期,祖籍潮州的混血华人郑信在缅甸灭亡大城王朝后,建立吞武里王朝,成为暹罗国王,大力招诱华人来暹罗,潮州一带的华人大批南下投奔这个国王老乡,而潮州人从那时候起也在暹罗获得了皇族华人的外号。
19世纪初出使暹罗的英人柯罗福记载:“旅客是从中国到暹罗的最重要的输入”,“一艘戎克船(中国帆船)一次送1200个华人到曼谷”,每年到曼谷的华人少说有7000人。据他估计,到了1821年,暹罗已有华人70万。
华人数百年来平稳的在暹罗经营发展,数量多少难以统计,但经济上已经占据了缅甸较高的位置,尤其是长期跟暹罗皇室合作,垄断对外贸易,让他们天然成为大明跟暹罗之间的贸易纽带。
所以大明跟暹罗的商业往来,很容易就建立起全面的贸易网络,暹罗的大米、苏木甚至各种热带水果的加工品都在大明市场上热销,是大明农产品最大的进口国之一,仅次于被法国开发出来的越南南圻。
因为历史的关系,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