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法国人又已经打到了越南国。
过了葡萄牙,到了西班牙后,接待规格就高多了。
这主要得益于西班牙跟法国的关系,葡萄牙是英国的保护国,他们可以不给法国面子,但是西班牙不能不给。
同为天主教国,而法国则是教皇钦定的保教国,在欧洲之外,保护天主教是法国光荣的职责。
作为一个日薄西山的帝国,西班牙的海外利益,很大程度上需要得到法国的保护。
六年前,正在跟清廷开战的法国,中途为什么会跑去打越南人一顿,虽然有法国想要在越南扩张的理由,但最直接的原因,还是西班牙的传教士在越南被杀,法国是打着保教的名义打越南人的,所以那次战争西班牙也派了军队参加,就是这个原因。
至于西班牙本身,对向大明开拓利益,他们已经有心无力了,能守住菲律宾那一亩三分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西班牙人不说,朱敬伦却要说,他对西班牙外交官员说,保护在菲律宾的华商利益,是大明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也希望西班牙殖民政府能够给予华人应有的对待,以免引起两国不必要的冲突。
西班牙人也对此做了保证,并高度赞扬了华商在菲律宾的经营,对菲律宾具有巨大的建设意义,十分欢迎华商前去投资和贸易。
这些都是鬼话,相信要不是有大明这些年疯狂扩建的海军,华人华侨在西班牙人眼里,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猪。
离开西班牙港口拉科鲁尼亚后下一站就到了波尔多,这就到了法国的领土了,在波尔多接受当地各个阶层的接待之后,将起航进入英吉利海峡中的法国港口加莱,最终舰队就将在哪里停靠,然后朱敬伦一行将登岸坐火车前往巴黎,结束这次三万里的航程。(。)
第四百一十五节 巴黎世博会()
法国人高调浮夸的接待让很多人都不适应。
尤其是那些法国商人,似乎结束了贵族时代之后,法国人变得格外的浮华和没有规矩,当然在贵族时代他们也很浮华。
浮华就是欧洲巅峰时代文化的特点,颇具暴发户气质。
浮华背后还有过分的热情,这热情不是因为他们好客,他们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但他们注定要失望,就算波尔多的酒商协会拿出他们最好的佳酿,也无法打动中国客人一分一毫,他们没人喜欢这种苦涩的红酒。
舰队到了加莱,已经没人在意法国人的欢迎了,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登岸,大多数人实在是不想在看到海水了。
海军士兵都有些受不了了,更何况那些官员、商人和地主呢。
除了必要的官员外,朱敬伦给其他人放假三天,让他们在加莱港好好感受一下,这是大航海时代就存在的欧洲古老港口,相比中国的古港,这里显然更有那种肮脏水手的味道,乌烟瘴气的小酒馆,浓妆艳抹的十足女子,丑陋但是真实的港口。
在很多大明官员看来,法国人好像突然就对大明热情起来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当年徐荣村出访欧洲,跟很多国家都建立了外交关系,可是唯独法国人没有,主要原因是当时徐荣村第一个去了英国,之后又去了俄国,让法国舆论非常不满,认为法国受到了蔑视。哪怕当时徐荣村第一站去英国,转头来法国,法国人也许只会酸溜溜的说几乎怨言,最后还是会建交,毕竟英国的国力在哪里摆着。
但是将法国排在俄国之后,这就让法国人,甚至法国皇帝不能接受了,难道他们不知道,十年前法国可是跟英国一起将俄国揍趴下了吗,难道他们不觉得法兰西帝国才是欧洲陆上第一强国吗。
法国人不高兴处处刁难,徐荣村没有耐心,不了了之。
因为没有建交,造成法国在东方跟大明的关系处处受掣,尤其是在贸易冲突上,很难处理。
而让法国突然改变主意的,也正是这个贸易问题,法国人占领了越南南方的四个省后,发现在这里贸易的华人越来越多,他们需要这里一样产物——粮食,而且是无限制的需求越南的大米。
法国殖民政府认为,湄公河三角洲开发潜力非常大,如果能够开发出来,将能够源源不断的向中国出口大米,只要中国人肯无限制的从这里进口粮食,他们等于获得了一个源源不断的财源,能找到一种中国人极度缺乏的商品,这是几百年来欧洲人费劲脑汁的事情。
法国人认为,一旦法国跟大明之间能建立这种长久的贸易关系,无异于英国当年找到鴉片这个法宝,意味着他们不用耗费真金白银去向中国人采购茶叶和生丝等大宗贸易品了,法国也将能够在跟中国人贸易之中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法国人发现,大明国的生丝产量这两年飞速扩大,已经成为亚洲第一大生丝生产国,主要是因为他们引入了蒸汽缫丝产业,以及开放了贸易线路,对出口还进行退税,大大鼓励了生丝贸易,尤其是这种退税,让原本本国消费的产品中很大一部分,也转向了出口。
法国是世界第一大生丝进口国,也是第一大丝绸生产国,至少他们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们从来没算过中国境内那庞大的手工生产。
但是法国这些年遭受在欧洲流行的蚕微粒子病的折磨,本国桑蚕的规模始终无法扩大,甚至每年都受到巨大损失,原料的不足,严重威胁了法国丝绸工业的发展,而丝绸工业在法国的地位,就相当于棉纺织工业在英国的地位,是第一大优势工业产业。
所以法国人很渴望继续扩大大明向法国出口生丝,尤其是他们希望大明能直接向法国出口,而不是通过英国商人转售。目前法国进口的生丝,绝大多数竟然还要从伦敦运转,而法国本身是一个桑蚕生产国,而英国不是,这实在是让法国尴尬不说,贸易利益让英国商人把持,也是法国的巨大损失。
法国人推动中国直接向法国出口生丝,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法兰西银行在上海开设分行可以说就是冲着江南的优质生丝去的,但可惜法国商人还是宁可从伦敦购买生丝,导致法兰西分行直接从白丝银行变成了黑土银行,转而去做鴉片生意了。
这两年大明的生丝出口已经超过了江南,成为中国境内生丝生产最多的地区,这让法国人异常的欣喜,在各种力量的推动下,法国政府才开始转变态度,最终决定靠这次贸易博览会为机会,既向中国人展现一下他们的工业文明成果,同时改善两国的关系,所以他们特别邀请朱敬伦来参观访问。
最具体的原因,其实朱敬伦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是他能猜到无非是为了利益,至于是那一部分的利益,他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没有在法国派驻大使,无从收集法国的情报,并不清楚法国人的想法。
法国人的想法他们自己不说,朱敬伦也不会问,他就按照各种安排,在加莱随便进行了一下访问,时间一到立刻前往巴黎。
这届巴黎世博会留给后世的最大印象是埃菲尔铁塔,不过朱敬伦更关心的是世博会本身,那琳琅满目的商品,最近出现的工业成果,各种机器设备,他需要了解,更希望让商人们了解,如果谁发现了商机,能够引入一套设备,打造一种新的产业,那最好不过。
这个时代的世博会,并没有什么利益可言,推销商品的作用有一些,但是作为主办方往往是亏钱的,因此往往是一个民族和国家用来彰显国力的烧钱行为。
所以法国外交大臣在跟朱敬伦见面之后,安排朱敬伦第二天就去参观世博会,法国政府专门派人指引讲解,至于法国皇帝,等到世博会之后,才会安排会面,法国人大概认为这些来自东方的土鳖,会被他们的工业文明所震慑,然后跟皇帝谈事情的时候,气势就会弱一些,这跟朱敬伦把铁甲舰开到加莱后,大肆邀请法国人参观是一个道理。
各种展厅当然是要看的,但是第一站必须是本国的展厅。
大明包下了一个庞大的区域,进行了精美的装饰,期间重金邀请过巴黎的设计师帮忙,但是装饰品全都使用中国风的,红色、黄色是主色调,龙凤图案为基本元素,辅助以白莲花,茉莉花,云纹等纹路的各种彩绸到处飘扬。
商品内容更是多达上百种,占据了上百平米的一处空间,吸引来了大量的观众。
当然工业品并不多,生丝几乎是唯一的工业品,但是精美的手工艺品琳琅满目。
这些工艺品的水平绝对是世界一流,别忘朱敬伦从天京请来的那些工匠,但更重要的是,攻陷北京之后,他几乎搬空了内务府的府藏,其中很大一部分工艺品就送到了这里参展。
朱敬伦可不止搬空内务府那么简单,内务府下辖的各种皇家作坊,他也都半空了,将那些工匠半邀请,半强迫都拉到了大明境内,给他们安排新的作坊,官方给他们进行宣传,告诉百姓这些人过去是给道光、咸丰他们制造用品的工匠,他们的产品就不愁销路,他们的手艺就不愁吃穿,日子过的比在北京还好,早就乐不思蜀了。
因此还有大量的新工艺品,很多还是结合了广枺牡胤椒缢祝械闹匦律杓疲倒そ持换徙∈卮车模克敲髅骱芏么葱拢丶且腔幔强梢宰杂煞⒒拥氖谐『涂占洹�
洋务司的工作做的很细致,但他们显然没有考虑到西方的文化习惯,这些工艺品确实精美,很多都是满清皇室的珍藏,但是那些雕刻精美的玉器、玛瑙,鼻烟壶、大烟枪,显然不可能得到欧洲人的欣赏。
唯一可能大规模被欧洲人接受的,恐怕就只有云锦、宋锦等面料,以及精品瓷器了。
宋锦面料被一些巴黎贵妇问询的频率就很高,因为她们听说英国女王维多利亚的衣服,都是用这种面料制作的。
朱敬伦的到来点燃了展台的气氛,不止是展台上的洋务司工作人员很高兴,法国人看到来自中国的一个皇帝,也很热情,但是被护卫隔离他们说不上话,但却敢于打招呼,朱敬伦频频点头回应。
甚至朱敬伦还亲自去问一些穿着奢华的观众是不是喜欢中国的产品。
一个明明一副暴发户气质的家伙,满身珠光宝气一大堆首饰的胖子,听到朱敬伦问他,明明是一个土财主,偏偏愣冲贵族,告诉朱敬伦他很喜欢其中某件瓷器,说他小时候,在他爷爷的城堡里见过一个一样的。
朱敬伦看了看,那是一件从清宫中抢出来的大梅瓶,旁边的洋务司官员介绍说,这是一件孤品。
不拆穿法国人虚伪的贵族情节,只告诉法国人说,如果喜欢可以定制,根据相同的样品,大明的作坊会给他制作一件同样精美的,只是时间上可能会慢点,而且价格可不菲,法国人马上表示不在乎钱。
朱敬伦很满意,大明的工业品目前还无法打开欧洲的市场,但是手工艺品绝对有机会。
对比人类历史,在绝大多数时间里,来自中国的手工艺品,都是世界顶尖的。中国工匠无论是数量还是手艺,在全世界都首屈一指,可叹的是后世中国竟然要向德国和日本学习工匠精神,而当年的日本贵族,连一张席子都希望从中国买武林(杭州旧称)造的。
在自家的展区参观了一个小时后,朱敬伦转向其他展区,法国人当然是马上把朱敬伦带到法国人的展区去了。
法国展区也是大量的工艺品,但法国人更愿意让朱敬伦看他们的工业成果,比如施耐德的机器锻锤,实用性锻锤就是这家公司发明的,后来让克虏伯感到了压力,开始在锻锤领域不断的技术竞争,不断的增加锻锤的力量,从20多吨最后增加到上百吨,这种良性竞争,也是欧洲后来技术领域赶超英国的关键因素。
施耐德的锻锤大明也有装备,为了建造广东号铁甲舰,就采购了一台25吨级的锻锤。
法国的重装备工业算不上发达,因此更多的是各种轻纺,真正拿得出手的,主要就是丝绸工业的一些机器,缫丝机自不用说,让朱敬伦有兴趣的,是他们的丝织机。60多年前,法国人贾卡就已经研制成了用纸纹版控制纹针的提花开口机构,相比中国的云锦等工艺,还在使用传统手工提花,尽管在某些品质上,机器还赶不上手工,但是在产量上,两者是不能够相提并论的。
如果想把丝绸做成一项产业,那就必须使用机器。
随朱敬伦出访的官员中,工部是相对较大的一个部门,工部尚书陈启沅亲自带队,因此朱敬伦直接就指示他说,推广蒸汽丝织意义重大,让他不但要用机器缫丝,还要把丝织成绸缎。
陈启沅满口答应,但是脸上却带着忧色,让人十分不解。
朱敬伦正要询问,突然一群人点头哈腰的转了过来,也是一群参观者,在法国人的带领下来到法国展区。
他们穿着木制拖鞋,头上留着奇怪的发髻,身上穿着宽袍大袖,这样的装扮,不是日本人还能有谁?
在巴黎世博会上碰到日本人,在这个时代,朱敬伦恍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但事实上,在世博会的历史上,日本人是常客。他们参加展会的频率,比中国要多。
有说法是日本人第一届博览会就去了,但是跟中国一样没有官方记录,真正有记录的,是第二届,还是在伦敦举办的世博会,在那届世博会上,日本人福泽谕吉大开了眼界,思想受到深深的触动,回国后整理出版了影响日本历程的皇皇巨著《西洋事情初编》,在日本出版了二十多万册,而比他更早的魏源的海国图志在中国几乎无人问津。
询问法国人才得知,这次是日本人自己来的,他们派出了一个代表团。
朱敬伦表面不露声色,心中却已经变得沉重起来,刚才陈启沅的事情他也就忘了问。(。)
第四百一十六节 克虏伯大炮()
朱敬伦对日本历史知识并不算很丰富,但是却知道一点,日本人在面对西方时候的开放心态十分惊人,简直让人难以想象,至少中国人很难接受那种遇到另一种文化,马上就能扔掉自己的文化,如同小学生一样去学习的态度。
中国人文化自豪感太强了,导致很难俯下身来去学些别人,遍观世界历史,西方跟中国都有一种好为人师的文化特征,欧洲人总认为自己是最文明的,尤其是他们的宗教,因此向全世界去传教。
中国则认为不是华夏就是蛮夷,始终鄙视那些不肯穿中国式的锦衣玉服,不肯使用汉文的民族和国家,而对朝鲜、越南和琉球这样的乐意接受汉文典章制度的国家,则大加褒奖,传播方面,中国不是派传教士,而是派人送去各种书籍,让番邦去自学。
或许是长久以来当学生当惯了,所以日本人才能沉下心来学习别人。
但这有一点解释不通,越南人、朝鲜人也是长久的学习中原文化,可是当西方文化到来之后,他们不是像日本那样疯狂的去学习,依然产生了各种抵触,这完全不能用他们汉化更深来解释。
朱敬伦不由想到日本的民族特性上来,无论怎么看日本人身上,都带有海洋民族的特点,饮食上食用的主要是海鱼,各种海洋相关的风俗。当然在民族分类上,日本人被分为农耕文明行列,这只能说是汉文明太强大了,生生将日本这个天然的海洋民族,在文化上扭转为农耕文化而已。
但是海洋民族天生对外界的好奇,这一点日本人就比农耕文明的中国等国要强烈的多,毕竟依靠大海生存的人更愿意去远方,而种地的农民根本不需要了解十里之外的事情,这是现实决定的文化特性。
朱敬伦不知道的是,早在刚刚结束了在朝鲜跟明王朝的对抗之后,的庆长18年(1613年),日本武师支仓常长受藩主伊达政宗派遣,乘“圣约翰洗礼者号”海船横跨太平洋和大西洋,前往出使欧洲。航行经过了墨西哥、哈瓦那、古巴、西班牙,于元和元(1615)年到达了意大利的罗马,并拜见了西班牙国王和罗马教皇。常长本人更受到教皇的洗礼,被授予罗马公民权,位列罗马贵族之中。
为了打造圣约翰洗礼者号,伊达政宗花费了大量的力气,动用了大工800人、锻造冶炼工600人和杂役3000人,才建造完成。
更让人惊叹的是,伊达政宗派人去罗马面见教皇,提出的要求是允许天主教在日本传播,换取教皇许可日本在西班牙领地内进行贸易,在对贸易的看重上,日本人显然跟中国人的态度有绝对的不同。
可惜的是支仓常长回国之后,德川幕府权衡之下选择了闭关锁国,禁止了天主教。否则那时候就开国的日本,会让东亚历史发生什么改变,真的很难预料,也许在日本这条鲶鱼的促进下,也会让同时代的明朝采取不同的态度也说不定。
美国打破日本的闭关锁国之后,日本人的态度飞快的回到了德川幕府锁国之前的状态,再次对外界充满了好奇。福泽谕吉不久之后就代表日本出访了美国,接着每隔几年,日本几乎都要派出一只代表团,前往西方各国去进行活动。
1860年去美国,1862年去英国,今年来到了法国,这些可都是在日本明治维新之前就进行的活动,相比历史上的满清王朝,知道1905年才开始进行了第一次官方层面的外交使团出访活动,对比之下真的很说明问题。
而且由于历史上日本人的积极对外,在1870年代,欧洲掀起了一股日本艺术热,可以说日本人从一开始,就让西方更了解日本,而大清王朝身上始终带了一层神秘感。
现在情况不同了,朱敬伦将大明打造的更加开放,但是在程度上,依然不如日本,这次突然看到日本人出现,让朱敬伦不由的开始担心起来,他想到国内那些封闭的老夫子,想到日本人一开始就展现出来的开放特质,他觉得似乎自己的步伐走的还不够快。
他并不惧怕日本的竞争,如果在他的领导之下,大明在先走一步的情况下,几十年后还会败给日本,那他也就没必要执政了。他忧虑的是,一旦日本人以无比开放的姿态,国家推动引入西方技术的话,大明在跟日本的竞争中,会不会慢慢处于不利位置,这种国势上的不利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