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淳湍芨罹菀环健�
但反过来说,方山赶到福健坐镇,也是起到很大的作用的,他能在这个时候联合黑狗,稳定住福健的局势,这怎么说都是大功一件,跟左宗棠斗法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同时他的处事能力,也让朱敬伦都感慨,因为他几乎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一旦大明崩盘,他可以割据福建,如果朱敬伦没事,他依然是大功一件,而且他没有卷进广州的旋窝得以明哲保身,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输。
这才是高明的手段,果然政客就得是善于玩弄人心的,算命先生在这一点上,有天然的优势。
黑狗也是跪倒请罪,他拿出来一大批信件,是左宗棠写给他的,拉拢他的,而且在方山赶去福健之前,左宗棠已经派出了三波使者来游说黑狗,三波人的人头全都被黑狗挂在了他的军营门口。
他早就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现在把这些信件全都交给朱敬伦,说他有罪。
朱敬伦很早就察觉到黑狗打算愚忠于他,这是一个智力并不高的人,但智力不高的人,未必没有智慧,他能成为疍民中的一个帮会龙头,可不光是靠着讲义气,他对大局有一种天然的敏锐,比如当初他就是第一个积极相应朱敬伦策反的龙头,这就是小人物的智慧,他们知道自己成不了事,所以愿意将自己的前途牢牢固定在他们认为能成事的大人物身上。
“你何罪之有,快快起身!”
朱敬伦亲自将黑狗扶起来。
又询问了一下情况,黑狗表示他走的时候,五坑军已经在装船,福州也是一个商港,来往船只众多,尤其是运茶叶的飞剪船很多,但是也不可能把整只军队一次性运来,大概能运输一个旅。
对朱敬伦来说,一个旅已经够了,如果他不能用自己的威望稳定大局,来一个军也是白给,因为一场内战的话,就得是全军行动。
但他不相信他的军队会背叛他,他的军队可不是湘军那种军阀部队,可不是只听一个人的封建军队,军队中实行的是正规的财务制度,发军饷的是正规的财务部,军官提升有人事部,后勤补给有后勤部,这些部门都是独立的文职部门,根本不受军事主官的指挥,因此士兵不存在依附于军官,军官不存在依附于主官的情况,没有依附那么凭什么跟随主官造反。
当然这也只是相对的,如果朱敬伦真的死了,造反还是会的,因为他们那时候是在寻找新的秩序。
可朱敬伦没死,他们依附于军官叛乱的理由就不成立,他们很可能只是受到主官的蒙蔽,侯进和张千山至今打的是保朱家江山这一点就能看到,他们自己的威望不足以让他们得到拥护。
所以朱敬伦打算是突然回城,然后振臂一呼,直接控制大局,这一个旅的士兵,是回去震慑宵小和以防万一的,只会用来把手城门和控制要道和机要部门,而不是准备直接回去战斗的。
几天之后飞剪船就来到了九龙港,朱敬伦的电报发到了广州,赫德依计行事,借口自己的寿辰,邀请侯进和张千山赴宴。
而朱敬伦的座舰赶到广州城下的时候,他们的酒宴还没有散去。
城门戒严,朱敬伦下船,只有一船士兵,但他们打起了朱字旗,簇拥着朱敬伦向城门赶去。
城门守军喝止下才停下脚步,朱敬伦单独走上前,他觉得他此时就跟拿破仑当年一样,相信他的士兵不会向他们的皇帝开枪。
两个士兵保护他,走到城门下,冲着城头喊话:
“你们的头是谁?叫他来见我,我是你们的皇帝,我回来了!”
不用等见军官,士兵们看仔细后,立马就高呼起来:“是皇上,皇上回来了,快开城门,皇上回来了!”
能够听到城墙上的欢呼声,朱敬伦笑了。
幸好城墙上是新安第二军,大多是新安县的子弟,朱敬伦长期在新安当官,这些子弟当兵前很多都见过朱敬伦。
如果是张千山从广西收集的乌合之众守卫这里,朱敬伦还得遇到不小的麻烦。
当然也是因为得知了守城的是自己的亲信部队,他才敢这么走进城门,不然的他,他不会采取这种方式,倒不是怕死,城上的步枪甚至大炮都未必杀的了他,关键是打草惊蛇,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哪里会像现在这里,直接进城,里面见过军官,宣布从此时起,没有他的命令,军队不用听任何人调遣,包括侯进这个大统领。
然后传令下去,城内最有战斗力的部队,新安第二军就立刻向城门汇集,很快就占领了城南一带的要地。
而登陆的五坑军则已经赶赴粤海关衙门,去抓捕侯进和张千山了。
抓捕俩人的过程中,险些发生了冲突,因为张千山有一个毛病,护卫从不离身。
一个旅的五坑军包围了粤海关衙门,张千山立马就酒醒了,弄清楚情况后,尤其是得知朱敬伦活着回来了,他就知道他的企图失败了,他的所有谋划都是建立在朱敬伦被刺杀的基础上的,否则他很清楚根本就动不了朱敬伦的基业。
现在朱敬伦回来了,他知道,不管是打还是什么,他没有半点机会,于是笑呵呵的跟五坑军的军官解释,他也在等着女婿回来了。
他不但没有反抗,还给他的部下下令,让他们立刻撤出城去。
希望能以配合,换取朱敬伦的原谅。
但是朱敬伦似乎没有原谅他们的打算。
卫兵将侯进和张千山押在朱敬伦面前,将他们的头按在地上。
“我的岳父大人,和我的好兄弟!我该怎么处理你们呢?”
张千山头被按在地上,大声喊冤:“误会啊误会,皇上你误会我了,咱可是姻亲。”
侯进则不说话,乖乖的跪在地上,头触着地面,显然他内心有愧,而又没有张千山脸皮厚,还抹不开脸喊冤。
朱敬伦摆摆手:“先关起来吧。不是关大牢里,关他们家里看起来。”
一场可能发生的政变,很快就被扼杀,张千山的乌合之众被调往东较场,由五坑军和新安第二军的士兵负责盯防,城里老百姓的生活几乎没受到什么影响。
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朱敬伦先将被张千山和侯进罢免和关押起来的官员们都放出来,然后让他们各归原位,那些投靠了侯进和张千山的官员要如何处置,这还得费一番思量。
朱敬伦不打算血腥清算,因为这毕竟不是一场真正的叛乱。(。)
第三百七十六节 整肃军纪()
所谓墙倒众人推,朱敬伦仅仅只是把侯进和张千山关起来,都没有关进大牢,只是关在他们自己的家里,文武百官的弹劾就接连不断,甚至让朱敬伦看到了一个跟以前不一样的侯进。
“侯进有八个老婆。”
他年薪一万两,养的起。
“侯进不学无术,在军校中以大老粗自居,甚以为美。”
侯进以前不识字,朱敬伦始终对军官的文化知识很重视,军校中专门有识字班,是最低级的课程,需要上的军官,甚至士兵只要申请,无仗可打的时候,都可以去上一期,但是侯进始终不去学不说,还常常以自己不识字为荣。
“侯进常以天子兄弟自居,自觉身份尊贵,目中无人,常有怨忿之语。”
侯进确实目中无人,跟他资历相当的军官中,他看不起任何人,包括见到黑狗也是呼来喝去,完全没有俩人平级的概念。
但最严重的还是:“侯进贪墨军饷!喝兵血!”
“这是谁送来的?郑金!我知道这个人,大洪军的统领。怎么侯进贪墨军饷,还贪墨到大洪军中去了?”
朱敬伦叹道。
他在军队中实行的是专业化的财务制度,发军饷的是财务部,都是文职,甚至不常驻,只在发饷的时候,去军中一趟,跟士兵也好,军官也好,一般没什么交情。
财务部的账册是一年一查,而且往往会到军队中跟士兵核实,理论上不可能会有克扣军饷的情况发生。
侯进也不是财务官,他们怎么有条件克扣军饷?
“皇上,逼索!”
方山在一旁轻轻点道。
朱敬伦看他说的认真,这才翻开弹劾的奏折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心里越不舒服,他对自己建立的一套制度本来是很有信心的,认为堵住了军官克扣的渠道,但他们没发克扣,却能逼索。侯进的方法是,军饷发到士兵手里之后,他派亲信挨个军营去收孝敬,基本上一个兵的三分之一军饷得上交给他。
还能有这种方法,朱敬伦简直对这些人搜刮的手段有些惊叹了,把心思都用到这上面,这样的军队还能好吗?
“消息确实吗?”
朱敬伦确认道。
方山点头:“已经派人去核实过了,不但有大洪军,还有肇庆军,八旗兵在广枺氖焙蛞彩背P⒕础!�
朱敬伦有些坐不住了,这已经不是一两只部队的问题了,范围牵扯的相当大,侯进过去是新安军的统领,新安军的士兵都是新安人,朱敬伦在新安经营许久,跟新安当地人关系复杂,侯进还不敢把手插进新安军中,但是大洪军、肇庆军这些后期收复的农民军和绿营兵、团练武装,他就敢放胆去逼索了,八旗兵更是受到排挤,他也没有放过。
相对于新安军、五坑军这样的主力,这些军队又都是杂牌,军饷本来就低,普通士兵最多3两银子,会使步枪的5两,八旗更是全都是3两,根本没给他们装备步枪,等于一个士兵每个月至少要给侯进孝敬一两银子。
问题如果仅此而已那还罢了,关键是他开了一个坏头,他向各军逼索,那么各级军官肯定往下摊派,甚至有样学样的也喝兵血,这样的军队不可能有什么战斗力,这等于是挖朱敬伦的跟脚。
朱敬伦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
方山说这些情况属实,朱敬伦相信,在这点上他不敢骗朱敬伦,但为什么之前方山不说,朱敬伦绝对不相信他是最近才察觉到的,为什么之前朱敬伦一点消息都没收到,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跟朱敬伦汇报或者告状,而是等到侯进犯下错误之后,所有的弹劾都来了,墙倒众人推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恐怕是有人故意操作的,他们知道小错误打不到侯进,所以他们必须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将侯进所犯的错误,一下子全都兜出来,就好像打总攻一样,非常有策略。
这说明一个很可怕的问题,在朱敬伦的政府中,已经形成了一股倒侯派,在他的政府中已经出现了派系。
要是换做一般的皇帝,可能要吃不下饭了,没有一个皇帝希望看到自己的臣子组成小团体,甚至还在算计皇帝本人,每当发现这种苗头的时候,都是用雷霆手段直接掐灭,为此不惜兴大狱,株连九族。
但朱敬伦也只是意外了一下,他并不担心这种事,因为古往今来所有的政坛,肯定会存在派系,不管你多么严格的限制,也不过是将明面上的关系,逼到暗中去了而已,有派系很正常,有派系斗争更正常不过,不需要为此大惊小怪,只要他能把住一个度,那就是他建立的制度良好的制约着所有的权力,让权力不至于失控,就像现在这样,虽然他们玩弄了政治手段,但他们依然得在正常的范围内来运用权谋,而不会直接把刀子互相攻伐。
说到底还是侯进犯错了,被人抓住了把柄。
但朱敬伦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于是他派谢琦暗中去调查,果然有一些古怪。
事实上,并不是侯进一开始就逼索的,最开始的时候,是大洪军这样的农民军中的一些军官担心自己的安危,他们是农民军,总有一种自己做过反贼的隐忧,而侯进向来比较高调,自诩朱敬伦的兄弟,他们就想巴结侯进,一个营的官兵集体凑份子在侯进过生日的时候送来了大礼。
其他部队有样学样,今天有人送,明天有人送,有理由也送,没理由也送,侯进手下有一个师爷,说这样太麻烦,跟大家商量好,每个月该送多少,将这种送礼固定下来。这种制度性的腐敗很像70年代的香港,大家都是有系统有组织的收取好处。
之后就发展成了每月,侯进的手下按月去收取好处,具体操作人就是侯进的师爷。
由于不识字,侯进是离不开师爷的,谁能想到这个师爷将他推到了死地。
经过调查,黑狗那边确实没发生这种情况,首先黑狗带领的部队,主要是五坑军,以及在潮州招募的潮州军也归他调遣,五坑军的客家人和潮州军的潮州人,都是相当排外和刁横的族群,黑狗的手因此还伸不进去。
但是这些军队中也有自己的问题,比如其中都出现了一些同乡会之类的小组织,这些小组织也类似侯进那样,按比例收取每个士兵的军饷,将这些军饷用作某些慈善活动,比如给家乡捐献一座桥,还有军中士兵病倒了,家里出事了,都用这些钱应急,应该说算是一种保险基金一般的东西。
还好发现的早,要是让这种现象持续下去,过不了几年,朱敬伦的军队大概也要跟清军一样没什么战斗了。
“传我的命令,把侯进收监,让军法官审理。”
朱敬伦叹了口气。
同时明白自己的军队中制度还有漏洞,不是这些制度不够好,而是中国人太善于钻空子了,那些做惯了幕僚的师爷群体,更是这种钻空子的好手。
“侯进的师爷、亲兵等一律收监,等候审理。”
朱敬伦补充了一句,具体问题有军法官按照军法处理,他向来不会干涉法律。
接着朱敬伦开始跟谢琦等参谋部军官商量完善军队监察制度的问题。
原本的监管体系原封不动,该审查审查,该审计审计,朱敬伦将组建一只规模不大,但是独立运作,向他直接负责的宪兵部队。
宪兵部队的第一任长官,朱敬伦选择了参谋总部中的黄焕清,黄焕清是一个秀才,上进心很强,但是做人不够圆滑,总喜欢表现自己,这种性格在中国人群体中一般不会吃得开,很容易被人排挤和孤立,他就处在这样一种境地。
但这种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办事比较死板,上进心又让他们敢于得罪人,为了自己的前途不在乎踩在别人身上。
授命黄焕清组建一只100人规模的宪兵部队,所有成员都需要识字,因此直接是从各地县学中的学生中招募的,现在读书人当兵的意愿比之前高多了,只要是拥护朱敬伦的读书人,一般都不会拒绝到军中任职,因为朱敬伦在进行一个造反事业,造反事业早期,肯定是军功至上,做武官更容易出人头地。
在不怕得罪人的风格下,黄焕清还真的发现了不少问题。
比如给军官送礼的情况,是十分普遍的,不敢说每一个士兵都要给军官送礼,但至少有两三成要送礼,偶尔送过礼的更是超过八成,从没送过礼的,就只有一成。
可怕的是,出现这么普遍的送礼情况,却没人觉得有错,不管是送礼的士兵还是收礼的军官,都不觉得有什么错,因为送礼是一种文化,早就深入人心了。
问题是,侯进可不就是从收礼转变为最后上门索礼的吗,对普通士兵来说,拿出每个月的三分之一军饷,这是很沉重的负担。
而其他军队中出现的送礼情况,尽管没有演化成侯进这种制度化,可依然十分沉重,许多士兵依然是将军饷的三分之一都要变成给军官的四季礼物。
事情如此严重,却没人当成问题,这是最可怕的问题,到了不能不整改的地步。
“军中严禁收送礼,违者以纳贿论处!”
朱敬伦不得不颁布下严厉军法。(。)
第三百七十七节 定国旗()
侯进事情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这个程序在权力面前是那么的脆弱,朱敬伦只要随便动一动,司法就将毫无尊严,但它又那么的重要,如果权力摧毁了他,最后权力本身也将变得没有尊严,人类历史上无数的惨剧都证明了这个道理,没有保护好司法的权力,也将没有什么保护权力本身。
当一群高官显要似乎践踏司法尊严的时候,也就是这些高官显要快要倒台的时候,因为他们破坏了最基本的秩序,而那个秩序本身对他们是最有利的,只可惜很多人看不到这一点,他们只图一时的快活,然后肆意践踏那些秩序,最后在无序之中,他们才发现他们手里的权力原来更脆弱,甚至他们自己都将不会得到有尊严的审判。
所以朱敬伦甚至是不敢去破坏他,他知道司法程序破坏起来容易,但要重新建立起来,将非常的困难。哪怕他很不愿意侯进被司法无情的毁灭,他也不得不接受司法无情的一面。
侯进的事情很容易定罪,但是张千山这边就很麻烦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暴露出反意,他们也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反意,至少侯进没有,可侯进还是配合张千山行动了,他们非法罢免了许多不肯合作的官员,这是乱政,甚至已经可以以谋反定罪了。
不管是大明律还是继承了大明律的大清律,对于谋反的定罪都差不多,株连九族!
也就是说张千山谋反了,他女儿也有罪,他女婿也有罪,张柔和朱敬伦本身就有罪,这就是皇权制度和株连制度的悖论。
所以张千山不适合以某犯罪论处,没有一个法官愿意这样审判他,司法程序最后还是要走的,朱敬伦相信,最后无论找哪些乡绅来做陪审员,他们都不会给张千山定谋反罪。
一想到张千山竟然可能会被无罪释放,朱敬伦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因为明面上都是侯进在动手,但朱敬伦敢断定,主使者肯定是张千山,侯进只是被人当刀使了。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动侯进跟你一起谋反的?我的岳父大人!”
在法官审理他之前,朱敬伦找张千山谈了谈。
“谋反?哎呀,皇上你可冤枉我了!我和侯大人可都是公忠体国的忠臣啊,一听皇上你被谋刺了,我二人彻夜难眠,急忙赶回广州主持大局,就是怕有意外,怕那些有二心的臣子在此时坏了皇上你的江山啊!”
张千山果然继续打出大义的旗帜。
朱敬伦摇头笑道:“岳父大人,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让我想想,出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