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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桓忙上前赔笑道:“这不是日前那位壮士吗?不想原是一位军爷啊。”
那周卫见芈桓一副恭敬模样,脸部的表情立时得意了起来。只见他挺着胸,把头扬得老高,也不正眼看芈桓。
“军爷——”
芈桓刚想再开口,已被周卫身后的一名大兵喝止了:“住口,休得对县尉大人无礼!”
“哦,原是县尉大人啊。前些天服了药,病症可曾好些了?”芈桓被那大兵一阵呵斥,对着周卫恭恭敬敬地道,但脸上隐隐显现着一丝戏谑和嘲弄。
“我呸,什么狗屁药,害老子拉了一天一夜,倒在床榻都起不来。”周卫突然怒目圆瞪着芈桓,恶狠狠的骂道。
原来这周卫两天前拿了药材回家煎服,腹泻的症状非但没有稍退,反而拉得更加厉害了,以至于身体严重脱水瘫软在床榻之上不能动弹。亏得停了药,好好将养了一日,这才慢慢恢复,是以到现在才过来寻隙报仇。
芈桓看着周卫那还未恢复血色蜡黄憔悴的脸,心中不禁暗暗好笑。
芈桓的心理活动不免流于表情,被周卫觉察到,他不由得又回想起前日里自己受的那些苦,当下气不打一处来。
“来人哪,给我砸!”周卫的怒火蓄积到了顶点,恼凶成怒的吼道。
“谁敢!”
芈桓突然暴喝一声,站直了身子,昂首挺立,整个形象气质随之也高大伟岸了起来。
四个正欲上前一阵打砸的大兵也被镇住了,惊愕的站在原地不敢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馆中列队等候诊治的患者也都齐齐吃了一惊,这些患者中多有前日也在场的,当时芈桓唯唯诺诺的形象已经在他们心智中烙上了深深的印记。人总是习惯思维定式和极端从众,一旦某件事、某个人在他们心智中产生了定位,便不容易改变。
斌燕则一脸自豪的站在芈桓的身旁,无所畏惧的目光直视着这些企图行凶之人。这才是她的夫君,一个嫉恶如仇,不畏强权的刚勇汉子,不论即将发生什么,她是决然要和自己的夫君共进退的。
室内的气氛徒然紧张了起来,那些列队的患者见周卫等人蠢蠢欲动,一场打斗正在酝酿,于是他们便立马变成了这场大戏的观众,均都不自觉的沿着场中的芈桓等七人围成了一个大圆圈,保持了一个适当的距离,这个距离拿捏得着实精准到位,既不会被场上即将到来的打斗所波及,又不影响观看的效果。
这夫妇二人的表现前后反差太大,也着实让周卫吃惊不小,但同时也再一次激怒了他。
“你们几个还等什么,还不快点给老子上!”周卫歇斯底里地喊道,他脸部扭曲的肌肉拉扯着颌下的络腮胡,整个脸都变了形,显得尤为狰狞恐怖。
四个大兵听得周卫怒喝,从惊愕中醒转,伸手便去拔腰间的手刀。却被芈桓抢先一步,奔到近前,夺了最近一名士兵的腰刀,舞动刀花,环四人周身游走一周,复又回到了原来站立的位置。
这一列动作一气呵成,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大超出了众人的反应时间。被夺了刀的那名士兵呆若木鸡的战于原地,他竟全然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腰刀是怎么被夺的。
其余三人虽说成功拔出了腰刀,但却被齐齐绊倒于地。众人细看时,才明白,原来的他们的裤带都被芈桓刚才的那一阵刀花割断了,裤子掉到了脚环处。他们是被自己绊倒的,一个个丢了刀,光着腚子倒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看着自己属下士兵狼狈不堪的一幕,周卫涨红的脸如猪肝一样难看。
“没用的东西,还要老子亲自动手。”
周卫切齿骂了属下一句,举着腰刀便向芈桓冲了过去。
铮——
伴随着这一声脆响,周卫举刀的动作僵住了,他就这么僵直在原地,身体还保持了一个前倾的冲锋之势,手中的刀还举得老高,但他的整个动作却在这一瞬间完全定格,活脱脱一尊惟妙惟肖的人形蜡像。
周卫保持了这个姿势,一动未敢动,只有那一双轱辘着的眼珠,还能勉强证明着他还是个活物。
周卫的一双眼珠滚动着,往身下看去,紧挨着他迈在前面的左脚脚尖处,一杆刀柄还在左右摇晃着剧烈震颤着,并伴以连绵不绝的呜呜嗡鸣之声。
这一把刀正是刚才芈桓掷出去的,只见整个刀面已经全部没入到了地面以下,仅见一杆剧烈晃动的刀柄。
如果自己再快上一步,那一柄刀便会贯穿自己的脚掌,直接钉在地面上。思及此处,周卫惊出一身冷汗,仍然还保持了那个动作,一动不敢动。
第33章 好神力()
那一柄大刀深埋至地底,没及刀柄,绝非寻常人所能为,由此足见芈桓的神力惊人,震惊了在场所有人。而反观芈桓,却气定神闲,面色淡然,似乎那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罢了。
周卫一行人正被芈桓一阵戏耍弄得狼狈不堪,围观的人群不时发出一阵阵喝彩。
芈桓那冷峻的眼神直接逼视着周卫,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周卫几近绝望的看着芈桓,仍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此时,从人群中突然冲进来一个锦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少女来到近前,嘴里犹自大口喘着粗气,很显然她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那少女看到眼前不堪的一幕,立马捂住了眼睛,对着躺倒在地的那几个士兵大声叫道:“你们几个,快穿上裤子!”
“小姐,您怎么来了?”几个士兵一边提裤子,一边异口同声的道。
那女孩回转身来,看了看正自窘迫的周卫,皱了皱眉道:“叔父,父亲嘱你前来请神医,自当好言相向,如何便打将了起来?”
“薇儿,你是不知,这厮好生无礼……”
周卫一边擦拭额头渗出的冷汗,一边辩解道。这少女来得及时,倒是解了他的危局,一时如释重负。
“叔父不必说了,必是你礼数不周,开罪了神医。”锦衣少女也不理会周卫,径直走到芈桓面前,行一礼道:“这位大哥,叔父鲁莽,还乞海涵。”
芈桓见这小姑娘礼数有加,与那周卫截然不同,脸上冷峻的神情立时缓和了几分。他今天本欲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周卫的,但又听这少女称呼他为叔父,于是看在这小女孩的面上,便不再和他计较。
芈桓对着那锦衣少女还一礼道:“在下楚风,夫妻二人在此开设医馆,本为生计,原不想惹事,只因县尉每每寻隙之故耳。”
那周卫一连两次吃了亏,倒被芈桓说得处处占理,心中不喷,但又不敢申辩。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小侄女忌惮三分,于是侍立一旁,再不敢说话。
锦衣少女倒也乖巧,忙道:“小妹周薇,见过楚大哥。小妹此番前来,是奉了家父之命,请神医为我家兄弟诊治顽疾的。”
周薇认真打量了芈桓一番,然后目光又落在斌燕身上,一如刚才那般的乖巧可人的道:“这位便是神医姐姐吧?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姐姐果有倾国之貌,羡煞小妹了。”
“妹妹过誉了,神医之名实不敢当。”斌燕被周薇一阵赞誉,有点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
原来这锦衣少女周薇乃是这辰阳县县长周宏之女,自幼聪慧过人,自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
周宏育有一女一子,其子周航,便是周薇口中的兄弟,前日身患怪病,遍请医者,俱不能治。只急得周家上下没了主意,慌作一团。
周宏闻听得城中新开了一家医馆,此间的女神医医术高明,有妙手回春之能。故而差遣其弟周卫前来请神医到府上为周航治病,却不想周卫前日在回春堂吃了亏,到得馆内便急着报仇,早将此事忘于脑后。
周宏对这个莽撞的弟弟不太放心,深怕失了礼数,又唤女儿周薇跟着赶了过来,于是便有了上面的这一幕。
“恳请楚大哥,神医姐姐救治我家兄弟。”周薇诚挚的邀请道。
“治病救人乃是医者的天职本份,我当尽力而为,只是此间的患者也在等待诊治。需待医治了他们,晚间才能随妹妹一起到得府上。”斌燕看了看馆内的众多患者为难的道。
在斌燕的眼中,患者只有轻重缓急之别,并无高低贵贱之分。此间的人们已经排队等候了大半天,不能因为县长大人的公子病了,便弃他们于不顾。
“这是自然,姐姐请便,我在此等着便是。”周薇微笑着说道。
于是斌燕便招呼众人重新列队,挨个为他们看起病来。
周卫及几个士兵也都讪讪的收起腰刀,站在一旁,神情中对芈桓有了一些敬畏。那名被夺了刀的士兵,怯怯的躲在周卫身后迟迟不敢去取地上那柄刀。
周薇有些无聊,东看看西瞧瞧,最后把视线落在深插入地上的那一柄腰刀之上。整个刀身已经深埋于地下,只有那刀柄还竖立在医馆正中,高高凸起,显得有些突兀。
只此一击,能将一把腰刀深深插入地底,而刀身又不变形或者折断,这人当真是力大无穷。饶是周薇并不懂武学,也被震惊了。身为县长之女,也算是见多识广,她所见识过的众多武术高手,是绝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的。
人不可貌相,这楚风大哥原是个武道高手,周薇在心中深深的记下了。
一连十日,在斌燕的义诊之下,辰阳县的瘟疫已经得到了控制。这一日所来的患者不过都是些小可之疾,均都大同小异,因此,斌燕诊治起来也快了许多。加上芈桓在一边协助着忙前忙后,不消两个时辰,馆内的患者均已悉数得到诊治,俱都道了谢陆续离开了医馆。
斌燕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赶走了一身的疲惫,又精神了起来,高声说道:“我们走吧。”
“燕儿,你累了吗,休息一下吧?”芈桓关切的问道。
“燕儿不累。”斌燕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周薇看着这对恩爱小夫妻,心中竟不自主升起一丝羡慕之情。
众人正待要走出医馆,芈桓叫住了那个失了腰刀的士兵:“你的刀。”
那士兵只好硬着头皮怯生生的走过来,伸出一双手来,试图拔起那把刀,可他折腾了老半天,那柄刀却依旧纹丝不动。
“走开,废物,你没吃饭吧。”
周卫将那士兵一脚踢开,自己走上前来,挽起袖子开始拔刀。然而他低估了那刀面和地表的摩擦力,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只涨得脸红脖子粗。周卫也未能拔起那柄腰刀,那刀竟似盘根地底的树木一般,牢牢的钳住地面,终未被撼动分毫。
周卫双手扶着刀把,大口喘着粗气,他再一次的扎下马步,气沉丹田,准备再做一次尝试。
“我看你也没吃饭。”芈桓拍了拍周卫的肩膀,示意他走开一点。
芈桓一只手钳住刀柄,单臂发力,叫一声起,也未见十分用力,那柄腰刀竟神奇般的被轻松拔了出来。
芈桓将手中带着土屑的腰刀往那士兵身旁霸气一掷,那腰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阵绵长的龙吟,引得众人好一阵惊呼。
“好神力!”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音自馆外传了进来。
第34章 君子周宏()
众人听得一人赞叹芈桓神力,随之一人飘然入得馆来。但见来人乃一约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身长八尺,一袭白衫,轻袍缓带,颌下飘着五柳长须,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谦虚文雅、凛然正气。
周卫等众人见了来人,俱都肃然起敬,瞬时站直了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周薇则欢呼雀跃的迎了上去:“父亲,您如何亲自来了?”
原来来人是本县县长周宏,这周宏竟然亲来,身边也不带随从,当真没有一点架子,芈桓的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敬意。
“我着你等前来请神医,却迟迟不归,定然是尔等失了礼数,请不动神医,我如何不亲来致歉?”周宏嗔怪着看着周薇说道。
“哪有啊,父亲大人冤枉孩儿了,神医姐姐要给百姓看病,孩儿一直在此间静等,并不曾失了礼数。”周薇努着嘴撒娇着道。
周宏看了看地上的腰刀,又看了看神色不正常的周卫等人,立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下便变了脸,对着周卫怒声斥责道:“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豪杰义士当以礼相待,似你这般,如何成事?”
周宏又怒意难平的对着那几个士兵呵斥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
周卫瞬时会意,带着四个士兵狼狈逃窜了出去。
周宏这才缓缓走到芈桓与斌燕近前,拱手一礼道:“舍弟无礼,还请壮士及夫人莫要见怪。”
芈桓还一礼道:“县长大人深明大义,乃谦谦君子,在下敬佩之至,岂敢怪罪。”
“父亲、楚大哥,你们就别客套了,我们还是快些启程吧,我兄弟治病要紧。”周薇在一旁嬉笑着道。
……
是晚,周府。
斌燕正在为县长公子周航诊断,芈桓则与周宏坐于偏室畅谈。
交谈中芈桓了解到,这周宏原是个不得意的秀才,于建安一十八年举孝廉,授得此辰阳县长一职。
战国至秦,设县级行政区划,设县官一人,掌握所管辖区域的行政、司法、审判、税务、兵役等大权。县官下设县丞、县尉各一人,其余主薄、典事等若干。人口万户以上的县,县官称县令,秩六百石;万户以下的称县长,秩三百石。
汉承秦制,辰阳乃偏远小县,人口在万户以下,故周宏授得辰阳县长一职,至今已五六年了。
周宏自负满腹经纶,胸有大志,怎奈时运不济,眼见得行将步入知天命之年,竟未得以升迁。
周宏无奈,只得感叹命运多舛,人生坎坷,遂将一腔满腹男儿志化作一声喟然长叹。
竟也是一个郁郁不得志之人,周宏的经历在芈桓的心中激荡,竟生起声声共鸣。
“天生我材必有用,人生天地间,但求无愧于心,县长无需长吁短叹。”芈桓宽慰道。
周宏又叹息了一声,试探着问道:“楚壮士乃真豪杰之士,却隐于此小县乡里,诚为可惜。”
“县长谬赞了,小可早年学些枪棒,皆都是些花拳绣腿,却难登大雅之堂。再者,某此生别无大志,但求与娇妻常伴,平安共度此生足矣。”
芈桓完全明白周宏的意思,这周宏年已近半百,自然不甘心屈就于这小小辰阳县长,而欲有所作为,人才至为重要。但芈桓还有自己的使命,自然是不打算投效于他,更何况此地已属东吴,他更不会为孙权效命。故而未等周宏开口,便一番言论委婉决绝了他。
周宏难掩心中的失望,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楚壮士既已打定主意,本官也不便相强。我这县衙之门时时为壮士大开,壮士若是回转心意,可随时来见本官。我这池水虽小,然前程命运尚未可知也。”
这周宏虽近暮年,却仍壮心不已,芈桓感佩于周宏的豪情壮志:“县长大人志在千里,在下感佩,倘或有意,必来叨扰。”
周宏稍感欣慰。
正闲谈间,周薇陪同着斌燕走出内室,往二人所在而来。
周宏忙起身问道:“不知小儿所患何疾,神医可否医得?”
“令郎面色苍白,上腹时时隐痛,喜温喜按,舌质淡,脉细无力,偶有吐血,便黑若柏油,主气血两虚,病在脾胃。盖因脾统血,脾气虚则不能收摄,脾生血,脾气虚则不能运化,是以血无所主,以致脱陷妄行,此乃脾胃虚寒证。当以健脾温中,养血止血之法治之。其方用黄土汤加减,细心将养,不出旬月,其症自愈。”
斌燕说出了一大通生涩难懂的中医理论,但与斌燕相处日久,也耳濡目染了些中医知识,芈桓已然听得明白了。这周航患的乃是上消化道出血,以致失血性贫血。但凡脾胃疾病,三分治七分养,重在调理养生,这一点中医比之西医更有优势,芈桓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对于斌燕的诊治也多了几分信心。
“小儿这病已然迁延好些时日了,虽多方求医,终不能治。斌燕姑娘医术高明,真如扁鹊再世。”
周宏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并招手致意,一边的侍女缓缓而来,手里正自端着两匹锦帛。
东汉末年战乱连年,物资经常流于匮乏,以致通货膨胀。统治阶层不良的货币政策使得这种通货膨胀更趋严重。初平年间,董卓铸小钱的政策,加剧了金属货币难以流通的惨况,终致东汉的货币体系土崩瓦解。导致大幅度的通货膨胀,进而使得多地民众宁以物资如谷物、锦帛为交易工具,不再信任金属货币。
这辰阳县地处吴蜀交界之地,行政区划变数太大,今日属东吴治下,明日便极有可能成西蜀范围了。每股势力都有着自己不同的货币政策,是以,此间的人们干脆恢复了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
锦帛作为相对较为贵重的物资,便经常的充当了交易的中介工具,起到了货币的作用。故周宏拿出两匹锦帛,权当诊费酬谢芈桓、斌燕二人。
芈桓推辞道:“今日乃是本馆义诊之日,一应费用俱免,还请县长收回。”
“如此,那本官择日携小儿设宴另行相谢。”周宏见芈桓推辞,也不勉强。
一行人将芈桓、斌燕殷勤送至大门外,一再称谢,道了别。
周宏依然望着芈桓的背影呆立良久,双眉紧锁,惘然若失的喃喃自语道:“如此英雄豪杰,竟不能为我所用,可惜,可惜……”
身后的周卫听得周宏对芈桓赞许有加,忍不住嚷嚷着道:“兄长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你兄弟我这一身好本事,这一口大刀,自也是万中无一的好手,我若是上阵杀敌……”
不等周卫吹完,周宏斜眼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宏甩下一句话,拂袖径自走了,留下了一脸懵逼的周卫。
周薇也不忘补刀,对着周卫笑嘻嘻的戏谑道:“叔父,就你这本事,再练个十年,恐怕也不及楚大哥之万一。”
周薇笑嘻嘻的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拂袖而去,剩下周卫一个人在风中怀疑人生。
第35章 再遇慕容慧()
这一日,斌燕正自在医馆坐堂,此时正值日中,炎热难当,并没有患者前来问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