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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怀王-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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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接着,有一个斥候来报:“大王,鄂君来报,已经围住西面。”

    “好。”

    过了一会儿,景阳的信使终于赶来:

    “大王,将军景阳已经准备就绪。”

    熊槐闻言点了点头,立即下令道:“传令,擂鼓,全军攻城,寡人要打破城池,灭城中越将全族。”

    “诺。”

    随着战鼓声响起,早已准备就绪的楚军,立即拿着长梯向善道城冲了过去。

    进入城池的射程后,楚军立即遭到一波箭矢的射击。

    只是,熊槐远远的看见这一波箭矢稀稀疏疏,大约只有数百支,远不如攻打齐国城池时,所遭遇的密集箭雨。

    接着,又一波同样稀疏的箭矢落下。

    一连两波箭矢,在楚军攻城器械极少,没有诸多防护的情况下,对楚军士卒造成的伤亡依然微乎其微。

    难道越人有什么阴谋?

    熊槐看着城墙上越人,心中暗暗迟疑。

    接着,又看着最前方的楚军士卒已经架好长梯,准备蚁附攻城,而越人射出的箭矢更加的少了。

    似乎,城中人手严重不足的样子。

    见此熊槐不由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皱了皱眉。

    熊槐身侧,同样也在密切关注战局的陈轸,见已经有楚军士卒爬上城墙,顿时心中大定,拱手行礼道:“大王,看来大局已定,用不了多久,这善道城就会被我楚军攻下。”

    熊槐点了点头,只是,双眉却更加紧凑了。

    陈轸见楚王面色迟疑,似乎心中在担心什么,心中一动,有所猜测,于是,立即问道:“大王,眼看我军就要攻破城池,为何不见大王有喜色。”

    熊槐闻言,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寡人心中有一个疑问。

    昨日,善道城中的越人烹了寡人的使者,寡人怀疑城中已有准备,故而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等我军准备更充足一些后,这才进行攻城。

    结果,从今日交战的情况来看,城墙上越人守军稀少,不仅没有投石,强弩甚少,连普通的弓箭也少的可怜。这只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城中兵力不足,分散到四面之后,便没有足够的射手了。”

    陈轸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仍然不解的问道:“大王,如此,岂不是对我楚军攻城大大有利,大王为何还愁眉不展?”

    熊槐叹道:“寡人不担心将士们无法攻破城池,只是心中不解,为何越人明知城中力量不足,难以抵挡楚军的攻击,不仅不投降,反而烹了寡人的使者,让寡人颜面无存,惹得寡人大怒呢?

    这岂非很不正常吗?能做到留守淮北的位置,这城中守将肯定也不傻,为何还要行此不智之举。

    不知贤卿以为这是何故?”

    陈轸闻言立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一种情况他昨日得知使者被烹杀后就想到了,可能楚国遇上了决战之后,最为棘手的问题。若是不提前解决这个问题,恐怕楚国灭亡越国的机会,不仅会失败,还会导致国力大损。

    但是当时楚王怒火正盛,他没敢在那时开口。

    直到今日,楚王冷静下来,才敢诱导楚王。

    此刻,听到楚王询问,陈轸立即拱手道:“大王,越王即位是三十多年来,虽然时常糊涂,更因为两子相争,弄得越国内部纷争不断,一片大乱,但是,越王对越人却并不残暴,越国两党的争端,也没有影响到普通人。

    而且,自从越王与我楚国结盟后,对齐国作战屡战屡胜,这几年,越王在普通的越人心中,威望极高。

    另外,越淮北守王行镇守淮北多年,为了抵抗齐楚两国,待士卒甚厚,在淮北军中声威极高。

    昨日一战,越王与王行双双死于阵中。这消息传到城中,若是城中的越人悲愤交加,如丧亲戚。被仇恨蒙蔽双眼的越人,做出这等疯狂之举,便不难解释了。”

    听着陈轸的解说,熊槐若有所思,看着前方的善道城,低声喃喃:“是因为仇恨么!”

    而后,熊槐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陈轸见楚王没有说话,想了想,虽然现在只说了一半,但是攻破城池用不了多少时间,剩下的一半,等破城之后再提,也为时不晚。

    想着,便退后半步,望向交战的城墙上。

    此时,北面的城墙上,楚越两军正展开激战。

    虽然楚军没有大型攻城器械,连攻城的云梯也很少,只有一些简易的梯子。

    但是,面对守军严重不足的善道城,依旧迅速占据上风。

    最初,楚军爬上城墙,还会被越人驱赶下去。

    但是,随着楚军士卒源源不断的爬上城墙,越军人少的致命弱点便显露无遗。

    厮杀小半个时辰后,楚军便控制住北面的一段城墙,将城墙上的越国旗帜换上楚军的战旗。城下的楚军见状,立即向楚旗所在的地方蜂拥而至。随着楚军士卒不断爬上城墙,优势迅速扩大,逐渐转化为胜势。

    另一边,熊槐见楚军已经占据两段城墙厚后,望着城墙上的越将旗帜,吩咐道:“传令下去,告诉诸军,寡人要活捉守城主将。”

    “唯。”

    传令的士卒离去后,熊槐依旧愤恨着道:“寡人倒想问问这个越将,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处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依然不顾礼仪,烹杀寡人的使者。”8)

第五百五十二章 不服() 
    很快,城墙上便响起楚军的传令声。

    “大王有令,活捉越将···”

    这声音在城墙上此起彼伏,一时间,整段城墙都响起了楚人的大呼小叫声,宛如楚人已经全面占领了城墙一般,一时间士气大增。

    舒仪听见城墙上到处都是楚人的声音,又见城墙上楚人越聚越多,虽然满腔热血依旧未曾冷却,但是内心却已经沉到低谷。此时此刻,舒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鼓足了劲奋勇杀敌,打算拉更多的楚人垫背。

    此时,南面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接着东面又传来动静。

    很快,就有一个士卒找到舒仪禀报:“将军,不好了,南面楚将亲自率众攻城,我军抵挡不住,南门已经被攻破了。”

    舒仪砍倒一个楚人后,怔了怔,然后什么也没有说,就向另一个刚刚爬上城墙的楚人冲过去,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就将他砍下城墙。

    周围的越人见此,全都沉默了。

    而后,一股浓厚的死意笼罩在附近,周围的越人受到感染,身体里涌出无穷的力气,更加卖力的杀敌。

    接着,又一个士卒汗流浃背的跑来禀报道:“报···将军,东门已失守。”

    舒仪依旧没有回答,而是向不远处,一个刚刚跳上城墙的楚人杀去,眨眼睛就将其当场斩杀。

    接着,又斩杀六人,只听见城下的楚军一片哗然。

    “城门已破,杀!”

    “杀进城去!”

    “杀···”

    闻言,舒仪脸色一沉,北门也被攻破了。

    很快,大批楚军入城,开始扫荡整个北城,其中一部楚军,迅速登上城墙,开始清理整段北面城墙。

    随着大批楚军杀到,北墙的抵抗很快瓦解,直到最后,数百楚军将舒仪率领的十余人团团围住。

    此时,一个楚将向舒仪大喊道:“越将,如今城池已被我楚军攻破,还不速速投降受缚,向楚王请罪。”

    舒仪闻言,哈哈大笑:“投降?”

    笑毕,舒仪不屑的一“呸”,然后癫狂的向眼前的楚人杀了过去。

    楚将见状,大惊道:“大王有令,活捉越将!”

    ······

    大半个时辰后。

    熊槐坐在善道城守府的大厅之中,看着厅中的诸将,开口道:“今日一战,半个时辰便破城而入,诸卿功不可没。”

    众将皆道:“全懒大王威名,臣等不敢据功。”

    熊槐笑了笑,然后向景翠问道:“柱国,此战战果如何?”

    景翠面色不太好看的走出来,拱手应道:“回大王,此战我军斩获包括善道城守将在内的七位将领,杀敌两千余,另俘获七百余人,其中只有一位百人将重伤被俘,其他百人将以上的越将全部战死。

    另外,越将舒仪在被包围后,虽然将士们打算活捉,但因为其死战不降。故,在乱军之中,当场被杀。”

    说着,景翠请罪道:“臣无能,有负大王所托。”

    熊槐一怔,摆了摆手道:“无妨,越将一心求死,罢了。”

    说着,熊槐脸色一冷,厉声道:“那么越将舒仪的家眷呢?”

    景翠脸色一僵,应道:“回大王,越将舒仪自知必死,故,已于昨日主动将自己满门灭了。”

    熊槐一愣,沉默良久,才吐出两字:“烈士。”

    接着,又询问道:“越将全族可曾安葬,可还有尸首在?”

    陈轸闻言,顿时吃惊的看着楚王,暗道:莫非楚王要鞭尸?

    景翠摇了摇头:“越将担心我们会鞭尸,故而昨日已经将全族的尸首全部焚毁。”

    熊槐一怔,然后点了点头,沉默了下去。

    但同时,心中暗暗一骂:算他走运。

    陈轸见楚王沉默不言,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顿了顿,熊槐向景翠问道:“柱国,此番攻城,我军损失如何?”

    景翠面色沉重的道:“大王,虽然本次攻城战进行的时间很短,但是越人却抵抗的很激烈,以致我四军相加,战死者超两百人,伤者近千。”

    熊槐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一听区区一座三千人防守城池,在二十万大军的围攻下,仅仅只是激战半个多时辰,战死者就超过两百人,还有近千人受伤。

    不由为如此惨重的代价,而暗暗心惊。

    这是一座规模并不大的城池,而且淮北已经被公子玉割让给楚国,楚国攻打城池,算不得入侵。这种情况下,城中的越军士卒不超过千人,剩下的都是征召而来的壮丁,十几万大军同时攻城,依旧如此惨重。

    那么越国淮南,江东的城池呢?

    若是每一座城池,都进行如此激烈的抵抗,那楚国想要攻下越国,那得战死多少人?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须知,此时的楚国可没有挑战整个天下的实力。

    而越国的土地并不少,淮南,江东,全都超过千里,虽然人口并没有多少,但是土地确实大。

    若是楚国攻下越国所耗费的时间稍长,那么恐怕楚国灭越之战还未结束,恐怕各国救援的援军就已经到来,那是,腹背受敌,就是楚国的灾难。

    如同百余年前,齐国多次灭亡燕国的行动,都是遭到三晋的干涉,最终而功败垂成,国力大损。

    这···莫非楚国要重蹈齐国覆辙?

    这种不利的局面,远远超出了熊槐预料。

    想着,熊槐心中一沉。

    忍耐许久,布局多年,眼看天下人就会入局,各国全都要成为手中的棋子,这种时候,岂能失败?

    陈轸见楚王脸色阴沉的有些吓人,心知楚王在担心什么,于是,便出列问道:“敢问大王,可是在为越人的激烈抵抗而心忧?”

    熊槐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诸卿,这淮北之地早就被公子玉献给寡人,再加上昨日我楚军大败越国,斩杀越王,威震天下。这种情况下,寡人来淮北接受城池,应该易如反掌才是,就算各地不会箪食壶浆扫榻相迎,应该也不会发生如此惨烈的抵抗才是。

    但是,现实却并非如此,寡人紧紧是攻打被越国抛弃的善道城,就遭遇如此抵抗。那么不久的将来,寡人进攻越国本土之时,所遭遇的抵抗,又将激烈到何种程度?”

    陈轸对此早有准备,立即应道:“大王,臣入城之后曾走访城中各处,询问城中的官吏以及被俘士卒。我楚军之所以会遭遇如此激烈的抵抗,那是因为前日决战的消息传出后,越人全都认为我楚国用了卑鄙的手段,算计了越国,并且用刺客行刺这种低劣的行为,在战前谋害了越王。

    因此,许多越人心中不服,认为我楚军不仅以多欺少,而且手段无耻,胜之不武。

    故,才会以牙还牙,烹杀使者,死战不降!”8)

第五百五十三章 公道人心() 
熊槐一怔,很快就将注意到陈轸话中的涵义,接着又想起不久前陈轸在城外所说,越人失去理智,可能是因为仇恨。

    想着,便不禁皱起眉头。

    或许善道城只是因为王行而疯狂,但是昨日之战中同样被杀的越王,却可以将仇恨的范围扩张到整个越国。

    再加上,现在越人全都以为是楚人用卑鄙的手段杀害了越王,心中不服。

    仇恨与不服两者相加,这无论是对接下来的攻打越国各地的行为,还是楚国接下来对越国的统治,都极为不利。

    前者会让越人明知不敌依然拼死抵抗,这会严重阻碍楚国的灭越行动,正如这善道城。

    而后者,则是让越人不断的起来反抗楚国。

    如此,越国无论是否被楚国所灭,恐怕就会成为楚国的战争泥潭,严重拖累楚国。

    此时,熊槐脑海中莫名冒出一句话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想着,熊槐不由脸色一变,立即向群臣道:“诸卿,寡人可从来都没有派出刺客行刺越王,两国决战,可是堂堂正正的对决,更没有使用半点计策。为何越人误会寡人如此之甚。”

    诸将闻言全都沉默。

    理由很简单,也很明显。

    虽然对外来说,楚国与越国的决战,在行为上无可指责,但是,楚国自己心里清楚,楚国为了打这一战,做了多少了准备。可以说,从越王接受楚国邀请,出兵伐齐那一刻,战争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战前唯一没有确定的,就是楚国会付出多少代价。

    更何况,越王还在战场上死的不清不楚,被楚人刺杀,被公孙海所杀,自杀,各种传言满天飞,

    这种情况下,现在越人都认为楚国手段卑鄙,刺杀了越王,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见群臣沉默,熊槐略一思量,便知道原因所在,同样也明白群臣的顾虑,这种讥讽楚国的话,群臣不好开口。

    于是,熊槐便自嘲道:“昔日郑伯逐共叔段,《左传》讥之曰:郑伯克段于鄢。书云: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

    郑伯乃是当年春秋第一小霸郑庄公,而共叔段是郑伯的同胞兄弟,因母亲武姜不喜长子郑伯而喜爱次子共叔段,并向郑武公请求立共叔段为君,故郑伯一直对共叔段心怀怨恨。

    等郑伯即位,为了赶走共叔段,同时也为了保全郑伯他的贤名,不愿承担谋害亲弟的恶名,便开始培养亲弟的野心,于是将共叔段封之于重地京,以示宠爱。其后,共叔段野心显露,臣子再三劝谏郑伯,请求对共叔段加以规劝教导,结果郑伯置之不理。直到共叔段准备就绪,出兵攻打都城之时,郑伯这才露出狰狞的面目,出兵讨伐共叔段。

    战争的结果,与这次楚越之战类似。共叔段前脚出兵,后脚治下领地全部倒戈投靠郑伯。共叔段闻言立即逃跑,结果被郑伯堵在鄢地,战败出逃。

    所以,虽然共叔段谋反在先,虽然郑伯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而且最后还放了共叔段一马。但是当时的人,以及后来的人,全都认为是郑伯的过错,是郑伯故意没有教育好弟弟,才导致兄弟相残。

    郑伯兄弟之战,郑伯可是彻底占据了道义,表面上没有半点可以指责的地方,全是共叔段的过错。但是,除了郑伯,当时的世人全都认为郑伯谋害了弟弟,并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厚的一笔。

    同样的事情,还有赵盾弑君。

    现在,还要加上楚越之战。

    虽然表面上获胜方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世人也不傻,公道自在人心。并不是没人当面指责,就无可争议,世人以及后人,自会评说,谁也无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熊槐已经怀疑,或许,此时此刻,已经有某个国家的史官,在历史书上记录:某年某月某日,楚王诈越于淮。

    想着,熊槐脸色不好看的问道:“事已至此,不知诸卿何以教寡人。”

    此时,依然留在原地,并未退回的陈轸,立即拱手道:“大王,为了让越人相信我楚人并未刺杀越王,而是公孙海在战场上将越王杀害。臣请大王为越王发丧,厚葬越王。另外,派人向越国各地宣传公孙海的功绩。”

    熊槐闻言立即点了点头。

    楚国算计越国的事情,自然是能不提就尽量不提,关键的问题还是越王,越人最关心的问题同样也是越王。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将越王之死的责任,全部甩给公孙海,以宽慰越人。

    至于越人信不信,熊槐相信,在楚军不断的胜利之下,越人迟早会相信的,由不得他们不信。毕竟,叛徒总比敌人更加可恨。

    想着,熊槐立即露出一缕悲伤的神色,开口道:“越王咄咄逼人,想要联合齐国强取寡人的淮北地,寡人屡屡警告,直到越王杀到楚营之前,这才被迫起兵反抗。寡人本想暂时击退越王,等越王冷静下来,再与越王分说。不想···”

    熊槐长叹一声:“唉,不想越王竟在万军之中,为越将公孙海所杀,这实非寡人之愿。”

    说着,熊槐便向陈轸点头道:“陈卿,厚葬越王的事情,寡人同意了,请贤卿派人将越王的头颅与身躯缝好,待明日,寡人亲自为越王举行葬礼。还有,将战死的公子蹄,以及越国的将领一并收敛,明日让这些壮士为越王陪葬。”

    “大王英明。”陈轸应着,接着心中迟疑了一下,暗道:

    现在这个时间段,只要厚葬越王,就可以稍稍安抚越人,接着再采取怀柔手段安抚城中越人,如此,越人对楚国的抵触,就会稍稍缓解,用不了多久,越人就会痛恨公孙海,如此仇恨就会进一步消退。

    想到这,陈轸便退回原地。

    陈轸退下后,另一边,诸将的后侧,庄蹻见陈轸没有继续进言,反而退了回去,顿时心中一愣。

    王行乃是淮北守,在淮北声望甚高,陈轸已经提到了越王,为何不提及王行,以收淮北之心呢?

    接着,心思一转,便明白陈轸的顾虑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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