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当视线触及倚着床沿而眠睡得深沉的女子时,仿若春风吹绽一地花蕾,那眼神蓦地软和起来,怒火化为似水柔情,他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兮予……”
伸出手,想抚平那紧锁不展的娥眉,却又怕惊扰了她,隔着毫厘距离,手心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
紧闭的睫羽微颤,梦里可曾想起他?
他费的那些苦心,可会是付之东流?
眼里的光闪烁流动,他长叹一声,竟觉得道不清的惆怅,说不明的悲苦,想知晓答案,却又畏惧回避。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手一扬,便有无数道光艳红线由掌心生出,织成密密的网朝女子身体裹去,“走吧,我带你回家。”
然转折陡生,一道金光划破时空,擦着他手臂而过,割出一道血色深口!
他闷哼一声,红线凝固半空,鲜红而粘稠的血顺着手臂低落,在地上盛放开朵朵妖艳的花。
他自是知道那金光意味着什么,可是……
——怎能甘心!
面色一凛,全身红光迸射,无数根红线冲入女子体内,可便是在这电光火石间,又一道金光呼啸而来,狠狠撞进他的左胸!
他哇地喷出一口黑血,终是再也无法支撑,踉跄几步,跌坐在地,面色颓然,怔怔望着满天红线化为虚无。
至此,再无第二次机会!
功败垂成……功败,垂成!
他苦笑一声,望着再度朝自己射来的四道金光,阖上了双眼。
屋中金光大作,转瞬消散,卷走一切残影,方才的事,竟彷不过一场华胥幻梦。
帐外的守卫却忽然打了个冷颤。
“喂……你方才有见到闪电么?”
“闪电?”
“对,金色的……好像还带点红光……”
“……是你眼花了吧。”
“……”
忽然,床沿上的女子翻了个身,睫羽颤动,朱唇轻轻地呢喃一句。
“溯明……”
……
窗明几净,岁月静好,她双手撑在桌上,默默地翻阅着面前那一叠厚厚的资料,不时用黑色墨笔留下批注。
忽地有人在她肩上一拍,“兮予,下课啦!”
‘
‘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19()
她抬起头来,才发现教室中人已走得所剩无几,一名有着美丽脸庞魔鬼身材的女孩子正望着她挑眉表示不满,“我的大才女,你又上课干别的事了!”
那是……因为课上教授们讲授的东西,已经满足不了她现在的求知欲了。
她对着菇菇微微一笑,却不解释,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程,忽地下腹一痛,紧接而来的便是无法承受的剧痛。
她一下子白了脸色,蹲在地上起不了身,痛得手脚冰凉,意识涣散,心中清楚这种无法言喻的痛楚是什么,然而此时却无计可施。
“小予,你怎么了?”
见她神色异常,紧咬下唇,面上惨白得无一丝血色,菇菇也紧张起来,“你……你莫不是……”
忽然,桌上某样事物剧烈地振动了起来,菇菇楞了一下,快手快脚拿起那样物事,一看来电名字,便仿佛捉住救命稻草般对着手机大嚷起来,“喂!溯明!你快来,你媳妇儿要死啦!”
那一天,她便是一路在男子温暖的胸怀中躺回了自己的寝室。
众目睽睽,路人倾羡,因为抱着她的那个人,是学校最帅最潇洒最炙手可热的豪门公子。
杜溯明,这仿佛高不可攀的人,竟会主动来追求她,并且成为了她的男友。
虽然他们并不热情如火,平时也不曾黏在一起,他有他的业务繁忙,她也自有她的大千世界,一个礼拜下来,或许连联络的短信也没有几条,在外人眼里,一点也没有情侣的模样。
可是,就仿佛有心灵感应般,每次在她遇上尴尬或是难题的时候,他便会恰好出现在她身边,替她利落地摆平一切。
有他陪她在这个世界,她觉得很安心,很满足。
大概,这便是最适合她的爱情吧,平淡无奇,却真真切切。
起码当时的她,是这般认为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笑得阳光般灿烂,朝她伸出了大手,“走吧,我带你回家……”
她欣慰地伸出手去,然而半途却发现,对面的身影不知何时化为白色幻影,有人在望着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华儿,恭喜……出嫁。”
不——!
她一下子从梦中醒来,大口喘着气,背上冷汗涔涔,狂跳的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般。
面上冰冰凉凉,伸手拭去,竟是一脸泪痕。
“小予……小予?!”
有温暖的手捉住她的双肩,声音急促而关切,她摇了摇头,将意识拉回清醒,这才睁眼看去。
一张美丽的脸庞正担忧地望着她,身上穿着侍女的衣服,可是那纯澈中带了些顽皮的眼神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顿时惊喜驱散一切,她心跳得飞快,亟亟伸手捉住对方的手,“……菇菇?是你对吗,是你对吗?”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20()
“——是我!是我!”
女孩亦是喜极而泣,“没想到,真是我们一起来了,我还担心,若是这汧国公主不是你怎么办,我一个人在这边孤零零的……”
“你……你的伤好些了吗?”
她本欲扑上去紧紧抱住好友,却又陡然想起这茬,急急拉着对方上看下看,才发现对方穿戴得十分整洁,脸色虽然发白,但却有了不少血色。
“好得差不多了。”菇菇腼腆笑道,“那个李医女给我用了挺多好药,我受的本来就是皮外伤,这不,才过了几天,我就能下床了,反而比你还先醒呢。”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看来那人没有食言,将菇菇照顾得很好。
“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要给你说……”菇菇看起来很是激动,“我真没想到,我们竟然真的穿……”
“等等……”心头突然重重一跳,她骇然地打断了对方的话,“你方才说,几天?……你是说,我昏睡了几天?”
“是呢。”菇菇答道,“李医女说,你已经昏睡四天四夜了……”
脑中“嘣”地一响,这一瞬间,只觉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释放的压力在一刻卷土重来,铺天盖地。
……大事,不好。
……
昊日当空,微风飒飒,依然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依然是洪流滚滚的兵马,此刻却多了几分安宁潇洒的味道。
数月背井离乡,一朝归程返家,人的心情,总是额外不同的。
浩浩荡荡的大军中,一辆精致的马车稳稳地行驶在中心,在这全副武装的兵马中格外显眼刺目,六骏并驾齐驱,上覆九重华盖,镶金嵌玉,大彰奢华。
然若以为这是掉以轻心自曝敌以方位,那便错了,相反的,却恰恰是种无所畏惧的王者气度——帝王临川,横扫天下,气势天成,何须掩耳!
“陛下,那汧国公主醒了。”
一抹暗色身影宛如灵猿,轻轻一跃便跳上了车,掀门而入,对着里间正倚坐在软榻上的主子俯身行礼。
“伤势如何?”
羲王漫不经心地问道,左手撑在扶手上,手心慵懒地撑着脸颊,单膝弓起,另一足却自由伸展,踏上地毯虎头,姿态放肆不羁,帝王之态,浑然天成。
白玉般的纤指缓缓摆动,那根青青碧碧的玉竹箫便在他手中宛如玩具般转动着,嘴角噙着清爽淡笑,不知在思度什么。
凉牙皱了皱眉,面色不悦,“箭伤……已愈合大半……”
“果真大有文章。”
羲王淡淡回了一句。
辛夷立在一旁,将主子面上的微妙尽收眼底,心中暗流微动,却不动声色。
只端平了声线问道,“陛下,离七日之期只有三日了,汧王舒祠还半点动静也无……若到了期限,是否真的要……”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1()
羲王笑而不答,指尖缓缓摩挲玉箫,赭玉眸里,涟漪明净澈透,一层层漾了开来。
“陛下不觉得,自己本末倒置了么?”
那时,那名女子是这般回他的。
明明被他的杀气压迫得脸色惨白,额上碎发黏作一片,那女子竟然还能挺起脊梁,说出了可谓是大逆不道的句子。
“——哦?”
墨色山峦微动,是他略略地挑眉,暗涌深藏的江潮,是他蓦然拉长了声。
“我的确欺瞒陛下,罪犯欺君,可是,我是否为真正的千翎公主,这个问题对于陛下来说,其实,并非那般重要。”
她声线平和从容,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身毫无关系的事情,“陛下扣留千翎公主,真正目标却是汧王舒祠,那么,陛下需要关心的,不应为我的真实身份,而是在汧王心里,我是什么身份。”
“我誓死不肯招供汧王的去向,还出言挑衅陛下身边两位大人,陛下却不着急杀我,恐怕,这并不是因为陛下欣赏我的勇气与果敢,而是……”
她声音一沉,眼里笑意反而浓了起来,“因我是陛下重要的饵,一个引蛇出洞的诱饵。”
夜风缭乱,吹乱她的鬓发,她伸手将青丝拨开,眸心灯火明明灭灭,“我虽然不是真正的千翎公主,可我却能保证,只要舒祠是真心关心他的王妹,那么,他也一定会为我赴汤蹈火。”
见她自信满满的脸,他素来沉寂的心竟起了兴致,“你便这般有把握?”
“若我猜得不对……”她粲然一笑,素手一甩,长长的衣袂在夜里飞扬飘舞,竟是风华绝代,“如若汧王舒祠对我不闻不问,我的性命便献给陛下吧!”
……
“这还用说么?”
见主子久久不语,凉牙有些按捺不住,手抹脖子做了个“卡擦”的动作,眸里寒光森森,“依属下看,这分明是她的缓兵之计,先找陛下讨了七天时间,借陛下之手养好伤了,再趁机逃走。王城不日便到,属下敢打包票,她这两日一定会想尽各种法子逃跑的。”
“她逃不掉的。”
羲王起了身,徐徐走出帐外,一身无尘白衣,迎着夕阳而耀,长长的影子,落在枯黄的草地上,拖曳出万千风华,“入了寡人的手,便是寡人的人,除非死了,这一世,都休想摆脱。”
那**牢车中,便是在他这般离去时,女子竟然唤住了他。
“喂……我已告诉你我的名字,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叫什么?”
他霎时怔了一下。
伪作汧国公主,竟连他的名讳也不调查清楚?
是鬼使神差吧,那一刻的他,竟拾起了遗失数年的玩心。
留给她一道背影,他渐行渐远,薄唇却有一丝邪魅微笑悄然漾开。
“伏尧,吾名,羲王——伏尧……”
·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2()
“菇菇,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只管往前跑,千万——别回头!”
深更半夜,皎月西沉,帐里炉里明黄晃动,火光灼灼,映亮一张苍白却神色坚毅的脸。
兮予面色肃然地立在火炉旁,对好友进行最后一次叮嘱,“离这儿不远有座宜州城,如果我们都大难不死安全出逃,便在那里会合吧。”
这件事,是在两个时辰前决定的。
当她将这个计划说出来的时候,菇菇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个透,拉着她的手哽咽着不要与她分开。
可以的话,她无论如何也不愿与这世上唯一的温暖分开,可是……这却是没法子的事。她不是神,没有法子将两个大活人同时从成千上万的兵马中悄无声息地运走。
那时牢中的说辞,凿实不过缓兵之计。
至今为止,除了菇菇外,无人知晓她如何成了千翎公主,在汧王舒祠心中,她依然是他的王妹。
听闻,他与千翎并蒂而生,又是老来子,上无兄姐,下无弟妹,两人感情最是深厚,亲密无间,然而从被掳到现在已有七八天的时间,汧王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是舍弃她了吧,舍弃了自己唯一的手足。
想来也是,一国之主,又怎会为了一名公主而来犯险?
以那羲王伏尧摧毁一国的犀利手腕,只要他的人露面,定能顺藤摸瓜一网捕获,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她,连自己的性命恐怕也要赔上。
七日之期,七日之期……恐怕,便是再给她七个月,舒祠也不一定会来的。
“别担心……一定能够化险为夷的。”见菇菇面露悲伤,她捉着好友的手,紧紧地握了一握。
“小予……”菇菇咬着嘴唇,眼眶却红了,“万一到了宜州,找不到你……要怎么办?”
“那我会来找你。”兮予笑了,“我的本事,你信不过么?”
菇菇怔了怔,终是化为苦涩一笑,兮予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
许久,再分开时,那双黑白眸子里只留下拼死一战的坚毅。
生死成败——在此一举!
……
“大人,天快亮了,您还不去休息么?”
侍卫望着立在帐篷顶上双手环胸严阵以待的锦衣男子,有些困惑不解,“您昨夜候了一宿也没动静,接下来由属下们来看守便好了。”
“你们不懂,越是疲倦松懈的时候,便越是群魔乱舞的时候。”
那男子握紧了拳头,望着不远处的旧帐篷一笑,瞳眸里兴致高昂,一口森森银牙,耀眼发光,“这一次,本大爷要亲手让那个可恶的女人由希望到绝望,从仙境堕入地府!”
·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3()
侍卫欲言又止,心中暗自腹诽,不过两名受了伤的弱女子,需要这么大张旗鼓地防卫么?周围的人都是一晚上没睡了,可困乏得很呢。
然而正是此时,忽闻一声惊呼,他侧脸一看,竟发现那旧帐篷正涌起冲天红光——走火了?
“大……大人……”他还没来得及呼喊,只见一道俊逸身影飞身而起,破天流星般跃向那处,真真迅如闪电!
“嘿嘿,打算放火趁乱逃窜么?倒是过得去的招数,可惜也把我们想简单了!”
凉牙明亮的眼里映着红光,宛如猎豹般,浑身散发出围捕猎物的兴奋,大手一挥,“拿水来!——灭火!”
“是!”埋伏处顿有无数兵士响应,喊声震天,却在此时,忽地从那烈焰纷飞的帐篷里冲出一道浑身是火的身影!
明艳的火色宛如跳跃着的红色绸缎,在夜空下舞动一路烟华,那身影犹如化身火灵,红得耀眼的焰花包裹吞噬着经过的一切,映红了兵士们的双眼,也烫热了他们的心!
凉牙霎时怔了一下,这女人……竟然……玩**?!
不——那一定不是她!
牺牲侍女的性命让其**吸引注意力,自己再趁乱混入人群逃走!一定是这样!
“快!围住那帐篷,别让那汧国公主跑了!火人不用理会!”他立马下令吼道,犀利的视线将那帐篷紧紧锁住,毫不放过一个可疑身影!
然而警戒间瞥见那火影正仗着一身烈火一路无人敢阻地直奔附近的马圈,他心里顿时咯噔一动,不安的感觉潮水般冲起,急忙朝围向帐篷四围的兵士大吼,“不!不对!——那个火人才是公主!快拦住她!”
他亟亟转向追去,可惜却在方才转移目标时错过了最佳时机——在这一瞬间,那火影已离马棚越来越近!
他忍不住想将佩刀射出击伤对方,却又怕仓促间一不小心真杀死了那柔弱的女子,只好全速施展轻功紧追其后,眼看离目标只有几步距离,正要一跃扑上,忽地前方一片炙热火海铺天盖地而来!
他大吃一惊,连忙向后飞身跳开,落地后,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大块燃烧着的毡布!
便是在这电光火石间,那人已奔至马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燃了粮草连同缰绳——顿时火海冲天而起,无数战马受惊逃走,在帐篷与原野间狂奔,惊起沉睡中的兵士无数,场面一片混乱!
“驾——”便在这人仰马翻淆乱之时,肇事者猛地飞身跃上一匹骏马,手中火绳飞舞击上马尾,那战马便宛如疯狂一般拼命朝原野冲去!
一头乌墨长发迎风飞扬,一双坚毅眼眸穿透冷空,女子曼妙而挺拔的身姿便这般跨坐马上,素手如冰似雪,舞动耀眼火缎,一往无前地从千军万马中冲锋而出,为这平原画出一道惊艳亮色!
·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4()
凉牙最后押得没错,那冲出来的火影正是兮予,只是那火焰焚烧的却不是她的血肉,而是从床铺上抽出的旧毡布。
沾了油的厚毡布隔绝了大部分火焰,然而传来的高温却灼得她肌肤火辣辣地痛,乌色青丝也被灼卷了不少,可她却顾忌不了这般多了。
紧紧攥住缰绳策马疾奔,逃!——要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追!快追——!”
凉牙气急败坏地在后面大吼,飞身跃上一匹马,强扭马头追去,却究竟是失了先机,外加四围战马横冲直撞阻碍道路,不过转眼间,已被对方甩落千尺之外。
其余兵士纷纷效仿寻马来追,却没有他那般的好轻功,而那些马群早被烈火吓得颤抖癫狂,四路狂奔乱窜,又岂是一时间便收整得来的?
“菇菇……务必小心。”
兮予伏在马身上一路急冲,心里暗自为好友捏了把汗,手则将马脖子抱得更紧——这马儿已然失去神智,一路在军营中大肆狂奔,整个马身颠簸得厉害,她若不小心摔了下去,不死也是重伤。
计划实行得比想象中顺利,由她吸引火力,菇菇趁乱逃走,只要二人顺利出逃,在宜州城重逢的机会还是十分大的。
眼看大营围栏近在眼前,前方一排弓箭手拿箭指着她却又不敢射箭伤她,她一道火鞭狠狠甩去,依仗烈火将阻截者逼得左右闪避,又在冲出包围圈缺口临近围栏时,一把抽出发髻金簪,狠狠在马臀上一戳!
“嘶——”那烈马吃痛长嘶一声,猛地起身一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再落地时,前方已是一览无遗的草原!
成功!她伏在马上稍稍松了口气,强撑得濒临崩溃的病体终于松弛了些,然而心口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