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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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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伪装并非坚不可破,然而,这般毫不留情地戳穿并且羞辱他的,她可算首开先例!

    尤其,她那番钻心入肺的嘲笑,分明是在挑拨他与陛下的关系——她不仅没有上当乖乖交待,反而将了一军给他,甚至连带给他主子一个狠狠的还击!

    这女子……真是传言中那名软弱无能的汧国公主?

    他心中又是惊,又是疑,竟吃不准该如何对付这名弱不禁风半死不活的女子,她明明被人制住跪在地上,然而周身散发的气息却连他也觉得受了压制。

    凉牙显然也被这话语呛到了,绷着一张俊脸,面上青白交加,右手紧紧攥着腰刀,彷如一只弓紧了腰,随时会扑上去将猎物撕个粉碎的云豹。

    不可冲动!

    辛夷强压下心中汹涌波涛,用眼神制止了他,若被主子知晓他们来审犯人反而被犯人气得动手灭口,也没脸继续待在御前了。

    “……你到底想怎样,千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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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06() 
他如临大敌地盯着那名慧黠如狡狐的女子,声厉色肃,“汧国已灭,复国无望,你不要指望做些小动作便能改变什么。”

    “我是一国公主,国土虽失,尊严依在,我想活着,可不喜欢被人胁迫。”

    女子微微一笑,“你们若愿替我的侍女治好伤病,或许我会愿意为你们带来更大的价值也说不定。”

    “你一名亡国公主,还能有什么别的价值么?”

    凉牙用眼神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一番,故意用一种猥亵的语气羞辱道,“你这副皮囊倒是不错,前凸后翘,玩起来想必手感极好,不过,你可别指望用美人计会有什么转机,尤其是对我们陛下,相信我,若要勾·引陛下,你只会死得更惨。”

    “我有没有更大的价值,不是你们说了便算的。”

    女子蔑笑,目光穿过他的肩膀,望着他身后暗处,朱唇微勾,“羲王陛下,您说呢?”

    辛夷一惊,霎时转过头去,果真见得不远处一道修长白影逆光而立,也不知几时来的,竟连武艺高强的凉牙也没有发觉。

    “你别怪我。”

    凉牙耸了耸肩,有些无奈,“陛下向来神出鬼没,何况,我刚才被这女人都快气疯了,根本没注意身后。”

    “陛下……”辛夷急急跳车跪下,也顾不得这草地肮脏,“臣……有辱使命……”

    明明不过一名半死不活的弱女子,却让他们两名御前红人无计可施,若被世人知道,他们不丢脸,也会让陛下面上无光。

    “不,挺好的。”

    一个含笑的声音传了过来,竟然是出乎意料的温和清朗,让人不禁想起了那山野幽林间的潺潺清泉,习习微风,“寡人看了一出好戏,十分有趣。”

    亲切委婉毫无压迫感的语调,仿佛是儒雅的教书先生在对犯错的学子循循善诱,女子平静的眼眸里也不禁现出一丝诧异。

    拥有这般温雅柔和嗓音的男子,会是……一国之主?

    “……臣等没有达成任务。”辛夷赧然不肯起身。

    “无妨,寡人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

    那个声音依然饱含笑意,彷如说着什么无关痛痒的笑话。

    然而女子面色却有些变了,因为便在这一刹间,有两道视线穿透昏暗落在她身上,话语中的意味深长,竟让她没来由地心中一悸。

    “千翎公主。”

    忽然,他开口唤她。

    她睫羽一颤,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是。”

    “你的勇气与果敢让寡人钦佩,你说得对,你对于寡人来说,别有价值。”

    他笑着点了点头,“来人,带公主的近侍去疗伤。”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07() 
“一定要治好她……”

    当四名侍卫用担架将地上浑身是血的侍女抬走的时候,女子紧紧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忍不住多交待了几句,“她从小便怕疼,你们一定要温柔些……”

    “放心吧,”凉牙冷嗤了声,“我大羲国的李医女,可是‘活人不医’鬼医裴沅的弟子。”

    “辛夷,凉牙,你们在外面候着。”

    那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寡人有些话,想单独跟公主谈谈。”

    辛夷一惊,与凉牙面面相觑,凉牙立时抗议出声,“陛下,不可!这公主狡诈得很,臣担心陛下……”

    “那么,你是觉得她能伤到寡人?”

    那声音不过回了一句,凉牙便再没了言语。

    隐隐地听见外面的风声,以及草叶摇摇晃晃彼此厮磨的声音,外面,起了大风呢。

    寂寂的夜里,彷如只存下两道气息,一个气若游丝,虚弱疲惫,一个沉稳平和,淡定从容。

    一如初始时,失去钳制亦是扶持的女子静静坐在地上,用仅存的力气支撑着挺起脊梁,不让自己因为虚弱而失去了气场,乌白的唇被贝齿默默咬紧,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将目光洒向前方。

    那里,一抹颀长的身影正缓缓从暗影中走出,一步一步,一厘一厘,仿佛从宿命尽头而来,他便这般缓慢温和地,惊鸿游龙地,走入了她的生命。

    那是一抹惊艳得穿透心灵的雪白,将那惊世骇俗的美丽从眼到心刻在了她的灵魂里,他着着一身金纹白色长衫,游走在银色月华中,唇角一抹温雅浅笑,彷如曳曳烛光,将这昏暗的牢车一下子点亮了起来。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

    这样的诗句,彷如是为他而生一般,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将这句念了出来。

    他偏偏还有着一双罕见的浅赭色眼瞳,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美妙的眼瞳。

    若你见过浸润在潺潺幽泉中的和田美玉,便会想起这眸的莹润温泽,若你见过汪洋碧海下的无尽深渊,便会念起这眸的幽深暗邃——这是,独属于那人的瞳眸,上穷碧落苍苍,下尽黄泉茫茫,天大地大,独此一人耳。

    美丽的物事她见过太多,然则此时见得那赭玉眸子竟看得痴了,魂儿坠入他的眸海,几乎便要忘了身处何处。

    猛然间,一脚踏入漩涡,内心一种异样的惊惶生了出来。

    如履薄冰,步步惊心,她禁不住收紧了十指,竟觉无数清汗从背后毛孔里淌了出来。

    她怕……这个人。

    ‘

    ‘

    ==========================================

    故人入我梦,偿我长相思。

    魂是人已非,相见不相知。

    (嗯,这是一个关于重逢的故事)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08() 
不是害怕,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只消见面便会心跳停滞的惊惶……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许久之后才明白,这便是宿命吧。

    从一开始,她身体的自然反应便告诉她这是谁了,只是,那时的她,还不懂,更未思虑过何从把握。

    而他一直含笑望着她,望得她心中愈发不安起来,同样是温文亲和的笑容,辛夷是为了伪装与迷惑,而他的笑容,却是种毫不掩饰的攻击。

    柔和的视线,却仿如最尖锐的利器,毫无痛感地刺入人的胸口,将内心一层层地破开,找寻出那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你想对我,说什么?”

    她抵挡得十分辛苦,后背的衣服,皆被冷汗浸湿,比起武力,心理攻势方是最厉害的武器,适才她施加给他手下的,他变本加厉地还给了她。

    这个记仇的人。

    不肯让眼神离开他的笑容,她鼓足勇气继续与他对视,她只是输了这一回合罢了,若是避开了,便是一败涂地,他会毫不留情地击溃她,让她再也没有还手之力。

    “你很勇敢。”

    最后,他笑了,原本便惊艳绝伦的容颜因为这暖暖的一笑愈发惑乱人心,“敢与寡人对视这般久的人,实在不多。”

    “是么,我没什么感觉。”她粲然一笑,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这种时候,逞口舌之快可无济于事。”

    他笑着将双手笼进袖里,眼眸里赭玉的光芒将她整个笼罩。

    “你不是千翎公主,你到底是谁?”

    ……

    “你说,陛下单独见那汧国公主,是要做什么?”

    凉牙是个天生的软骨头,走到哪里,背后总有东西靠着。

    此刻的他正倚着旗杆,又回复了那种百无聊赖的模样,将酒葫芦凑至唇边,饮了一口又一口,“孤男寡女的,也不知道王后会不会吃醋。”

    “陛下若要宠幸别的女子,这三年不知道该有多少子嗣了,又岂会到如今只有瞬王子一名王储。王后娘娘贤良淑德,心胸开阔,岂会像你这种登徒子想得那般龌龊。”

    辛夷淡淡驳道,面上平静如水,“我想,陛下是知道我们不适合对付那名狡猾的女子,所以亲自上阵。”

    “哼!”提起这事,凉牙的脸霎时凝成一块阴云,“汧国人果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这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灯,铁齿铜牙,含沙射影,她倒真的是个祸害,陛下审完便早些将她处置了吧,省得夜长梦多。”

    “有两种人,陛下是不会容他活着留在身边。”

    辛夷微微一笑,“一种是失去了价值的人,一种是有潜在威胁的人。”

    “你认为,她会是哪一种……”

    眼里泛出一丝寒光,宛如深渊中若隐若现的水波,“还是——两种都是呢?”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09() 
“我不管她是哪种,最后是个死人便好。”

    凉牙打了个哈欠,扫了旁边一眼,“这里空气真是闷沉,我去离桑那儿看看那名汧国婢女,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

    “去吧,我在这边守着陛下,一有动静,便派人告知你。”

    辛夷点头,未作阻拦。

    他自是知道搭档不愿留在这里的原因——他们身旁,有一道清瘦的黑影漠然立在囚车边,双眸闭上,对周围不闻不问,在他们从囚车中走出来的时候,甚至连一个眼神也不曾给予。

    这名唤作淇玉的少年,不知何处而来,不知什么面貌,也不知是什么身份,眼里彷如只有羲王一人,平素对其他人连看也不愿多看一眼。

    有人传言,王后病弱,羲王却不近女色,是因为染了断袖之癖,这个叫淇玉的小子,便是被其圈养的娈童。

    他起初闻此勃然大怒,随后,又不禁哑然失笑。

    怎么可能呢,羲王对王后的专情,他比谁都看得清楚,没有谁能够从那人手里分得一丝宠爱,谁也不能。

    反倒是这淇玉,平素看他们的眼神,就如同在看奴才一般,可是,他自己不也是陛下手下的一颗棋么,不过与陛下走得近些,真以为自己清高到哪里去了?

    辛夷心中冷笑,面上却依然是平平静静,既然这少年无视他,他也当他不存在便是了。

    “凉牙呢?”

    忽地,身后传来温和慈软的嗓音,辛夷周身一震,亟亟回头行礼,“陛下,您出来了。”

    “嗯。”羲王面上和煦如水,随手接过淇玉递上的狐皮大裘披在身上,“他先回去了么,也好,你也回帐里休息吧,今夜辛苦,明日寡人让厨子做上些野味给你们补补。”

    辛夷受宠若惊,连连推辞,羲王摆摆手,浑不在意。

    “不知……陛下是否已套出汧王的下落?”

    辛夷低声问道,看主子的心情不错,想必是……

    “不,完全没有。”

    辛夷一惊,“这——”

    “不过,倒是得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赭色玉眸澜光流转,羲王仿佛忆起了什么,竟是扬唇一笑,“你回去吧,明日寡人再与你们细说。”

    辛夷心里有千般震惊万种困惑,最终说出口来,却不过汇作一句,“是……”

    目送白影渐渐远去,辛夷扭头看向囚车,却见有几名侍卫抬着一床担架出来,而安静地躺在那担架上的宫装女子,不是那名牙尖嘴利的汧国公主,又是谁?

    “这是做什么去?”

    他拦住侍卫,皱着眉头问道,心情不知为何有些恶劣。

    “启禀大人,”为首侍卫答道,“方才陛下下了令,让我们将公主送往李医女那医治。”

    ——糟了。

    他心肉一跳,脑海中再度弹出那两个字来。

    难以置信地望向担架上的人,却见女子正望着天上新月,眸光净澈无尘,睫羽轻轻扑动,似是在思忖什么,乌白的唇微微抿开,竟蕴出丝道不明的妩媚,说不清的风情。

    觉察到他的目光,女子瞳眸微转,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后,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那不是一种漠视,更不是傲慢,可是却让他的心愈发闹腾起来。

    那是一种,胜者望着手下败将的眼神。

    自信,从容。

    他望着那行人越行越远,绕过重重帐营,女子的身影渐渐再也看不见了。

    夜风袭来,他伸手拉拢衣襟,却觉得有刺骨的寒意从心底生了出来,迅速地渗透入五脏六腑与骨肉融为一体,竟不禁打了个哆嗦。

    寒由心生,再厚再暖的衣袍也无法抵御。

    大羲国,恐有……

    女祸。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10() 
是夜,也有人的心里,不安生得很。

    半夜起来解急的侍童揉着眼睛从房里走出来,陡然望见院子水池边坐着一道瘦削而熟悉的身影。

    那人赤着双脚,盘坐在池边的石头上,手中捉了酒壶,一口一口地往唇中送着,迷离而恍惚的眼神,宛如翎羽般飘落水面,那里,一弯白色新月在水中悠悠荡荡。

    圆了,又亏,亏了,又圆,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宛如生命,是不死的轮回。

    那细细的月牙儿,还如此新,如此纯,如此好,丢弃了过去的悲欢离合,在此宣告一切重新开始。

    粼粼水光映在那人面上,照亮清俊的侧颜,银子般的月光,在他的轮廓边沿勾出了一道银白色的纹边,童子大吃一惊,残留的睡意顷刻散去,他几步跑至那人身边,惊诧得呼出声来。

    “大人,都快寅时了,您怎么还在这里?!”

    “只当没见到我。”

    那人幽幽道,容色漠然,他眼中明明道道血丝,却一丝去睡的念头也不曾有,说完这句,又继续一杯杯地灌着黄酒,仿佛是要将自己灌醉一般。

    “……大人?”

    童子又惊又惑,却忽地发现他周身竟然只着了件单薄的睡袍,苍白的脸颊因为酒意异样地潮红,双足却是冻得发紫,不由得鼻子一酸,扭头便跑,“我去给您拿件外套!”

    留下男子一人坐在地上,攥紧了手中的物事。

    那是一方白色丝帕,手帕一角似是绣着什么,却攥得紧了,看不真切。

    “她回来了……你等了十年的人,终于回来了。”

    耳畔仍回响着女子欲言又止的一句,“只是,她似乎真的……”

    ……

    “陛下,您可回来了。”

    当白色身影临近大帐时,顿时便有粉色的俏人儿蝴蝶采蜜般迎了上来,女子的笑靥宛如清晨怒放的木槿花,颜艳娇嫩,只盼君来撷。

    然而一如平常般,她心中的郎君不过对她微微一笑,便问起了别的女人,“给王后的东西,送出去了?”

    顿时心沉了下来,却不敢露于面上,只盈盈笑着讨好道,“陛下真是宠爱娘娘,回来第一句话便是问这个,娘娘知道了,必定开心得紧。”

    “玳瑁,你该学学锦衣,寡人问什么,便答什么。”

    那人声音含笑三分,却让她心中生出七分寒意,面上光彩顿时敛去,她咬了咬唇,捉着衣角答道,“回陛下……送出去了,过不了两日,娘娘便见得到了。”

    “那便好。都是当娘的人了,怎地还照顾不好自己,若再这般反复几次,寡人可是连王城也不敢出了。”

    那人叹了口气,明明是责怪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却是满满的温馨甜蜜,玳瑁听得心酸嫉恨不已,这倾尽天下的帝王之爱近在眼前,却是予了别名女子。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11() 
“寡人乏了,你进来伺候吧。”

    听得这话,她顿时心中一热,笑着跟了进去,暗地故意将胸前纱巾拉低几分,诱人沟壑若隐若现。

    可惜的是,她所希望的事情什么也没有发生,宽了衣,解了带,净了手,洗了面,那人转身留给她一个背影,“你去歇着吧。”

    名为淇玉的黑衣少年立在一旁,瞥了一眼她面上青红交接的精彩神情,蔑然一笑,将脸转了回去。

    ——竟连这奴才也敢笑她!

    玳瑁顿时觉得自己的胸腔要炸开了。

    她费尽苦心跟了出来,不辞辛苦伺候左右,只盼沾得一丝恩泽,承得一分雨露,然而这一路上,这名笑容温和的男子在不近女色这点上,却是坚定得宛如精铁。

    除了那个传说,比才貌比出身比情趣,她到底是哪里比不上宫里那个病痨子王后!

    她心中怒涛击撞,翻天覆地,长长的指甲齐根折断,最后却也只能闷不吭声地行礼出去。

    外面夜风冷冽如冰,却吹不灭心头的火,她沉甸甸走了几步,蓦地转身朝着帐里狠狠一跺脚——“……我不会放弃的!”

    “哼——”

    帐里,淇玉对着毡门外冷嗤了声,“这女人真是恬不知耻,自己的姐夫也来勾搭,你怎地不直接将她赶走便是。”

    “待你以后自己处理这种事,便知道了。”羲王倚坐在床沿,微微一笑,并不多说,只挥手唤他去一旁榻上歇着。

    屋里生着炉子,暖暖的炭火将这帐房内烘得温煦如春,淇玉却捉了被子走至床边,“我冷,要与你一起。”

    微怔之后,羲王笑得有些无奈,“都这么大了,怎地还跟孩子一样。”

    却是没有拒绝。

    他让出半边床铺,淇玉便安静地爬了上去,卧在他旁边,宛如一只乖巧的雏雀,又宛如一只恋主的小猫。

    熄了灯后的房间里一片昏暗,唯有炉里的火燃着橘色暖光,淡淡月光从天窗撒下,朦胧地勾勒着床上人的轮廓。

    羲王睡在外侧,右手却从一侧伸了出来,从今夜开始,这手心一片便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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