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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认识中国》,是一件饶有兴趣的事情。邹教授以学者的睿智,常常给我们提供与流行说法不同的视觉和出人意表的思维。邹教授说,由于许多中国人的烹调技能轻易达到美国厨师的水平,所以他们的实际生活水平要比国民收入显示的高。这一见解就出人意表,但是仔细想想,如果人们对于美国人的生活有比较深入的了解,会觉得邹教授的这一见解有相当的道理。邹教授还平淡地写道,“美国人总爱以一连串的指标来将城市排名”。“根据某个排名,匹兹堡被视为理想城市之冠”。对匹兹堡略有所知的读者读到这里,未免忍俊不禁。嘻笑之余,对于我们这里更加热衷的各种排名,会有新的认识。
我国人口众多,这一般被视为我们不得不面对的事实。但是邹教授在若干论著中,都着力阐明人口众多的积极方面。经济史的研究表明,美国之所以雄踞世界一个多世纪,其中重要的因素,是她有一个整合和发育得比较好的容量比较大的国内市场。东南亚金融危机以来,我国不但能够一枝独秀,而且成为周边经济的稳定因素,这其中,我国人口众多这个因素已经表现出正面影响。当然,这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我国人民已经开始富裕。
邹教授多次强调中国有比较优质的人力资本。在《认识中国》中,邹教授明确写道,中国人的高素质,指的是工人的技巧及工作勤劳,以及企业家的活力和才略。的确,历史和现实都证明,只要有任何机会,中国人都比较善于把握,作出让世人惊叹的业绩。
邹教授认为儒家伦理对于中国的市场运作和社会运作影响很大。在邹教授看来,中国人对于非正式规则的经济关系的投资,可以解释“为何一群中国人出外吃饭,人人总是像打架一样争着付款”。邹教授写道:“亚洲经济拥有不完备及非西方式的经济体系,但是要改变他们为西方机制,可能也不是一个最佳的改善途径。”
一个时期以来,国外一些官员和学者对于中国政府官方统计的准确性表示怀疑。邹教授以经济学的道理,说明中国政府官方统计的基本准确性。大家知道,邹至庄教授是世界上运用现代经济学方法研究中国经济的先驱,许多著名学府的经济专业、政治专业和国际关系等专业,都把邹至庄教授的《中国经济》、《理解中国经济》等书,作为有关课程的主要参考书。邹教授写道:“我所用的中国官方统计数字在整体看来是足够准确,可以说明我要表达的内容。”邹教授还具体地说,“我曾利用官方数据来处理很多计量经济学的分析,有些刊登于我在1985、1994、2002年撰写的书本内,我发现从经济理论的角度看所得出结果是合理的”。“数字的准确以及理论的解释力,两者是互相巩固的”。“我亦能发现数据非常诚实,能展示出不利于政府的情况”。作为例子,邹教授谈了他如何从中国官方发表的统计数据作出“大跃进”期间中国人口比正常时期总共“流失”两千七百万的估计。
《认识中国》之所以好读,还因为整个叙述深入到历史和文化的层次。则柯忝列邹教授的朋友多年,原来略知邹教授对于功夫和太极拳的体验,这次读《认识中国》,才知道教授对于古典和书画亦极有心得,实在为自己在另一个方面不识泰山而感觉惭愧。
一些中国学生利用本身并不热爱的学科的入学机会到美国留学,很快就跳往别的学科。邹教授对于这些中国学生把留学当作跳板的做法不以为然,告诫我们这种做法让原来喜欢中国学生的美国教授气馁。邹教授对于中国的民主和美国的自由的观察,对于香港人的概括,对于美国出生的中国人(即所谓ABC)的身份认同的描述,都细致入微。这本书一直写到杨利伟,恐怕也是吸引读者的一个因素。
关于中美关系的论述,可谓重彩之笔。邹教授指出,“有些美国人的脑袋里仍然觉得有敌人要面对”。“中国是世界上一个重要国家,她在全球其他地方亦扮演维持政治稳定的角色”。邹教授强调,“把中国视为战略性伙伴对于美国可能有好处”,因为“一个朋友较为乐意妥协”。“这是前总统克林顿的建议,现任总统布什已有所领悟”。情况的确是这样。“中国是否成为美国的伙伴,主要是取决于美国”。
创建时间:2005…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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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的10种书
南方周末 2004…07…22 15:46:55
张汝伦,1953年生于上海,复旦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著有中西哲学研究著作若干
■秘密书架
□张汝伦
从小喜欢看书,而且书看得很杂,因而喜欢的书也不少。从来也没有想给喜欢的书排座次,所以这里写的10本书是从喜欢读的书里随便挑出来的。叙述的先后并不表示它们的高下有别;并且,我喜欢的书还有许多没有在这里提及,它们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与这里提到的书一样高,这是需要先声明的。我喜欢的书一般要符合如下几个条件:首先是要内容比较深刻,不太容易读。但一旦读懂后,获益匪浅。其次是可以有不同的读法,可以一读再读,乃至终生读。三是格调脱俗。四是语言有特点。五是有内在的激情。我在这里提到的10本书大概都有这样的特点。
一、《论语》。这是一部很容易被人认为是卑之无甚高论的书。像黑格尔就认为里面除了一些善良的、老练的道德教训外,学不到什么特殊的东西。这部书吸引我的地方,就在于它表面看上去容易,真能消受它不容易。一旦领悟后,会觉得夫子为人为学的境界的确非常人所及。这部书对人的启发是无尽的。
二、《老子》。这部书至少在文字形式上与《论语》刚好相反。《论语》比较平易,而《老子》深奥难懂。《老子》的语言凝练警策、无比简洁,却时时在提醒你它内容的复杂和丰富。无论何时读都会产生一种难言的快感。无论读懂读不懂,《老子》都能让你感到它的非凡。
三、《庄子》。其语言的魅力就无须说了。它是一部典型的可以有截然不同读法的书。并且每一种读法可能都会让你有不同的收获。然而,如果因袭传统对《庄子》的种种说法,那就不必去读,只要把那个流行的庄子形象记住就行了。
四、《柏拉图对话集》。初读柏拉图对话时,简直不知道他要讲什么。后来才知道柏拉图对话有特殊的读法,即读者必须进入他的对话,跟着对话前进,而不是在对话之外,方能领会其魅力。我最感兴趣的是在柏拉图对话中会遇到不同的苏格拉底和不同的柏拉图。他们体现了柏拉图思想的无限丰富。
五、《精神现象学》。这也许是哲学史上最难读的一部著作,但也是最天才、最值得读的一部著作。考虑到黑格尔在写它时的处境,真让人觉得它的完成不可思议。它对刚出现不久的现代性和现代世界的深刻揭示与预见,都是前无古人的,令人叹为观止。然而,这部书由于语言、概念和结构上的问题,非常容易遭到误解。哲学史上很难找到一部著作像它那样几乎一直被误解。当然,这部著作也许是永远无法彻底理解的。这也许就是海德格尔为什么居然有两部著作是关于它的。但任何一个想对当今世界有比较深刻认识的人,都必须读这部书。
六、《共产党宣言》。历史上几乎找不到第二部书像马克思的这部书那样,以如此热情、如此精练、如此深刻而有力的语言揭示了资本主义时代的根本秘密与特征。岁月的流逝只排除了它的个别结论,它对现代社会的基本分析,至今仍然有效,而且无人能及。它那史诗般的语言所表现出来的热情和正义感,在当今时代已不多见了。
七、《杜诗详注》。子曰:不学诗无以为言。在中国诗人中,老杜一直是我最喜爱的。他的诗歌让你觉得汉语是那样的优美丰富和复杂。而似乎只有他才能如神一般地驾驭这种语言,创造出那么多不朽的诗篇。老杜可以说是中国古典诗歌艺术的集大成者,你在他的诗集中几乎可以找到一切风格的诗篇。这一点其他诗人无法做到。杜诗常被人称为“诗史”。我对“诗史”的理解不是杜诗记录或反映了当时的时代,而是它就是我们诗的历史。
八、《饮冰室全集》。初读梁任公这部全集时,甚至产生了时代错位感,以为自己还处在梁任公的时代,面临同样的历史任务。至今吸引我的,是他老人家笔下那种喷薄欲出的青春朝气,那种对新事物无与伦比的热情,和那种面对一个全新的世界急切而焦灼的心情。这一切都是今天的中国人缺乏的。每次读梁启超的文字,都会觉得自己还很年轻。
九、《爱弥尔》。这是一部奇书,好读也不好读,体现了卢梭的复杂性。要真正了解卢梭,这部书不能不读。卢梭是第一个对现代性进行深刻反思的人。这部书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卢梭对现代性的看法和批判。康德一生作息如钟表般规则和准时,惟独为了读这部书一个星期未出门散步。可见此书的魅力。我读此书也有相见恨晚之感。文字再浅显不过,却十分耐读,且值得一读再读。掩卷之余,益觉对卢梭其他著作都当如是观。这实在是一个罕见的伟大思想家。
十、《鲁迅全集》。这部书喜欢的人一定不少。我从青少年时代开始就读鲁迅的书,一直到现在,每年都要读,但感受是不一样的。鲁迅之吸引我,不是因为人们给他通常的定位,也不是一些流行的说法,而是他自身的复杂性,复杂到了可以在他身上找出截然不同的倾向。鲁迅语言的风格,其实也是多样的,并非只是冷峻这一路,这在中国现代作家中不作第二人想,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创建时间:2005…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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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正创造财富
南方周末 2004…07…29 12:30:28
□党国英
最近,北京市总工会正会同市有关部门起草一份名称为《建筑业进城务工人员建会工作和权益有关问题的意见》的政府文件,其中对农民工的一些权益保障有细致规定。这是近期我读到的最令我感动的消息。
新一届中央政府建立以来,我们看得出“以人为本”施政方针正在变成一系列的政策和行动。这些政策在调节两方面的关系,一是国家和老百姓的关系,二是资本和劳动者的关系。这两种关系常常纠缠在一起,例如,我们有国家资本,而私人资本又常常和代表国家的官员亲近,但无论在理论上还是政策操作上,我们总可以把这两种关系分开。“以人为本”就是要通过不断调节这两种关系来实现。
在国家和老百姓之间,国家及其人格化的代表容易成为强者。在调节这种关系的过程中,任何积极的变化最受瞩目,尤其是受知识界人士的瞩目。这两年,我们在这个关系的调节中可以说成绩斐然,至少在理念方面变化巨大。自由、民主、公正、健康和安全这样一些现代政治文明的基本价值观已经深入人心。我们期待的是通过一个什么样的过程,实现稳定的社会改良,最终把国家和老百姓的关系调节到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
在劳动和资本的关系中,资本也容易成为强者。然而,调节这个关系似乎不那么引人注目。本来,市场也可以成为调节这个关系的力量,但在中国目前条件下,劳动市场严重供过于求,用市场来调节它很难。“下岗”在我们这个时代成为最具威胁性的词语之一。调节这个关系的另一个力量便是国家。国家不中立,这个关系就无法调节。在工业化时代,资本的力量要高于农业社会中的地主的力量,至少在中国是这样。资本不放过亲近官员的机会,也不会放过亲近知识界人士的机会。在国家、资本和知识精英所构成的三角关系中,知识精英喜欢资本胜过喜欢国家。这是可以证明的。因此,面对资本和劳动之间的不平等,知识界容易保持缄默(当然不能一概而论)。如果知识界沉默了,国家更容易顺水推舟。
正是在这个背景下,北京市总工会的做法让我感动。看看他们的主张:建筑工地要建设图书馆、阅览室,要建设浴室,改善伙食条件。民工宿舍室内高度不低于2。5米,通道宽度不小于0。9米,每间宿舍住人员不得超过15人,单人床面积不小于1。9米×0。9米,等等。早些时候,北京市还规定过农民工的劳动时间和加班工资报酬。不难看出,这种规定在限制资本的“自由”,在降低资本的效率,增加资本的成本。如果全国各行业都向北京市看齐,这后果将是惊人的。资本雇佣相同数量的劳动,资本的支出将会增加一个明显的百分数。这会提高中国产品的劳动成本,从而降低中国产品的国际竞争力吗?我担心有人看了北京市总工会的意见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然而,在我看来,对资本和劳动关系的适当调节会增加中国的财富总量,即使在这种调节中会增加资本雇佣劳动的成本。说实话,看见发达国家通过开出一张张“借据”(外钞),低价拿走中国人的产品,实现他们的高消费,然后再用他们的资本收益和知识产权收益赎回他们的借据,我就感到心痛。这种心痛已经很久了。我们也许应该容忍在20年的起步期中资本扩张所要求我们的人民付出一定的代价,但这个起步期不能永无止境啊。我们勒紧一部分人民的裤带,换回的是高额的外汇底存,但物质财富不在我们这里,而污染和资源的耗费却在我们这里。这不符合可持续的、科学的发展观,不符合人道精神,甚至也不符合经济效率原则。
我不想附和有人骂什么“帝国主义的经济侵略”,因为问题出自我们自己未能调节资本和劳动的关系。我曾参观过南方一家生产出口遮阳伞的合资工厂,工人的劳动强度和劳动时间就不用说了,让我惊愕的是那支手持粗棒的保安队在工人收工前列队站在工厂门口。百十来个弱女子工人,用得着这样隆重的护驾吗?老板说,这个安排是政府有关部门的统一要求!呵,这和“帝国主义”有何相干!这完全是我们自己给资本提供的“自由”太多了!当然,我知道在资本和国家的关系中,资本(特别是私人资本)还有数不清的委屈,还远不“自由”,但在资本和劳动之间,它的确太“自由”了。
我也不打算接受可能遭遇的批评,说我的这番议论是基于“价值判断”的议论,而非实证的科学分析。并非一切实证分析都需要统计资料的支撑;良知和心智永远胜于统计。在劳动力市场供过于求,特别是低端劳动力市场严重供过于求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对资本和劳动关系的适当调节,至少会产生以下经济的和社会的效益损失:第一,已经就业的劳工因为过度工作造成对劳动力的排挤,加剧社会失业矛盾。马克思早已作出过这种分析,而这个分析就是当今主流经济学也不会否认。第二,相当大的一个劳工群体长期接受极端低下的工资水平,又不能享受基本的社会公共品的服务,意味着消费市场的萎缩,资本的扩张将受到限制;资本的所有者尽管享受着高额利润,但他们的利润不得不用来消费,甚至是极度奢侈的消费。其社会后果是整个经济的“拉丁美洲化”,即一方面是生活拮据的劳工大众,另一方面又是对奢侈品有巨大消费能力的资本所有者。中国市场上的日益增长的对超豪华轿车和高级筵席的需求能力,正是这种社会分裂的反映。第三,市场调节对这种分裂可能无能为力,因为资本自身也陷入了“囚徒困境”,即单个资本在追求自己的最大利润,但资本的集合却陷入了非理性状态,它们把自己的长期赢利前景给破坏了,因为它们损害了自己的市场。
资本来到世间,虽然并非一定是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但它的确是为了财富而生存。劳动也一样;劳动者需要财富。但因为资本和劳动之间的权利不平等,最终两方都会失去扩大财富占有的前景。为了资本的财富扩张,也为了劳动的财富享有,我们必须调节它们之间的关系。近代欧洲发生的“黑死病”曾经使得劳动与资本的关系的天平长期向劳动倾斜,这最终给欧洲资本的扩张帮了大忙,使它免于陷入“囚徒困境”。欧洲启蒙运动领袖的人权理论可能只是对这个变化的“事后追认”。中国的社会精英们不会有“事后追认”劳工权利的历史机遇,我们要么走向“拉丁美洲化”,要么“事前改革”或“事中改革”,通过国家权力保障劳动权利,此外无路可走。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所)
创建时间:2005…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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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雨片断:1963…1980
南方周末 2004…07…29 15:52:46
□本报驻沪记者 张英
□实习生 王炜 许维
余秋雨新作长篇“记忆文学”《借我一生》在《收获》2004年第4期转载,7月22日,本报发表了对余秋雨专访《余秋雨有话说》和《质询传媒余秋雨七问》。文章在文化界激起了强烈反响。
作为社会公共平台,本报一直在新闻报道中力求公正和客观,本着对历史对事实负责的态度,记者对相关历史事实进行了调查,力求在证据之上呈现事实真相。
“批判斯坦尼”的论文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1863-1938)是前苏联导演、演员和戏剧理论家。新中国的文化艺术受到了苏联文化艺术的影响,当时的电影和戏剧界很多导演和演员都信奉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理论。1950年代,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学生列斯里在中国进行了演讲,由孙维世陪同并翻译,在中国戏剧界曾轰动一时。当时中国已翻译出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自传《我的艺术生活》等文集。
1963年8月,16岁的余秋雨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据余秋雨的同班同学桂未明(现《萌芽》杂志副主编)的回忆,能够考上那一届的戏剧文学系学生的实力都很强:900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