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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如果能回到1998年,温衡你一定不要对一个窗子内的人影一见钟情。
即使一见钟情,也请一定忘了他叫言希。
为之奈何,言希二字已经铭记,那就还请继续铭记,不能和他一起去乌水。
受千万种迷惑,和他一起回乌水,万千种可能,唯独不许爱上他。
下下计爱上他不打紧,上上之策,不要待在他的身边。
待在他的身边已然大错,可是,千错万错,却别忘了把心细心收好。
他对你好,都是报恩呢,知道吗?
他对你好,都是因为你曾经被抛弃,知道吗?
他喊你女儿,也不要觉得他对你多与众不同。
他喊你宝宝,也不要自我催眠他有多爱你。
即使一切都发生,他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也一定要说,谢谢,我不爱你。
因为,分手的时候,他会对你说,温衡,我不喜欢你,从来。
Chapter 94 心里有座长生墓
当一切开始的时候,将来的我们,把它冠作,过去。
她说,我的过去,与你们相同。从一个人,再回归到一个人的宿命。
只是,留下一个无法消除的牙印,噬在喉头,再深一寸,致命。
思莞说“陆流想跟你一起吃顿便饭”的时候,阿衡正在喝思尔捣鼓了一下午做好的卡布奇诺,然后泡沫差点从鼻孔中喷出来。
思尔嫌弃:“这点儿出息,恶心不死人。”把手帕砸到她脸上。
阿衡着看思莞:“我不跟他吃便饭。还便饭呢,便饭,便……多缺德、多阴险一人啊,我去了,他把我给卖了怎么办?”
思莞:“哥就是个传话的,爱去不去。”
思尔拍桌子:“有饭白吃干吗不吃?陆流请吃饭一般五星靠上,他说什么你甭怕,堵耳朵吃就成。再说,你跟他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思莞:“共同语言,他俩还真有……”
咳,一个共同拥有过的男人。
区别在于,陆流有分无名,阿衡有名无分。
然后,再本质区别一下,这个男人的前七年也许再加上无限远的将来是一个男人的,中间的五年零一百八十三天是一个女人的。
阿衡拿着盛卡布奇诺的白瓷杯无限眺望远方,忧郁无比。
思尔拧孩子脸兼威胁:“赶紧喝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琢磨什么,我跟你说,我煮一下午的。”
阿衡泪,心想,你煮一下午就煮出来这么个玩意儿,我随手泡泡都比你煮的好喝。
结果,最后,阿衡还是去赴了陆流的约,吃便饭。
阿衡记得很清楚,那天,陆流穿了一件墨绿色的t恤和有些发白的蓝色牛仔裤,头发没定型,软软的,会笑,笑起来能让人想起眉心一点朱砂的菩萨。
思尔猜错了,他带她去的地方不是五星级或是n(n》5)星级,就是一个普通的饭馆,私厨,一天只做十桌菜,茶水免费。
味道……味道有些熟悉。
陆流给她布菜,说:“陆氏旗下model陈晚就是在这里学的厨艺。”
阿衡夹了些肉丝:“哦,是苏菜,我们那儿的。”又吃了别的,笑,“跟我做的差不多,家常口味。”
可心里却骂自己,还能笑出来,嘛孩子。
她放了筷子,正襟危坐,特诚恳:“陆少,您有什么事您直说了吧,这么亲切我不习惯。”
陆流微笑:“没什么,我说过要请你吃一顿饭的。我说过的话一般都算话。”
阿衡“哦”,也就默不作声地开始吃东西,从松鼠桂鱼顺时针绕到排骨,咬两口;从鸡汁扒翅逆时针绕到排骨,再咬两口。
陆流殷勤,把排骨转到她跟前,说:“这里排骨是特色。”
阿衡笑不出来,说:“吃出来了,真好吃。”
想想自己之前做的那叫什么啊,整天红烧清蒸水煮的,就算一天换一样,五年来每一样也能吃个三百来遍了。何况,一不高兴,加辣椒加花椒抱着醋倒,使小性子的时候海了去了,怪不得人跑了呢。
陆流看她,莞尔,说:“好吃就多吃些。”夹菜倒饮料,无微不至,真像一个温柔的大哥哥。
阿衡搁筷子不吃了,有些无奈,呵呵地笑:“陆少,我承认我是个失败者,在你面前。如果你想确认的是这个,我承认。”
陆流目光深邃,却淡淡地一笑:“我要是你,我会花另一个五年,把人抢回来。”
阿衡郁闷:“可我不是你。所以,人没了,家……也没了。”
她认死理,那谁说过,09…68是她的家。
陆流却扑哧一笑:“这么说,天对你,好像挺不厚道。”
阿衡敛着睫毛,眼底的温柔也遮了个彻底,她说:“你不可否认,有时,它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陆流说:“你恨我,或者言希吗?”
阿衡笑:“我想起你的时候,整晚睡不着;想起言……言希的时候,是睡得最香的时候。因为,只有在梦里的时候才会看到他。”
陆流嘴角带点子笑意:“你梦里的他是什么样子呢?”
阿衡吸鼻子:“我梦见他小时候了,扎着小辫子,穿女孩子的衣服,眼大得占半张脸,抢我手里的白糖糕。”
陆流哈哈大笑:“是,他小时候就是个吃货。上小学时,演话剧的时候也确实扮过小姑娘路人甲。不过他没抢白糖糕,抢的是扮公主的思莞手里的糖堆儿,把思莞还给弄哭了。”
阿衡也笑:“你呢,你当时在哪儿?”
陆流说:“我当时扮王子,帮路人甲抢公主的糖堆儿。”
阿衡笑得死去活来,她说:“我上小学的时候正垂涎我弟碗里的五花肉,不过没人帮我抢。”
他笑:“是啊是啊,那时候我们身边没你,你身边也没他。”
阿衡说:“你知道吗,我是言希饭,他的club我注册的有十个号,一个因为潜水被封了就换另一个。可我和其他的粉丝一样,喜欢他的心只有多,没有少。”
陆流含蓄地笑了笑,其实心里觉得匪夷所思。
阿衡说:“我从未遇过这样的挫折,不是一瞬间把人击垮,而是过了许多天许多年才发现,那样的伤口,一直在一寸寸地生长。等着我误以为它长好的时候,它再狠狠地给我一击。我一直称这个伤口叫‘言希综合征’。”
她鼓足了勇气,对着这个人,微笑着大声说:“可是,我爱这个男人,就算你是陆流或是赵流孙流钱流李流都一样,当着你的面,我也敢说我爱他。他身边有我没我,我身边有他没他,都一样。我嫁我的他过他的,可谁还能阻拦谁那点爱好。”
她说:“我爱他。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在我的心中,一直盖着一座铜雀楼,里面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里面还锁着我的言小乔。就算我出局,就算我已经不在这里或者那里,忘记那些言希曾经呼吸过的空气、见过的土地,可是,铜雀楼中的,也是我的美人儿,我的未亡人,而不属于你。”
虽然,日出之时,梦散,我渐渐将他忘去。
回家时,阿衡从背后抱住温妈妈,说:“我想出国了。”
温妈正在愁云家送来的那个笋干到底是煎啊炸啊还是凉拌啊,手伸到后面拍拍女儿的脑袋,说:“乖,一边儿去,妈正忙着呢,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啊。”
阿衡黑线,哦。
然后温妈继续思考,到底是煎啊炸啊还是凉拌啊,半晌,她反应过来,扭脸:“温衡,你说你想去哪儿?”
阿衡低头笑,揉揉鼻子:“没什么,我就是说我想出国转转,回来,在b市医院找个工作,到时候再结婚。”
温妈滞了滞:“这孩子,怎么突然想出国了呢?你在妈妈身边才待几天……出国,受苦呢,有谁照顾你吃穿住行……你让我怎么放心?”
她走过去轻轻拥抱母亲,笑:“妈妈,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越来越爱阿衡了呢?”
温妈瞪她:“净说傻话,你是我生的,我不爱你还爱谁?”
阿衡噘小嘴:“你爱的人可多了,什么思莞女朋友啦、孙鹏啦、达夷啦、言希啦,你对他们比对我还好。”
温妈大笑:“闺女,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个词叫‘人情世故’。他们,跟你不一样。”
想起言希,顿了顿:“再说,有些人,不是想疼想照顾就有机会的。”
阿衡说:“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能像现在这样爱我呢?”
她半开玩笑地这样问着,手心却微微发热。
温妈妈不说话,她在思考怎样组织语言。
很久,她才缓缓开口:“阿衡,你在我腹中的时候,温家危机四伏。当时,陆流的爷爷同你爷爷一直政见不合,他握有你爷爷的一些致命的东西,如果他把这些东西捅上去,温家一家老少,恐怕都保不住。
“你爷爷为了给温家留一点血脉,就想起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当时从你在育婴房丢失到思尔被抱回来只是一夜之间,你爸爸他说为了保你的命,让我不许闹。结果又过了些日子,就听说言帅一力保举你爷爷,把事情压了下去。
“虽然陆家有猜测,但基本上大家都认为你夭折了。可你爷爷一直不安,觉得证据在陆老爷子手中,一直不敢把你接回来,而思尔,则是言帅救我们家的最主要的动力。
“思尔她……是言希父亲的私生女,亲生母亲死了,当时你言伯母和言伯父闹离婚,如果再把这孩子抱回去……言帅和你爷爷商量决定了这件事,他当时兴许是为了补偿你,还亲自去过云家,承诺了你和言希的婚事。
“再到后来,你奶奶一直思念你,那几年身体不好的时候,时常戴着老花镜看你养母寄来的你的照片。临终时把你爷爷叫到跟前,说你受了太多苦,哭着求他一定要把小孙女接回家。
“你奶奶病逝之后,你爷爷为把你接回来,咬牙把家里的财产清点送给了陆老爷子,外面的名义是温家参股,可实际就是白送。比如前两年,思莞进陆氏工作时常遭到排挤,谈生意见客户诸事不顺,要不是……”
温母说不下去了。
阿衡脸色苍白地坐在厨房靠墙的地板上,带着哭腔说:“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温母抱住阿衡,说:“我从来不敢让自己去爱你,兴许哪一天,为了保存温家的一丝血脉,他们又把你送到哪个我看不到摸不着的角落。”
她哭着说:“你让妈妈怎么活,到时你让妈妈怎么活?你爷爷说把你送到云家,我不能有意见;你爸爸说把你送给江南顾氏,我还不能有意见。我这辈子就生了你和你哥哥两个,他们从不知道我有多难受。可是,妈妈真的疼啊,妈妈该怎么办?”
阿衡用手捧住头,半天没缓过气儿。许久之后,她推开温母,轻轻开口:“妈,你让我静静,我脑子乱。”
阿衡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不说话,不开灯。
四周悄然。
思尔走进来坐在床边,轻笑:“看见没,搞到最后本小姐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以后,我告诉你,温衡你再觉得你委屈,我不用活了。”
阿衡往墙角躺了躺:“你过来。”
思尔躺在她身边轻轻地笑,眼睛妩媚,在黑暗中闪着光。她说:“我败给了时间,我没法恨你。”
阿衡笑,闭着眼睛:“恨我吧,连我都想恨我自己,真了不起,居然是温家全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思尔说:“你不是稻草,你是祸水。你毁了我哥哥,你毁了这个世界唯一没有目的,真心待我的人。”
阿衡眼皮动了动:“你说谁?”
思尔眼中有泪,瞪着她,咬牙切齿:“我说我的哥哥,我说所有人口中的言龙子,我说那个世界上最傻的人!
“可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连干涉的权利都没有。
“我们,我,包括受了言希恩情的温家老老少少,只能像他教的那样,学着爱你,珍惜你。在别人不知道你的好的时候耐心看到你的好,给你鼓励,给你亲情,给你这个世界本可以立足而你却无法拥有的东西!
“你要的,他都给你,你不敢要的,他也帮你想好。你见过这样的傻瓜吗温衡?”
阿衡说:“你不要喊言希言龙子,不要拿别人说过的话侮辱他。”
思尔却讥笑,看天花板,眼角的泪滴在枕头上。
“言龙子,言龙子,左耳全聋,右耳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听力,怎么,你不觉得贴切吗?”
——你有什么很想和我一起去做的事吗?
——傻瓜,还是那么喜欢言希吗?像是两年前。
——喂,温衡,我们谈一场恋爱吧。
——你要好好地活着,多多在他们面前做真阿衡,在言希面前的这个阿衡,余下的,我也会努力,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不垮下,还能站在这个世界上,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跟你保证,云在这辈子都不会再离你而去,所以,宝宝,永远记住你这一刻的快乐,是最初,也是永远。
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你是复读机吗?
言龙子,对这人,名副其实。
言聋子。
Chapter 95 不想听说的谎言
“下一次,你要是再敢生病,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找到你。”
“……好。”
阿衡说:“都是他的选择,替温思莞喝酒谈生意,替温家要回钱,替温衡找回云在,都是他选的,是不是?”
所以,他天天喝酒喝到吐;所以,温思莞有了钱开公司,温妈妈日子太平;所以,云在从天而降简直像上天的恩赐。
思尔:“是啊……哎……温衡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怎么寻思不出你半点儿难过?”
阿衡却直直地从床上坐起来,下床翻出行李箱,叠衣服,说:“难受什么,他自己选的。”
她把带回来的衣服都整好,扣上密码锁:“温思尔你借我的法语电影《蝴蝶》都半个月了你预备什么时候还?”
思尔愣了:“温衡你干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阿衡微笑:“你还我电影,然后,你们继续演戏,我走。”
思尔:“啊,大半夜你去哪儿?”
阿衡竖起箱子,提在手心:“哪儿都成,只要别让我再看到你们这些……人。”
她满眼冰冷,用看什么不洁东西的目光望着思尔,眼中的温婉山水此刻却尖利得像刑前刽子手喷了酒雾的刀。
寒,薄。
思尔从未见过这样的阿衡,她慌了,说:“这事儿我们不是故意要瞒你,言希他耳朵聋了,他说他不能拖累你,你值得更好的。”
阿衡淡淡地笑了:“所以,就把自己卖给一个男人,唱一场苦情戏,让前女友高枕无忧?温思尔你说,他怎么这么贱,我……怎么比他还贱?”
思尔恼了:“要不是怕你一辈子遭拖累,你又凭什么这么说他?”
阿衡提着箱子转身,留给了思尔一个背影,白月光的冷。
她的声音没有温度:“就凭温衡犯病,整天把他捧在手心都怕化了,他却转眼一点不含糊地糟践自己!”
她说:“温思尔,你说得对,这个大院儿的东西统统都不要妄想。你说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不,修了几辈子的福,让你们对我这么费尽心力!”
她咚咚地下楼梯,思尔却猛拍斜对面的门:“思莞,你快拦住阿衡,她要离家出走。”
思莞吓了一跳,穿着睡衣开门,看情形明白了,也急了:“温思尔,就知道你嘴大藏不住话,当时就不该让你参与。”
思尔却捶思莞:“你快把阿衡拖回来,大半夜的,她有个三长两短……”
思莞被她捶得内伤,也咚咚地下楼,从后面拖住阿衡,冷声:“别胡闹了,回屋去,一会儿爷爷妈妈都被吵醒了。”
阿衡却抓住思莞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思莞吃痛松手,阿衡抱着箱子开门,思莞却恼了,打翻阿衡手里的箱子,大吼:“温衡你他妈干什么呢?!”抱住阿衡就要把她往回拖。
阿衡狠狠地捶思莞的手臂,鞋在地上死命抵着地板,几乎扭曲。
思莞却拖着她,不管不顾,往客厅走。
她的长发散在脸庞上,像个疯孩子,使劲掰思莞的手,唇角咬出了血印。
思莞心中窝火,加大了力气钳着她的肩,不看她,大步往前走。
到楼梯处,本来一直挣扎着的阿衡却突然安静下来,垂着头,松下手脚的力。
思莞本来没有感觉,一瞬间却觉得手上有滚烫滑过。
他怔了,停了脚步,低头,看到大滴大滴的液体落在他手上。
她轻轻开口:“让我走,温思莞,求你了。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多灿烂的温家,多高贵的温家,啃噬了我的脊骨,让我再也站不起来。
她皱缩着面孔,压抑哭声,声音低哑得快发不出。
思莞愣,松了手。他转身看着站在楼梯上的思尔,说:“给言希打电话,让他来一趟。”
思尔一直傻杵在那里,没反应过来:“啊?”
思莞吼了起来:“我说你他妈的快给言希打电话,让他来温家!”
思尔吓着了,噔噔往房间跑。阿衡却拿起了地上的行李箱,垂头说:“妈跟爷爷你好好照顾就成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思莞眼里噙了泪,他低声哀求:“阿衡,哥求你,你听话,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多少年咱们家都熬过来了,你要是走了就真的散了。妈见你在身边,不知道有多高兴……”
阿衡手背却蹭了眼泪,她说:“我也求你了,别再给我扣高帽子了成吗?对你们来说,有钱有权,温家就散不了。”
她打开门,毫无留恋,合上。
思莞站在客厅,扯着自己的头发哭了起来。
阿衡走在大院儿里,深夜,冷冷清清。不远处,有强烈的亮光,在黑暗中,刺眼。
她站在树下,眯着眼看着那辆酒红色的法拉利疾驶而过。
他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