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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李倓与原来的那位顾元溪极为熟稔,自然之道他这种性情,虽然脸色大惭,却也毫不见怪的回答道:“我这次与清儿是来邀请你几日后一同到翠华山打猎的。”
“翠华山打猎?”顾元溪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露出极为夸张的表情道:“大哥,你没说错吧。打猎?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慈悲为怀,平日里连只蚂蚁蟑螂都不舍得踩死。你现在叫我去打猎?拜托!那些阿猫阿狗,兔子小鸡很可爱的好么!”他脸上露出极为鄙夷的目光。
谁知顾元清却对自家兄长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她长叹一声道:“我大唐尚武气息浓厚,兄长身为大好男子,怎么能因打猎之事而气消胆夺呢?”
顾元溪呆如木鸡,他没想到自己妹妹一个女流之辈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待反应过来后,他也明白妹妹的想法是这个时代风气使然。大唐风气极为尚武,无论贵族还是普通人家都十分喜好游猎,并非像宋明以后那样重文轻武以吟诗作对为乐。所以对于顾元溪的推辞,自己妹妹是极为不满的。
顾元溪深深感到一种耻辱,居然被自家妹妹看不起。他抬头挺胸道:“我并不是害怕打猎,我只是秉承佛家慈悲为本的理念而已,不小心伤害那些可爱的小兔小猫而已。咦,妹妹,你这样可不对了。女孩子家不是很喜欢这些猫猫兔兔狗狗猪猪什么的么?”
“翠华山哪里有什么猫猫兔兔狗狗猪猪给你猎杀?”李倓没声好气的瞪了顾元溪一眼,随即正色道:“翠华山多的是呲牙咧嘴吃人不咋眼的大虫,哪来什么猫兔鸡鸭给你捕猎,你以为是菜市场么?便是常见的野兔山鸡此处也未曾有。”
“大虫?”顾元溪脸上生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嗫嚅问道:“这大虫又是何物?”
“大虫你都不知道?”顾元清讶然捂嘴,然后往周围逡巡了一圈,确定无人后才回答说:“大虫就是老虎啊。”
顾元溪这才想起唐朝开国皇帝李渊的祖父便是叫李虎。身前西魏八柱国之一的太尉李虎在李渊追封为唐太祖景皇帝,所以唐朝人为了避讳,都把老虎称作大虫。
“你是说有老虎?”顾元溪一想到那张牙舞爪的猛虎,全身就感到毛骨悚然。
“当然。”李倓得意的点头,继续说道:“除了大虫,还有鼓吻奋爪、食肉不吐骨头的豺狼熊豹,一应猛兽俱全。”他面含深意的对顾元溪笑道:“顾兄,这可是你我大好男儿显露身手的好机会啊。我听说你前些时候在妙玉楼写曲作诗,名动长安。对于你的洗心革面、浪子回头我跟清儿都感到极为喜悦,这次专门邀请你参与翠华山出猎,正是让你一展身手,显露英雄本色的机会啊!”
顾元溪听得心惊肉跳,毛骨悚然。他身子不可自控的往后退了几步。
他见李倓说的神色飞舞,大为兴奋的样子。不由得心里大骂道:“显露你妹!一展身手你妹!你妹的英雄本色!那可是豺狼虎豹啊!吃人不吐骨头的!没事跑去送死,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贵族好好的山珍海味不吃,美女佳人不享受,跑去跟这些猛兽折腾干嘛!”
顾元溪长叹一声,瞄了李倓一眼,内心埋怨道:“当初怎么就认识了这个二百五呢?”
顾元清见哥哥这幅样子,不由得好笑不已。他没好气的说道:“三哥,你前些时候在妙玉楼写曲作诗,已经是小有名气。然而我大唐尚武成风,仅凭诗曲是无法有多大成就的。文成武就才是正路,你在文事方面已经打出一点名气,此次正是再接再厉,在猎会上表现你武勇的好机会!”
“不可不可!”顾元溪连摆手道:“走文人的路子不好么?比如李白斗酒诗百篇。走王昌龄、王维、岑参、高适这些人的路子,当一个洒脱不羁的大诗人不好么?”
顾元清讶然笑道:“三哥你别再开玩笑好不好!李太白不仅是当今诗坛泰斗。若论武勇,其人剑术超群,在当今大唐只在前左金吾卫大将军,人称‘剑圣’的裴旻之下。可谓是当今天下第二!”
顾元溪闻言一怔,随即瞪目哆口,说不出话来。
第三十五章 邀请打猎(二)()
顾元溪这才想起李白不仅仅是名闻天下的“诗仙”,还曾经拜在号称“盛唐三绝”之一的“剑绝”裴旻门下学习剑术。《与韩荆州文》一文中曾自言:“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三十成文章,历抵卿相。”并且年轻时的李白脾气火爆,在一次斗鸡活动中,大发神威一连手刃了好几个泼皮。所谓“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在闹市中当街拿刀砍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武艺高强的古惑仔。
李倓见到顾元溪的表情,觉得大为搞笑。他朗声补充道:“除此外,那王昌龄二十七岁时投笔从戎,漫游西北边塞。岑参目前正在安西副都护、四镇都知兵马使高仙芝帐下。而王之涣生前,在开元年间也曾经在前陇右节度使郭知运幕府中任书记。”
见到顾元溪愈加惊讶的表情,李倓摇摇头,露出促黠的笑意道:“至于那高适,前两年则在陇右军中从军。去年因为开元名相张九龄的弟弟——襄阳郡太守兼山南东道采访处置使张九皋的荐举,才离开军队准备入京参加赛诗会的制举。你所举例的几位大诗人中,恐怕也只有王维王摩诘是真正的文人了。”
他沉吟片刻,又继续补充道:“但就算是王摩诘,也曾在开元二十五年以右拾遗兼监察御史的身份出塞宣慰。并且在当时的河西节度使、凉州都督崔希逸幕府中担任凉州河西节度幕判官一职。《使至塞上》这千古名作便是此时所作的。你当真以为——我唐家男儿都只会吟诗作对,无病**不成?”
顾元溪大为汗颜,他没想到这盛唐男儿都这么猛。没想到这些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大诗人们都有着在边塞从军打仗的猛男生涯。一想至此,他大为惭愧。
饶是如此,他还是逞强硬着嘴说道:“只不过这次游猎实在太危险了。如果是猎一些野兔山鸡就罢了,这可是凶猛的豺狼虎豹啊!我妹妹一个弱小女子,你叫她……”
“什么弱小女子?”顾元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顾元清所打断。她露出极为不满的神色,瞪了顾元溪一眼道:“三哥以为是我魏晋时代那种弱不禁风,只知道吟诗绣花的士族女子不成?”
顾元溪大为无语。他前世在二十一世纪一直痛恨宋明以后那种女子被礼教所遏制,一生都过着足不出户过着绣花女红、相夫教子的封闭生活。一直在赞赏盛唐帝国风气的开放。只不过如今他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这个时代女子这么豪放洒脱?
顾元溪很无奈,别的猪脚穿越过去以一首词一首诗就能高官得做,美女得抱。老子也做了一首词、一首诗,结果啥都没得到不说,还被自家妹妹给鄙视了。一想至此,他万念俱灰。
“好吧。好吧。去吧。去吧。大不了就给那那豺狼虎豹当一顿美食好了。”顾元溪举手投降,作出一副生无所恋的表情。
“这次猎会可是你崭露头角的大好机会。”李倓眉飞色舞道:“这次猎会虽然规模并非很大,但也有不少达宦贵人,高官显贵。若能得到他们的荐举,对你的前途大有裨益。”
大唐选官制度,不仅有隋唐新兴的科举制,还有这次赛诗会背后的制举。制举在唐玄宗开元年间极盛,一度超过科举成为主流选官制度,在唐文宗太和以后才逐渐没落。除此之外,还有高官显贵子弟的门荫制度,这使得那些士族高官子弟仕途起点依旧比普通人士高。而普通子弟除了通过科举与制举入仕外,便还有汉魏以来还残留的辟召制与荐举制这两条路可走。
李倓踌躇几步,垂头丧气道:“我身为从一品郡王还有正三品太常卿同正员,其实也是有荐举名额的。只不过自先天元年以来,皇祖鉴于唐初宗室权力过大导致动乱的问题,为了大唐的长治久安便取消了大部分宗室的荐举特权……”
顾元溪大汗。什么鉴于唐初宗室权力过大,为了长治久安。归根到底还不是为了防范你们这些皇族子弟拉帮结党。
顾元溪也是能理解唐玄宗的做法,毕竟李隆基自己本身就是通过杀姑逼父迫兄而上位的,自然要防止自己的子孙有样学样。唐朝宗室权力,从唐玄宗开始变得微不足道。除了安史之乱后永王李璘还有其它几位王爵利用某种形势而获得谋反的机会外,几乎无足影响大局,这不得不说是唐玄宗的深谋远虑。当然,这种情况也影响了唐朝末年天下藩镇割据时宗室毫无作为,在李茂贞、韩建、朱温等人的欺辱下,沦落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惨局面。
顾元溪替这位建宁王细细捏了一把汗。这位皇孙嘴巴未免大了点吧。一直把自家的皇室秘闻透漏给别人听,难道不怕发生什么不利的后果么?不过,一想到他之所以在自己兄妹面前透漏,全都是在关心自己前途,心里也不由得生起一股暖意道:“果然,好基友,一辈子!”
李倓丝毫不知顾元溪内心的想法,他依旧神采奕奕道:“所幸还有这次猎会。每位皇族子弟都可带五位友人随从,不论身份。此次正是好机会,三郎你定要好好表现!”
“不知此次猎会有哪些达官贵人去呢?”顾元溪露出安详悠闲的面容,一股脑坐在桌子上,喝起茶来。
“不错。”一旁很少说话的顾元河也摆手插嘴道:“若是跟方才那些无赖的贵族子弟一样,我家弟妹可是不去的。”
李倓看到顾元河憨厚老实的模样,忍俊不禁道:“此次猎会的主人,是太真妃娘娘的八姐秦国夫人杨玉珮。”
“等下——”顾元溪霍然站起来问道:“方才那崔小姐离开时,说过几日后翠华山打猎这句话。莫非这辣椒妹也要去?”
李倓自然不知道辣椒妹是什么意思。但闻言也是摆出一副苦瓜脸,点头道:“她是韩国夫人的女儿,秦国夫人的侄女,自然是要跟着去的。”
“那不行!”顾元河闻言惊慌失措地走到顾元溪面前摆手道:“那可不行,我家弟妹可是不去的。凭那妮子的性格,被暗中报复都不知道。”
李倓见顾元溪也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便安慰道:“无妨。那崔淑真平日虽然刁蛮任性,但在自家三个姑姑面前,都是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不必担心她会当场报复你。”
顾元溪心里无奈道:“我不是担心她当场报复我啊,我是担心她暗地使阴招啊。光明正大来不可怕,怕就怕暗箭伤人啊。”
李倓也是摇头苦笑,他对崔淑真这女人实在也是敬而远之,实在也没啥好办法。当下便扯开话题道:“你也不必当心。此次还是想办法在猎会上怎么一鸣惊人为好。特别是在几位有荐举权的推介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顾元溪听到崔淑真也要去的消息,不由得怅然若失,有气无力的问道:“那有荐举权的是哪几个贵人呢?”
“嗯。”李倓略微思索,随即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此次猎会虽然规模不大,但陪同前去的皇族也是不少。其中有荐举权的皇族有故惠宣太子儿子嗣薛王、鸿胪卿李琄;故邠王儿子嗣邠王李承宁;还有故惠文太子子嗣岐王、宗正员外卿李珍。”
随后,他又怕顾元溪听不明白,也顾不得犯讳地解释道:“惠宣太子,便是陛下已故五弟司徒、薛王李业。嗣薛王李琄便是薛王的儿子。而惠文太子便是陛下已故四弟太子太傅、岐王李范。这嗣岐王李珍其实也是薛王李业的儿子,嗣薛王李琄的弟弟。因岐王无子,所以将李珍过继给岐王当嗣子,是为嗣岐王。”
顾元溪大为感动。这李倓怕自己听不清楚,顾不得自己身份,犯了自己几个叔父的名讳来为自己解释。在尊卑礼仪,为尊为亲者讳的古代,实在极为难得。
李倓看到顾元溪因为感动而眼睛发出的那种脉脉含情的目光,忽然毛骨悚然起来。他轻咳一声,然后泰然自若的继续说道:“而嗣邠王李承宁是已故司空、邠王李守礼的次子,他的妹妹便是与吐蕃和亲的金城公主李奴奴。他的父亲邠王李守礼是章怀太子李贤次子,高宗天皇大帝嫡孙。在当年,邠王李守礼与宁王李宪、申王李撝、岐王李范、薛王李业四兄弟号称‘五王’,极为显贵。这三人都是嗣王爵位,继承他们父亲的特权,都有着荐举士子官员的权力。”
他若有深意的对一头雾水的顾元溪嘱咐道:“这三人可是皇室成员里面为数不多有荐举权的皇族。三郎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啊。”
“为数不多?除了他们,还有哪些皇族有检举权呢?”顾元溪抱着有疑必问的心态,诚恳问道。
李倓白了他一眼,似是怪他不该问的太多。但还是为他解答道:“当今皇族内,还有荐举权的,除了此三人之外,其实还有不少。当真正可以随意使用这权力的,除了我父亲太子殿下与长兄广平王外,寥寥无几。其中以陛下的亲妹妹玉真长公主李持盈权力最重,她是陛下嫡亲妹妹,与陛下感情甚笃。其人喜欢文章与奇人雅士,是以成为当今帝都最有名的推介人。在终南山中,更专建有一处为接待名士才子的别庄,如王摩诘,李太白都是通过玉真长公主推荐而得到陛下赏识的。”
“除此之外,便是陛下长兄让皇帝的三个儿子了。”李倓略微迟疑后,露出庄重之色道:“让皇帝便是陛下长兄宋王李宪。其中长子太仆卿、汝阳王李琎是睿宗皇帝陛下的嫡长孙。其人雅好音乐,擅长於弓及羯鼓,并且姿容研美,被称作‘宗室第一美男子’,甚得当今陛下喜爱。其人若论权力,在皇族中恐怕只在玉真长公主之下。不过汝阳王为人放荡不羁,性极嗜酒,与李白,贺知章,李适之等人被合称为‘酒中八仙’,近年来已经是常年不管正事了。至于他的两个弟弟,三弟李琳继承父亲爵位,为嗣宁王,任秘书员外监。四弟李璹继承陛下二兄惠庄太子李撝的爵位,为嗣申王,任鸿胪员外卿一职。”
“我为你不惜犯讳说了这么多,你可明白我的苦心?”李倓说完,忽然回头对着顾元溪微微一笑。
顾元溪只觉得鸡皮疙瘩,头皮发麻,无力的点了点头。
在一旁的顾元清气极,娇嗔道:“三哥,李郎费心费力为你的一番苦心经营。你可别依旧吊儿郎当,白白浪费了李郎的一番好意。”
顾元溪闻言如遭雷殛,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悸不安地吐着大舌头问道:“你——你……你……你叫他什么?李……李郎?你……你们已经……发展到……这种关系了么?”
第三十六章 宴请打猎(三)()
在一旁的顾元清气极,娇嗔道:“三哥,李郎费心费力为你的一番苦心经营。你可别依旧吊儿郎当的,白白浪费了李郎的一番好意。”
顾元溪闻言如遭雷殛,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悸不安地吐着大舌头问道:“你——你……你……你叫他什么?李……李郎?你……你们已经……发展到……这种关系了么?”
李倓与顾元清闻言脸色都是一红,憋得说不出话来。顾元溪大为不爽,自家妹妹可不能被李倓这个王孙公子给骗了啊。
心想至此,他不由得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顾元清尽管脸色通红,但还是娇声念道:“我说兄长,你到底想到哪里去了。我与建宁王是一个诗社的人,平时多有来往而已。”
欲盖弥彰!顾元溪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家的妹妹怕是喜欢上这建宁王李倓了。
“况且——”顾元清拉长了声音,促黠笑道:“况且上次三哥殴打安庆光的事情,若非建宁王仗义出手,你以为那安庆光能够那么容易罢手不成?”
“你……你说什么?”顾元溪瞠目结舌,嗫嚅道:“你都知道了?”
“不错。”顾元清脸色一黑,略带教训的口吻沉声道:“我说三哥,你做事未免也太无分寸了。虽然我知道你是因为食香楼与二哥被打,一怒之下才做出如此不顾后果的事情。但那安庆光毕竟是范阳、平卢节度的儿子,并非我顾家所惹得起的。上次若非我心存疑虑问了顾全几句,这才找了建宁王相助。不然以那安庆光那种睚眦必报的大少爷性格,必然会想办法秋后算账。倒是我顾家又如何应付?”说到最后,顾元清脸上已经生起一丝愠怒。
“嘿嘿~”顾元溪挠头讪笑道:“这不是一时冲动嘛~然后呢?那安庆光就此作罢了?我还一直在想为什么我把那小子打成一头猪头的样子,居然未见报复,正暗自奇怪哩。”
“你啊~”李倓也是没声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我听闻此事后,便立马托人前到安府送礼道歉。所幸那安禄山长子安庆宗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况且他的妻子荣义郡主是我叔父岐王李范的女儿,与我还是有着亲戚关系,所以反而将安庆光责骂了几句。这事就此作罢。”
“安庆宗?”顾元溪略微思索。想起安禄山反叛后,安禄山的大儿子被唐玄宗怒而杀之,其妻荣义郡主也被赐死。想来便是这个安庆宗。
“而且这安庆光此次狩猎也要一同前往,三哥可千万别跟此人再起什么冲突,不要再徒生祸端。”顾元清一脸正色的警戒了自家兄长几句。
“安庆光也要前去?”顾元溪闻言勃然变色,这回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他大惑不解地问道:“为何这秦国夫人猎会,这安家小儿也能跟着前去?”
李倓斜睨一眼,微微笑道:“其实此次猎会是为了接待即将进京的两位兵马使而设的。”
“两位兵马使进京?”顾元溪听得一头雾水。
“不错。”李倓点点头,满面春风道:“今岁四镇节度使王忠嗣在年初率领陇右军大胜吐蕃,率河西军俘获迁居沙州墨离军的吐谷浑部。朝廷加封陇右军与河西军的将士,并令两军各出代表进军献俘领赏。”
“所以陛下让秦国夫人组织猎会招待陇右、河西两镇的两位兵马使?”
“非也。”李倓摇摇头,兴致勃勃道:“王忠嗣这边,此次进京的是河西军代表——被新授为河西兵马使、赤水军使的河西猛将李光弼。而陇右军代表新任陇右兵马使、河源军使哥舒翰则在明年大朝会跟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