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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把他揪出来,把这把刀拔掉,总有一日,他会成功。
这让风万里寝食难安。
可惜,他没等到林修然的回答。
因为,他刚说完那句话,厅外便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望见远处有冲天的火光。
那似乎,正是天音阁府库的方向。
火光冲天的那一刻,林修然便和厅中的众人一样,冲出了宴客厅,往那事发地点而去。
而主座上,那如肉球一般的老阁主,不知何时,早已没了踪影,大抵,也是朝那火光之处,赶去了。
……
第十八章 狐狸()
说实话,林修然没想到明心姑娘会这么早就动手,或者说,会这么轻易就被发现。
他对明心姑娘的武功还是有些信心的。
就以凡人而言,她虽不是绝顶宗师,但在一众的先天高手中,她的实力算得上是中上,而且,她是暗阁培养出来的顶尖杀手,在藏匿身形方面,比一般人厉害得多。
暗阁想发现她,很难。
可惜,厉害如她,还是在天音阁守卫的巡视下无所遁形。
这一点,也确实让林修然感到意外,同时,让他不由对天音阁高看一眼。
……
宴会厅内,有十几位客人去门口张望了一阵后,就又返回了厅中。
这些回来的客人,要么武功稀松平常,怕出了厅去后刀剑无眼遭了祸;要么背景不深,现在瓜田李下出去了,有浑水摸鱼之嫌,不想惹上一身骚,于是只在厅内坐好,打算明天再去打探消息,看看天音阁擒住的是谁。
唯有背景深厚无所顾忌,武功又不差的,才敢出得厅去。
林修然没有身为甄璞公子的觉悟,大咧咧地出了厅去。风万里跟着林修然,也出得厅去。
可惜,天音阁的一位主事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正确地说,是拦在了林修然面前。
那主事道:“甄公子,还是请回到厅内坐好吧,阁内如今出了大事,乱得很,你若到处乱走,鄙阁恐怕难以护你周全,不如就在厅中候着,有什么消息了,在下会替老阁主及时通传的,如何?”
主事拦在林修然的面前,却并未去阻拦风万里。
风万里的武功,比起甄璞来,不知高到哪里去,风家人丁兴旺,以武成势,这风万里能在一众风家子弟中脱颖而出,成为风家未来家主之位的有力人选,自然是凭着过硬的实力。
天音阁根本无须担心风万里的安危,他的自保能力,比起手无缚鸡之力的甄璞公子来,可谓天差地别。
林修然眯着眼瞧着那位天音阁主事,似要将他压扁得只有他的眼缝大小。
但这位天音阁主事将林修然的表情看在眼里,却是不做半分退让。
比起让这位小荣国公记恨,他更怕被京城里的那位老荣国公记恨。
那位老荣国公要是没了孙儿,他也就没了脑袋,这不值当。
“甄公子,请回。”
“哼——”
林修然气得拂袖而回。
当然,他是装的。
他忿忿不平地返回了宴客厅中,回到自己的座前,愤然落座。
因为表演要逼真,心头不快的他将桌前的食物用力一扫,杯碟碗盘顿时应声而落,杯盘狼藉,酒水残羹,洒了满地。
厅内那几位想攀上荣国公府高枝的客人,见了甄璞这般模样,再不敢上去,怕触了这位甄璞公子的眉头,将马屁拍在马腿上,平白惹来一身骚,纷纷打起了退堂鼓来。
宴客厅内,分成了窃窃私语的一帮人,与忿忿不平的林修然独自一人。
……
林修然当然没有那帮人想的那般狼狈与忿忿不平。
他在厅中,不出门,却也可晓尽阁内之事。
因为有归一镜,他能沟通这天音阁内,任何有活水的地方,让它为自己提供阁内的一些情报。
比起去事发现场一处一处地查看,受天音阁众人的诸般限制,用念头去搜索阁内各处,更为高效与全面一些。
林修然闭目养神,沟通归一镜,一丝念头顺着活水,往来于天音阁各处。
入目所及,是身着天音阁服饰的一群帮众,他们提着木桶,来到水边汲水,将水桶装满后,便匆匆提了去,赶到那失火的府库那儿去救火。
林修然念头跳跃,便跃向一位帮众的水桶之中,被他提着,往那府库赶去。
“都给我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快点,快点。”
“是,头。”
帮众被头目催促着,加快了脚步,提着水桶,来到了失火的天音阁府库前。
林修然趁着他将木桶中的水泼入火中救火时,又将念头一跃,跳到了地下的积水之中。
救火的人来来往往,林修然的念头在积水与密集的脚步中跳跃、穿行。
他本想找到明心姑娘的踪迹,但遍寻无果。
最后,却寻至暗处天音阁老阁主的脚旁。
“怎么回事?罗明长老,天音阁府库由你把守,你一向稳重,怎么会出现这等纰漏?”
老阁主站在地上,浑然一颗肉球,上下两头狭窄尖尖,中间腰围宽大肥厚,若不是他内力深厚,恐怕难以站稳。
他看着火光冲天的府库,很明显并不是很高兴。
天音阁自建阁以来,还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那叫罗明的老者,是天音阁内排行第二的阁内长老,武功高强,绝顶宗师下,几无敌手。
但是现在,他的右臂上,却露着一道深深的爪痕,伤口处,正淋漓地淌着鲜血,他的嘴角,亦有血痕,很显然,这位叫罗明的老者,伤得并不轻。
能将他这般重伤的人,非绝顶宗师不可。
老阁主蹙紧了眉头,陈国的绝顶宗师,就那么些人,会是谁?会是谁要与他天音阁为敌?
罗明咳了两口血,用手抹净,喘匀了气,这才道:“老阁主,不是我罗明不发暗信,是那东西根本就没给我这样的机会,你看我右手的伤痕便知,若是它对准的是我的脖子,只怕现在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具死尸了。”
老阁主闻言,目光一冷,如半空中翱翔俯瞰大地,忽然瞅准猎物的鹰隼。
“是谁?徐念威?”
“老阁主,它不是人,是一头狐狸,一头至少有着绝顶宗师实力的狐狸,它闯进了府库中,将那石头,给夺走了。”
“什么?”
老阁主一时有些震怒。
那神秘石头,可是他天音阁此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竟被人给夺了去,这让他如何不震怒?
可是,随即,他便迅速冷静下来。
狐狸?能有绝顶宗师以上实力的狐狸,会是普通狐狸吗?
它,恐怕是已经开了灵智的“妖”。
这世上,无论是仙人,还是妖,都不是他们这些凡人惹得起的,纵使他是一位站在凡人众生之巅的绝顶宗师。
在他们面前,他亦如蝼蚁。
“此事当真?那真是头狐狸?”
老阁主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罗明见老阁主面有疑色,掀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胸口的伤口,那赫然又是一道野兽的爪痕。
他道:“老阁主,你看我的伤口,便知我所言真假,那府库的火,也是那狐狸所吐,顷刻之间,便成燎原之势,我拦也拦不及。”
“它朝哪个方向跑了?”
“城西。”罗明答道。
“城西?凤鸣城的西边,是妖风谷啊!”
妖风谷,树木丛生,山高谷深,一年四季,常有瘴气,凡人根本难以入内。
谷内常有禽兽嘶鸣吼叫之声,附近村民,常有人无故失踪,被人寻回时,只剩一地零落的白骨与残存衣物,老人常言谷内有妖怪出没,生人勿近。
这狐狸,不会就是那妖风谷中的妖怪吧!
老阁主一瞬之间,心头浮起一股无力之感。
那是身为凡人的无力之感。
……
第十九章 明心与明月()
林修然听着老阁主与长老罗明的对话,眉头深重。
他以为此次闯入天音阁府库内的,是明心姑娘,却原来,根本不是她,而是一头不知来历的妖兽。
而这头妖兽,竟是夺走了那疑似“问道之石残片”的神秘石头。
这让林修然,无法忍受。
他将念头从老阁主的脚边收回,复跳回活水之中。
念头顺着水道,流向天音阁外,往罗明所言的城西而去。
林修然念头一路扫过,是人间林林总总的万般琐事。
老汉在月夜下汲水,准备添满自家的水缸……
乞丐儿无家可归,一人坐在溪边扔着石子玩……
水边的青楼里,一个个貌美的姑娘罗衫轻薄,巧笑嫣然,一个推开窗的姑娘,却是满脸愁怨,好像下一刻便要跳入水中……
刚刚新婚的少妇因家中贫困,趁着夜色来到四下无人的水边,脱光衣服,光着身子,涉入水中洗澡,她又惊又怕……
种种影像传到林修然的脑海里,但林修然却始终未能寻到那罗明口中所说的狐狸的踪迹。
而再往外,便是城外了,他如今的实力不过绝顶宗师,念头到不了那么远。
林修然不再往前,而是将念头放在城西,在其中来回搜索。
老汉几个水桶都装满了水,盖上了木板子,用独轮车装着,推回了家中……
乞丐儿又将一颗石子撇入水中,石子砸出几个水花后,咕咚一声沉入了水里,百无聊赖……
青楼中,那个临窗遥望的姑娘爬上了窗台,纵身一跃,跳入了河水之中,河水淹没了她的头顶,她却一点儿也不挣扎,执意寻死……
那在昏暗的溪边洗着身子的新婚少妇,忽然警觉地望向了岸边。她以为是哪个暗地里来偷窥的男子,捂着胸口正想寻回自己的衣物,可定睛一看,却见岸边之人,并非男子,而是一个白衣女子,她手握长剑,忽然昏迷倒地,不省人事……
林修然的眉头蹙了起来。
白衣少女手中的那把长剑,是他借予明心姑娘的青釭剑,那个白衣女子,虽因岸边昏暗,看不真切她的样貌,但她的衣着身形,都与明心姑娘一般无二,可以确定,那白衣女子,便是明心姑娘。
林修然找了一圈,狐狸没找到,却是在城西十里铺这荒凉之地,找到了明心姑娘。
这让他满腹疑虑。
她不在那天音阁,趁着它被一头狐狸搞得天翻地覆之际,救出自己的妹妹,跑到这边来干什么?
林修然的念头还欲上前细究,却听得真身所在的宴会厅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天音阁的老阁主回来了。
林修然的念头也不再继续向前追索,将念头收了回来,复归真身,睁开了双眼。
门外,那肉球一般的老阁主,刚好跨过了门槛,回到了厅内。
老阁主在自己那宽大的主座上落座,满脸的愁色。
看来,这次狐狸的搅局,让天音阁的损失不小。
能让富可敌国的老阁主露出这般模样的,恐怕得有数百万白银之巨,至少,那块神秘石头若是拍卖出去了,天音阁赚个小几十万两,不是问题。
可惜,现在只有倒赔上百万两了。
“各位,实在抱歉,都是鄙阁疏于防范,才造成这般混乱,让各位受惊了。”老阁主强打着精神说道。
在府库失火之前,他可不是这般颓然的模样。
看来,今晚的这头狐狸,着实让天音阁跌了一跤。
“老夫知道,今日来的客人,大都是为了那压轴的拍品,那块神秘石头而来,只可惜,如今那块石头,已经被奸人给盗了去,那府库中的拍品,也烧掉了大半,只剩不过寥寥几件精品。”
老阁主没说那盗宝的是一头狐狸,怕太过惊世骇俗,只是含糊其辞地说奸人所为。
“各位若还有兴致,我就叫人都呈上来,给诸位细瞧,若是没了兴致,也可自去,毕竟是我天音阁有错在先,怪不得众位。”
老阁主的这番话,顿时让厅内不明真相的人惊疑不已,不由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风万里还好,他赶去了事发之地,应该早就了解了一些情况,其他人却都是结结实实地大吃了一惊。
这天音阁的府库被盗,被盗的还是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不仅如此,那人还将天音阁的府库给烧了,这太过惊世骇俗了!
这不仅仅是凤鸣城的大新闻,说是陈国的大新闻,也一点也不为过。
风万里没去和众人议论纷纷,却是走到了林修然的面前,面无表情,道:“甄公子,看来你不用回答我那个问题了。”
“怎么?你放弃了?知道我荣国公府身家巨厚,不是你丹阳城风家可以比拟的了?”
林修然嘴上这般道,心里却是思疑这风万里为什么会这般说。
下一刻,风万里便答出了林修然的心头之惑。
他摇了摇头,道:“说来,甄公子可能会很伤心,你恐怕是再也享不了孪生同貌的齐人之福了。那明月姑娘,已经死了,死在那奸人的手里。”
林修然闻言,并不全信风万里所言,正想分化出一个念头,到那府库去探明真相,去瞧瞧那风万里所言是真是假,便见两个天音阁的帮众,用担架抬着一具尸首,进了宴客厅来。
那是一具女子的尸首。
尸首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手上脚上,锁着镣铐,喉咙处有着一个巨大的伤口,非刀剑所伤,倒像是兽爪所为,其他各处,并无伤口,脖颈的一处,便该是是致命伤。
而女子的容貌,与明心姑娘一模一样,就算是林修然从未见过明月姑娘,也该知道,这便是她。
而她,竟死了!
林修然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那伤痕,是兽爪所为,是那头狐狸干的!
“甄公子,我要的是那女子口中的情报,如今她已死去,对我而言,毫无价值,我风家虽与你荣国公府一直不和,但我风万里却也不愿做什么小人,这具尸首你领回去安葬便是,我做不来分尸泄愤的事情。”
风万里对林修然抱了抱拳,又对老阁主和厅中众人抱了抱拳,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既然明月姑娘已死,他要揪出那个幕后黑手,就只能朝其他方向努力了,在这里,多待无益。
老阁主见风万里离开,这才道:“甄公子,我知道你此次前来的目的,只是,也怪鄙阁疏忽,让明月姑娘惨死,老夫确有大过,但如今阁中大乱,老夫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无暇分身。你看这样如何,明月姑娘的尸首你领回去,我再从我天音阁内的舞姬中,挑选出十个出类拔萃的,也送到你的府上,权当做是赔罪了,如何?”
林修然看着担架上惨死的明月姑娘,脸上没有半分表情,阴寒着脸,使人生畏。
他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天音阁,要怪,得去怪那头杀人夺宝的狐狸。
他不打算为难天音阁,却也没给他们好脸色看。
林修然道:“老阁主,尸体我带走,那舞姬,就不必了,那些舞姬到了我府上,也就是多十具死尸而已,就放你天音阁里吧!”
说完,他走到担架旁,将担架上的明月姑娘的尸首抱了起来,连声告辞也不说,走出了宴客厅。
不知那冷冰冰的明心姑娘,见到自己妹妹的尸首后,还能不能绷着那张冷冰冰的脸,又会是怎样的伤心欲绝?
那女子,不知道承不承受得住?
林修然来到天音阁门外,早有荣国公府的马车候在一旁。
他将明月姑娘抱上了马车。
坐在车内,他将她轻轻地放好,又轻松地捏碎了将她手脚锁住的精铁镣铐,使她得以自由。
做完这些,他这才对车夫说道:“去城西,十里铺。”
“是……是……”
车夫见自家公子面色不善,又见他抱着一具死尸,不敢多言,只是遵照着他的吩咐,赶去那城西的十里铺。
两匹白马马蹄轻抬,拖着马车,哒哒地往前赶去。
……
而另一边,昏迷中的白衣女子从地上骤然坐起,醒了过来。
一旁,那个已经穿好了衣物的新婚少妇,被她的这一举动,却是吓了一大跳,后退了数步,差点跌倒在地。
“妹……妹妹,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到这里来了?”新婚少妇问道。
白衣少女刚刚醒转,有些迷茫。
她道:“我……我叫明心!”
可随即,她又道:“我……我叫明月!”
说完,她不知为何,又昏了过去。
……
第二十章 一人与百人【上】()
一片黑暗。
然后,似有人手持火把,一点微光出现在这黑暗之中。
萤火如豆。
紧接着,是更多的火把燃起,火光熊熊,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这个白衣女子梦中的世界,也是她的回忆。
十年前。
和平安宁的小山村,夜色中,有十余枝火把在矮矮村舍中穿行。
火把由村中每家的青年手持着,一枝连着一枝,按照长幼,排列成行,左左右右曲折行进,连成一条热腾腾的火龙。
火龙在村子的阡陌巷弄中纵横飞腾,替村子驱赶着邪祟与瘟神。
“三月三,莫惊慌,扫除邪祟,阖家平安!”
小孩们跟在这条火龙的队伍后,蹦蹦跳跳,念着既是童谣,又是谚语的“火神词”,祈祷着阖家平安、幸福美满。
这是这一年的三月初三,明家村一年一度祭火神的日子,热闹而隆重。
村里老少,只要在村子里的,无论多内向与不合群,在今晚,都会踏出家门,来到村子的广场中,围着篝火,与一众男女老少,饮酒跳舞,祭拜火神,祈求平安。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没人注意到,明家村的村口,来了一大二小三道身影。
那是一个脸带刀疤的壮汉,领着两个小女孩。
刀疤壮汉手无寸铁,那两个小女孩,却都一人抱着一把长剑。
两个小女孩模样长得出奇的一致,俱是十一二岁的年纪,长得不高,三尺长剑足足到她们胸口那般高。
她们小小的个子,拿着大大的剑,显得很是别扭。
她们跟在刀疤壮汉的身后,不敢跟得太紧,又不敢落得太后,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