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
臧旻挑灯以待,二人对榻、煮茶纵横边关战事。
““荆、巴间采茶作饼,叶老者,饼成,以米膏出之。欲煮茗饮,先灸令赤色,捣末置瓷器中,以汤浇覆之,用葱、姜、橘子辅之,其饮醒酒,令人不眠。”
说罢,臧旻将巴蜀友人送来的茶,倒于盏中。
“今日之后,呼征断不会善罢甘休,本官虽上书陈情,恐这呼征暗中与你为敌。“
臧旻眉头紧锁,校场扬眉吐气之后,心中担心起边关战事来。
鲜卑连年寇边,若是小打小闹,边军即可抵挡。
若是举族来犯,便要征发匈奴部队。
如今呼征单于哑巴吃黄连,边关局势恐怕要动荡起来了。
“使君以为,布挫他呼征锐气,乃是一时意气?”
吕布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手上喝茶的陶盏:“匈奴之中,亲汉、反汉各成一派。呼征在两派之间摇摆不定,他的好友,那骨都侯须卜离却是实打实的反汉派。”
顿了一下,轻泯一口茶:“此一行,呼征、须卜离铩羽而归,反汉派颜面扫地,正是右贤王羌渠为首的亲汉派扬眉吐气的时候。”
看似吕布此举激进,其实已经很怀柔了。
上一世的三年后,下任匈奴中郎将张修,杀羌渠单于,立右贤王羌渠为单于。
表面看来亲汉派得以权重,实则伤了匈奴人的心,无数亲汉派倒戈。
这才有中平四年(187年),匈奴屠各部、右部醢落叛反。
太原以北,半个并州陷入万劫不复。
吕布要收服匈奴,这颗心一直没变过。不为别的,就为这胡人养马,远胜汉家御马苑。
“奉先想得倒是比本官还要远一些,居然站在了匈奴人的角度上。”
臧旻沉思一下,眼前一亮:“不如本官征你为掾属,你我共谋这治蛮之策。”
若不是臧旻这么一说,吕布自己都没留意。
站在胡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这是自己上一世如何都想不到的。
细细思量下来,这是水榭处与张俭习得。
教化的魅力,就在于一些思想和知识,潜移默化的融入了骨子里。
“奉先,怎么说?”
臧旻见吕布不语,期待的看着吕布。吕布与长子臧洪年龄相仿,再过上十年,此二人定是大汉人杰。
届时,臧旻虽老,尚有余勇。
帐下臧洪、吕布,这大汉北疆定是固若金汤。
“布斗胆,说一个不字。”
吕布一摆手,边关若说真英雄,北地太守皇甫嵩算一个,这臧旻算一个。
但吕布早已得到皇帝刘宏承诺,高官不敢说,要个都尉级别的官,说与刘宏便是。
“臧使君,布奉皇命,守国门,不敢离开支就塞寸步。”
“本官也是偶发奇想,奉先不必立即答复,免得日后后悔。”
臧旻摇了摇头,这吕奉先真非常人。
获大胜,懂得功成身退。又拒他征召,放弃了平步青云的机会。
“臧大人,某有一事相问,烦请具秉。”
吕布听臧旻答道:“知无不言。”开口问道:“这白夫人究竟何许人也?就连臧大人都让她三分。”
“她是平氏君义妹,早年是宫中女官。赴五原已有三年之久,与匈奴、鲜卑、乌桓皆有过从,一言以蔽之,一个神通广大的女人。”
臧旻提起白夫人,心中慨叹自己看走眼了。请她来化解这汉匈干戈,没想到她居然站在了呼征单于那边。
“那这白姓,是她本家姓氏?还是夫家姓氏?”
吕布观这白夫人,起码年过三旬了,应该早就嫁做人妇,夫家姓氏的可能性更大。
“那就不得而知了。”
臧旻摇摇头,这白夫人确实神秘:“某倒是未听说,她有夫家。”
……
二人长谈之时,有一黑影入了成宜盐官田乾府上。
“啊?你说那吕奉先就在帐中?”
田乾一脸震惊的看着来人,他一早散出消息,有人知吕布在哪,赏钱一贯。没想到真被人找到那吕布了。
“如今正在臧使君处。”
来人答曰。
“这吕奉先真乃神人也,居然被臧旻抢了先机。”
田乾说罢,拿出一贯钱交给来人。
来人走后,又有一女子款款走来,坐在田乾身边。
……
翌日,各军拔营回防,换下批人赴稒阳秋射。这些人,除了秋射的成绩,还带走了吕布的传说。
呼征单于走了,达官显贵收拾行囊,亦准备离去。对于他们来说,这秋射已经过了。
唯有这田乾,在支就塞驻地,鼠头鼠脑。
直至他见到了吕布出帐,他才眼前一亮。
“吕鄣尉!”
田乾箭步而出,开口说道:“成宜盐官田乾,想请鄣尉别馆一叙。”
“原来是田成宜,久仰、久仰。”
田乾是成宜盐官,吕布称他一声田成宜:“既田成宜有请,奉先岂有不就之理?”
换个人来,吕布一声公示繁忙就打发了。
可是这田乾是盐官,督瓒私盐出塞,源头定在田乾这里。顺着田乾,也许能摸到这白夫人究竟何许人也。
“请!”
田乾上马,投钱带路,二人行至别馆。
别馆中,臧旻一早就走了,其他显贵三三两两走出,一见田乾带回了吕布,一脸的艳羡。
田乾昂首挺胸,高声和每个人打招呼。
怎么样,你们派人找了一夜的吕布,没想到在我田乾手上吧。
其他人恭维两句,匆匆离去。不爱理田乾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陈促出门,眼见田乾打招呼,微微一笑:“田兄,没想到被你抢先了,结果如何,书信告知。”
“那是自然,陈兄保重。”
田乾一脸傲娇的抱拳拱手,然后下马带吕布进入别馆。
吕布听这田乾、陈促之间谈话,不禁眉头深索。
这田乾除了前来结交,还有别的目的?
第59章 七杀 破军会()
稒阳别馆,走游廊入后花园。假山巍峨、小溪潺潺。
溪边有水榭,假山上有一亭。
未入后花园,便闻其内有人抚琴。入后花园,琴声传自假山之上。遥望假山上,有峭石遮假山半隅,见琴不见人。
琴声婉转悠扬,似这潺潺溪中水,九曲八弯,时而平缓、时而湍急。
“请。”
田乾伸手,示意吕布先坐。
“请!”
吕布随意箕坐在石榻上,田乾亦是如此。
落座之后,还未开口,山上亭又有歌声传来:
“匏有苦叶,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揭。”
“有瀰济盈,有鷕雉鸣。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
“雍雍鸣雁,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冰未泮。”
“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卬须我友。”
“……”
音色甜美,余音袅袅,与这婉转悠扬之曲相得益彰,吕布却是眉头深索。
一曲《匏有苦叶》咏得是:一位年轻女子对情人的又喜悦、又焦躁的等候。
所谓“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卬须我友。”。
那便是,船夫挥手频招呼,别人渡河我不争。别人渡河我不争,我将恋人静静等。
这田乾要干嘛?
吕布本能觉得,这可不止是送婢女那么简单了。
曲毕。
田乾开口问道:“吾闻奉先还未婚配,如此少年英雄,当有美女相称。”
“布已有婚约在身,倒是驳了田成宜一番美意。”
居然想要联姻,吕布断然拒绝,这一世苦等苓儿数月,又怎会再对其他女子动心。
“奉先如此快言快语,岂不是错过了一段美好姻缘?”
说罢,田乾击掌。
山上亭中,琴声复起;峭石之后,一婀娜身影舞动而出。
但见她,轻移莲步,舞凤髻蟠空,袅娜腰肢温更柔。锦缠头,鹧鸪飞起春罗袖。
少许,又有瑟声,与琴合鸣。
这一曲琴瑟和鸣,吕布想起了苓儿。
上一世,苓儿起舞,柔美更胜此女。这一世,倒不见苓儿舞一曲。
“怎么样,我田氏女,不比奉先婚约差吧。”
田乾看吕布陷入沉思,以为吕布心动了:“奉先有武勇,这几日扬名边关。我田氏家底殷实,此乃天作之合。”
“田成宜真是折煞某了,布七科谪子,如何配得上你田氏女?”
吕布再次婉拒,莫说已有苓儿,便是没有苓儿,他田氏家财吕布也不放在眼里。
“年轻人,你要知道,身在边关,是要有根基的。”
田乾还不死心,利诱不成,威逼道:“明人不说暗话,你即为支就鄣尉,就知有私盐出塞鲜卑。若不抱紧了我田乾这颗大树,必会有人除你。”
“谁要除我,让他速来。”
吕布单手扶在案上,一副闲适的样子:“便是在这别馆等他几日也无妨。”
“到底还是年少啊!”
田乾摇摇头,又换了一副长者的口吻说道:“纵你武勇无敌,又如何顶住这官威二字。”
“别以为宫中常侍是你的靠山,你在支就塞做的事,若是传到了常侍耳中,不用我田乾动手,自有人除你。”
田乾说完,微微后仰,鼻孔看着吕布。敢于把私盐之事说开,就是得知吕布苓草城搭救党人。
“你已经没有靠山了,还想什么。”
田乾见吕布良久不语,好似陷入沉思:“今天,我田乾不是来拉拢你,而是来搭救你。”
“我在想你田氏,到底有多少家财。”
吕布手指,轻轻拍打案上,嗒嗒做响。
“满仓满谷,皆是金银、丝帛。若你赘我田氏,任君自取。”
田乾的条件变了,变成入赘。赘婿地位尚不及七科谪子,只可惜你吕奉先已经没有了谈判的条件。
你一定在后悔吧,后悔刚刚没有一口答应与我田氏结姻亲。
吕奉先,你区区武夫,安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那便好!”
吕布一脸欣慰的表情,似笑非笑盯着田乾。
盯了一会,吕布微微一笑:“哪日这边地高官,倚仗官威欺辱与我。”
吕布顿了一下,笑容更胜了一分:
“某登阴山,落草为寇。”
吕布又顿了一下,玩味的看着田乾:
“赴成宜,劫你田氏家财,招兵买马。你猜……”
吕布彻底停住了。
田乾越听心底越凉,吕布之勇万夫不当。拓拔大军之中,尚能斩那拓拔诘汾父子。
莫说这小小成宜县了。
未几,吕布收敛了笑容,一字一顿的说道:“官家剿匪不成,会不会下令招安,封我为侯?”
“啊?”
田乾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吕布还有此一条退路。
或者说是捷径,边地武夫,七科谪子,想要封侯反而这条路走得更通。
田乾越想心越凉,整个人瘫软在那里恐惧的看着吕布。
看他接下来说什么。
“告辞,改日定去府上拜会。”
吕布缓缓起身,顺游廊走向门外。
淡淡一句,确像平地旱雷一样,在田乾心中炸开。
悔之晚矣。
田乾这时才想明白,那吕奉先匈奴人都敢杀,他区区盐官,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后花园外,头曼城军司马等候吕布已久,田乾白了一眼这个军司马。
“吕奉先虎狼之人,居然还敢与之相交?”
……
“军司马。”
吕布拱手施礼,几翻前来结交,收了不少馈赠,吕布居然记不得人家姓甚名谁。
“吕鄣尉,某……某有一请。”
军司马吞吞吐吐。
“但说无妨。”
吕布摆摆手,虽然不喜欢这些奉承之人,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不知吕鄣尉可有婚配?”
军司马一咬牙:“舍妹年与君相当。”
“布早有婚约。”
今日是怎么了,居然都是来结姻亲的。
“哦!”
军司马稍稍落寞,对吕布说道:“他日若有差遣,鄙人赴汤蹈火。”
“折煞!”
吕布与他拱手作别,看他那脑满肠肥的样子,也不像赴汤蹈火之人。
……
看了弹唱歌舞,推了两门姻亲。
吕布本以为无事了,忽然想起陈促时方对田乾所言:“田兄,没想到被你抢先了,结果如何,书信告知。”
这话,吕布总觉得,陈促那还有一门姻亲等着他。
曾几何时,寄居魏氏。
哪有几个人知我本是吕氏子?
此番扬名塞外,一如前世。本是光耀门楣之事,只是我吕氏门楣又在何处?
父母之事,吕布知之甚少。
儿时模糊的记忆,父亲是朝廷吏员。
后父亲早亡,母亲终日以泪洗面,不久于人世。
舅父魏姜来,养我十余载。却不知为何,父亲变成了市集上的贩夫走卒,吕氏子莫名的变成了七科谪子。
究竟是我记错了,还是舅父欺我?
……
漫漫归途,吕布若有所思,愁眉不展。
苓儿亦是若有所思,想得是此番偷偷溜来秋射,回去父亲会如何责罚?
夕阳西下,渐渐的没有一点光亮。
北边,北斗七星,第七颗最亮。南边,南斗六星,第六颗明若皓月。
“看!“
童环一声惊呼:“七杀、破军二星,争耀相辉,我看人间必有将星遥遥相会。”
“哪里来得七杀、破军?”
金甲白了童环一眼,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南斗第六星,七杀。北斗第七星,破军。”
童环策马几乎与金甲贴上,用手指向天际:“此景万年难得一遇,必是人间将星相会。”
“你不说吕鄣尉是七杀格吗?破军是谁?匈奴四力士,还是那呼征单于?”
金甲没好气的说道,策马远走,不理童环这神棍。
众人身后,夜幕下的枯黄草原上。两骑快马远远的看着归途上的吕布。
“大人,该启程了。”
一人解下头上包巾,漏出编发,束于脑后,换上一顶圆顶风帽。
被称作大人的人,广额疏眉,两颊甚丰,目圆尖鼻,美须髯。
“萨满说我是破军星转世,今晚破军、七杀争辉,我看那吕奉先必是七杀格。”
那大人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不枉我冒险来这稒阳塞走一遭。”
“某檀石槐,年将至不惑,终于遇到了一对手。”
第60章 噩梦()
“传令置鞬落罗、宇文莫那,那匹孤小儿寻得到就寻,寻不到尽快扶立拓跋新主。”
檀石槐声如铜钟般浑厚,吩咐道:“大战将至,若有人胆敢趁拓跋势微,行吞并之事,某挥师灭其全族。”
檀石槐的话,掷地有声。
下人看着檀石槐,弱弱的问道:“大人,不如吾与你同归,再赴西部传令。”
“不用了!”
檀石槐一摆手:“路上若有不测,那也是旁人。”
下人看着檀石槐,自嘲似的笑了笑。
檀石槐大人,一身英雄胆,若是自己执意跟随,他便要单骑赴稒阳,来看看这吕奉先。
……
夜幕中,吕布一行回到了支就塞。
城头上,守城吏卒间,矗立两人身穿常服,尤为显眼。
严瑜与妻黄氏。
吕布遥望城头之上,这时间居然还在等苓儿,为父母者,真是为子女殚精竭虑。
若是父母在,不知也如这严氏夫妻,终日在家中盼儿归。
马车速度渐缓,苓儿在马车中探出头来,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城头上的父亲。
“哼!”
严瑜见到女儿了,哼了一声,拂袖下城而去。
黄氏顺步道下城,迎出门外。
“娘!”
苓儿在马车上跳下,扑入母亲怀中:“苓儿不孝,让娘担心了。”
“傻孩子,你和奉先在一起,娘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爹,这几日寝食难安。”
黄氏刮了下苓儿的鼻子。一脸的疲惫,任谁都看得出,她这话是宽慰苓儿,也是说给吕布听。
“严夫人,布擅做主张,带苓儿秋射,还望见谅。”
吕布拱手施礼,和黄氏说道:“严先生若有怪罪,布愿承担。”
“怪罪什么?”
黄氏一脸窃笑:“只要你全心全意对苓儿好,这门亲事我做主,就定下了。三年之后,苓儿及笄,三媒六聘可不能少。”
“夫人放心,吾与苓儿大婚,必是举世之亲,整个大汉为我二人欢度。”
吕布咬了咬牙,想起上一世与苓儿的婚事。战事紧迫,官位不高,草草了事。
这一世赴弹汗山,凯旋而归之时,便是我与苓儿大婚之日。
“这孩子说得,礼数周到就好,我严氏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
黄氏笑了笑,她看吕布真挚的眼神,就知道吕布不只是说说而已。
然二百石少吏,想要大婚之日举世瞩目,显然这吕布是想三年内居公卿之位。
这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多少次出生入死,黄氏想都不敢想。
他只愿苓儿寻一知冷暖的男儿,相夫教子,渡此一生。
……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鄣尉二院中。
正房严瑜、黄氏免不得一番争吵。夫妻二人相濡以沫十五载,严瑜居然气得大吼一声:“你这愚妇,莫逼我休书一封。”
黄氏愣住了,眼泪在眼圈中打转。
少许,黄氏几粒墨丸放在砚中。
“来,为妻为你研墨。”
加少许水,手持研石,将墨丸渐渐研碎,清水渐渐变黑。
一滴泪。
在墨中化开。
严瑜执笔,轻沾点墨,望着手中木简,潸然泪下,一个字都写不出。
只有泪水,浸润了木简。
良久,夫妻二人携手卧于榻上。
西厢。
苓儿看着书生陶俑,满心的女儿心事。
打开窗,望向东厢,手里拿着那件没做好的复衣内衬,想着吕布将自己这一袭复衣穿在身上,是否合身。
东厢,吕布躺在床上,梦回前世:
中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