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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我一直在电脑里保存着,用的题目是《历史》。我想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希望他能来。
我的人生是场噩梦(8)
发完信的第二天中午,我在外边办事。他打来电话问我下午干什么,我说下午没安排。他说:“我现在去找你,你的生日我提前给你过。因为那天你可能有很多别的朋友,我不想跟他们在一起。”放下电话他就开车过来了。
那天他就坐在你身后这张沙发上,对我说:“给你过生日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希望咱们将来能成为朋友。如果有机会,我会把你介绍给我夫人,大家作为朋友交往。其他的事,过去就算了。”他看我的眼神有点游移不定的,让我感觉他这番话毫无诚意。我这人有时也挺倔的,当时就说:“我不可能跟你做朋友,我也不可能见你夫人,我没法面对你。我怎么面对我们曾经有过的历史?我怎么能用那种目光去看你?如果一个朋友坐我对面我肯定很坦然的,但是对你,我已经做不到那一点了。你是我的第一个,所以对我来说是一种初恋的感觉,那种感觉是抹不掉的,你这样对我有点太不公平了。”我心里痛苦极了,一口气说了很多。“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你能放得下,但是我放不下。我已经活了四十几岁了,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爱情的美好,而当我正想全身心去投入,去品尝那个滋味的时候,你给我来这么一下。我没有任何错误,我也没强迫你什么,就是一种感情上的东西,但你给我的打击真的特别大。既然这样,长痛不如短痛,咱们就彻底断了吧。”
在我说话时,他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有愧于我对他的感情。
我那天在昆仑饭店订了位子,说完跟他了断那番话后,我站起身出了办公室。车上开着暖气空调,但我却有一种从里到外冷透了的感觉,身体控制不住地有点微微发抖。我知道,是我自己的心里在发冷。
吃饭时,我们几乎像两个陌生人一样,说话客客气气的。我能感觉到他的神态特别不自然。那天吃的什么我全忘记了,因为根本没吃出任何滋味来。最后上的生日蛋糕,本来我一直绷着自己,不希望他看到我为他而伤心。但是等到生日蜡烛亮起来时,我怎么也忍不住,放下餐具就哭了。他这人平时话也不多,不是那种特别善于言谈的,也不哄我,就静静地坐着,然后说:“好了,别哭了,快吃吧。”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他:“你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他说:“你不要告诉我,自己埋在心里就完了。”我当时许的愿是:愿我这辈子永远不要再见他,永远不要再尝试感情这种东西了。
吃完饭,他送我回到我的办公室。下车时,我看了他一眼,说:“我有最后一个请求,你能不能再吻我一下?”他说:“既然已经这样了,算了吧。”
那天我本来想开上自己的车送他一段路的,但真是鬼使神差,我的车本来好好的却怎么也打不着火了。我下车走到他车旁,告诉他:“算了,看来我们俩就是没缘分。你自己走吧,我不送了。”他听完二话没说,开着车就走了。
这种人估计心也挺硬的,男人跟女人真是不一样。我那天在露天的停车场上站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么冷的天气,我穿得衣服也很单薄,可是我却一点没有冷的感觉,对周围完全没有反应了,就那么愣愣地望着他车开走的方向。后来回到车上,我才发现全身已经冻僵,双手根本握不住方向盘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好像还没怎么开始就结束了,有时想起来觉得挺不真实的。说是放下了,但也是一阵儿阵儿地觉得不平衡。想去找他,又不愿意失了自尊。那一阵儿跟朋友一聊天就是说到他,弄得朋友直说我“你有毛病啊?要不然你找他去,要不然我帮你给他打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我说:“别!我跟你叨咕叨咕就行了。”有一天,也是在一个朋友的办公室。朋友听我又提起他,就说我给他打电话,当场要了他的号码就给我拨通了电话。听到那边一声“喂”,我又给挂了。行了,知道他还活着呢,手机也没换号,足够了。
逢年过节时,我给他信箱里发过问候信,就只一句“节日快乐”。但他从来没回过信。
你看,我平时都不把自己当女人看了,可是遇到感情上的事儿,发现自己还是跟别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跟他分手后,我心里很郁闷,就上网起了个名叫“烦死了”,想找个人把这事儿说说,让别人给我一个答案。因为我很困惑,虽然知道婚外恋不是一件能拿到阳光下评说的事情,但我觉得我这么优秀的女子,为什么这件事上这么失败?我理解不了,希望找一个人能跟我解释。这时一个朋友主动点我:“你烦什么?跟我聊聊,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这个人也是一个老师,他听完了我的事儿,有点不太相信。他问我:“你们真的没故事吗?”我说:“真的没故事。”他说:“他有病!要是我就做不到,哪有男人到了嘴边的肉都不吃的,没有男人不沾腥的。”他跟我分析的结论是:第一,他是一个非常道德的男人。但如果真是一个这么好的男人,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有这些做法,就不会开始;另外一个可能就是他有病。他不碰你,想跟你过早结束,就是怕将来有深入交往的那一步。如果现在分手,他永远是你一个美好的回忆。如果一旦走近了,你发现他不是个男人了,你会看不起他。男人最忌讳这一点。
他给我把问题实质上升到这一步时,我吓了一跳,觉得问题挺严重的。难道交朋友还要把这些东西都考虑进去?男人还有这方面的问题?
我的人生是场噩梦(9)
那个人的分析并没有解决我的问题,我宁愿相信他确实是动心了,但是又马上用道德标准来约束自己了。只有这样想,我才会给自己留下一点安慰,一点值得记忆的美好。毕竟爱过一个好男人,或者被一个好男人爱过。
你说我是不是挺傻的?当局者迷吧?
结 局
现在又快到12月份了,一晃两年过去了,我本来觉得已经快有点放下这事儿了,可是那天,你电话里说要跟我聊聊网络,我就又被勾起这段回忆。这是我在网上惟一的故事。放下你的电话那天正好是教师节,我抄起电话就往他办公室拨过去,结果他办公室号码改了,语音提示我拨的是个空号。我就打他手机。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可能根本没想到我会再给他打电话,所以他问我你是谁呀?我没有告诉他我是谁。我问他说话方便吗?他说:“我在开车。”我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特别想给你打个电话,要不你把车靠边,要不我简单跟你说两句,不占用你太多的时间。”他说:“我知道你是谁了,我正在开车,真的不方便,你1个小时以后给我打吧。”
放下电话,我忽然觉得挺没劲的。1个小时以后再打电话还有什么可说的呀?说多了又勾起前边的回忆,问问现在生意做大了做小了?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就给他发了个短信:“今天是教师节,向曾经是教师的你问候。刚才往你办公室打电话,想听听你的声音,你的号码换了,所以打你的手机。目的已经达到,不再打扰你了。如果你愿意联系,随时可以打我电话,我所有的号码都没变。”就发了这么一个信息,他也没回电话。也可能他确实是心肠比较硬的那种人。原来我也曾想给他发个邮件,告诉他一声因为你需要采访我这些东西,勾起我的回忆,也想征求他的意见,后来想想没有必要了。
一切都真的成为历史了。
采访后记
枫叶的外形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非常精明强干的。她剪着一个非常男人的发型,穿一件男式名牌衬衫,领口处熨得笔挺。说话的口气是干脆爽快的,每一个手势表达的意志都是不容人置疑的那种。
她的办公室的装饰风格也完全看不出女性的味道,灰与黑的色彩使屋里的气氛阴冷着。
但是,我却还是从一个一般人不太会注意的角落里发现了一点女人的痕迹。那是一个小巧的镜框,里边的照片是一个女孩子,穿着白色纱裙,一头飘逸的长发将女孩儿的脸掩去一半,她的头微扬着,对着镜头露出阳光的笑脸。
妙龄少女的青春与美好,从照片里挡不住地散发出来,仔细辨认,正是枫叶。问枫叶,她点点头,说了一句听上去挺令人心酸的话:“只有这张照片能够让我偶尔想起,我还是一个女人。”
那天,她在谈话中两次流下了眼泪,一次是谈到她被劳教时母亲去劳教所看望她。她说,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她的错,但是被劳教这件事都让她觉得对不起父母;另一次是谈到她的网上男友。她说,那么多年里,我都快忘记自己还是个女人了,但是他让我想到我还是一个女人。
她流泪时的样子让我很难过,但是,我也因此而看到了一颗深藏着的女人心。
那天回到家,我立刻把她的名字加进我的QQ里,她已经先一步在QQ上给我留了言:谢谢姐姐给我当了一下午的听众。认识你很高兴。
我告诉她,她可以自己选一个名字用在书里,她说,就用“枫叶正红”吧。这个名字对我是一段历史,有着特殊的含义。
她问我:“你想不想看一看我发给那个人的邮件?”我说好。她就立刻发了过来。那份文件的名称果然如她所说,叫做《历史》。她嘱咐我:“你千万别原文引用啊,我怕他会看到。”我又说“好”,我们就分别敲上了“88”,再见了。
躺在床上,好久不能入睡,无数画面在我眼前浮现,全是关于一个女人的“历史”。
采访时间:2004年9月14日下午2:00
采访地点:枫叶正红办公室
受访者:枫叶正红
性 别:女
年 龄:42岁
网 龄:3年
教育背景:大专
职 业:私营公司老板
我的心一直在流浪(1)
向楠:你觉得网络给了你一种什么东西?
丁香树下:网络给我的全是快乐呀。上网后我知道,要把我最好的一面展现给陌生人,要让别人认识一个全新的我
向楠:我知道你的童年曾经是非常不幸的
丁香树下:我对童年的印象都是颠沛流离的,你没法想像
向楠:童年时期的生活很容易影响人的心理发育
丁香树下:没错。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成长,我的心理上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它甚至影响到了我青春期的正常发育
向楠:影响到了你对婚姻的选择吗?
丁香树下:首先我根本就不爱男人,我是充斥着对男人、对婚姻的绝望,大义凛然地去结婚的
向楠:新婚之夜还记得是怎么样的情景?
丁香树下:新婚之夜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处女之身,我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向楠:我想想你丈夫也挺可怜的。
丁香树下:是,在整个婚姻里是我对不起他,我的心里没有爱
向楠:我觉得你对他的感情近乎情人一般了
丁香树下:我把他当一个大哥,这个人给了我一个传奇,因为我的梦想就是像三毛似的能走遍世界的人。而一个能把世界走遍的人,我觉得内心一定是很充盈的
向楠:你现在活得挺开心的,又特别善良,乐于助人
丁香树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给别人一个希望,也是给我自己一个希望
引子
我想,我之所以产生对于网民群体的关注,并最终动笔写下这本书,很大一部分因素是由于认识了她,我且简称她为“丁香”吧。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网名,并且延用至今。
我那时刚刚上网,对于网络中事还不甚了了。有一位外地网友告诉我,丁香也是北京的,你们可以聊一聊。在我还未置可否时,那个网友又多说了一句话:“丁香原先的性格特别自闭,上网后好多了。”
就因为这句话,我对于丁香失去了聊一聊的兴趣。我喜欢那些性格开朗,心理健康的女人,而一个自闭的人,我有些怕面对。
偏偏在网上就碰到了丁香。虽然我们也彼此交换了电话,但是,我想我是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的。因为,我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哪一句话说得不对,而伤害一个也许心理有疾病的人。所以,当她打来电话希望能见见我时,我婉言谢绝了。
“让我们把友谊保留在网上吧。”我记得,我就是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回绝她的。
虽然不见面,但是不妨碍我们在网上聊天。
丁香很显然把我当做了一位可以信任的大姐,每每生活中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事,总是会打来电话。我常常是不发一言的,听着她在电话那一端抱怨。她说:“你是我的垃圾筒。”但其实,垃圾筒这个角色,我当得很累。常不由得想,一个人对生活这么多的抱怨,该是活得多么辛苦啊,而我也听得辛苦。
偶尔会在网上看到一些丁香写的东西,文笔倒是十分细腻的,和电话里那个牢骚满腹的女人有点对不上号。这使后来的我对她产生了兴趣,主动打了电话约她见面。
第一眼见到的丁香,是一个在北京随处可见的那种身上刻着老北京人印记的女人,操一口十足的京腔,说话时表情十分夸张;她也化妆,但不是精致的那种;笑起来毫无遮拦,给人热情洋溢的感觉,外表上似乎看不出有什么性格上的缺陷。
那时的她,与丈夫分居多年,家里看不出居家过日子的生气,到处是凌乱不堪的。厨房里的水池中,泡着满满一堆没洗的碗筷,门厅里通向天井的那个小窗台上摆着这个家里惟一的一束塑料花,也是年代久远地落满了灰尘。
因为是冬天的缘故,丁香随意地裹着一件棉袄,上下身衣服的颜色完全不搭调,可以感觉到她生活的粗糙。
看见她那种生活状态,我一时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些什么。但是我记得,我那天说过这样一句话:“丁香,如果有一天,我来采访你,把你的故事写下来,你愿意吗?”
她想了想说:“我愿意。”
就因为丁香,我开始关注我能遇到并认识的所有网友,想知道发生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的故事。终于有一天,我开始认真考虑写这本书,并且约了丁香来我家里聊天。
讲述
网下人生
我跟外边的人说上网好,人家全都不信,可是我怎么觉得上网挺好的呀,报上说的那些骗子我一个也没碰上啊。真的,我见到的网友,个个都那么出色,要是不上网,我永远也没有机会认识他们,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上网。
唉,一想到从前的事儿,我就心口疼,脑子发懵,你知道吧?
说实在的,有些事儿,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好多的感受,都是瞬间的,可是也有的却永远都不会过去。
其实,如果不是认识你们,我不知道我自己是一个喜欢抱怨的人,因为,过去的在我看来,生活就是那么多的黑暗,它就是那么多的不如意啊。你们当记者的喜欢分析人,其实我自己也知道,造成我这种性格,完全是跟我的童年分不开的。
有时听你谈到你的家庭,你的爸爸妈妈,我特别羡慕。我对童年的印象都是颠沛流离的,你没法想像。
我的心一直在流浪(2)
你说对了,我们家真是那种典型的老北京人,我姥爷家祖上是在旗的。我出生时我爸爸是个警察,妈妈是个小学老师,跟我姐姐就差一岁。但我却不是跟他们长大的。我是在寄养的家庭里长大的,在这家寄养几年,又到那家寄养几年。
我的父母是解放后第一批受过共产党教育的那批人,妈妈后来响应号召支援边疆建设去了,但到“文革”时他们俩全转行了。
我出生后,因为妈妈不在北京,爸爸又没有能力抚养我,爸爸年轻时脾气非常暴躁。他是我奶奶的遗腹子,从小惯得他有点不像样,很自私,玩了一辈子,提笼架鸟的,不太关心别人。加上长年跟我妈妈分开,所以心理逆反。我姐姐是在我姥姥家生活,我也就这么着给寄养在别人家,直到小学二年级时才回到北京。
我从稍微懂点事儿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寄养在别人家的,不像别的孩子有爸爸妈妈在身边。但是毕竟年龄太小,也不闹,大人让怎么着就怎么着,当然我也没有反抗的余地,让去谁家就去谁家。我6岁时,又去了远郊县城我姑姑家里。我姑夫是个当地的副县长,家里的环境很好,他家对我一生的影响是很大的。我后来一直喜欢看书,就是因为我姑姑家里有很多书。他家里的气氛就是让你要努力,要好好学习。我姑夫当年亲口跟我说过,你家里没条件,我一定要把你送到大学,你只要有能力我就供养你。
应该说他们对我挺好的,但是好得有点隔离,很客气。你永远能感觉到你不是他家里人。小时候不懂什么叫寄人篱下,但是就知道我不是这家里的人,我必须得加倍地努力,让他们对我好。
在我到姑姑家那年,我奶奶也跟着姑姑一起生活。我朦朦胧胧地感觉到大人们都是不喜欢我的。
其实小时候的我长得挺可爱的,眼窝特别深,也比一般的小孩略微丰满一点,像个洋娃娃似的,外人谁见了都说可爱。我的性格按照大人的说法是属于没心没肺的,大人说两句也不往心里去,其实我是表面上不在乎,实际上都记着呢,很多东西都埋在心里头。他们永远没注意到我也有细腻的一面,老记着我没心没肺的。他们不喜欢我是因为他们认为,你爸爸妈妈不管你了,还得你姑姑出钱,实际上我是人家的累赘。我姑姑姑夫是有事业的人呐,也有孩子,需要我奶奶去照顾,可是因为有我,她就无法全身心地照应那边。加上姑姑家是个男孩子,比我大半岁,这种老式家庭就是这样的,重男轻女,所以我奶奶也不喜欢我。
我6岁多回到爸爸身边,可是,他留给我的记忆,全是打我时的那种恶狠狠的样子。一提起来我就恨死他了,就因为他,我在好多年里痛恨一切男人。只要别人跟他说,你看你们丁香又做什么什么事了,他回来绝对就暴跳如雷。而且他打人打得特别狠,手边有什么就抄起来没头没脸地打,比如说竹竿,他都能给打劈了。有时候他来个同事或者朋友,人家有的喜欢小孩子,说:“丁香,过来。”我只要往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