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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罗毅道,“这样我们就成为反法西斯战争的战友了。以后他们的歌唱组合就叫作战友文工团吧,我负责给他们提供歌曲。
大家聊了一通家常之后,特弗莱恩道:“罗将军,我在来浠春之前,对于你们的处境也是有所耳闻的,其实,不仅是白将军,还有其他的国军将领,对于你们突击营也是心存芥蒂的。我会运用我个人的影响,说服你们的最高当局,给你们提供安全的保障。
“真是太谢谢特弗莱恩先生了,这一下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罗毅由衷地说道。
“不过,我也希望你能够约束自己的部队,不要去触犯其他部队的防区,否则的话,我也不便于为你说话了。特弗莱恩不放心地交代道。
罗毅连声答应:“你放心吧,特弗莱恩先生,我的部队能力有限,能够守住自己的防区就已经不错了,肯定不会去惹其他人的。
“除了这个之外,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不要客气,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会尽量给你办到的。特弗莱恩慷慨地说。
罗毅想了想,答道:“特弗莱恩先生,我想请你帮助我们,搞到一些新式的武器装备,同时还要帮助我们把武器装备运到浠春来。目前中国的海上运输线已经全部被日军掐断了,我们的物资要从滇缅线运进来,沿途要经过国军的许多道关卡。即使他们不是刻意要为难我们,单是沿途的盘剥,就让我们很难应付了。
“这个不难办到。特弗莱恩说,“我可以以美军顾问团的名义给你们开具物资运输的通行证,这样沿途就不会有人敢于刁难了。
“多谢特弗莱恩先生。罗毅乐呵呵地说道。特弗莱恩口头上说秉公办事,但内心多少还是有些偏怛突击营的。有了这个美国关系户,以后再办什么事,可就方便多了。美国人办事有一个好处,就是不涉及到国共双方的政治纠纷,他们不会因为突击营隶属于新四军而另眼看待。
特弗莱恩带着美军顾问团离开了。几天后,乐家林报告说,原来在浠春县境虎视眈眈的白长官的部队撤走了。白长官一直在等待着一个台阶以便撤军,特弗莱恩的报告正好给了他这个机会。虽说最终的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白长官总算是有了一个对外的说法,他自称自己只是为了照顾美国盟友的情绪,所以才不与突击营计较前嫌。
另一个与突击营有隙的高官王中将也接到了最高当局的一个秘密指令,要求他不要对突击营生事,因为突击营与美军顾问团的关系非常好。王中将初接到这个秘密指令时,大发了一通雷霆,但随后就接受了。他只是不理解一点,为什么突击营如此走运,几乎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又过了一段时间,罗毅从美国订购的各种军用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到了浠春,全面补充了突击营此前连续作战的消耗。这批贴着美军顾问团的特殊标记的物资,在国军防区里通行果然是通行无阻。
许良清趁热打铁,大搞练兵运动,子弹像不要钱似地随便打,一时间又涌现出一大批神枪手。在黄州和咸宁的农村,到处都是突击营的练兵场,日军龟缩在县城和少数的一些重要据点里,每天听着四周乒乒乓乓的枪声,不知道中国军队又在搞什么名堂。
罗毅呆在竹园镇居中指挥,没事还从报纸上了解一下欧洲战场的形势,结合自己的记忆去预测战事的演进,颇有些看老电影的感觉,小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不过,他的心还牵挂着一件事,那就是缅甸。
第三卷 保卫长江 422 缅甸兵败
“呜——轰!
一发又一发的炮弹落在缅甸的亚热带丛林中,把那些枝繁叶茂的大树炸得东倒西歪。正在林间道路上行军的国军士兵们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依然阴沉着脸,默不做声地向前走去。拉着重炮的大卡车在崎岖的道路上吃力地行进着,尾气管喷出一股股的青烟。
这是从曼德勒撤下来的中国远征军,是抗日时期中国军队中少有的机械化部队。两个月前,缅甸首都仰光告急,中国远征军10万精锐开赴缅甸,准备与英军联合保卫缅甸。谁知,平日里傲漫不可一世的英军在对日作战中几乎是一触即溃,中国远征军完全成了英军的保姆,一会是帮助英军突围,一会是掩护英军转移,仗打得窝囊至极。就在几天前,英军突然不告而逃,撤往印度,使双方商定好的曼德勒会战成为泡影,远征军一下子陷入了日军的三面夹击之中,不得不仓促东撤,准备返回云南腾冲。
何继春手握望远镜,站在路旁,看着从身边走过的疲惫不堪的远征军士兵,忍不住小声地骂着与他的儒雅气质完全不符的脏话:
“TMD,狗日的英国佬,把我们闪在这里就跑了。当年烧我们圆明园的时候,不是一个个人模狗样挺威风的吗,日本人放几炮,这帮英国佬就跑得比兔子还快了!
何继春因为与突击营交往过密,被上峰调离华中战场,来到中缅边境,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他在这里干的还是老本行,担任情报部长一职。缅甸战事开启以来,他一直跟随着副司令长官杜将军奔忙在战斗的第一线。几个月下来,他累得又黑又瘦,由于仗打得不顺利,何继春的脾气也越来越坏。
“何部长,你在嘀咕什么呢?一辆吉普车停在何继春身边,一名中等身材的国军将领跳下车来,对何继春问道。
“杜长官。何继春连忙立正敬礼,来人正是杜将军。
“何部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杜将军问道。
何继春道:“据最新掌握的情报,从我军侧翼迂回的日军,距离我们已经不到20公里了,幸亏我们撤得快,否则这会已经被鬼子包了饺子。我们的后卫部队正在节节抵抗,为全军撤退争取时间。
“这仗怎么会打成这个样子!杜将军愤愤地说。他实在是觉得窝火,全装满员的机械化兵团,与英军联手作战,居然节节败退,不到两个月时间就把整个缅甸都丢掉了。两个月前离开云南的时候是何等威风,现在这样回去,哪还有脸见江东父老。
何继春道:“这些天,咱们已经尽力了,问题出在英军身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他们的战斗力,简直比我们国内的杂牌军都不如。在仁安羌,英军一个装甲旅被区区一千日军就能给围得死死的,最后还得让我们帮着打开缺口逃命。和这样的盟军一起打仗,不败才怪呢。
“英国人怎么会这么不济事,也是老牌的欧洲强国了,怎么会连日本人都打不过。杜将军叹着气说道。
何继春无奈地说:“是啊,我也不没想到。这一次,又让罗毅给说中了。
“罗毅?杜将军奇怪地问道,“这是个什么人?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呢?
“他是新四军的一个营长,当然了,他那个营可不是一般的营,有四五千人,差不多抵得上一个师了,战斗力更是没说的,算是新四军的头号主力。何继春解释道。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支叫做江东突击营的部队?我曾经看到过他们的战绩,据说委员长对这支部队也是青睐有加的。
何继春点头道:“没错,罗毅就是江东突击营的营长。我这次到缅甸来之前,曾经在突击营的驻地浠春盘桓过几日,与罗毅在一起聊过滇缅战场的事情。
“何部长,你不是去年就到滇缅线了吗,怎么,那时候你们就谈起滇缅的战事了?
何继春道:“可不是,那时候我根本就想不到滇缅路会成为战场,但罗毅很明确地告诉我,此间必有大战,而且还预言道,一旦战事开启,英军是靠不住的。
杜将军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何继春道:“罗毅分析说,英国人主要关注的是欧洲战场,不会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亚洲战场上。所以,一旦日军开始进攻缅甸,英国人肯定是以保存实力为目的,不会派出精锐部队去与日军死拼。说到底,滇缅路对于中国来说是生命线,而对于英国人来说,不过是一块可有可无的殖民地而已,他们根本不会在乎的。
“这个罗毅,果然有点头脑。杜将军用欣赏的口吻说,“他还说过什么吗?
“说过,当时我们都喝醉了,他说了很多话,我一直以为是醉话,现在隐约能够回忆起一些,才发现他说的根本就不是醉话,没有人比他更清醒了。他说:不出一年,缅甸将会是整个亚洲最残酷的战场,几万中华民族的精英尸骨无存。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严肃,就像他亲眼看到了一样。
杜将军也是一凛,忍不住追问道:“那么,罗毅有没有说过,最残酷的战斗会在什么地方爆发?为什么我们会一下子损失几万人?
何继春摇摇头:“我想不起来了,他好像没有说在哪里打仗。对了,他倒是说过一个地名,可惜我想不起来了。
“哦,我太敏感了,一年多以前,如果罗毅能够预测出我们会在哪里打仗,倒反而奇怪了。杜将军略带自嘲地说。他话虽是这样说,心里却多少有了几分担忧,一个能够在一年前就预见到缅甸战事的人,说出来的话应当还是有几分靠谱的吧。
“咱们赶紧走吧,先撤回国内再说。何继春道。
“报告!一名传令兵跑过来,“杜长官,何长官,刚刚接到前方急电,密支那已经被鬼子占领了!咱们的前锋部队与鬼子接上火了,战斗十分激烈。
“密支那?杜将军和何继春都是一惊。何继春连忙取出地图,两个人在地图上看了一眼,同时皱起了眉毛。密支那是远征军回国的必经之路,想不到让日军抢先占领了。
“遭了,密支那落入日军之手,我们前往腾冲的通道就被完全切断了。何继春道。
“该死的鬼子,动作怎么这么快?杜将军道。
何继春道:“应当是缅甸人给他们带路了,缅奸比咱们国内的汉奸还可恶,他们不但给鬼子带路,还会主动攻击我们远征军,典型的有奶就是娘。
“对于缅甸人来说,英国鬼子和日本鬼子是一码事,反正都不是他们自己的政府,也无所谓忠诚于谁了,要说起来,英国人在缅甸也没干什么人事,难怪缅甸人会出卖他们。杜将军淡淡地说。在缅甸作战两个月以来,他已经深刻地感觉到了这种无奈,当地百姓看远征军的眼神完全是带着敌意的,而远征军却又的确不是侵略军,不能对当地百姓怎么样。
“杜长官,密支那被占领了,现在咱们怎么办?何继春问道。
“依你之见呢?杜将军反问道。
何继春用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说道:“事到如今,咱们不外乎三个选择。一是继续向东,强行突破密支那的日军防线,返回腾冲。
杜将军摇摇头:“目前敌情不明,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日军能够长驱直入,拿下密支那,战斗力也不会太弱。万一日军的防守严密,我们久战不下,反而会被缠住,到那时,西边鬼子的两个师团压上来,我们就有可能会全军覆没了。
何继春又说:“第二条路是掉头向西,走英军逃跑的道路,进入印度。印度是英国人在亚洲的大本营,日军轻易也不敢进犯。
杜将军还是摇头:“这条路也不可行。出发之前,委员长再三指示,无论如何不能到印度去。咱们这10万远征军,是全军装备最精良的部队,如果到了印度,就有可能被英国人收编,那时候麻烦就大了。
何继春道:“这样的话,我们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那就是直接向北,翻越缅北的枯门岭,绕过密支那回国。据情报显示,目前日军的活动区域是在缅甸南部,枯门岭地区没有日军,我军如果能够翻过去,就可以顺利地返回云南。
“嗯,看来,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杜将军点头道,“走枯门岭,要多绕几百公里路,对于咱们这样的机械化部队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是的。何继春道,“走枯门岭这条路,困难也非常大,主要是当地的自然环境比较恶劣,咱们的机械化部队能否展开,还是一个问题。枯门岭方圆几百里,都是原始森林,山谷纵横,瘴气丛生,对于我们的机械化兵团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啊。
“管不了这些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何部长,你先去准备一下有关的材料,一会我召集几个师长一起开个会,如果大家都同意,我们就向枯门岭进发。杜将军坚定地说。
第三卷 保卫长江 423 身陷野人山
经过一个短暂的紧急会议,远征军确定了北上翻越枯门岭的行动计划。庞大的机械化兵团由向东转为向北,浩浩荡荡地奔向缅北。
日军发现了远征军的动向,几路大军从远征军的背后追了过来。日军飞机轮番不断地向着行进中的远征军投掷炸弹,给远征军造成了重大的伤亡。沿途的缅奸也趁火打劫,不断对远征军进行骚扰,或是破坏道路,或是躲在树林里放冷枪。远征军语言不通,地形不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该死的缅奸,昨天又偷袭了咱们的辎重车队,抢走了好几车食品。何继春咬牙切齿地向杜将军报告道。
杜将军皱着眉头说:“这样下去不行,咱们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再这样被抢上几回,咱们就很难支撑到云南了。
何继春道:“我已经安排人沿途采购粮食了,但当地人也非常贫穷,没有太多的余粮。咱们有10万人,一天就要消耗十多万斤粮食。除非能够找到当地的大户人家,集中地采购几次,否则,靠从农民手里买粮食,太费时间了,而且我们的征粮队也经常受到缅奸的攻击,工作很难开展。
“能不能组织部队收拾收拾这帮缅奸?杜将军愤愤地说。
“不容易。何继春道,“他们拿起枪的时候就是缅奸,放下枪就是百姓,我们根本无法区分。咱们又不能滥杀百姓,缅奸混在百姓之中,咱们语言也不通,又没有自己的眼线,想问都问不出一个名堂来。唉,这就是出国作战的麻烦啊。
杜将军道:“那就算了,以后再找机会收拾他们吧。我们现在时间非常紧迫,日军从几个方向追过来了,现在戴师长和廖师长正带着人在进行阻击,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何继春点点头:“我知道,可是我们的行军速度已经到极限了。当地的缅奸把路都破坏了,我们的工兵在不断地修复道路,工作强度非常大。咱们的机械化,对于道路的要求太高,现在反而成了累赘了。
杜将军道:“无论如何,咱们也不能把这些汽车和大炮扔掉,这都是国内百姓勒紧裤腰带买来的装备,国内的部队都还没有,如果被咱们扔在缅甸了,回去我们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明白。何继春道,“我们尽力而为吧。
杜将军的愿望很快就被现实击败了。部队越往前走,人烟越稀少,而道路则变得越崎岖。两边的树木高耸入云,遮天蔽日,横生的枝杈不断地阻住汽车前进的道路,远征军士兵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来砍伐树木,以便汽车能够通行。日军的追击部队倒是离得越来越远了,自从远征军进入森林之后,日军担心受到伏击,不得不放弃了追赶。
“这是什么道路?杜将军恼火地骂道。虽然不用担心日军了,但部队一天的行进速度还不到10公里,照这样的速度,要回到国内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最重要的是,粮食已经越来越少了,沿途找不到任何大一点的城镇,想补充粮食都没有渠道。
“这这个地方,过去只有贩运货物的马帮走过。军用地图上标出来的,都是马帮走的道路。他们的驮马能够通行,咱们的现代化装备却过不去。何继春解释道。
“嘿!真是窝囊!杜将军叹道。
更窝囊的事情还在后面,部队又走了几天之后,前面出现了一道断崖,断崖下是深深的峡谷,峡谷的对岸,则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工兵们来到断崖前,一筹莫展。
“报告杜长官,前面是一道峡谷,我们没有搭桥的工具,无法为汽车修建索桥。工兵营长跑来向杜将军报告道。
杜将军和何继春来到断崖前,仔细察看了一番地形,终于认识到,要想带着这些汽车和大炮穿过枯门岭,是不可能办到的了。类似于这样的断崖和峡谷,在前面肯定还有无数个,士兵可以找到道路翻越过去,但要想修出通行汽车的道路,其工程量绝不是远征军能够承受得了的。
“事到如今,只能是弃车步行了,人比装备重要。杜将军道,作为一个睿智的高级指挥官,他迅速地对形势作出了正确的判断,“装备丢了,大不了再买就是了,咱们带领的这10万士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这些人才是最宝贵的。
“这些装备怎么办?何继春问道。
“全部破坏掉,我们带不走,也不能留给日本人。我判断,我们前脚离开,后脚日本人就会赶到,如果留在这里,就便宜了这帮兔崽子了。杜将军道。
“好吧,这事我去安排。何继春道。
“我亲自去安排吧。杜将军说,“何部长,你带人去找几个向导来,在这样的原始森林里行军,如果没有向导,很容易迷路。
“是!何继春答道,转过身带着人出发了。
杜将军传下命令,让各部队把汽车、大炮等装备全部毁掉。士兵们含着泪把汽油浇在装备上,然后将其付之一炬。许多士兵都是农村孩子出身,他们知道,自己全村百姓辛苦一年,也挣不到买一辆汽车的钱。但没办法,现在只能把这些宝贵的装备毁掉。
辎重部队所运输的物资也全部卸了下来,弹药和粮食都按人头分配给了每一名士兵。
“弟兄们,我们马上要进入的这座山,叫作枯门岭。翻过这座山,就可以回到云南。大家也看到了,这座山树木茂密,峰峦起伏,地形十分复杂。我希望,大家发扬革命军人的英雄气慨,征服这座山。现在,让我们唱起我们的战歌,歌声嘹亮地前进。杜将军对着全体士兵大声地命令道。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士兵们唱着了远征军战歌,气势如虹,似乎挡在他们前面的不是一片神秘莫测的群山,而是风景如画的花园。
后勤部门想方设法找到了一些驮马,分到各个部队里,用来驮运重机枪和伤员等。何继春带着情报部门的人跑遍了周围的村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缅甸向导,把他带到了杜将军的面前:
“杜长官,我们找了一大圈,只找到这么一个向导,其他的人听说我们要翻越枯门岭,都死活不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