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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琮听张超这么一说,又设身处地的站在张超的角度想了想,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只是,蒋琮又神秘的笑了笑,
“呵呵,你想的不错,只是朝廷现在是用人之际,咱家估计这一次你十有八九会中。”
张超似乎不以为然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嘴中嚼了几下,这才咽了下去,
“蒋公公,我估计这一次的主考官会是徐阁老,他老人家那么喜欢数豆子,他是什么人,天下人谁不知道,你这样说就有些不合适了。”
蒋琮笑了笑,也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开始吃菜。这个太监看来年轻时吃过苦头,吃相不太雅观。
张超也不着急,也自顾自吃了起来,蒋琮见张超不上钩,就主动的交代起来,
“咱家听说,前些日子,公司的钱粮入京之时,皇爷十分高兴,当着怀恩和诸位先生的面把你的名字籍贯写了下来,然后贴在文华殿的墙壁上,张老弟,这是皇爷要大用你呀!”
张超疑惑的看了看蒋琮,这是什么意思?蒋琮见张超不明白,很是得意,虽然你小子本事大,但是这些宫廷内幕却只能听咱家的。
原来弘治皇帝曾下令吏部和兵部将两京文武大臣、在外知府守备以上官员的姓名,全部抄录下来,贴在文华殿墙壁上,遇有迁罢之人,随时更改,这样他就可以熟悉这些官员的情况。
因为皇帝每天看到的人名恐怕是这个时代最多的,往往会出现一个毫无印象的人写了本子弹劾一堆毫无印象的人,或是反过来。在这种信息轰炸之下,谁能记住那么多名字?何况里面还有同名,似名。
因此,贴在墙上,常常被皇帝看到的大臣名字就会简在帝心,更何况张超的名字是皇帝亲笔手书,然后与这群大员们放在一起,还有意让重臣们看到,这其中隐含的意思就值得寻味了。
张超听蒋琮解释之后,立刻就明白了很多事情。萧敬跟他说,以他的才学,做不了翰林,朝廷也丢不起那个脸。那么反过来想,朝廷让他成为普通进士,是不是就丢的起那个脸了?
另外萧敬又给他设计了一条从政路线,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萧敬似乎知道些事情,所以才笃定他能考中进士,当然这是他的猜测,所以他才需要找蒋琮确认一下。
张超虽然内心很激动,但是表面很不以为然的说道,“科举是朝廷的抡才大典,岂容儿戏?蒋公公,你是内臣,不明白其中的意义,可不能乱说呀。”
蒋琮哈哈一笑,然后举起杯跟张超对饮,又聊了几句闲话,张超又问清楚了蒋琮宫中的党羽,然后才各自离开。
过了几日,到了蒋琮约定的提款日,张超让人将整整一马车的银半两装好,然后招摇过市,送到了守备太监府,这一下子就立刻轰动了南京城。
张超要送礼,也没有必要送的这么惊天动地呀,所以南都的大小官员都起了兴趣。一打听,原来蒋琮突发奇想,把府库的官银存到了济世钱庄,现在到了年底了,济世钱庄服务很周到,连本带息给蒋公公把银子送过来了。
在济世钱庄存钱不仅不收手续费,还给利息,在南都早就不是什么新闻,虽然印书局和大明医药公司在济世钱庄也存有不少银子,但是这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
后面两家因为张超在其中所占的角色很容易被含糊过去,但是蒋琮存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官银,理应储存在府库中,而且存进去的是官银,钱庄送回来的却是银币,这到底如何界定,南都官场顿时就议论起来。
有赞成的声音,蒋琮把官银存在钱庄是帮助朝廷赚钱了,而且没有谋取私利,出发点是好的。蒋琮这么干,我们兵部是不是也可以同样办理;
有反对的声音,谁给蒋琮这么大胆子挪用公款,这是大罪,另外这送过来的银币是怎么回事?这些银币又不是官银,还要重新熔铸入库,产生的火耗怎么算?
当然站在中间立场的人很多,蒋琮毕竟是帮朝廷赚钱了,尽管确实违规。至于重新熔铸,有那个必要吗,这银半两如此精美,直接发给官军不就可以了吗,还省了一笔火耗的开销。
所有这些声音很快就传到了南都真正的大人物面前,萧敬,陈祖生和潘荣等人不得不把相关责任人召集起来,问问清楚。
第224章 处理()
能折腾的张超,再加上一个能折腾的蒋琮,那就是超级能折腾,逼着这些位大佬只能聚在一起,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蒋琮刚落座,没等被问就首先开腔,而且是大呼小叫,口气十分强硬,
“库银放在府库中,咱家还怕库房小吏盗窃,整天里忧心忡忡。库银存在济世钱庄,不仅不交保管费,还有利息可拿,这可是张超的产业,咱家又根本不用担心会亏本,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去?
你们文臣看不到是你们没眼光,没本事,咱家一不偷,二不抢,靠本事给皇爷赚钱,竟然还赚出罪过来了,这真是岂有此理。
谁要说咱家有罪,这官司就是打到司礼监,打到皇爷那里,咱家也绝不会罢休。”
潘荣见蒋琮态度这般恶劣,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转头问张超,
“张超,事情是你引起的,你怎么说?”
张超站起身来,先是给在坐的大佬们团团施了一礼,“各位部堂,两位公公,学生给你们惹麻烦了。
蒋公公七八月间存银子时不是他亲自出面的,也没有告知是府库的官银,学生钱庄新开,手下人缺乏经验,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收了进去。
这段时间,因为要准备会试,学生辞去了两个差事,因此钱庄这些天一直在盘账,学生这才知道存的是蒋公公的官银。
所以存期一满,就急急忙忙把银子给蒋公公送过去,就怕耽误了朝廷的正事。谁知道行事不慎,竟然又惹得满城风雨。学生给朝廷惹冒犯了,无论朝廷如何处罚,学生都认罚,绝不敢有半点怨言。”
张超这段话一说完,在坐的大佬们心中都在暗骂滑头。蒋琮跟张超绝对是商量好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表演的真是不错。
但是张超说的确实有道理,他这个钱庄,开门做生意,有银子上门,总不能推出去吧。当然按照规定,官银是不允许直接使用的,张超的钱庄理应知道。
但是在座的都明白,规定是规定,私底下拿到官银就直接使用的不在少数,济世钱庄不知情来历确实有可能。
实际上对于蒋琮和张超的这个勾当,在座的大佬们并不太在乎。说到底就是几千两银子的事情,而且朝廷也没有亏钱,还赚了利息。
另外张超的钱庄现在还存着印书局和大明医药公司的银子,按理说这些也是官银,那么张超接收蒋琮的官银甚至都算不得违规。
但是大佬们也知道此例不可开,否则朝廷的库银都存到了私人钱庄,万一朝廷有事,库银拿不回来那可是大事。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蒋琮这次是没有贪污利息,但是他这个恶例一开,其他官员也有样学样,偷偷的拿着官银存到钱庄牟取私利,那麻烦也大了。
所以于情于理,蒋琮的行为都不能允许,更不要说提倡了。至于蒋琮如何处置,需要请旨。蒋琮虽然是万般不服气,但在这个场合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住。
这时,张超就主动问了起来,“那印书局和公司的银子是不是也照此办理,运到户部银库?学生已经辞职,最好尽快处理此事。”
张超能有这个态度,潘部堂很欣慰,但是还没等他说话,萧敬就首先开了口,
“印书局我不管,大明医药公司的存银绝不能乱动,要不然皇爷那里咱家交代不过去。”
萧敬又不傻,这银子进了户部,那还能拿回来吗?到时候不要说是皇族勋贵,就是宫中的同僚也不会放过他。
事实上只要买了股份的就不希望这银子搬到朝廷的府库中,不管是内库还是户部银库都不行,因为大家都对朝廷不放心!
所以萧敬一说完,这些大佬互相看了看,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潘尚书顿了顿,只能无奈的说道,
“张超,这公司存银还是不动的好,等新总办上任,你们再商量一个解决办法,咱们就不要越俎代庖了。”
张超想了想,摇摇头,“学生已经辞职,现在更需要避嫌,那么多银子存在济世钱庄,本来就十分不妥。而且这些银子钱庄是用还是不用?
要是不用,还要付利息,这一年下来就是三四万银币,钱庄哪里吃得消;要是用的话,万一新总办上任,突然抽提,钱庄一时之间哪里弄这么多银子出来,到时候万一发生挤兑,惹出了大麻烦,就是砍了学生的脑袋也不能赎罪呀。
所以学生思前想后,这银子还是不要存在济世钱庄的好。”
潘尚书听张超这么一说,猛然反应过来,这个臭小子是不是早就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联合蒋琮演了这么一出,要朝廷给个说法吧。
潘荣能想出来,其他人当然也猜的出来,他们仔细一想,张超的顾虑确实没错,换做是他们也不会做这样有害无利的傻事。
当然还有一个方案,把银子提出来,可是几乎所有人都忽视了这个方案,这存一个月,就有两三千银币,傻子才愿意提出来。
那么这么多银子存在济世钱庄,大佬们就不怕血本无归吗?就如同蒋琮迷信张超一样,这些人对于张超弄钱的本事也是深信不疑。
别的不说,张超存在南都附近的粮食棉布就值几十万两了,简直就是小半个户部,所以张超还不了钱那简直是笑话。
萧敬咳嗽了几声,“张超,你急什么,新总办上任也就一两个月的事情,你用这些银子钱生钱,赚了那么多,等这么几天还是等得起的。”
对于张超如何发家的,南都上下都在猜测。这些天随着济世钱庄突然高调起来,萧敬这些人才猛然发现,印书局和公司的存银起了关键作用,所以他才有这么一说。
张超听完,十分恼火,他反驳道,“萧公公,在商言商,这些银子可都是付了利息的,这一年不到,济世钱庄付出的利息就有好几万两,所以济世钱庄并没有亏欠什么。而且这些粮食棉布更是平抑了直隶的物价,也算是利国利民的有功之举。”
张超当面反驳,萧敬很没有面子,就在他尴尬之时,潘尚书说话了,“张超,不可无礼,还不赶紧向萧公公道歉。”
萧敬摆了摆手,“不用了,咱家的脸面没那么金贵,张超,你意欲如何?”
第225章 北行()
张超先是给萧敬施礼赔罪,然后说道,“这些银子既然一定要存在济世钱庄的账上,钱庄理应可以使用。
只是朝廷需要提取时,应该提前通知,给钱庄留下准备时间。如果全部提取出来,需要给钱庄两个月的时间来准备。”
张超这么一说,这些大佬们互相对了对眼神,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潘尚书斟酌了一下,说道,“老夫看可以答应,萧公公,你怎么看?”
萧敬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办理吧。”
这个时候蒋琮终于忍不住了,他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十分刺耳,“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咱家这就上书皇爷,让皇爷来评评理。”
话一说完,蒋琮就一甩袖子,气呼呼的走了出去,剩下这些人一个个面面相觑,看来也只能恭请圣裁了。
张超则十分高兴,这次既拉拢了蒋琮,又宣传了钱庄,还消除了隐患,可以说是三全其美,现在只需要等待收获了。
南都的权贵商人们知道官银都存在济世钱庄,对济世钱庄的实力再没有半分的怀疑,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济世钱庄的存银就多了一倍。
与此同时,银半两也借机迅速在市场上流通起来。这种大小,重量,含量一致的银币一经推出,就受到市场的热捧,迅速取代了散碎的白银,甚至被当成砝码使用。
而且因为铸造工艺的先进,市场也不需要担心成色不足,所以到了弘治三年夏税征收,应天府开始只接受银半两,因为实在是太方便了。
就在十二月,张超也开始离开南都,准备沿运河去往京师,想想这一年半的南都生活,他就感慨万分。
从一个庐州府的小秀才到名闻天下的张帮办,张举人,他付出了多少汗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现在他就要向更高的层次发起冲锋了,突然间他想起了一句话,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三爷,苏州的都举人,文举人已经到了。”
保哥进来禀报,张超咧了咧嘴,然后摆出了习惯性的淡然神情,“快快有请。”
这一次跟张超一起去往京师的举人队伍十分庞大,光光国子监的举人就是几十位之多,另外还有南直隶各地闻讯赶来的举人。甚至可以说,南直隶的文人精华泰半就聚集在张超这个队伍中。
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跟着张超出行,首先就是张超很有钱,跟着他一起,不论是安全还是食宿都不需要担心。
还有一个原因,是举人们没有说出口的,张某人的位面之子的形象越来越明显,跟着他沾沾运气,总没有错。
另外,都是举人了,想出仕立刻就可以,但是一群小菜鸟想在官场混下去,不抱团就等着被灰灰吧,所以大家乘机联络联络感情正是时候。
另外济世医院一百多号精锐也一同前往京师,所以张超的这个船队是由好几条大船组成。
到了举人这个层次,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饱读诗书,才华满腹,即使是最被鄙视的林举人也不例外。到了这个时刻他们再刻苦攻读,意义已经不大,所以待在船上举人们做得最多的就是聚会。
连续几场之后,很多人就感觉有些意犹未尽,没有歌舞为乐,没有知情识趣的歌女捧场,光一群举人在那里鬼哭狼嚎,吟诗作赋,当然就没什么意思。
所以有些脑袋灵活的就想到了济世医院产科,这一天,聚会开始没多久,一个举人就喝得有些醉了,乘着酒劲,他指着张超笑骂道,“张子卓,你真不厚道呀!”
张超抬头一看,原来是钱福,这个人自幼天资聪敏,才思过人,七岁即能作文,这一次被同乡好友顾清拉着跟张超一起入京。
张超不太了解这个人,但是钱福的明日歌他是早有耳闻,而且特别写了下来,贴在书房,这样他可以时时见到,从而避免前世的蹉跎。
张超跟钱福打了几回交道之后,就明白这个人是个酒鬼,喝醉了还喜欢喷人,他文学水平很高,喷起人来又准又狠,所以大家都不是很喜欢他。
张超见今天他的目标是自己,就有些头大,十分客气的说道,“钱兄,您可有什么指教?”
钱福一边喷着酒气,一边说道,“你明明藏着不少美人,却不让她们出来与我等斟酒,真是小气至极。”
张超一愣,他什么时候带着美人出门,所以糊里糊涂的问道,“钱兄,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出门从来不带女使。”
钱福哼哼了几声,“那个济世医院可不是一群美人吗?特别是那个什么,什么汪娘子,喜着白衣白裙。“
然后钱福又乘着酒兴做了一首诗,“淡罗衫子淡罗裙,淡扫娥眉淡点唇。可惜一身都是淡,如何随了钱庄子?”
张超听完之后,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恶狠狠的盯着钱福,好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娘的吃我的喝我的竟然敢当面侮辱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张超曾经亲手杀过人,又长期当家,气场十分强大。他这一发怒,杀气不由自主的就泄露出去,身边的这些举人只觉得浑身冷飕飕的,不由自主的就想远离他。
很快船舱中就鸦雀无声,只有醉呼呼的钱福还在那咋呼,“你们怎么都不出声了,评一评,我这首诗做得如何?”
就在此时,张超收敛了杀气,又恢复了脸上的淡然,他笑着对顾清说道,“顾兄,钱兄是有些喝醉了。”
顾清此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心里十分慌张,他仓惶的朝张超施了一礼,就一把拉着钱福往外走。
醉呼呼的钱福还很不乐意,嘴里嘟囔着,又书童也上前帮忙,把钱福拖回了房间。
张超望着钱福离开,扭过头来,对着众人说道,
“济世医院的产科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每一个人都救过很多人的性命,各个都功德无量。
张超一直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姐妹来看,绝不敢有半分不敬。汪娘子更是冰清玉洁,张超也没有半分亵渎之意。
可能是钱兄哪里听来的流言才产生了误会,所以张超不得不澄清一下。诸位仁兄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想必能理解张超的用心。”
张超这席话刚刚说完,只听一个人鼓起掌来,“张兄所言甚是,我等理当如此。”
第226章 靳贵()
张超话刚说完,就有人捧场,当然有些高兴,再一看,原来是便宜老乡靳贵,就更加满意了,功夫没有白下呀!
靳贵字充遂,镇江人,祖上是庐州人,所以熟悉之后,就跟张超,李启思叙了乡党,因为三人同龄,又是去年一起中的举人,所以彼此都感觉很有缘分,有好事的举人就把他们称为合肥三杰。
三人之中,靳贵的才学最高,而且为人正直,沉默少言,与李启思稍显浮躁,善于交际,有些少爷脾气不同,靳贵的性格在张超看来,十分适合官场。
张超做事高调,又家财万贯,尽管他千方百计的想着低调做人,但是他这种不避疑难,勇于担当的任事风格在官场上争议很大。甚至潘尚书就私下说过,真是于少保的血脉传人呀,骨子里简直一模一样。
这些话说的多了,张超也有耳闻,也理解他们的意思,不就是说我只能做一个冲锋陷阵的愣头青吗,那么我就找一个能够调理阴阳的阁老胚子作为盟友。
李启思宋举人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瑕疵,但是这一次靳贵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
所以张超十分尊重靳贵,大事小事都要首先问一问他的看法,又让其他人不断地吹捧靳贵的才名,甚至说服李启思,让他公开宣称不如靳贵,很快默默无闻的靳贵就成了这些南直隶举人的翘首。
张超如此拉拢靳贵,靳贵当然也投桃�